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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61章 仿品暗流湧動

作者:賈文俊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3:37

京城入了秋,早晚便帶了十足的涼意。陳記紫檀後院的工坊裡,刨花特有的木質香氣混合著清漆的味道,濃鬱得幾乎化不開。陳樂天指尖撫過剛打磨完畢的一隻紫檀嵌螺鈿官皮箱,紋理細膩如緞,光澤溫潤內斂,螺鈿拚嵌出的喜上眉梢圖樣纖毫畢現,他眼中流露出近乎癡迷的滿足。這是要送往吏部某位員外郎府上的,對方夫人極是喜愛。

“大哥,您這手藝,真是冇得說!”旁邊打下手的學徒柱子憨笑著奉上熱茶,“這箱子,怕是宮裡匠作監出來的也就這樣了!”

陳樂天笑了笑,冇接話,心裡卻受用。穿越至今,數月掙紮,跌得頭破血流,如今總算靠著遠超時代的審美和紮實的木材知識,在這京城站穩了一角。這間小小的“陳記紫檀”,名頭雖未響徹九城,但在特定圈子裡,已是品質和風雅的代名詞。他抿了口茶,溫熱的水流熨帖著腸胃,剛覺得日子總算有了奔頭——

鋪麵前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夾雜著夥計小五有些氣急的爭辯聲。

陳樂天眉頭一皺,放下茶盞:“柱子,看著點火,我去前麵瞧瞧。”

掀開隔開前後院的布簾,隻見鋪子裡,一個穿著體麵、管家模樣的人正指著櫃檯上一件紫檀筆海,麵紅耳赤地嚷嚷:“……還敢說不是你們家的東西?瞧瞧這雕工,這木頭!分明就是一樣的!卻隻要你們一半的價錢!你們陳記就是這麼做生意的?以次充好,看人下菜碟?!”

小五急得直襬手:“劉管家,話不能亂說!這、這絕不是我們鋪子出去的貨!您看這雕工,形似神不似,呆板得很!這木料顏色也不對,怕是用了藥水泡過!我們陳記絕不會做這種東西!”

陳樂天心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劉管家,何事動怒?我是東家,您慢慢說。”他目光掃過那件筆海,隻一眼,心就涼了半截。外形確實仿了他們家上月賣出的一款熱銷樣式,但線條滯澀,細節粗糙,紫檀的色澤浮於表麵,透著一股子虛假的光亮,細聞還有一絲刺鼻的異味。高仿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個拙劣的仿品。

可問題是,它出現了。還打著“陳記”的幌子,以極低的價格流入了市場。

好不容易送走將信將疑、揚言要回去稟告主家並讓同行都小心的劉管家,陳樂天拿著那件仿品,手指用力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剛纔那點暖意。

“東家,這、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小五哭喪著臉,壓低聲音,“前兒個也有位老主顧來問,說是在城南曉市看到類似的玩意兒,價錢便宜得嚇人……我還以為是偶然,冇敢驚擾您……”

“曉市?”陳樂天眼神一厲。那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出這種仿冒劣貨毫不奇怪。但能精準仿製他家最新款式,並且開始影響到他的核心客戶群體,這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渠道正在擴散。

他立刻吩咐小五:“去,想辦法把曉市上流通的仿品,不管幾種,都給我買一件回來!要快!”

小五應聲跑了出去。陳樂天獨自坐在店裡,看著窗外漸落的日頭,方纔的成就感蕩然無存,隻剩下商戰硝煙初起的凜然。他來自那個知識產權被踐踏成常態的時代,太知道仿冒品的殺傷力了。若不及時遏製,辛辛苦苦建立的品牌和口碑,很快就會爛大街。

黃昏時分,陳家大院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新購置的這座一進小院比之前租住的寬敞了不少,飯廳裡點了兩盞油燈,照亮桌上幾樣家常小菜。

陳樂天沉著臉說了仿品之事。

“這麼快就跟上了?”陳文強嘬了下牙花子,他剛風塵仆仆地從城外回來,袍角還沾著點泥灰,“孃的,就知道這京城地界,買賣好了肯定招蒼蠅。知道是哪家搞的鬼嗎?”

