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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3章 王爺的訂單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陳文強改良的高效煤爐意外引爆京城市場,卻引來柴炭商瘋狂反撲;危急關頭,怡親王胤祥竟微服現身煤鋪後院,指著煤爐問:“這東西,能燒熱本王的書房嗎?”

十一月的京城,北風已如刀子般刮人。

天色未明,陳記煤鋪後院卻早已燈火通明。陳文強哈出一口白氣,看著麵前一字排開的十數個新式煤爐,爐膛裡跳躍著幽藍的火苗,將四周映得光影搖曳。

“哥,這‘迴風膛’改了三遍,昨夜試到子時,耗煤量又降了一成半。”小妹陳秀兒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聲音裡帶著疲憊,眼睛卻亮得驚人。

陳文強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酸楚與驕傲。穿越至此,從發現那個廢棄小煤窯起步,到如今在京城勉強站穩腳跟,每一步都浸透著這個農家全族的汗水與智慧。

“好,記你一功。”他聲音有些沙啞,“今日開市,怕是不會太平。”

前幾日,他們的高效煤爐因省煤耐燒,價格公道,一下子在平民區賣瘋了。這自然觸動了那些經營柴炭生意的老行尊的逆鱗。

“東家!”年小刀裹著一身寒氣,急匆匆從後門閃入,壓低聲音,“幾條街外的‘永豐柴炭行’天冇亮就卸了貨,堆得小山似的。我瞧著,他們掌櫃的帶著幾個麵生的彪悍夥計,正往咱們這邊來。”

陳文強眼神一凜。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前世作為工程師,他擅長與圖紙、數據打交道,何曾想過要直麵這等赤裸裸的市井傾軋?

“按之前商量好的辦。”他沉聲道,“秀兒,帶女眷守在裡院。小刀,叫上咱們雇的那幾個本分夥計,守住鋪麵,但記住,除非對方先動手,否則絕不可妄動。”

晨光熹微中,陳記煤鋪剛卸下門板,等候已久的街坊便湧了上來。這新式煤爐著實好用,口口相傳之下,今日來搶購的人更多了。

然而,人群還未排順,街角便傳來一陣喧嘩。

七八個穿著“永豐”號衣的壯實夥計,在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的掌櫃帶領下,蠻橫地分開人群,徑直堵在了陳記煤鋪門口。

“諸位街坊鄰裡都瞧瞧!”那鼠須掌櫃叉著腰,聲音尖利,“這陳記的煤爐,用的是哪門子邪火?燒起來味兒衝不說,聽說用了還傷身!前兒個衚衕口李老頭家,用了這爐子,差點冇背過氣去!”

汙衊!赤裸裸的汙衊!

陳文強心頭火起,卻強忍著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掌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們陳記的煤爐,用料紮實,結構合理,燒的是正經煤餅,何來邪火傷身一說?街坊們用了這些時日,自有公論。”

“公論?”鼠須掌櫃冷笑一聲,斜眼看著陳文強,“一個不知道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外鄉戶,弄些奇技淫巧,就想壞了京城百年的柴炭規矩?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身後那些夥計立刻鼓譟起來,推推搡搡,試圖衝撞排隊的人群。年小刀帶著人死死頂住,場麵頓時劍拔弩張,亂成一團。

陳文強心直往下沉。對方這是擺明瞭要來硬的。自己這邊人手單薄,真動起手來,吃虧是小,這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和名聲,恐怕頃刻間就要付諸東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匹駿馬不疾不徐地行來。前麵一人,身著石青色常服,外罩玄狐鬥篷,麵容清俊,眼神沉靜,雖無太多佩飾,但那通身的氣度,卻讓喧鬨的街市為之一靜。他身後跟著一個精乾漢子,目光如電,隨意一掃,便讓永豐那些躁動的夥計們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那鼠須掌櫃也是見過些世麵的,瞧見這架勢,心裡打了個突,到嘴邊的狠話又嚥了回去。

陳文強心中一動,雖不識來人,但觀其氣度,絕非尋常富家子弟。他趕緊趁機上前,再次對那鼠須掌櫃道:“掌櫃的,生意各做各的,何必傷了和氣?若對我們煤爐有疑慮,大可買一個回去試用,若真有問題,陳記雙倍賠償!”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又給了對方台階。鼠須掌櫃看看陳文強,又偷偷瞟了一眼那兩位氣度不凡的騎者,咬了咬牙,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哼!走著瞧!”便帶著人悻悻而去。

一場風波,竟因這意外來客,暫時消弭。

陳文強鬆了口氣,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馬前,對著那為首的青年深深一揖:“多謝先生路過,解了在下燃眉之急。”

那青年端坐馬上,目光掠過陳文強,落在後院那些造型新穎的煤爐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並未下馬,隻是用馬鞭輕輕一指那些爐子,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這爐子,有點意思。可能燒熱本王……嗯,敝人的書房?”

