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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23章 烈火烹油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臘月的京城,寒風如刀。然而陳府花廳內,卻是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新式煤爐上坐著的大銅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帶來一種富足安穩的居家氣息。

陳文強披著一件簇新的紫貂皮大氅,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紫檀木的桌麵,聽著賬房先生報賬。那聲音平穩,報出的數字卻如同驚雷,一次次在花廳裡炸響。

“……煤場本月淨利,一千八百兩;紫檀工坊接王府及關聯訂單三筆,預收定金兩千兩;‘清音坊’古箏授徒及樂器售賣,入賬四百餘兩……”賬房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他活了大半輩子,也冇見過哪個平民之家,能在短短數月內,聚起如此潑天的財富。

坐在下首的陳母,手裡撚著一串沉香木佛珠,嘴裡不住唸叨:“阿彌陀佛,祖宗保佑……”可她那微微顫抖的手和眼底藏不住的喜色,暴露了內心的波瀾。大哥陳文壯咧著嘴,想笑又覺得不夠穩重,隻得用力搓著手,彷彿手上沾了煤灰。大嫂王氏則是一臉與有榮焉,腰桿挺得筆直。

唯有陳文強,麵色平靜。他知道,這“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盛況之下,潛藏著多少暗流。穿越前的商業經驗告訴他,高速增長期往往也是風險積累期,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好了,”他抬手止住了賬房先生,“數目我心裡有數了。眼下年關將近,各家鋪子的夥計、煤場的工人,賞錢都要加倍發放,讓大家過個肥年。另外,再從賬上支五百兩,在城南設個粥棚,施粥十日,積些陰德。”

“二弟(二哥)仁義!”大哥和大嫂幾乎同時開口,滿臉讚同。散財攬人心,這道理他們都懂。

陳文強點了點頭,正欲再說,管家卻急匆匆進來稟報:“二爺,門外來了好幾撥人,都是遞帖子的。有南城柴炭行會劉會首家的管家,有西城‘寶昌號’的東家,還有……幾位看著像是宮裡采買上的人,說是慕名來看看咱們家的紫檀傢俱和新式煤爐。”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陳母手裡的佛珠撚得快了:“宮裡……宮裡的人都來了?”

大哥陳文壯緊張地站了起來:“他們來乾什麼?不會是來找茬的吧?”

陳文強眼中精光一閃,來了!捧踩的人,到底還是循著銅臭和名聲的味道,蜂擁而至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沉聲道:“慌什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請他們到前廳奉茶,我稍後便到。”

接下來的幾天,陳府門庭若市。

昔日對他們愛搭不理的柴炭商,如今賠著笑臉,話裡話外想打探蜂窩煤的配方,或是尋求合作,劃分地盤;那些原本瞧不上他們“暴發戶”做派的綢緞莊、銀樓東家,也紛紛帶著禮物上門,稱兄道弟,意圖明顯——要麼是想分一杯羹,要麼是想將自家女兒、妹子塞進陳府,攀上這門新貴。

最讓陳家人心神不寧的,是那些自稱“宮裡采買”的人。他們說話拿腔拿調,眼光毒辣,在紫檀工坊裡轉了一圈,對傢俱的做工、木料讚不絕口,又試用了改良後的高效煤爐,對其取暖效果和節省燃料的特性極為驚訝。但他們既不明確下單,也不離開,隻是每日都來,問東問西,甚至打聽陳文強與怡親王胤祥交往的細節。

“文強,這些人到底什麼意思?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夜深人靜時,陳母拉著兒子,憂心忡忡地問。

陳文強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娘,放心。他們這是在掂量我們的分量。怡親王這塊招牌太亮,他們既想靠上來沾光,又怕我們根基太淺,靠不住,或者……怕我們不懂規矩,惹出禍事連累他們。”

他看得明白,這就是新貴崛起必然經曆的考驗場。所有的追捧和試探,都建立在利益和風險評估之上。

與此同時,內部的理念衝突也開始浮現。

在一次家庭會議上,大哥陳文壯看著每日如流水般花出去的賞錢和應酬費用,有些心疼:“二弟,咱們是不是太招搖了?這錢賺得是快,可花得也像流水。不如穩紮穩打,先把煤場的根基打牢。”

大嫂王氏卻有不同的看法:“大哥這話說的,如今咱們家不同往日了,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不然,那些踩低爬高的,還以為我們好欺負。我看,城南那處三進的大宅子就不錯,該買下來了!再給文強說一門顯赫的親事……”

陳文強聽著家人的爭論,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大哥的謹慎有道理,也理解大嫂渴望鞏固地位的心情。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危機,往往來自看不見的地方。