“小五去買樣品了,還冇回。但能在曉市大量鋪貨,背後肯定有作坊,不是小打小鬨。”陳樂天眉頭緊鎖,“我擔心的是,他們不止仿外形,萬一再用些劣質木料以次充好,甚至用化學藥水處理,壞了紫檀的名聲,那纔是釜底抽薪。”

“化學藥水?”陳浩然放下筷子,敏銳地抓住這個詞,“二哥,你是說用礬水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浸泡做舊?那會不會對人體有害?”他立刻聯想到可能的糾紛和更嚴重的後果。

“有可能。有些劣質染料和化學藥劑,長期接觸肯定不好。”陳樂天點頭。

陳巧芸輕輕“啊”了一聲,麵露憂色:“那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呀。今天我去侍郎府上教琴,還聽他家小姐誇讚咱們家的紫檀梳妝盒雅緻呢。要是讓她們用了不好的,豈不是……”

陳文強嘿嘿一笑,打斷她:“愁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樂天,你這紫檀生意是陽春白雪,講究個精細。哥哥我這邊,可是找到了下裡巴人的大買賣!”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壓低了聲音,彷彿要宣佈什麼驚天秘聞。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啥買賣?比你倒騰木材還來錢?”陳樂天被勾起了好奇心。

陳文強神秘地眨眨眼,也不賣關子了:“煤!”

“煤?”陳浩然一愣,“西山煤窯?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手續繁雜,且多是官督商辦,或者被幾家大牙行把持著。”

“誰說要去開大礦了?”陳文強一副“你們讀書人就是死腦筋”的表情,“我這些日子到處溜達,可不是白混的。城外有些荒坡,當地人偶爾能刨出些黑石頭,叫‘煤坷垃’‘煤矸石’,燒起來煙大味衝,冇人正經用,頂多窮得冇辦法了撿來湊合。價錢?便宜得跟白送差不多!”

他越說越興奮,比劃著:“我弄了些回來,讓鐵匠打了個粗糙爐子,試了試!好傢夥,那火頭,真旺!取暖燒水絕對冇問題!就是煙大了點,樣子醜了點。但這玩意成本低啊!咱們稍微改進下爐子,讓它燒得透些,煙小點,再把這煤塊篩選清洗一下,專賣給城裡那些用不起上好木炭、又嫌柴火不禁燒的平民住戶、小店鋪,這得是多大的市場?”

他眼睛裡閃著光,那是發現了巨大商機的、屬於曾經煤老闆的銳利光芒:“這就叫‘黑金’!比紫檀來錢快,走量!”

陳浩然聽得神色凝重:“三哥,此事須得謹慎。煤煙擾民,恐生事端。而且你這等於動了柴炭行的乳酪,他們豈會坐視?”

“怕什麼?慢慢來嘛!先在咱自家和相熟的窮苦鄰居那兒試,效果好,自然有人找上門。等做大了,還怕找不到靠山分一杯羹?”陳文強不以為意,他的思維模式更傾向於野蠻生長,先占住市場再說。

就在這時,院門被拍響。小五抱著兩個粗布包裹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東家,東家!買、買回來了!曉市上果然有好幾家在賣!樣式還不太一樣!”

包裹打開,裡麵是三四件紫檀小件,筆海、鎮紙、小擺件,無一例外都是仿冒陳記的款式,做工粗糙,顏色可疑。

陳樂天一件件拿起細看,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他拿起一件雕著纏枝蓮的鎮紙,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底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又拿起另一件筆海同樣位置檢視。

“怎麼了,二哥?”陳巧芸細心地問。

“他們……連我們暗藏的‘陳’字標記都仿了。”陳樂天聲音發冷,“雖然刻得歪歪扭扭,但確實有。這是有內行人在指點,或者,買過我們真品的人仔細研究過。”

這個問題瞬間嚴重了。對方不僅在仿造型,還在仿品牌標識,這是要徹底混淆視聽,蠶食甚至取代他的市場。

屋內一時寂靜,隻有油燈燈花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突然,一陣略顯吊兒郎當的口哨聲由遠及近,接著院門也冇敲,直接被推開了。年小刀嘴裡叼著根草莖,晃了進來,熟門熟路地自己拎起茶壺倒了杯水灌下。

“喲,都在呢?開會啊?”他斜眼掃了下桌上那堆仿品,嗤笑一聲,“就為這堆破爛玩意兒發愁?”

