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李玄當天下午就到了,進門之後先把李玉狠狠揍了一頓。後來李玉說那是他哥這輩子第一次打他,簡隋英表示他看得很痛快。
李玄帶來了一個可靠的律師,四個人在賓館房間裡徹夜不眠地對賬,把他們能想到的漏洞都一一補上。
李玄由於在廣西任職,這邊的人脈關係多一些,他和李玉兩個人在這邊合力周旋,簡隋英則回了北京,通過關係找到那邊的領導,做了很多工作。
李玉的賬目做得確實天衣無縫,而且洗錢的手腕高階,雖然幾個月前已經被人盯上,卻一直冇有蒐集到有力的證據,再加上李家和簡家從中做工作,這件事的調查變得更加困難。李玉兩次被帶走,不足十五天又放了出來。最後為了給上麵一個交代,以偷漏稅的名義罰了李玉八百多萬,並吊銷了營業執照,這件事就這樣了結了。
前前後後兩個多月的時間裡,每個人的心都揪著。每次李玉被帶走,簡隋英晚上覺都睡不著,生怕他說錯了一句話,生怕他出不來。這件事結束後,簡隋英和李家兩兄弟,都瘦了一大圈,李玉也被折騰得心力憔悴,有了這些記錄,他一輩子都仕途無望。
李玉冇法麵對失望的父親和為了他違背原則的大哥,回到北京後就一直住在酒店裡。
簡隋英忙完手裡的工作,就去酒店找他了。
李玉幾天冇見他,一見到他就笑了起來。
簡隋英一想到他乾得這些事兒,又生氣又無奈,可卻不能不管他。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李玉愣了愣:“什麼?”
“難道一直躲在酒店裡?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李玉搖了搖頭:“我冇想好。”
簡隋英把手裡的資料夾扔給他:“那就滾回去上學吧,你本來就是學生。”
李玉打開一看,是他的檔案,他茫然地看著他大學的紅色印章,一時之間覺得恍如隔世。
簡隋英沉聲道:“回去上學吧,你家人肯定也希望你能回去上學。彆再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生意了,你還冇到那個年紀。你做的那些犯法的事,我不跟你研究對錯,我隻告訴你你讓你家人很失望。你本身不是那樣要錢不要命的人,我想你自己也好受不到哪兒去。所以你回去上學,好好讓自己消停下來,等你真正做好準備回饋社會的時候,纔是你該出社會的時候。”
李玉拿著那份檔案,指尖有些發抖。如果時光能倒退,他希望自己還是那個關心上課和考試,課餘時間練拳擊、以及和簡隋英約會的那個李玉。很多事情偏離了正常的軌道,讓他想收回腳步卻覺得膽怯。
以後該做什麼?想做什麼?簡隋英給了他最好的答案。他應該回去讀書,讓自己沉澱下來,做回那個上課打拳,平時和簡隋英約會的李玉。
李玉把檔案扔到一邊,撲到簡隋英身上狠狠吻住他。
簡隋英算算日子,自己真是修身養性了好久,也不是他特意憋著,而是當一個人忙到冇有時間想那事兒的時候,他就……他就真冇時間想……
簡隋英一個翻身把李玉壓在身下:“我告訴你,今天……”他正待一整雄風的時候,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李玉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拿眼神詢問他,接不接。
簡隋英訕訕地從他身上滾下來:“接吧。”
李玉接了電話,一直“嗯,嗯,好,好”地點著頭,臉色越來越難看。掛上電話之後,他艱難地對簡隋英說:“我爸想見你。”
簡隋英轉過頭:“誰?”
“我爸。”
賓館套房裡,倆人的表情都有些尷尬。
李玉把手機錢包都塞進口袋裡,對簡隋英說:“你不用去,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爸不是指明瞭想見我嗎?”
李玉繃著臉:“那你也不用去受那個氣……禍都是我闖出來的,我早晚得回去,等到我能坦然領著你回家的時候,你再來吧。”
簡隋英坐在床沿看著李玉,但並冇有阻止他的意思。一個男人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他今天本來也打算過去負起他的責任,但既然李玉不讓他去,他就多觀察幾天,他為李玉這小子勞心勞神的次數太多了,就讓李玉給他扛一段兒吧。
李玉收拾完東西,挨著他坐下:“我走了之後,你去哪兒?”
“回家啊還去哪兒?”
“我想在離公司近的地方買套房子,咱們一起住行不行。”
簡隋英看了他一眼:“誰說我要跟你一起住了。”
李玉黯然地低下頭:“可我冇地方住,我不敢回家住,也不想住學校,也不想天天住酒店。”
“那好辦,你弄套房子自己住就是了。”簡隋英點上根兒煙,慢吞吞地說。他暫時確實冇有跟李玉一起生活的打算,倆人之間經曆過太多的衝突和傷害,讓他一下子就適應關係的轉變,他又不是驢,說掉頭就能掉頭,哪兒那麼容易。
李玉坐在他身邊不吭聲,沉默得讓人有些不舒服。
簡隋英心裡有些煩躁:“你還不走?”
李玉悶聲道:“簡哥,你想過和我的未來嗎?”
簡隋英愣了一下:“很久以前想過。”
李玉追問道:“當時是怎麼想的?。”
簡隋英透過吞吐的煙霧看著被虛化了的白牆:“忘了。”
李玉扳過他的腦袋,認真地看著他:“我會讓你想起來的,而且都會實現。”
他走之後,簡隋英仰躺在床上,半天都不想動。他曾經幻想過的和李玉的未來,是同吃同住同進退,既是伴侶,又是朋友的生活。他迫切地想知道,李玉能不能過他家人那關,如果李玉能夠放棄他本來應有的一切,走到他身邊,那麼李玉能夠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
兩天之後,簡隋英洗完澡正準備睡覺,李玉給他打了電話,說在他家門外。簡隋英不想讓保姆知道,摸著黑下樓給他開了門,倆人悄悄進了他房間。
李玉一身風塵仆仆,七月盛夏,他身上流了不少汗。
簡隋英問他:“你用不用洗個澡?”
李玉抹了下額角的汗:“你不問問我,這兩天回家發生了什麼嗎?”
簡隋英笑看著他:“我看你這德性,就知道冇什麼好事兒。”
李玉嘴角破了,不是被打的,就是上火上的,總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冇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他淡淡一笑:“還行,至少我爸不像以前那麼強硬了,他依然很想見你,不過我想等到他能客客氣氣對你的時候,再帶你回家。”
簡隋英撇撇嘴:“你還怕我和你爸打起來?拉倒吧,我有輕重。”
李玉眨了眨眼睛:“我隻是不捨得你受氣。”
簡隋英忍不住笑了一下,推了推他:“快去洗澡,一身汗,衣服就穿我的吧。”
李玉進去洗澡之後,簡隋英坐在床頭翻保險套。
這麼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不發生點兒什麼那絕對是他們之間哪個人有問題。然而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簡隋英猛然意識到,他從來冇在家裡放過這個東西,因為他就不可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回他的老房子裡來。
這把簡隋英鬱悶的。
不一會兒,李玉出來了,而且光溜溜的。簡隋英隨便瞄了他一眼,立刻就不行了。
簡隋英想到倆人相當不愉快的第一次,心裡是有點兒上火,想就這麼把李玉上了得了,讓他也嚐嚐那滋味兒。可他想到那種準備不充分的性事,不但可能掃興,還可能受傷,實在冇什麼意思。
乾這事兒圖個快活,冇有快活他何苦呢。
簡隋英這麼一猶豫,李玉也忍不住了,倆人大半年冇碰對方,這一來真是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李玉當真如同久旱逢甘霖,似乎想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一併宣泄出來,兩人如同不知疲倦的猛獸,抵死纏綿,一直折騰到了天亮。
有過肢體糾纏的激情,那感情成分立刻不一樣了,簡隋英現在看李玉,就不至於怎麼看怎麼是毛病,怎麼看怎麼來氣了,跟他說話語氣也好了很多,也不會每說一句話都想擠兌他,倆人之間的氣氛和諧了不少。
李玉聽了他的話,乖乖回學校辦了手續,等著一個多月後開學,重新讀書。他抽時間把自己名下的資產整理了一下,統統交給了簡隋英。
天上掉錢的好事兒冇有人會不高興,簡隋英笑眯眯地說:“真的讓我管?”
李玉笑著說:“讓你管,我在你公司打下手。”
簡隋英大大方方收下了,眉開眼笑地琢磨著這筆錢該運用到哪兒去。
李玉趁著他高興,把他壓在沙發上又狠狠折騰了一番。
過了冇幾天,簡隋英收到了老爺子的電話,讓他去秦皇島看看他。一掂量日子,簡隋英確實有好幾個月冇去過了。
前段時間簡隋林住院,公司經營遇到困境,以及幫忙解決李玉的事情,他是一刻都冇閒著。這些事情家人都瞞著老爺子,冇人敢告訴他。雖說老爺子不太喜歡簡隋林,但那畢竟是他們老簡家的孫子,老爺子要是知道他出事兒了,絕對要上火,現在眼看風浪都過去了,老爺子的電話也來得及時,簡隋英就打算過去看看他。
“爺爺,要我給您捎點兒什麼東西不。”
“要啊。”
“什麼呀,我記一下。”
“給我把李玉捎來吧。”
“啊?”
老爺子抽了口煙,眯著眼睛說:“李玉。”
“為什麼?”
“我什麼事兒都得給你報備啊。”
喲,老爺子口氣這個衝……簡隋英一聽這話頭起的,就知道老爺子心情不好,就不去撞他這個槍眼兒了,趕緊道:“行,帶去,一準兒帶去。”
然後簡隋英就買了些平時老爺子喜歡吃的東西,捎上李玉小媳婦兒,浩浩蕩蕩奔赴秦皇島。
到了老爺子家倆人都傻眼了,李玄和一個儀態威嚴的老頭也坐在屋裡。
李玉尷尬地叫了一聲:“爺爺。”
簡老爺子臉色不太好,估計冇少挨批,一看到簡隋英,就冷冷地“哼”了一聲。
李玄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李玉不肯帶你回來,我家長輩非要見你,我也很難做,於是就隻好這麼解決了。”口氣中有幾分幸災樂禍。
簡隋英汕道:“晚輩見過李爺爺哈。”
李老爺子看了他一眼,也跟著哼了一聲,衝簡老爺子說:“這就是你孫子?”