“宅子要買,但不是現在。親事更不急。”他最終一錘定音,“眼下最要緊的,是兩件事:第一,把王府的訂單做得儘善儘美,不能出半點紕漏;第二,我們的新式煤爐,必須儘快再次改良!現在的款式雖好,但還不夠安全,不夠便捷。我要讓它不僅能取暖,還能方便炊事,甚至……能隨身攜帶。”

“隨身攜帶?”家人都愣住了,這想法太過超前。

“對,”陳文強目光堅定,“技術,纔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隻有我們始終走在彆人前麵,才能不怕任何風雨。”

就在陳文強全力投入煤爐新一輪技術攻關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將潛在的危機擺上了檯麵。

這日,年小刀手下一個機靈的小子氣喘籲籲地跑來回稟:“二爺,不好了!咱們設在城西的煤餅派送點,被一夥潑皮給砸了!他們還放話說,陳家吃獨食,不懂規矩,這京城的地麵上,容不下這麼囂張的‘外來戶’!”

陳文強眼神一冷:“知道是誰指使的嗎?”

“領頭的是西城‘混江龍’手下的人,但小的打聽過了,‘混江龍’背後,似乎有宮裡某位太監侄子的買賣,也做著柴炭生意……”

果然來了!商業競爭終於演變成了赤裸裸的地盤爭奪,甚至還牽扯到了宮裡的影子。

“年小刀呢?”

“刀爺已經帶人過去了,怕是……要打起來!”

陳文強立刻起身:“備車!去城西!”他不能任由年小刀用純粹的江湖手段解決,那隻會授人以柄。他必須親自去,既要展現實力,也要控製事態。

城西派送點一片狼藉,剛做好的蜂窩煤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兩幫人正在對峙,劍拔弩張。年小刀臉上掛著一道血痕,眼神凶狠如狼,他身後的弟兄們也個個手持棍棒,毫不退縮。

對方領頭的那個“混江龍”,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叉著腰叫罵:“……也不打聽打聽,西城這地麵,是誰說了算!你們陳家那個煤黑子,搶了爺的生意,就得把利潤吐出來七成!否則,見一次,砸一次!”

陳文強排眾而出,走到雙方中間。他冇看“混江龍”,而是先對年小刀點了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他才轉向“混江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吐七成利潤?好大的胃口。不知這位好漢,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你身後那位‘宮裡’的主子來說這話的?”

“混江龍”被他一語點破跟腳,氣勢一窒,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管老子代表誰!這規矩,你認是不認?”

陳文強笑了,那笑容裡卻冇有絲毫暖意:“我陳家的規矩,就是憑本事吃飯,靠誠信做生意。怡親王殿下用的也是我家的煤爐,怎麼,殿下也冇說要我七成利潤,你……比王爺的麵子還大?”

他輕描淡寫地搬出了胤祥這塊金字招牌。“混江龍”和他身後的人臉色頓時變了。他們可以欺負暴發戶,但絕不敢明著打怡親王的臉。

“你……你少拿王爺壓人!”“混江龍”底氣不足。

“不是壓人,是講道理。”陳文強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今天你砸了我的點,傷了我的人。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照價賠償,帶著你的人滾出西城,我既往不咎;二,我們這就去順天府衙門,或者……直接去怡親王府,請王爺評評理,看看這天子腳下,有冇有強取豪奪的規矩!”

“混江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身後的潑皮們也露出了怯意。跟王府扯上關係,那可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層次。

最終,在陳文強強硬的態度和怡親王無形的威懾下,“混江龍”悻悻地賠了錢,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年小刀和手下弟兄們都鬆了口氣,看向陳文強的目光充滿了敬佩。然而,陳文強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今日他借了胤祥的勢,他日這份“勢”帶來的反噬,或許會更加凶猛。

當晚,陳府設了小家宴,慶祝白日裡“商戰”的勝利,也慶祝煤爐的便攜式小型號終於試驗成功。那是一個精緻的銅製小手爐,隻有海碗大小,卻可以燃燒特製的小型煤餅,持續發熱數個時辰,安全又方便。

家宴氣氛熱烈,酒酣耳熱之際,大哥陳文壯拍著陳文強的肩膀:“二弟,還是你有本事!連宮裡那些人的狗腿子都讓你嚇跑了!咱們陳家,算是真正立住了!”

陳文強笑著應和,心中卻莫名地有些發慌。他借胤祥的勢,終究是取巧。一旦胤祥那邊態度有變,或者有更強的勢力介入,陳家這艘剛剛起航的船,是否能經得起風浪?

就在這時,管家再次匆匆而入,這一次,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二爺……門外,宮裡來人了!這次……是正式的天使(天子使臣),帶著旨意!點名要您……接旨!”

“哐當!”大哥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陳母手中的佛珠線驟然崩斷,沉香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一地,如同所有人瞬間沉落的心。

陳文強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酒意。

宮裡的旨意?是福,還是禍?

怡親王的訂單是機遇,也是旋渦。如今,這旋渦終於要將他們徹底捲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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