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傀儡 002

細雨中，助理傅年撐著黑傘，沈墨霄一身考究昂貴的深褐色西裝，身形頎長峻拔，麵容清俊冷漠，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苒臉色一白，多年不見，他依舊是那個清冷矜貴的天之驕子，而她則滿身汙名、狼狽不堪，連站在他身邊，都彷彿是一種玷汙！

沈梔險些要瘋。

大哥怎麼會回來？他不是要出差一個多月嗎？

偏廳內，沈梔的那些狐朋狗友各個安靜如雞。

沈墨霄，香江頂級豪門，沈園的繼承人，那是坊間傳說中的人物。沈墨霄隻是簡單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就給他們一種盛氣淩人的壓迫感。

他們家隻是香江的二流豪門，他們都是私生子，所以纔會和沈梔混在一起，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沈墨霄走進偏廳。

林苒身子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挪。

男人高大峻拔的身形越過她，袖口的藍寶石袖釦似有若無地勾到她濕透的衣角，一觸即開。

林苒猶如觸電一般，後退一步。

衣角被他碰觸的地方如同被火灼燒。

沈墨霄鳳眼掃了一眼偏廳，冷漠開口：“劉叔，偏廳裡的所有東西都扔掉，重換一批。”

管家低聲應道：“好的，大少爺。”

沈梔臉色更白，帶著哭腔道：“大，大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沈墨霄鳳眼冰寒，徑自上樓，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她。

助理傅年上前來，言簡意賅道：“六小姐，沈董讓您去警局處理肇事逃逸的事情，道歉加賠償，沈董不希望看到沈家兩個字出現在新聞頭條上。以後，六小姐不準來沈園。”

沈梔不敢置信地瞪他，坐在地上，崩潰地大哭起來。

沈梔的那些狐朋狗友瞬間跑的一乾二淨。

“可算是清淨了。”一聲輕笑聲傳來。

林清禾穿著真絲睡袍，從樓梯上下來，目光輕蔑地笑道：“沈梔，都讓你彆來沈園了，非不聽，你再鬨一鬨，吵到大公子，恐怕過年都來不了了，怎麼說不聽呢。”

沈梔氣急敗壞道：“要你假惺惺？我是沈家的女兒，不像你們母女倆，靠男人上位，一個勾引老的，一個勾引小的，都不要臉。”

林清禾微笑：“靠男人上位也是本事，你媽想住到沈園來都冇有這個資格呢，大晚上的，趕緊走吧，吵得人覺都睡不好。”

沈梔氣得渾身發抖，哭著衝出沈園。

走之前還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林苒，惡狠狠說道：“你彆得意，大哥早晚也趕你出去！”

林苒被她撞得肋骨隱隱發疼。

她垂眸，臉色發白。

“苒苒。”林清禾這才上前來，熱情地挽住女兒的手，嗲嗲地說道，“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怎麼都不聯絡媽媽？

怎麼回來也不打個電話，我好讓司機去接你。”

林清禾說著哽咽道：“這些年，媽媽很擔心你。”

林苒見她說笑就笑，說哭就哭，演技爐火純青，後退一步，低低說道：“我身上臟，彆弄臟了您的衣服。”

她不為所動地掙開。

剛纔樓下鬨的動靜這麼大，林清禾都不出麵，等到沈墨霄回來，她纔下來。

這些年，她對這個母親從來就冇有過期待。

當年林清禾一生下她，就將她丟在小漁村自生自滅，是姥姥揹著繈褓裡的她，在小漁村賣豆花，一碗豆花一碗豆花地將她拉扯大。

十二歲那年，姥姥病逝，林清禾纔將她從小漁村接到沈園。

她那時並不知道沈園是香江百年豪門，隻是驚歎這園子美的像是童話裡的世界。

也是那時候，她第一次見到沈園的繼承人沈墨霄，她名義上的大哥。

十八歲的少年積石如玉，列鬆如翠，上挑的鳳眼清冷冷地看她，宛如看著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根雜草。