“書房?”

陳文強心頭猛地一跳。“本王”二字雖被對方及時收住,但那不經意間流露的氣勢,以及身後護衛那瞬間繃緊的神經,都已印證了他心中那個驚人的猜測。

怡親王,胤祥!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南城陋巷?是巧合,還是……

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陳文強麵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再次躬身,語氣愈發恭敬:“先生的書房,想必軒敞。尋常煤爐,熱氣易散,自然難以周全。但在下這爐,設有迴風膛與多道散熱鱗片,能聚熱,亦能導熱,效力非尋常爐具可比。若再配以特製的無煙煤餅,保證書房溫暖如春,且絕無煙氣熏擾之患。”

胤祥聞言,不置可否,隻淡淡道:“口說無憑。”

“先生若不棄,請移步後院一觀。”陳文強側身讓開道路。

胤祥微微頷首,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那玄狐鬥篷解下遞給身後護衛,露出裡麵一身看似樸素、實則用料極講究的石青色長袍。他步履從容地隨著陳文強走入後院。

院子裡,陳秀兒和幾個女眷早已避入內室,隻剩下幾個夥計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胤祥的目光並未在那些誠惶誠恐的夥計身上停留,而是徑直走向那些點燃的煤爐。他並不靠近,隻站在合適的距離,仔細觀察著火苗的顏色,感受著散逸出來的熱量,甚至微微俯身,細嗅空氣中的味道。

“確無甚煙味。”他似是自語,又似是詢問,“耗煤幾何?”

陳文強心中暗讚,這位王爺果然如史書記載,務實精明。他立刻報上精確數據,並解釋道:“關鍵在於這迴風設計,令燃氣二次燃燒,熱量得以充分利用,故而省煤。”

胤祥聽完,未露喜怒,視線又轉向角落堆放的一些木料和半成品的紫檀木件。“那些是?”

“回先生,家中也做些木工活計,補貼家用。”陳文強謹慎應答。

就在這時,裡間隱約傳來一陣叮咚琴音,雖不成調,卻清越入耳。那是陳秀兒平日練習古箏的聲音,今日緊張,竟忘了收起。

胤祥腳步微頓,側耳聽了片刻,眼中訝色更濃:“府上還通音律?”

陳文強背上幾乎要滲出冷汗,今日之事,一環扣一環,似乎都趕巧了。他隻得硬著頭皮道:“舍妹閒時胡亂學學,擾了先生清聽,萬望恕罪。”

胤祥卻擺了擺手,不再多問。他踱步到最大的那個煤爐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爐壁上方感受了片刻,點了點頭。

“取五十個這樣的爐子,明日送至……”他略一沉吟,報了一個地址,並非怡親王府,而是西城一處並不起眼的彆院。“再備上足夠的煤餅。”

五十個!陳文強心中一震,這可不是小數目。但他立刻壓下狂喜,沉穩應道:“是,在下定當挑選最好的,準時送達。”

胤祥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鎮定頗為滿意,又道:“若果真如你所說,效果好,日後或還有用處。”說完,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那護衛立刻遞上鬥篷,主仆二人翻身上馬,如來時一般,悄然而去,彷彿隻是路過,訂了一批微不足道的煤爐。

直到馬蹄聲遠去,陳文強才感覺雙腿有些發軟。年小刀湊過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東家,咱們……咱們這是搭上貴人了?”

陳文強冇有回答,他望著空蕩蕩的巷口,眉頭卻緩緩蹙起。

貴人垂青,是天降橫財,還是……禍之所伏?

訂單雖接下,陳文強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親自帶人挑選爐體,檢查每一道縫隙,確保萬無一失。又連夜督促工人趕製最好的無煙煤餅。他知道,這第一炮,必須打響。

次日,五十個煤爐和大量煤餅準時送達西城彆院。接待他們的是一個麵容嚴肅的管家,話不多,驗收卻極其嚴格,幾乎將每個爐子都裡外檢查了一遍,方纔點頭,爽快地付了款。

接下來的幾天,陳記煤鋪風平浪靜。永豐柴炭行的人再未上門挑釁,彷彿那日的衝突從未發生。街麵上甚至隱隱流傳起“陳記煤爐得了貴人青眼”的說法,生意反倒更好了些。

然而,陳文強心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他深知,樹欲靜而風不止。

果然,七八日後,那日的護衛再次出現在煤鋪,依舊是便裝,卻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主子書房甚好,暖而不燥。”護衛麵無表情,“隻是府上一些老器物,近日似乎有些開裂之象,與往年不同。管家疑心是這爐火過於乾燥所致。主子讓你去看看。”

器物開裂?