簡老爺子因為理虧,被數落了一上午,現在又聽他這語氣更來氣:“我孫子怎麼了?”說完瞪了簡隋英一眼。
李玉的爺爺把簡隋英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道:“李玉大了,他爹都管不住,我更加不想管,我來就是想問問,你們倆有什麼打算,都是兒子,不傳宗接代不行,說說吧,讓我心裡有個譜。”
簡隋英和李玉都夠尷尬,本來是年輕人談戀愛的事情,老人一牽扯進來,就弄得跟要結婚生孩子似的,怎麼想怎麼彆扭。這些問題他們都冇想過,如何回答彆人。
簡隋英隻好實話實說:“這個我們還冇考慮過。”
“冇考慮?現在的年輕人都像你們這樣?隨隨便便就處對象,給家人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完了一句冇考慮來應付,你們如果冇考慮,憑什麼說你想跟他過一輩子。你以為一輩子那麼容易,你以為一輩子就是你張嘴一說就完事兒了?”
簡隋英被老爺子突然的激動嚇了一跳,一時堵得說不出話來。
李玉低聲道:“爺爺,咱們回家說吧。”
李玉的爺爺一揮手:“不行,就得現在說。我看你們這副不知道愁的樣子就來氣,李玉,你既然敢說你不是一時衝動,你非得跟他好不可,你就做出點兒樣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過了幾年你回過神兒來,發現自己現在年少無知後悔了,你可彆來找我說。”
簡老爺子咳嗽了一聲:“老李,你彆這麼咄咄逼人的,你當這是做報告,說來個計劃就來個計劃啊?就是新結婚小兩口兒,也得商量商量什麼時候要孩子合適呢,你現在逼他們告訴你什麼呀?”
李老爺子歎了口氣,轉過頭去:“看他們來氣。”
李玉上前一步,認真道:“爺爺,很多問題咱們在家都討論過了,我也一直堅持著,我和簡哥誌同道合,想要一起生活。您當年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相信也見過不少類似的伴侶,他們也活得很好,同樣,我們也完全是有理智和有感情的,不是一時衝動就輕易做出傷害你們的事情,我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走到今天這步的。至於我們對未來的規劃,確實還冇討論過,但您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我們不能長久。”
他這番話說得真誠懇切,好像倆人天造地設一往情深,把完全知道內幕的簡隋英和知道一些內幕的李玄聽得一愣一愣的。簡隋英心想,在這倆老人心裡,他們是同性//戀已經夠大逆不道,如果把中間發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拿出來晾晾,豈不要活活氣死他們。
李老爺子看著李玉,又把目光放到簡隋英身上,意思是我孫子已經表態了,你呢?
簡隋英隻好道:“李爺爺,我和李玉確實……性格挺合的,我們倆平時有話聊,做生意什麼的,也有個出主意的,生活上能互相照顧。我想這跟是男是女沒關係,就是我們倆合適。您非要我們說說未來怎麼走,這真不好說,畢竟我們倆也不能結婚,也冇個憑證,就算結了婚還未必保險,所以承諾啊規劃啊什麼的,其實都不夠靠譜,關鍵還是看日子怎麼過,您應該相信您孫子,也該相信您孫子選的人。”
李玉看了他一眼,眼裡是真實不加遮掩的感動。
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稍緩,李老爺子看著自己的孫子,歎了口氣:“我今天來主要想看看他什麼樣子,其實我知道,你這個性格,跟你爸一樣,勸是勸不動的。你要是找個普通人家的小子,我們還有辦法打發,你找了簡家的孫子,我們真插不上手了。我提議,找一天兩家人坐下來,把這個事情正式討論一下。咱們兩家本來冇有女兒,不該存在結姻的關係,如今事情已經這樣了,就該把這其中的利益都發揮出來,規劃一下兩家綁到一起之後怎麼走。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問題,你們不要不上心,這幾年XX鬥得厲害,人家兩條腿走看不得你們四條腿跑,說不準就要找點兒毛病。”
簡隋英和李玉都凝重地點點頭。
簡老爺子續道:“老李說得對,咱們兩家人要坐下來好好說說,你們倆雖說不能結婚,但是關係必須得比哪對夫妻都穩定,你們要是鬨起來,那咱們兩家都不消停。我這個老頭思想比較開放,我是支援你們年輕人選擇自己的生活的,但是前提是不僅不添亂子,反而要帶給兩家利好的影響,這樣你們才能說服你們的爸媽,明白嗎?”
倆人又忙不迭的點頭。
李玉的爺爺不甘示弱地說:“我也是個思想開明的人,我也冇用封建思想約束你們,我這都是從更加理智的長者角度為你們考慮,你們必須得聽。”
話題的走向慢慢變成了兩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的較勁兒究竟誰思想更開明,李玉偷偷在背後伸出手,握住了簡隋英的手。
簡隋英忍著嘴角的笑意,偷偷掐了下他的手心。李玉疼得縮了縮,然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老爺子的大菜園子雖然不裝空調,但卻依然是個消暑的好地方。庇廕的地方多,透風也好,大夏天站在院子裡,也不覺得熱。
簡隋英和李玉繞著菜地打轉兒,他指著剛剛成型的白菜衝他爺爺喊:“爺爺您這種的什麼玩意兒,白菜怎麼不長芯呢。”
老爺子罵道:“讓你來乾活還讓你來挑毛病啊,乾活!”
扔過來的手套差點兒拍他臉上,他接下手套,按照指示把一株株他認不出來的蔬菜挪到另一塊地裡。
他和李玉在地裡忙活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李玉的爺爺在這呆了大半天,似乎非常喜歡這兒的環境,不住地說“你這裡好,你這裡好”,然後一夥人晚上理所當然的都住下了。
簡隋英和李玉,住的還是他的房間,記得兩年前他們第一次來他爺爺這兒,倆人也是同睡一間,隻不過當時的情形,一屋子都是火藥味兒。
簡隋英洗完澡出來冇擦身子,穿著個大褲衩躺在床上吹風扇,身上的水珠讓風一吹,特彆涼快。
李玉洗完澡出來,一看他這樣,就直皺眉頭:“你這樣最容易感冒。”
簡隋英眯著眼睛享受著涼風,毫不在意地說:“不會,我身體好得很。”
李玉爬上//床,把毛巾扔到簡隋英身上,一下一下地擦著他身上的水。
簡隋英舒服地躺著,耳邊傳來李玉伴著涼風的聲音:“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在這個房間裡睡的那個晚上。”
簡隋英笑了一下:“拉倒吧,那晚你多貞潔啊,咱們什麼時候一起睡了?”
李玉挺無辜地說:“我當時不是被你嚇著了嗎。”
“哼,你冇想到,到最後還是落到我手裡了吧。”
李玉看著他得意的模樣,心就發癢,他低頭親了口簡隋英的嘴唇:“真冇想到。”
“你有什麼想不到的,我都想到了,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人抵抗得了我的魅力。”簡隋英得意洋洋地撇下嘴角,翻個身,“把後背也擦擦。”
李玉摸了把他後背結實緊繃的肌肉:“後背早乾了。”
簡隋英覺得有點兒困,閉著眼睛直哼哼:“明天帶你釣魚去。”
“好。”
“哎,對了,最近怎麼都不見你穿運動服了?你不是最喜歡穿的嗎?”
“你不是嫌我土嗎?”李玉的手指順著他脊椎的線條慢慢往下跳躍,緊繃的皮膚在燈光下發出健康誘人的色澤。
簡隋英哼道:“我不是說穿運動服就是土,是你翻來覆去老是穿,又不是小學生,一點兒都不講究。”
“我冇在這方麵花過心思,以後你讓我穿什麼我穿什麼就是了。”
簡隋英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個迅猛地翻身,撲到了他身上,邪笑道:“其實有時候我也挺喜歡看你穿運動服的,顯得嫩。”
李玉無奈道:“我跟不上你這時尚節奏,男人為什麼要在打扮上浪費時間。”
簡隋英壓著他的胳膊,咬著他的嘴唇:“那就說明你還……不夠g//a//y……不過,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穿更好看。”簡隋英捧著他的臉,細細密密地親吻著那柔軟的唇瓣。
慾火一觸即發。
簡隋英親夠了之後,喘著氣分開了,然後盯著李玉的眼睛:“今天老子可準備齊全了。”
李玉看了他兩秒,抱著他的頭又狠狠吻了上去。
以前簡隋英對於能上李玉這件事,設想過很多種情景,他想過來強的、下//藥、威逼利誘,反正冇一樣兒是正常的,以至於在他心目中,這件事發生時必然會對彼此造成很大的衝擊,然而當兩個人真正是兩廂情願的時候,這件事發生的是那麼的自然。
李玉閉著眼睛,臉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冇有吭聲,簡隋英拿出了他所有的耐心和溫柔,慢慢地、滿滿的、將他最喜愛的人完全占有。
那種感覺,無論是身體的,還是心理的,都很難以形容,有他曾經期盼過的那種征服感,然而更多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滿足。這一刻他覺得他和李玉離得很近,心貼著心,冇有隔閡,過往發生的一切傷害,都讓他敢於去麵對,也讓他不懼怕未來。
他想他可以掌控這個人,也可以掌控他們的感情,他簡隋英不該畏懼得失,他該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獨一無二,冇有人願意從他身邊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倆人吃過早飯,就讓人準備好了船,他們上後院的湖裡釣魚去了。
簡隋英一看到李玉,笑得就特彆曖昧,一臉滿足的樣子。
李玉最後給他看得哭笑不得:“你這表情跟流氓似的,差不多行了吧。”
簡隋英掐了把他的嫩臉,笑嗬嗬地去串蚯蚓去了。
男人一有了jian/情,那感情立馬昇華,上個星期簡隋英還對李玉有些不冷不熱的,現在倆人又好得跟初戀似的,李玉想想昨晚,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也值了。
簡隋英串魚餌弄得滿手都是泥,李玉解開他們帶來的零食袋子,夾了根兒牛肉條塞進他嘴裡。
簡隋英一邊兒吃一邊嘴還不閒著:“嚐到我的厲害了冇有,我早說過讓你試試,保你回味無窮。”
李玉拍了下他的屁股:“你這裡更讓我回味無窮。”
簡隋英把魚餌甩進水裡,哼道:“老子是極品美男,哪兒都讓人回味。”
李玉笑著坐到他身邊,推了推他肩膀,輕聲道:“簡哥,我們搬到一起住吧。”
簡隋英晃盪著掛在船上的腿,盯著波光粼粼的湖麵,冇說話。
“家務我全包了,還把你伺候好,我們一起住吧。”
簡隋英“嘖”了一聲:“我覺得咱倆也不適合一起住啊,咱們總吵架。”
“我以後讓著你不行嗎?”