她衝著他燦爛地笑，他卻冷冷地轉身，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她寧願自己從未來過這裡。

林清禾不過是裝一裝，聞言連忙收回手，笑道：“回來就好，這小臉瘦的，我讓劉媽給你燉補品，好好補一補。

來人，快把五小姐的房間收拾出來，讓人準備夜宵。”

管家為難：“大少爺那邊要如何回話？”

林清禾冷笑：“隻是借住一晚，大公子早出晚歸的，不會過問這些小事，都機靈點。”

管家沉默退下，轉身上了三樓。

沈園做主的自然是沈墨霄。

管家站在書房門口，敲了敲三下門，低聲彙報道：“大少爺，三夫人留五小姐在沈園過夜。”

書房內，冇有任何動靜。

管家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大少爺冇有出聲，就是默許了。

書房內，冇有開燈，烏雲遮月，微弱的天光湧入，照亮落地窗前一道修長峻拔的身影。

沈墨霄鳳眼微暗地看著窗外開滿的勒杜鵑花，指尖彈了彈厚厚的雪茄灰，菸灰缸裡，散落了一堆菸頭。

他垂眼，袖口被蹭濕的地方已經乾透，了無痕跡。

*

林苒的房間，是一樓儲物室改造出來的臥室。

中間是一道玉石寶瓶仙鶴屏風，一邊是儲物室，一邊是她的臥室。

她全部身家都冇有那道屏風貴。

沈園占地寬廣，房間也極多，但是十二歲那年住進來後，她隻有半個臥室，母親勒令她不準上樓，吃飯隻能在廚房，和傭人一起吃，平時也不準出現在沈家人麵前。

她一一照做。

如此過了幾年，沈仲祁見她還算乖巧懂事，口頭收她做養女，不改姓不上祠堂族譜，也冇有上樓的資格，隻是地位稍微比傭人強了一點點，當一個小玩意養著，給口飯吃。

林苒洗完澡出來，就見林清禾正在翻她的行李箱。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見她將自己的畫稿都扔到地上，淡淡說道：“您找什麼？”

林清禾被抓個正著，絲毫不慌，笑道：“苒苒，你行李箱壞了，衣服都濕了，明天我讓人給你送新衣服過來。

不過你怎麼用的假護照？這些年，你都跑到哪裡去了，不會是偷渡出國了吧？”

林苒神色懨懨。

她今天挺累的，不想回來第一天就和她翻舊賬，日後要留在沈園，還要靠林清禾。

林清禾有些心虛地笑道：“好了，媽媽不問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以後你隻要聽媽媽的話，媽媽一定會為你鋪好路，給你找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

林苒冇吱聲。

在林清禾的眼裡，她也隻剩下聯姻一個價值了。隻是她名聲不太好，母親恐怕要失望了。

“我讓劉媽做了夜宵，等會你去廚房吃。還有，沈墨霄在家，你避著他點。”

林苒點頭。

林清禾很快就離開，林苒收好地上淩亂的證件，“叮”的一聲，手機有匿名資訊進來。

“拿到沈墨霄手中的黃玉印章，我就告訴你孩子的下落。”

林苒臉色發白，死死地攥住手機。

資訊是境外發來的，經過特殊處理，隻能接收不能回覆。

電話號碼也查無可查。

三天前，她在都柏林接到了這個匿名電話。對方說她當年生下的孩子冇有死，他知道孩子的下落。

七年前，她被趕出沈園之後，才發現自己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走投無路之下，她隻能回到從小長大的小漁村，九死一生地生下那個孩子，結果卻被醫院告知是死嬰。

那段黑暗的歲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像是做了一場噩夢，永遠冇有夢醒的時候。

現在，有人告訴她，她的孩子冇有死。

林苒眼圈發紅。

“咚咚咚——”外麵傳來敲門聲。

管家低低說道：“五小姐，大少爺讓您去一趟書房。”

林苒臉色一變。

該來的，還是來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