陳文強眼睛一亮:“年兄弟,你有訊息?”

年小刀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廢話,冇訊息小爺我來乾嘛?請我吃飯啊?”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陳文強笑罵一句,熟練地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拋過去。

年小刀掂了掂,滿意地揣進懷裡,這才壓低聲音說:“放出這批貨的,是南城‘永盛木作’的王老六。那小子就是個二道販子,自己冇這本事仿。背後指點他,並且提供低次木料和藥水的,聽說是‘寶昌號’的人。”

“寶昌號?!”陳樂天失聲。那是京城裡頗有規模的一家古玩珠寶行,也兼做高檔木器,口碑一向還行,怎麼會用這種下作手段來對付他這種剛起步的小鋪子?

“冇想到吧?”年小刀嘿嘿一笑,“人家可不是衝你這點生意來的。聽說,寶昌號最近想搭上內務府一位采辦的路子,缺幾樣新奇又拿得出手的紫檀玩意當敲門磚。偏巧你家東西入了那采辦的眼,誇了幾句。寶昌號自家匠人做不出來那股子‘韻味’,又不想看你一家獨享這份賞識,就想了這招。一邊仿造劣貨敗壞你名聲,一邊估計正加緊琢磨怎麼挖你的匠人或者偷你的圖樣呢。”

原來根子在這裡!商業競爭瞬間升級為了涉及官府采辦資格的暗戰。

“還有,”年小刀神色稍稍正經了點,“文強哥,你搗鼓那黑石頭的事兒,也小心點。城外那邊已經有柴炭行的夥計注意到你了,罵罵咧咧的,說你彆斷他們窮哥們兒的活路。城裡幾個大炭商雖然還冇動靜,但他們的鼻子靈著呢。”

雙線告急!

送走了年小刀,陳家大院的氣氛更加凝重。

陳樂天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寶昌號……既然他們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仿冒劣貨,混淆視聽?哼!”他看向陳浩然,“浩然,你書讀得多,幫我想想,這‘陳’字標記,如何能做得更隱蔽更難仿,或者加入隻有我們自己能看懂的防偽暗記?”

他又看向陳文強:“三哥,年小刀那邊,還得打點一下,讓他幫忙盯緊永盛木作和寶昌號的動靜,尤其是他們接觸了哪些工匠。”

“放心,包在我身上。”陳文強拍胸脯。

“巧芸,”陳樂天轉向妹妹,“你明日去教琴的那幾家,多是官宦女眷,旁敲側擊地提一提,就說市麵上出現了仿冒陳記的劣質紫檀,用了藥水,恐對身子不好,請她們務必仔細辨彆,認準咱們家的暗記和手藝。”

“我曉得了,二哥。”陳巧芸鄭重答應。

陳浩然沉吟片刻,開口道:“二哥此法甚好,主動預警,搶占先機。三哥,你那煤爐之事,確需暫緩,至少不能大張旗鼓。或可先專注於改進爐具,減少煙塵,同時……或許可讓年小刀留意一下,柴炭行裡是否有不得誌、或可拉攏的人物。”

陳文強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閃動:“嗯……有道理。找他們的自己人,纔好知道他們怕什麼,怎麼對付。”

家庭會議迅速定下應對之策。仿品的危機反而激起了陳家兄妹的鬥誌和凝聚力。

夜深人靜,陳樂天在燈下仔細研究著那些仿品,構思著防偽技術。陳文強則在紙上寫寫畫畫,計算著改進煤爐的成本和可能的利潤空間。

陳浩然推開窗戶,望著京城秋夜清冷的星空,眉頭微蹙。寶昌號背後的內務府采辦……柴炭行潛在的反撲……還有年小刀這條亦邪亦正、好用卻需時刻提防的線。家族的生意看似風生水起,實則已悄然踏入了更深的水域,暗流洶湧。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提醒自己,也彷彿在警示著這個家:“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京城,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立足的。真正的風波,恐怕纔剛剛開始……不知那位‘辦事霹靂手段’的李衛李大人,或者……賢名在外的怡親王,是否會成為我們下一個機遇,還是……更大的風險?”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更梆聲,沉鬱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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