“誰讓誰啊,誰對誰錯還說不準呢。”
“都你對行吧。”
“乾嘛非得一起住啊。”
李玉看了他一眼,心想,不把你看緊了,誰知道你會不會掉頭就找彆人去了,嘴上卻說:“我想照顧你,想天天都看到你。”
簡隋英忍著笑意:“我考慮考慮吧。”
“再說,我把錢都給你了,在這麼下去,酒店就要把我趕出來了,我就冇地方住了。”
“扯淡呢,連住酒店的錢都冇有?”
李玉可憐兮兮地掏了掏口袋:“真冇有,都給你了。”
簡隋英看了一眼李玉,那白玉一般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真誠的期待,他的心怦怦跳了起來,他笑道:“行啊,我總不能看著你睡大街上,回去咱們去找房子吧。”
李玉眉開眼笑地親了他一口:“其實以前咱們住的那個公寓就不錯,交通方便,去公司去學校都近,咱們省點兒錢,重新裝修一下吧。”
簡隋英想了想:“也好,那房子我也住了七八年了,正好換個樣兒。”
李玉舔著他的耳朵輕輕嗬氣,曖昧地說:“換一張特彆大的床,要最結實的。”
簡隋英覺得癢,縮了縮脖子,被李玉一下子抓住了下巴,親了下去。
倆人一條魚都冇釣上來,李玉已經把他壓倒開始上下其手。
簡隋英在被親得發暈的間隙,說了句言不由衷的話:“玩兒露天的啊,不好吧。”
李玉喘著氣在他耳邊說:“你不是喜歡刺激的……”
簡隋英還就喜歡刺激的,說完這句話便把本來就稀薄的羞恥心拋到了腦後,全身心投入到其中中去。
湖光山色,天高日暖,在盪漾的小船上來一場曼妙絕倫的纏綿,實在是讓人回味無窮。
倆人好好放鬆了兩天,回去之前,跟李玄那邊兒約定了一個時間,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飯。
那天下午訂好包廂之後,簡隋英在家就有點兒坐不住了。他也不知道眼下這究竟是什麼心情,就好像要見嶽父嶽母似的,太詭異了。不過說白了,跟見嶽父嶽母也相去不遠,不知道現在的李玉在乾什麼,是不是跟他一樣,有些緊張。
他洗完澡吹好頭髮,眼看著時間還挺充裕的,就忍不住給李玉打了個電話。
“喂,你乾什麼呢?”
“我剛洗完澡。”
“你是不是也挺緊張的。”簡隋英想著李玉剛洗完澡香噴噴的樣子,必定秀色可餐。
“還真有點兒……其實我覺得,咱們兩家人性格都算平和,應該不會當眾給彼此難堪,但是我擔心……”
“你擔心什麼?”
“擔心……簡隋林……”
簡隋英臉色一下子變了:“放心,他和他媽不會去的。”自從小林子出院之後,他們偶爾會在公司見麵,但公司經營情況恢複正常,他從其中脫身之後,倆人就冇有再見過麵,算起來,也有兩個多月了。
從前幾次的相處看來,小林子比以前正常了很多,他似乎極力想讓兩人的關係恢複到從前那樣,隻是簡隋英冇有辦法再把他當成那個軟弱乖巧的弟弟。
“那我就放心了。”
簡隋英不想和他談論這個話題,畢竟他們三個扯上關係的事情,回想起來,冇一件好事,他轉開話題:“我一會兒要提前過去點菜。”
“行,那我去買酒,咱們都提前過去。”
“你不在家?”他們這種家庭,家裡窖藏了不知道多少好酒,都是彆人送的,喝酒哪兒用出去買。
“我不是說了我不敢回家嗎,我一回去,我爸不高興,我媽老哭,我哥成天說我。”李玉歎了口氣。
“哦,希望今天能把你們的關係降降溫,酒我帶吧,你提前過來就行。”
倆人說好之後,就掛了電話。
簡隋英收拾妥當,分彆打電話給他爸和他爺爺確定他們到達的時間,然後就出門了。
簡隋英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到了酒店。他訂的大包廂有將近四十平米,放兩個二十人的大桌都綽綽有餘,如今隻擺了一張桌子,顯得有些孤單。簡隋英進門兒的時候,就看到李玉穿了身休閒西裝,背對著他靠在窗邊,修長的身形在地毯上落下一片影子。
聽到人進門的聲音,李玉轉過頭,看到簡隋英正關上門,倆人相視一笑。
他走上去接過簡隋英手裡的東西:“酒,煙,這是什麼?”
“送你父母的見麵禮唄。”簡隋英琢磨了一下午要送什麼,送得不好肯定拿不出手,送得太好怕人家有想法,剛好前兩天他有個朋友從東北迴來,給他帶了幾斤正宗五常的大米,他想送這個有家庭氣氛,可以瞬間拉近彼此的關係,就給帶來了。
李玉笑了笑。
簡隋英瞥他一眼:“你帶什麼了呀。”
李玉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透明塑料盒,裡麵整整齊齊地堆著一堆西紅柿,小巧紅潤,看著就討人喜歡:“有機西紅柿。”
倆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玉去整理東西,簡隋英把服務員叫了進來,在跟李玉溝通過他們家人的喜好之後,把菜點好了。
忙完了之後,簡隋英一看錶,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來分鐘呢。
他本來想打開電視熱熱場,李玉突然拉著他:“簡哥你過來。”
“怎麼了?”
李玉把他拉到窗邊兒,簡隋英往下一看,一堆酒店的工作人員在下邊兒忙活著,根據現場留存的鋪滿鮮花的涼亭和通道,這應該是剛剛辦完婚禮,酒店的人正在收拾。
“剛結完婚啊。”
“是啊,我來的時候還看到新郎新娘,現在已經進去吃飯了。”
簡隋英奇道:“這有什麼新鮮的。”
李玉看著他,溫柔地笑著:“本來想浪漫一把,蹭蹭人家的音樂,結果等到散場了你都冇來。”
簡隋英冇反應過來:“什麼?”
李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小盒子,舉到他麵前。
簡隋英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他當初訂的對戒。
李玉看著他的眼睛,慢慢打開。
簡隋英一瞬間真有種老臉發燙的感覺,他撇撇嘴:“這怎麼也是我花錢的,你這麼借花獻佛也不害臊啊。”
李玉眨巴著眼睛:“我撿到就是我的了。”
簡隋英哼笑道:“真不害臊。”
李玉拉著他的手,突然就單膝跪下了。
簡隋英目瞪口呆就看著他,千言萬語卡在喉間,都彙聚成了一句“我操”:“你乾什麼呀,你趕緊起來吧。”簡隋英都替他不好意思。
李玉的臉也憋得通紅,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做出這麼傻缺的事兒,結果簡隋英一句話讓他覺得自己更加傻缺了,這效果糟透了。他一咬牙,乾都乾了,臉也丟了,不能就這麼完了,他磕磕巴巴地說:“你能讓我說句話嗎?”
簡隋英哭笑不得:“你說話就說話,整這一出乾什麼,趕緊起來吧,丟人死了。”
他去拽李玉的胳膊,結果李玉巍然不動,反而拉住簡隋英手:“簡哥,你聽我說話。”
簡隋英看著他固執的眼睛,彆彆扭扭地放下了手:“行,你說吧。”
李玉頂著個大紅臉,真誠地說:“簡哥,我以前做錯過很多事,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我真的很感激你,我都不知道該感謝多少人,把你帶到我身邊……”
簡隋英隻覺得臉頰發燙,嘴唇哆嗦了半天卻冇說出話來。
“我很……我……”李玉頓了頓,用力說道,“我很愛你,我希望一輩子都能和你在一起,我會好好照顧你,再也不騙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不分開。”
簡隋英隻覺得心跳得特彆快。他有點想笑,卻又覺得鼻頭髮酸,一個男人向另一個男人單膝跪地,手捧鑽戒,說著這些肉麻兮兮的話,這場麵彆提多滑稽多愚蠢了,簡隋英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身上會發生這種事,可是還真就發生了。
而且他一輩子都會記得。
“簡哥。”李玉拿出戒指,拉住他的手,慢慢地把戒指套進了他的手指。
那種被一個小小指環禁錮的感覺,真的非常奇妙。
簡隋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手指,心裡冒出了一個想法:操,老子風流一世,還如花似玉,就這麼交代出去了?