陳文強心下一沉。這絕非小事!若真是煤爐之過,那之前的努力不僅白費,恐怕還要惹上大麻煩。

他不敢耽擱,立刻帶上一些調濕用的木屑、清水等物,隨著護衛再次前往西城彆院。

這次進入的,是彆院深處一間更為精緻的書房。依舊是那位管家引路,胤祥端坐於書案之後,手捧書卷,見他們進來,隻抬了抬眼。

書房內溫暖宜人,陳文強敏銳地感覺到,濕度確實偏低。他不敢東張西望,目光快速掃過室內陳設。多寶閣上擺放著幾件瓷器、玉器,牆角立著一座紫檀木雕花座屏,還有一架古箏靜置於窗下。

他的目光在那架古箏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座屏和幾件木器上。他上前幾步,在得到胤祥默許後,仔細察看。

片刻,他心中已有計較。轉身,對著胤祥恭敬道:“先生,器物開裂,並非全因爐火。”

“哦?”胤祥放下書卷,目光如炬,“此言何解?”

“爐火取暖,室內空氣確會乾燥,對木器、漆器有所影響。”陳文強不慌不忙地解釋,“但在下觀察,這幾件出現細紋的木器,尤其是這座紫檀屏風,其紋理走向與裂紋走向,並非完全因乾燥收縮所致。倒像是……近期受過輕微震動,或是結構受力略有變化,在乾燥環境下,隱患方纔顯現。”

他頓了頓,指向那架古箏:“譬如這架琴,若能時常彈奏,音柱受力均勻,反不易出問題。若久置不動,弦張力持續作用於麵板,遇上乾冷,便易生變。”

他這番結合了材料學、力學和實際保養經驗的分析,顯然出乎胤祥的意料。

胤祥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他起身,走到那紫檀屏風前,仔細看了看陳文強所指的裂紋,又瞥了一眼那架古箏,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懂木器?”

“家中薄業,略知皮毛。”陳文強謙遜道,“紫檀木性穩定,但亦需養護。可在室內放置清水瓦罐,或定期以微潮軟布擦拭,保持一定濕度。至於結構……若先生允許,在下或可稍作加固。”

胤祥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直看到內心去。陳文強強自鎮定,垂手恭立。

“你倒是懂得多。”良久,胤祥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煤爐、木器、音律……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陳文強心頭一緊,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校,甚至可能是試探。他深吸一口氣,答道:“先生謬讚。在下不過是為生計所迫,多方涉獵,雜而不精,隻求餬口罷了。”

胤祥未再追問,隻對管家吩咐道:“按他說的辦。”

從彆院出來,陳文強後背已是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表現,看似解決了問題,實則也將自己更多底細暴露在了這位精明無比的王爺麵前。

福兮禍所倚。

數日後,怡親王彆院的管家再次登門,這次帶來的不僅是另一筆數額更大的煤爐和煤餅訂單,還有兩件需要保養的紫檀木小件。

訊息不脛而走。

陳記煤鋪,這個原本隻在南城平民區有些名氣的鋪子,一夜之間,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原本觀望的、挑剔的,甚至之前跟著永豐柴炭行起過哄的人,都換了一副麵孔,熱情得讓人措手不及。

“陳東家,早就看出您非池中之物!”

“這煤爐,連王府都用得,定然是極好的!”

“往後咱們這條街的生意,還望陳東家多照應!”

捧高踩低,世態炎涼,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陳文強應付著各色人等的恭維,麵上帶著謙和的笑,心裡卻如同明鏡。他知道,這一切浮華,都繫於那位王爺一念之間。

夜晚,陳家破天荒地置辦了一桌像樣的酒菜,慶祝這突如其來的“成功”。席間,家人興奮難抑,七嘴八舌地規劃著未來。

“大哥!咱們是不是該盤個大鋪麵了?”

“我看不如直接買下個小煤窯!”

“請幾個夥計,秀兒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陳文強看著家人臉上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不忍在此刻潑冷水。

飯後,他獨自一人來到後院。冬夜的星空,高遠而清冷。

年小刀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低聲道:“東家,打聽清楚了。永豐柴炭行的東家,和步軍統領衙門的一位副都統沾著親。”

陳文強目光一凝。步軍統領衙門,負責京師治安……果然,麻煩並未消失,隻是暫時蟄伏。

他想起今日在彆院,隱約聽到管家與人的低語,似乎提及“八爺府上近來采買木炭,量也極大……”

八爺?胤禩!

陳文強的心猛地一沉。

自己這隻意外闖入的蝴蝶,似乎不僅引起了怡親王胤祥的注意,也可能在不經意間,捲入了那場史書諱莫如深的、康熙末年最凶險的奪嫡漩渦邊緣。

王爺的訂單,是機遇,是護身符,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他仰望星空,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而陳家的暴富之路,註定不會平坦。下一步,該如何落子,才能在這詭譎的棋局中,求得一線生機?

夜色,愈發濃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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