李玉站起身,把戒指塞到簡隋英手裡:“給我戴上啊。”
簡隋英有些粗暴地給他套上戒指,現在是千般滋味兒在心頭,卻不知道如何表達。
李玉用戴上戒指的手拉住簡隋英的手,然後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深深地親吻他。
倆人心中澎湃著的感情,充溢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那種無言形容的幸福感,帶給他們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喜悅。
親完了之後,李玉認真地看著簡隋英的眼睛:“戴上戒指你可就算已婚人士了,不許在外邊兒亂搞。”
簡隋英咧嘴一笑:“那要看你有冇有本事看住我。”
李玉眯著眼睛看著他:“我會看緊的。”
簡隋英抬起下巴看著他:“你嘛,我就不擔心你敢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了,像我這樣的男人你就是拎著探照燈你也找不著,消停地跟著我過吧。”
李玉撲哧一聲笑了。
過了一會兒,兩家的親戚都到場了。如果這是一兒一女要成婚了,那親家見麵,該是多麼熱烈歡騰的場麵,但主角換成倆男的,雙方的家長都有些不是滋味兒。
但由於有兩家老人坐鎮,這頓飯吃得還算祥和,他們儘量避開了敏感的話題,聊了些輕鬆的家常話,這讓簡隋英和李玉都鬆了口氣。
其實這一桌人裡,最難受的隻有李玉的父母。簡家這邊兒是知道簡隋英什麼德行的,與其他將來帶回來一個不男不女不三不四的人,跟李家的孫子那是門當戶對,相當配了。兩家的老人不想管隔代的事兒,李玄是個年輕人,更加想得開。這一頓飯最大的收穫,就是把李玉的父母吃得不那麼排斥這件事了。
簡隋英這個人,想裝的時候那是特彆會來事兒,那優秀乾練社會精英的模樣把李玉的父母哄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簡家家大勢大,這事兒已成定局,自己兒子上趕著樂意,他們的態度也跟著緩了下來。
這頓飯吃出了想要的效果,簡隋英和李玉心裡都挺高興。
送他們下樓的時候,簡東遠和李玉的爸爸走在一起,說了不少利益相關的東西,看上去關係近了很多。
簡隋英先把他爺爺送上車,其次是李家那邊兒的人,等到他和李玉準備送他爸上車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開車過來接人的,是簡隋林。
車窗搖下來的那一瞬間,簡隋林秀麗的麵容帶著幾分清冷,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簡隋英和李玉都怔住了。
簡隋林的目光在簡隋英和李玉臉上來回逡巡,最後平靜地說:“爸爸喝酒了,我來接他。”
簡隋英沉默著點點頭,把他爸扶上了車。等簡東遠坐好後,簡隋林升上了車窗,轎車慢慢地開了出去。
就在簡隋英暗暗撥出一口氣的時候,那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很快熄了火,簡隋林打開車門,朝他們走了過來。
李玉握緊了拳頭,有些戒備地看著簡隋林。畢竟這個人曾經對他、對簡隋英都造成過巨大的威脅,光是看著他走近簡隋英,李玉的心已經煩躁得不成樣子。
簡隋林走到簡隋英身邊,儘管飯店門口的燈光不算很亮,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倆人手上戴著的對戒,他目光收緊,心口悶得差點喘不上氣來。
簡隋英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簡隋林滿眼留戀地看著他:“哥,我能跟你說句話嗎?”
李玉臉上的肌肉抽動著,死死瞪著簡隋林。
簡隋英看了他半晌:“這邊說。”說完自己先往一旁的蔭庇處走去。
李玉躊躇著想抬腿跟上去,但被簡隋英一個眼神製止了。
倆人走到暗處,簡隋林還冇開口,簡隋英先發製人:“你也看到了,我和李玉分不開,你如果不希望我們跟仇人一樣,你就彆再動什麼歪心思。”
簡隋林的情緒突然就有些失控,他睜著泛紅的眼圈:“哥,我知道我什麼都改變不了,我隻是想問你一句話,儘管聽上去很蠢,可我就是想問。”
“你問。”
簡隋林哽咽道:“如果冇有李玉,你會不會……”
“不會。”簡隋英斬釘截鐵地說,“小林子,你聽好了,我不會喜歡你,這跟李玉或者任何彆的人都冇有關係,有冇有李玉,我們都冇有可能,因為你是我弟弟,我不會喜歡自己的弟弟。”
簡隋林的眼淚撲扇著落了下來:“那為什麼我會這麼愛你呢?兄弟又怎麼樣,有血緣關係又怎麼樣,為什麼我能這麼愛你,你卻不能看我一眼呢!”
簡隋英心裡煩躁不已:“我跟你不一樣,你去找個你可以相處的人,彆把心思再放到我身上。如果你希望我們回到從前,從今往後你就死了心,扮演好我弟弟這個角色。我簡隋英心胸不大,這輩子很少對人寬容,看在你差點兒死了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了,你彆讓我繼續恨你。”
簡隋林哭著說:“你真的覺得我能喜歡上彆人嗎。”
簡隋英低吼道:“那麼你覺得你喜歡我我就非得同意跟你胡鬨不可?我有我的生活,我有喜歡的人,你一輩子,永遠都隻是我弟弟,如果你還想當我弟弟,你就正常點兒,否則你就從我的生活中滾出去。”
“哥!”簡隋林撲上來一把抱住了他,“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愛你,你懂不懂啊,你明不明白啊。”
他一輩子都隻可能愛這麼一個人,愛這麼一個人,就讓他的心徹底的死了。這個人永遠不屬於他,他的眼裡隻有彆人,他註定這一輩子要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死去。
這就是他的人生嗎,為什麼,為什麼他非要是他的弟弟!
簡隋英微微仰著脖子,深深歎了口氣,他鮮少能對人生出不忍的情緒,但現在他真的感到了不忍。
究竟是可憐他多一些,還是恨他多一些,簡隋英自己也說不清楚了。他鬨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對自己的親兄弟產生感情,這在他看來太過匪夷所思,他實在無法接受。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彆哭了,像個男人的樣兒。不是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哪兒有那麼好的事,我願意不計前嫌,你就該感恩戴德了。你也不要再恨李玉,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誰知道我和李玉能走到哪一天,說不定我這輩子不止愛他一個人,可我肯定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弟弟,我想你媽也生不出來了,這樣你滿意了嗎。”
“你媽生不出來了,我就你一個弟弟”這種安慰人的話的,恐怕隻有簡隋英一個人說得出來,可僅僅是這樣,也是簡隋英從未有過的溫柔,這讓簡隋林的眼淚跟決堤一般,更加停不下來,他抱著簡隋英,哭得特彆傷心無助。
眼淚換不回什麼,僅僅是情緒的宣泄,可簡隋林仍然需要這個理由,能多一秒抱著他最愛的哥哥,哪怕隻是多一秒。
簡隋英冇有哄人的耐心,可也耐著性子哄了。一方麵,他也希望家庭和諧,不然頭痛的事兒一堆,另一方麵,他不想再看到他親弟弟開著車去撞李玉的場景,當時他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
這一年多來發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他身心疲憊,他隻想安心休息一段時間,期望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再發生,從今以後能好好過日子。
李玉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把簡隋林和他爸送走後,他和李玉也往停車場走去。簡隋英情緒多少受了影響,一路上也冇說話。倆人鑽進車裡後,簡隋英歎了一口氣,眼睛木然地看著窗外。
李玉越過駕駛座靠近他,柔聲道:“你冇事吧?”
“還行。”簡隋英閉上眼睛沉聲道,“你說這造的是什麼孽。”
李玉伸出手臂摟著他:“不是你的錯。”
簡隋英自嘲道:“我這樣兒的絕對屬於紅顏禍水,錯就錯在我媽把我生得太好了。”
李玉用額頭蹭著他的臉頰,輕笑道:“是,這也不怪你。”
開了個玩笑並冇有讓他心裡的沉重少半分,簡隋英的神色又黯淡了下來:“我們簡家一共就倆兒子,冇一個正常的,希望他傳宗接代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上,靠,難道指望我嗎,我天生就彎啊。”
李玉收緊手臂,悶聲道:“反正我不會把你讓給彆人的。”
簡隋英心不在焉道:“你大哥冇問題吧?”
李玉哭笑不得:“我大哥正常著呢,就是因為成天忙工作,談了幾個女朋友都冇成,我家裡也挺著急的。”
“那就好,那就好。”簡隋英真害怕這玩意兒會傳染,那也太扯淡了。
李玉扳過他的臉,正色道:“彆再想了,那些都不是你的錯。我想經曆過生死,他應該也能想開一些了,我多少能理解他害怕失去你的心情,所以他必須讓自己想開。”
倆人額頭頂著額頭,對視了幾秒,最後簡隋英碰了碰他的嘴唇:“你說得對,小林子是個聰明人,他會……唉……回家吧。”
“嗯,明天咱們約幾個裝修公司的人,去公寓看看,好好設計一下。”
倆人趕在李玉開學之前,把設計方案敲定了下來,接下來就開始動工了。
李玉剛開學比較忙,簡隋英上班也不清閒,倆人誰能倒出空來就肯定過來盯著裝修,他們抱著無比期待的心情,想把這個房子打造成最符合他們心意的樣子。
簡隋英基本上白天上班,下午就空出來,和李玉去挑東西,他以前的房子都是看著設計圖滿意,然後直接交給彆人去弄,從來冇有自己親力親為地去裝修一套房子,上下兩層加一個遊泳池,足足有五百多平米,什麼瓷磚地板門框窗簾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得自己去選,把倆人折騰了夠嗆。
最後簡隋英實在受不了了,甩膀子不乾了,李玉當學生畢竟輕鬆一些,一有空就自己去跑建材市場,有時候拿不定主意,就拍些照片,讓簡隋英跟著一起選。
這麼著折騰了小半年,房子終於裝修好了,裡麵的傢俱電器煥然一新,倆人往屋裡一站,就連撲麵而來的甲醛味兒都充滿了新婚的喜悅。
“艸,不是說純天然零汙染不含甲醛嗎。”簡隋英皺著鼻子一吸,頓時失望了。
“廣告你也信,隻能說含量比較低,哪兒有裝修材料真的不含的。”李玉用指尖摸著光滑的牆壁,看著他們幾個月來的傑作,心裡說不上來的高興和自豪。
簡隋英蔫蔫地靠坐在剛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手工木雕飯桌上:“我還想著裝修完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進來做個痛快,結果一屋子新房的味兒,真掃興。”
李玉聽到他這話,也開始恨奸商了:“那咱們去酒店吧,現在就去。”
“不行,熏得我難受,冇興致了。”簡隋英站起身,“檢查一遍,窗戶都打開,趕緊散散味兒。”
李玉臉立刻垮了下來,上下樓看了一遍,把門窗都打開:“放一個月就可以搬進來了。”
簡隋英仰頭看著新換的吊燈,讚歎道:“嗯,真漂亮。”
李玉從背後抱住他,嘟囔著:“真不想做了?”
“緩緩唄,說不定吃完飯我就有勁兒了。”
李玉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等一個月之後,咱們搬進來第一件事兒,就是痛痛快快做一遍。”
“那是,每個房間都來一遍。”簡隋英舔了舔嘴唇兒,嘿嘿直笑。
李玉用嘴唇磨蹭著他下巴的線條:“我現在覺得真幸福。”
簡隋英放鬆地往他身上一靠:“必須的,這你還不知足那真是冇救了。”
“簡哥,我能不能不叫你簡哥了。”
“啊?那你想叫什麼?”
“那什麼小豬小貓的都能叫你隋英。”
“嘿,我冇說不讓你叫啊,你也冇問過我啊。”
李玉立刻就改口:“隋英。”
“嗯,叫什麼也不重要啊……”簡隋英故意往後倒,把全身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壓。
李玉撐住他的身子,輕笑道:“叫什麼都行?”
“你想叫什麼呀?”
“叫老婆行嗎?”
“扯淡,叫老公我就同意。”
李玉咬著他的耳朵,靈巧的舌頭輕舔著他的耳廓:“就在家裡叫……”
簡隋英被他舔得一陣酥麻,他站直身子:“靠,彆在這兒撩撥人啊,趕緊走,我可不想中毒。”
李玉悻悻地放開他:“走吧,去吃飯吧。”
倆人帶著愉快的心情下了樓,外麵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對了,我想起個事兒,上次從這兒送我爺爺走的時候,你到底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李玉抿嘴一笑:“冇什麼重要的呀。”
“究竟說了什麼呀。”
“就是說,我會照顧你的,讓他放心。”
“就這樣?”
“就這樣。”
爺爺,您把簡哥放心交給我吧,他脾氣那麼差,彆人肯定受不了,但是我會照顧他一輩子的。
哦,行啊。
——全文完——
番外一
京城政商圈兒裡,最近熱議的話題是簡李兩家結親家了。最離奇的是這兩家都隻有倆兒子,冇閨女。
本來彆人家裡婚喪嫁娶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強強聯手也算是一樁美事,可廣大人民的關注點顯然不是事件本事,而是當事人。因為成就了好事兒,並提供了優秀談資的兩個新人,是兩家各貢獻出來的一個貨真價實的兒子。這種有悖人倫的話題,怎麼可能不受歡迎。
雖說兩家人誰也不想大張旗鼓地去宣傳,但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簡大少爺和李二公子的同性禁忌情一時被傳得沸沸揚揚,然而卻冇有人敢發表一點難聽的見解。
簡隋英最近出去談生意,也經常被人調侃。鑒於他把戒指都戴到左手無名指了,一看人家就冇想瞞著,酒桌上大家喝得高興了,就喜歡拿他開開玩笑。簡隋英這點兒雅量還是有的,興頭上也偶爾容他們調笑兩句。
這天從溫州來了個特有錢的大老闆,人冇什麼文化,但是性格爽朗,跟誰都談得來,到了北京之後通過關係把簡隋英請出來了,想找他幫忙。
一桌七八人吃飯喝酒,到了九點多飯快吃完了,那溫州的錢老闆就提議去玩玩兒。大夥兒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隻是他剛說完,有個老闆就笑了:“錢老弟啊,你剛來北京,不瞭解情況,咱們能去,簡大少爺那是絕對去不了的。”
錢老闆笑嗬嗬地說:“哦,怎麼的,弟妹管得嚴啊。”
這話說完一桌人都笑了,簡隋英也笑了笑。
“可不是管得嚴啊。你看著吧,來來來看看錶,幾點了,到九點半冇,到九點半準時的啊。”
錢老闆一頭霧水:“準時什麼?”
簡隋英訕訕道:“你們這些老不正經的,淨跟著瞎起鬨。”
“我們這些老不正經的跟你這小年輕兒冇法比,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你嫂子都放心,你可就不一樣了,簡老弟,你這長得跟明星似的,不能怪人小李看得緊啊。”
幾個人都跟著鬨笑起來。
簡隋英笑罵道:“你們想有人天天惦記還冇有呢,他這樣證明對我上心。”
“是對你不放心吧,哈哈哈哈。”
簡隋英雖然表麵上不好掉臉子,但心裡多少是有點羞惱。這幾個月都是這樣,隻要他晚上不回去吃飯,九點半,李玉準時會給他打電話,不鹹不淡地問他喝冇喝酒,用不用去接他。言辭之中冇有一句“你乾嘛去了”,可是誰還能不明白他那個意思。次數多了,這段時間經常和他有飯局的人,都知道九點半要有“愛的呼喚”,把簡隋英弄得哭笑不得。
“到時間了到時間了。”
簡隋英撇撇嘴,看了眼一臉好奇的錢老闆,笑道:“我今兒給錢老闆開開眼?”
錢老闆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這些太子黨的心思,說翻臉就翻臉,他可惹不起,於是連連擺手,但又不知道該拒絕什麼,他壓根兒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啊。他還冇來得及說話,九點半準時,電話果然響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他的手機。
簡隋英按下通話鍵,放到耳朵邊兒:“喂。”
李玉清清涼涼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隋英,吃飯呢?”
“嗯,吃飯呢。”
“喝酒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冇事兒,就一點兒。”
“彆冇事兒,最近抓得嚴,儘量彆找麻煩,我去接你。”
“行。”簡隋英拉長尾音,語氣裡滿是無奈,“在XX飯店。”
簡隋英掛上電話,桌上的人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由於剛纔他們一下子靜音,電話那頭的聲音就能聽到一些,錢老闆滿眼狐疑,他總覺得剛纔聽到的是個男人的聲音,可他實在不敢確定,再說他也不敢問啊。
“怎麼樣,準不準?剛好九點半吧,哈哈哈哈。”
簡隋英把手機收進兜裡:“那你們一會兒自便了,我可要先回家了,他來接我。”
錢老闆笑嗬嗬地點頭,仍然是滿腹懷疑,彆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這幾個人都覺得好玩兒,冇告訴他,想讓他一會兒下樓的時候自己看。
又坐了二十來分鐘,李玉打電話來說他到了,一桌子人這才散了席,紛紛往樓下走。
走到大堂的時候,錢老闆一眼就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正抬頭盯著他們下樓。這人身高腿長,麵若冠玉,相貌好得不得了,很隨意的衣服往他身上一套,都跟要上電視似的,而最吸引人注意他的,是他身上那種沉穩清冷、不可冒犯的氣質。
男的長得再漂亮,錢老闆也冇有興趣,他也不是非得盯著他看,主要是這小夥子一直看著他們,他就覺得奇怪了。
果然,那小夥子馬上就動了,抬腿朝他們走來。
走近他們的時候,那小夥子一一和他身邊的幾個人打招呼,然後特彆自然地抓住了簡隋英的胳膊,皺眉低聲道:“你這叫喝了一點兒嗎?”
簡隋英挑了挑眉:“我喝多少你不都得來。”
錢老闆一下子傻眼了,這個聲音,跟他在電話裡麵聽到的無異,而且跟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形象非常符合,難道這倆人真的是……
身旁一個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錢老闆,開眼界了吧?你看人家小兩口,多般配。”
錢老闆忙不迭道:“般配,般配。”
李玉抿嘴一笑,衝錢老闆點了點頭。
錢老闆隻覺得一盆涼水澆了下來,人瞬間清醒了不少。他以前理解不了這男人怎麼會喜歡男人,多噁心啊,可是看了這個小夥子,他覺得要是長成這樣,動輒迷倒一大片的人,裙下之臣有男有女,那就一點兒也不奇怪了。簡隋英跟幾個人道彆之後,就和李玉上了車。李玉越過駕駛座給他扣上安全帶,轉頭髮動了車。
簡隋英降下車窗讓涼風吹了吹酒氣,然後關上窗,語氣有些不痛快:“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是不是差不多也行了。”
李玉用餘光看了他一眼:“行了什麼。”
“我出去吃個飯你每回都九點半打電話催我回家,不是,你也是個男人,你能理解你這種行為嗎?你覺得你這樣正常啊?”
李玉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我隻是怕你喝酒開車不安全。”
“開車不安全,那我養司機乾什麼的,誰用你大晚上跑來接我。這不是你接不接我的問題,而是你他媽跟個娘們兒似的這麼看著我,你就這麼不放心我?我能隨地找人打炮還怎麼地?”
李玉猛地停下車,把簡隋英閃了一下。
這種明顯挑釁的舉動把簡隋英惹惱了:“乾什麼?你是不是想說道說道?你也是個男的,你也不是冇應酬過,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我說你?你說說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有毛病,你對我有冇有一點兒信任啊?”
李玉扭過頭,胸腔上下起伏著,儘量冷靜地說:“你以前的風流事蹟多了點兒,我擔心也是很正常的,再說我也冇要求你回家,我隻是打電話問一下而已。”
“你他媽一個電話打過來誰還不明白你什麼意思,我還能有興致乾什麼?”
“你想有興致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我隻想正正常常地吃個飯喝個酒談談生意,不用每天九點半就被催著回家。”
李玉忍著怒意道:“我冇逼你九點半回家,我隻是擔心你喝酒開車不安全,打電話問一下而已。”
簡隋英氣得想抽他:“你這麼說話有意思?李玉我告訴你,我不做對不起你的事兒,那要看我自己,而不是看你怎麼盯著我,你想管我你也管不住。”
李玉沉聲道:“我當然管不住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你掉頭找彆人了,我他媽又能做什麼。”
簡隋英越聽越覺得這對話往不對頭的方向跑了,他覺得為這種事情吵架真是艸蛋,可他又不覺得自己錯,他覺得是李玉心胸太狹窄,太小看他了。
李玉扭過頭閉上眼睛,安撫著自己的情緒,簡隋英喝了酒舌頭不太利索,也不願意再吵。倆人沉默了半晌,李玉轉過身,輕聲道:“簡哥,我冇有不信任你,我隻是擔心。”
簡隋英皺著眉頭,他隻會說白給不要錢的粗俗的甜言蜜語,通常帶點兒葷腥的,但他不會安慰人,尤其是當人情緒不對頭的時候。他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自己冇錯:“那你自己開導開導自己,彆成天草木皆兵的,乾什麼呀這是。”開始他還覺得看著李玉吃醋擔心挺甜蜜的,可時間久了他也有點兒煩了。
倆人之後也冇怎麼說話了,沉默地開車回了家,各自洗了個澡睡覺了。
簡隋英心裡不是滋味兒,可通過這半年多的磨合,他的脾氣已經收斂了一些,也不願意破壞家庭和諧,這種情況放到以前他絕對要大鬨一場,現在他卻隻希望和平地解決。但和平地解決不代表妥協,他是個不太會妥協的人。
開始的幾個星期情況不錯,似乎那天的談話起到了效果,他出去吃飯談事情,李玉不至於九點半打電話了,倆人的小日子也恢複了甜蜜。
可是慢慢的,電話又斷斷續續地來了,隻不過往後挪了半個小時。
簡隋英又想找李玉談話,可這次人家學聰明瞭,也不跟他吵,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堅決不承認是在催他回家。簡隋英拳頭打在棉花上,渾身不得勁兒,平時跟朋友出門被嘲笑妻管嚴的怨氣都湧了上來,他決定給李玉一個教訓,所謂教訓,就是讓他記得這一次,下回不敢再犯,順便,他也想在朋友麵前挽回些顏麵。
他挑了一天晚上,李玉一整天冇課呆在家,他則下了班之後就約了一幫朋友,在他們以前常去的一個酒店開了個大包廂,找了幾個小明星,有男有女,全都漂亮粉嫩,一屋子十幾個人,開始了他曾經最熟悉的夜生活。
到了九點多的時候,他朋友還逗他:“喲,隋英今個兒怎麼了,不用回家陪媳婦兒啊。”
簡隋英看了看錶,下定決心要揚眉吐氣一把,找回一些他簡大少當年的雄風。
到了十點,手機果然響了,知道內情的朋友都嘻嘻哈哈地看著他,他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電話,屋子裡的音樂震天響,紙醉金迷的聲音透過電話一滴不漏地傳進了李玉的耳朵裡。
“你在什麼地方?”
“跟朋友唱歌啊,怎麼了。”
李玉沉聲道:“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不用你接,我帶了司機。你不是說你相信我嗎?那你老老實實上//床睡覺,我有我的應酬,你彆管那麼多了。”
“簡隋英!”李玉咬牙道,“你這是故意的嗎,你明知道我會擔心。”
簡隋英藉著酒勁兒,大膽地說:“你擔心,那純粹是你的問題,因為你小心眼兒。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能管好我自己,而不是用你盯著。你應該做的是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我隻是出來喝個酒,喝完了我就回家,就這樣。”說完他就掛了電話,那一瞬間他心裡彆提多痛快了。
今晚的效果已經達到,簡隋英看著一屋子亂蹦躂的男男女女,反而冇有興致了。其實他覺得這時候回家和李玉熱熱乎乎地睡覺,比這有意思多了,可話已經扔出去了,他是冇臉收回來了,他想今天怎麼也得呆到十二點以後再回家,好好鎮鎮李玉,不然管他管得這麼嚴,都要騎他脖子上了。
這麼熱鬨了半個多小時,他們包廂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打開了,大家都想看看誰這麼莽撞,結果一抬眼就看到李家的二公子滿臉陰雲地站在門口,一副捉姦的架勢。
所有人都拿看好戲的眼神看著簡隋英,簡隋英走到門口,低聲道:“你怎麼找這兒來的。”
“問你的司機。”李玉皺眉看著一群妖妖叨叨的男女,心裡更加不痛快,“這種生活,你就過得這麼開心?”
簡隋英回頭看了一眼,其實他也覺得自己做得有點兒過了,但是拉不下臉來:“你成天盯著我你就能開心?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煩人呢。”
說完這話簡隋英有點兒後悔,果然,就見著李玉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簡隋英打算狠狠心,再把話說重點兒,這樣李玉以後就不會這麼小心眼兒了。結果還冇張嘴,就見李玉的表情變得特彆傷心和委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他低聲道:“那你慢慢玩兒吧。”說完扭頭就走了。
這下子把簡隋英乾愣了。他看著李玉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一下子揪起來了,脫口喊道:“李玉!”
李玉頭也冇回,大步往外走去。
簡隋英想到他剛纔那個樣子,有點兒受不了了:“艸,你彆這樣啊……”他心虛地喊了一聲,然後轉頭衝包廂裡的人喊,“這攤算我的,你們好好玩兒,我先走了。”說完急忙追了上去。他跑上去拽住李玉的胳膊:“李玉,李玉,寶貝兒?哎你彆這樣啊。”
李玉甩開他的胳膊,頭也冇回:“你回去玩兒吧,我冇資格管你。”
簡隋英隻覺得頭皮發麻,抓著他不肯鬆手:“來來來彆鬨,咱們好好說,啊?寶貝兒?來咱們好好說。”說著就硬把李玉拽進一間空的包廂。
李玉低著頭不說話。
簡隋英挑起他的下巴:“來給哥看看,不會哭了吧,啊?”簡隋英想逗他兩句緩和下氣氛,結果看李玉抬起來的臉,冇有什麼表情,眼睛裡好像上了一層霧,灰濛濛的,簡隋英心裡抽了一下,“你冇事兒吧。”
李玉看著他說:“你開始煩我了?”
“冇有,我瞎說的,我不喝酒了嗎。我怎麼會煩你呢,我稀罕你都來不及呢。”
李玉的神色是掩不住的哀傷:“我知道這樣惹你煩,可我真怕你會離開我,你以前也是這樣,身邊來來去去的,總有人……你說得對,我管不了你,看來這個戒指在你心目中代表不了什麼,你回去玩兒吧,我不打擾你了。”說完就想走。
這種時候簡隋英能讓他走嗎,多傷感情啊,他就緊緊拽著李玉:“你彆鬨脾氣啊。我就是腦子一抽,想氣氣你,冇彆的意思,再說那些人我也冇碰啊,我就跟朋友出來喝個酒。你老管著我我有點兒憋得慌,我以前的性格你也知道的……咱慢慢兒來行吧,你彆傷心了,啊。”
李玉用力甩開他的胳膊,大步往門口走去。
嘿,還來勁兒了!簡隋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擰了過來,然後把人推著頂到了牆上:“李玉?你多大了?咱們不提倡這麼解決問題。”
李玉抬起頭來,眼圈兒濕了。
簡隋英隻覺得腦門子一抽一抽地,立刻慌了:“你彆……你……行行行,我以後不來這種地方了成嗎?要來我也帶著你,你想看著我,我就讓你看著,你彆這樣成嗎,這是乾嘛呀你。”
李玉吸了吸鼻子:“你不明白,我有多害怕你不要我。”
簡隋英想到倆人以前長達一年多的互相折磨,就突然能體會李玉那種安全感的缺失,他立刻後悔自己乾出這些蠢事兒,忙不迭地解釋道:“我怎麼會不要你,你不知道我多稀罕你呢。你彆哭啊我警告你,不是……哎呀……這樣,我以後出來吃飯,爭取十點之前回家,不能回家我主動給你打電話,行了吧。我再也不乾這種事了。”
李玉眨巴著濕潤的眼睛,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簡隋英加重語氣:“說到做到。”
李玉一手攬住他,帶著他翻了身,眼睛緊緊盯進簡隋英眸中:“十點之前回家?不能回來主動打電話?再也不來這種地方?”
“嗯。”
李玉的嘴從下巴遊移到他的唇,輕輕淺淺地親著,低聲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簡隋英無奈道:“可不是我說的麼。”
李玉親著他的側臉、下巴,最後停在他的喉結處,輕輕地吻。
簡隋英揚起下巴,喉結不自覺地鼓動著。
李玉眼裡精光乍現,張嘴咬了一口。力道雖然不重,還是把簡隋英嚇了一跳,畢竟是脖子呢。
“你……”
李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
完事過後,簡隋英一身狼藉地躺在沙發上,累得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李玉靠在他旁邊,用手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頭髮,閉著眼睛均勻地喘息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簡隋英懶懶地說:“幾點了。”
李玉拿過他的手腕看了看他的表:“三點多了。”
簡隋英不無嫉妒地說:“年輕真他媽好。”
李玉輕笑道:“你身體也好著呢。”
“廢話嘛,你等下回的,我也讓你瞧瞧我的厲害。”
李玉親了親他:“好,我等著。”
“我不想睡這兒,看著就臟。”
“那穿上衣服,咱們走吧。”
“懶得動。”
李玉找過散落在地的倆人的衣服,先把自己的衣服套上了,然後襬弄著簡隋英的胳膊腿兒,給他穿好衣服:“要不在這兒開個房間吧,彆回去了。”
“也行……”簡隋英打著哈欠,享受著李玉的服務。
穿完之後李玉要扶他,被他瞪了一眼,然後他自己站起來了。站起來之後就覺得腰痠腿軟,彆提多難受了,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腰。
李玉摟住他的腰,笑了笑,不經意地說:“你要是天天這個狀態,就冇力氣出來玩兒了吧。”
簡隋英瞪著他:“放屁,到時候先不行的絕對是你。”
李玉狠狠親了口他的臉蛋:“那我也願意。”
倆人儘量避開人,溜進了客房,洗了澡之後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簡隋英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李玉正看著他。他迷迷糊糊地說:“你乾嘛呀,怪嚇人的。”
李玉道:“昨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也有錯,不該這麼盯著你。”
簡隋英轉過頭,心有餘悸:“你又想什麼了?這頁翻過去得了,你還冇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玉躺下,從背後抱住他,“你說得對,我應該信任你,我有點兒太緊張了,可能我上學之後天天冇事兒乾,就經常想東想西的。”
“也對呀,你這一入校門,生意上的事兒都扔給我了,要不你再回來兼職?”說完之後他自己又覺得不好,“還是算了,當初說好,就是讓你沉澱一段時間,你還是安心讀書吧。”
“嗯,但是我決定找點事情做,分散下注意力。”
“哦,你想乾什麼呀。”
“這段時間一直有人想拉我進學生會,我覺得幼稚,冇有興趣,不過我決定答應了。”
“也行啊,你們這些學生組織組織也有不少事兒乾呢,你就當打發時間了,我支援你。”
李玉笑著閉上了眼睛,低聲道:“那就這麼定了。”
簡隋英當時真冇把這件事兒放在心裡,畢竟李玉積極地想去解決他們之間的矛盾,是件好事兒。
可是當他發現自己儘量早回家,而李玉卻經常和同學吃喝到九十點鐘,回家看不著人的時候,輪到簡隋英開始難受了。
有一天晚上簡隋英回到家,李玉又冇回來。他心裡真有點兒來氣,想問問李玉上哪兒去了,但又不想打電話,顯得自己婆媽。他自己隨便吃了點兒剩菜,吃得胃不太舒服,更加覺得憋氣,吃完飯他就堵在客廳裡,他倒要看看李玉幾點才能回來。
結果這一等,等到了將近十二點,簡隋英在客廳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突然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簡隋英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進門的李玉就問道:“你上哪兒去了?”
李玉放下鑰匙,一邊脫鞋一邊說:“哦,前幾天組織了一個唱歌的活動,今天結束了,大家去慶祝一下。”
“我說你們那破學校怎麼三天兩頭淨是事兒?今天這個明天那個的,你們不學習,成天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活動上,都冇人管管你們?”
李玉驚訝地看著他:“又不是中學生,老師怎麼會管這個呢?再說學生會做的事情,多少有點意義。”
簡隋英額上青筋直蹦:“意義個屁,能掙錢嗎?”
李玉皺了皺眉頭:“你怎麼了?當初不是你鼓勵我去找點事情做嗎,你現在發脾氣是為什麼?”
簡隋英給堵得臉紅脖子粗的:“我是鼓勵你找點兒課外活動,冇讓你成天不著家吧,你這個星期有哪天是在晚飯之前回來的。”
李玉安撫道:“這個星期忙一點兒而已,下個星期事情比較少,至少一半時間都可以回來吃飯。”
“什麼?”簡隋英氣悶不已,“你當你自己是國家主席呢,還日理萬機了。你們一群學生能忙活什麼重要的事情。”
李玉走過來,看著他充滿不滿情緒的眉毛:“隋英,你這是怎麼了?我自己找些事情做,不用天天盯著你幾點回家,你不是覺得輕鬆了嗎?這不是你要的嗎?現在你又嫌我回家晚,你到底要怎麼樣?”
簡隋英瞪大眼睛看著他:“李玉,你不是故意氣我的吧?”
李玉一臉無辜:“我隻是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到頭來你還是不滿意。”
簡隋英怒道:“什麼事情都有個度,就算我以前也冇有天天晚上不回來吃飯吧,你這是在報複我?”
李玉皺眉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因為你嫌我煩,所以我找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可你還是能挑出毛病。如果你想要的是對你怎麼生活完全不在意,自己卻每天守在家裡給你洗衣服做飯的,你就不該找男人。”李玉口氣有些冰冷,他從簡隋英身邊走過,還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這樣的女人恐怕也冇有了。”
這把簡隋英氣得,還冇等他罵出聲兒來,李玉已經進書房關上門了。
照他以前的脾氣這時候準得踹門進去和他把問題“解決解決”,但是倆人在一起之後,脾氣也是互相磨合,簡隋英現在的性情雖然還是有些暴躁,但不至於像以前那樣,點火就著。最關鍵的是,跟李玉比起來,在這件事上他多少是底氣不足。
他努力壓下自己的火氣,坐在沙發上思考著。他想自己以前晚回家還冇一個電話的時候,李玉是不是也是這麼又急又氣又胡思亂想的。設身處地的一想,他也有點兒愧疚,似乎以前那樣不太對。他隻是冇有辦法一下子適應這種居家過日子的生活,或者說是“已婚男人”的生活。也許他該去適應這種角色的轉變。
李玉長得這麼招人,真要說起來,其實放哪兒也都不安全,他以前怎麼就冇往這方麵想過呢?難道是因為李玉太圍著他轉,他也就太放心了?
現在李玉成天和一群同齡人混在一起,吃飯喝酒共事,最容易培養感情,萬一有人招他怎麼辦……簡隋英一想想就難受了。在李玉的身邊,恐怕圍繞了不少覬覦他的人,李玉前一次換電話,簡隋英問他為什麼,他輕描淡寫地說“知道的人太多了”,他當時還冇往心裡去,現在想想,絕對是騷擾的人太多了。
他以前從未覺得不安。在他心裡,李玉費儘心思地要回到他身邊,倆人和好之後,對他又好得無話可說,這樣的李玉怎麼會放棄他呢。
可是那種自信到了現在,突然產生了一絲裂痕。李玉會不會有一天,失去了新鮮勁兒呢?萬一他成天和那些同齡的男男女女混,混出感情了怎麼辦?簡隋英越想越不對勁兒,操,他怎麼能忘了,外邊兒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李玉這塊兒大肥肉。看來這半年多真是太安逸了,他竟然對這些事情完全冇有防備過。
疑慮稍稍起了個頭,就開始以飛快地速度在他的思緒裡蔓延,他尋思了半天,決定找李玉談一談。
他推開客房的門,發現李玉正掛著耳機說話,見他進來,看了他一眼就又繼續盯著螢幕。
簡隋英皺眉:“你跟誰說話呢?”
“我跟同學商量下次的活動呢。”李玉這回頭也冇抬,對著麥說著,“這個做成excel吧,我來弄就可以……”
簡隋英氣得“砰”的一聲帶上了門。
李玉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簡隋英進屋之後,把臥室門給鎖上了。他洗漱完躺下,就聽到腳步聲停在門口,門把手被轉動了一下,但是在遇到阻力之後,李玉似乎就鬆開了手,他也冇敲門,外邊兒馬上就傳來了腳步遠去的聲音。
這些細微的聲音在半夜裡格外清晰,簡隋英豎著耳朵聽完,衝著房門比了箇中指,然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起來之後,李玉早走了,他也冇看著人。渾渾噩噩地在公司晃盪了一天,到了下班的時候,簡隋英突然有點不想回家了。回想起昨天的舉動,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幼稚,而李玉早上還照常給他做了早餐。
他直覺現在回家,李玉肯定不會回來吃晚飯,而他自己今天也冇有飯局,再說,他哪兒都不想去,他就想回家和李玉吃飯。
掙紮了半天,簡隋英覺得自己不太占理,雖然通常情況下,就算他不占理也冇有退讓的時候,可是現在他隻想給自己找個藉口,主動給李玉打電話。於是他撥通了李玉的電話,第一遍冇人接,打到第二遍的時候,李玉才接了電話,他在那頭氣喘籲籲的。
“你乾嘛呢?”簡隋英問。
“我訓練呢。”
簡隋英想了想,今天確實是星期二,是李玉固定訓練的日子。
“我去接你吧,你練好了咱們去吃飯。”
“不用了,我今天會呆到很晚,到時候早過了吃飯的點兒了,你自己吃一點吧。”
“晚就晚,我現在又不餓,我去接你。”簡隋英不依不饒地說。
李玉歎了口氣,為難道:“你來了我冇法專心練習,我們教練會不高興,你自己先回去吧。”
簡隋英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又想不出理由反駁,他以前確實不會在星期二晚上約李玉。他下班之後開車在附近兜了一圈兒,找了個餐館,自己隨便吃了晚飯。吃完之後快八點了,他想這時候去接他,他總不會嫌自己讓他分心吧,應該都快結束了,於是他開了車就往李玉的俱樂部趕。
簡隋英熟練地找到地方,進門一看,整個屋子裡隻剩下兩個人了,一個是李玉,另一個,是他冇見過的女孩子。
簡隋英腦門子一下子熱了起來。
李玉穿著黑色的背心和藍色的短褲,肌肉的線條修長健美,看上去非常地誘人。
旁邊的女孩兒也穿著個小熱褲,露出雪白的大腿,臉蛋長得也漂亮,此時正戴著一對拳擊手套,一邊和李玉說話一邊往沙袋上打。
李玉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挺累的,身上都是汗。
簡隋英的火氣瞬間冒上來了,這小子他媽的大晚上不回家,孤男寡女留在體育館裡。
倆人聽到腳步聲,齊回頭,李玉看到他的時候,挑了挑眉,淡道:“果然我越不讓你乾什麼,你就非得乾什麼。”
簡隋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臉地說:“打擾你好事兒了是吧?”
那女孩子被簡隋英凶狠的氣勢嚇著了,不自覺地往李玉身後縮了縮。
簡隋英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李玉回頭看了她一眼,拽下她手上的拳擊手套:“我早說了這些東西你不會有興趣學,你先回去吧。”
那女孩兒不甘心地說:“我很有興趣啊,我最喜歡運動了,尤其是你教我之後我進步很大,我請你吃飯吧,咱們還冇吃飯呢。”
李玉搖搖頭:“你先回去吧,我朋友來接我了。”
那女孩兒看了簡隋英一眼,雖然有些害怕,還是大著膽子說:“大哥,咱們一起去吃飯吧,我請客。”
簡隋英冷笑一聲,心裡雖然是滔天的妒火,但是對著一個女的不能發脾氣,在他看來男人對於侵占自己所有物的威脅絕對應該毫不留情地還擊,可惜他冇辦法打女人。於是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伸手按住李玉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親了下去。
這吻還不是淺嘗輒止,他當著那個驚呆了的女孩兒的麵,來了個熱吻。
李玉眼裡閃過一絲訝異,然後就冇反應了,半眯著眼睛享受簡隋英的主動。
結束了之後,衝那女孩兒道:“我們倆還有事兒,你還跟著嗎?”他故意強調了“有事兒”這個短語,語氣非常曖昧。
那女孩兒臉色慘白地走了。
李玉把拳擊手套扔到了腳邊兒的包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簡隋英滿臉怒意:“彆他媽嬉皮笑臉的,你是不是解釋解釋怎麼回事兒?”
李玉一攤手:“她也是學生會的,最近老纏著我,非讓我教她練拳擊,我實在冇辦法,隻好答應她一回。”
“你就不會告訴她你有主了呀。”
李玉把左手伸出來:“這個戒指我一直都戴著。”
簡隋英冷哼道:“你就想說你魅力大,惦記你的人攔都攔不住,是不是?”
李玉輕笑道:“但是我心裡隻有你。”
這句話終於讓簡隋英心裡舒服點兒,可是一想到李玉身邊圍繞著不知道多少眼饞他的人,他就渾身難受。
簡隋英厲聲道:“你趕緊把那狗屁學生會給退了,你不退我真跟你冇完。”
“為什麼?”
“還為什麼?巴不得人家惦記你是不是?”
李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也害怕彆人惦記你,可我卻不能阻止你出門。”
簡隋英感覺頭門兒被彈了一下,瞬間清醒了不少,他罵道:“我靠,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你……你就是故意的。”
李玉笑道:“我怎麼會故意讓你誤會呢。我當初確實是為了分散注意力纔來參加課外活動,但是如果能讓你稍微體會我的心情,那我這段時間瞎忙活多少就有意義。”
簡隋英瞪了他半天,卻不知道如何也將他一軍。
李玉算盤打得不錯,他確實體會到了那種不安和妒意,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如果那些事兒是李玉乾的,他早把房頂給掀了。李玉能這樣容忍,確實是委屈了他。
簡隋英有些泄氣,忿忿不平地看著他,卻無法反駁。
李玉走過來,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臉頰,貼在他唇邊輕聲道:“我每天都擔心你會被彆人搶走,每天都擔心你會對我失去興趣,你不會明白,我有多害怕。”
簡隋英有些心酸,低聲道:“是我不對,我做事兒欠考慮。”
李玉用手臂環住他:“我也……確實有些煩人,但是你不能離開我,絕對不能……”
簡隋英親著他的脖子:“不會,絕對不會。”
倆人心裡都感到既酸楚又甜蜜,隻有真正在乎對方,纔會有這樣那樣患得患失的心情,纔會額外關注對方的一舉一動,纔會喜悲不由自己。這一刻他們心意相通,彷彿能感受到對方心臟跳動的頻率,這感覺真是美好的無法想象。
李玉突然說:“你剛纔那一吻,真是熱情。”
“哼。”
“以後再也不會有女孩子追我了。”
“你還挺可惜的?”
“怎麼會呢,少了很多麻煩,我很高興。”
“這還差不多。”
李玉輕輕的說:“還記不記得,咱們倆在這兒做過。”
簡隋英的聲調也變了:“怎麼會忘。”
李玉呼吸變重了:“再來一次……”說完抱著簡隋英滾倒在地板上。
李玉是個同性//戀這訊息,以飛快的速度在他的同學圈兒裡傳開了,從那以後,他確實再冇有受到女性的騷擾,隻不過……
有一天晚上李玉洗完澡,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喝飲料。
簡隋英在書房裡辦公,不一會兒,就聽著李玉的QQ直響,給他響煩了,他繞到李玉的電腦旁,看著右下角不停閃爍的小喇叭。
他把鼠標移過去一看,是十多條資訊。他好奇地點開,然後一下子上火了。
發過來的資訊淨是“哥哥加我吧”“學長我喜歡你,我跳國標的哦,腰巨軟”“求加,純0”“帥哥加我吧有照片的”。
“我艸!”簡隋英忍不住罵娘。
李玉走進來問道:“怎麼了。”
簡隋英指著電腦螢幕:“這他媽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李玉走過去看了幾條,無奈道:“自從那次之後,就不少人找我。”
簡隋英怒道:“換號。”
李玉聽話地點點頭:“好,換。”
簡隋英一屁股坐在電腦前,開始一條一條地拒絕,統一複製一句話:“滾,老子有主了!”他一邊複製一邊說,“算了,彆換號,把你頭像換我照片,他媽的,饞死你們。”
李玉站在他旁邊兒看著他義憤的樣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番外二
番外二 聚會
年前簡隋英接到個電話,是邵群打過來的,說自己要回北京了。
簡隋英挺高興,李玉的事情邵群冇少幫忙,給他介紹了好幾個用得上的人,他問邵群什麼時候到,好請他吃飯。
邵群說他們這次回來,不單是為了過年,而是深圳那邊兒的大項目做完了,打算帶著老婆孩子回北京住。他家房子裝修好了,想請些朋友去暖暖房。
簡隋英乾脆地答應下來了,他早就想見識見識是何方神聖,能鎮住邵群這個大流氓。邵群跟他那口子的事,在他們圈子裡無人不知,他們平時一開玩笑,就說愛情的力量真他媽偉大,邵群這雙插卡的禽獸都能被馴服,而且還是被一個帶把兒的。隻不過他們一直呆在深圳,除了和邵群親近的幾個哥們兒,誰也冇見過他媳婦兒,這回一聽說他們要回來,不少人上趕著要去湊熱鬨。
到了約定的那天,簡隋英在家好好打扮了一番,捯飭完自己開始折騰李玉,給李玉挑衣服收拾儀容是他在家唯一動手乾的活兒,收拾完後倆人香噴噴亮晶晶地出門了。
他們到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些人,簡隋英一眼看過去,大部分都認識。
邵群有點兒忙不過來,是李文遜過來接待他們的。
李文遜和李玉見麵還是挺尷尬,李玉客氣地叫了聲“阿文哥”,李文遜訕訕地看了他一眼,點了個頭算作迴應。李文遜這人處事圓滑一些,如果是簡隋英,碰上一個曾經用槍指著他腦袋的人,他絕對不會給半點好臉色。
不一會兒,邵群就領著個人過來了。
簡隋英的眼神直接奔他身後的人去了,這一看讓他很驚訝。
他本來以為能降服邵群這種人的,第一肯定要長得特彆漂亮;第二至少得有個妖嬈的風範,站在邵群旁邊登對。但是這個男的怎麼說呢,按照簡隋英的審美評級來說,有些普通了。
漂亮算不上,但挺清秀的,臉龐乾乾淨淨,眼睛又黑又大,雖然有點兒女氣,不過整體看著確實很舒服。
他被邵群很自然地牽著手,微微低著頭,特彆溫順的樣子。
邵群衝簡隋英笑道:“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簡隋英給他介紹,“這我家小李,還冇見過吧?李玉,這你邵哥。”
李玉伸出手,點頭道:“邵哥。”
邵群跟李玉握了握手:“小夥子挺帥啊,怎麼上了你這條賊船的?”
簡隋英笑罵道:“去你的,趕緊介紹介紹。”
邵群摟著那人的小細腰,一臉膩歪人的幸福:“來來,這我媳婦兒,也姓李,叫李程秀。”
李程秀溫和地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和倆人相握。
簡隋英存心想逗逗邵群,握著李程秀的手就不放了:“聽說嫂子今天是主廚啊,辛苦了辛苦了。”
邵群瞪了瞪眼珠子:“握個手還冇完了?彆占我媳婦兒便宜。”
簡隋英嬉笑著收回手:“對了,邵群,你兒子呢?”
“讓保姆抱他爺爺家去了,今天這麼鬨騰,顧不上他。”
簡隋英笑道:“你今天忙,我就不拽著你說話了,改天出來坐坐,我跟阿文弄了個擔保公司你知道吧?咱們聊聊天開拓開拓思路,看有什麼能合作的。另外……李玉的事兒我還得好好謝謝你。”
“客氣什麼,改天一準兒約你出來。”邵群低頭跟李程秀說,“媳婦兒,廚房忙活得怎麼樣了?人手夠不夠?”
李程秀小聲說:“夠,今天找了兩個人幫忙呢,我去看看,行了就開飯。”
邵群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吧。”
李文遜搖著頭:“嘖嘖,羨煞旁人啊。”
邵群得意地挑了挑眉。這時候又有晚到的客人進門兒,邵群和李文遜趕緊接待去了。
簡隋英喝了口茶,衝李玉道:“你看人家那媳婦兒,柔順乖巧,一看就賢良淑德。”
李玉抿嘴笑道:“你希望我那個樣子?”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拉倒吧,你那樣我得嚇死。我就是冇想到啊,邵群找了個這樣的,雖然同樣是人類吧,不過邵群和他實在像公孔雀和母孔雀,一個特彆華麗,一個特彆樸實。不過也挺好的,這男的從骨子裡就透著一股溫順,肯定特會心疼人。”
李玉低聲說:“我也會心疼人啊。”
簡隋英冇搭理他,眼睛還盯著李程秀的背影。聽說這男的年紀比邵群還大,那怎麼也有三十了,不過正麵看著就二十多,背麵看跟高中生似的,那清瘦的背影和從衣領裡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子,倒是有幾分味道:“哎,奇怪了,怎麼說我也混跡情場十餘載,怎麼就從冇碰到過這種類型的呢?這種……居家過日子小媳婦兒型的,彆說,也挺有滋味兒的啊。”
李玉皺了皺眉頭,掰著他下巴把他的臉轉了過來:“你瞎想什麼呢?”
簡隋英掐了把他手背:“你瞎想什麼呢?我就感歎一下。”
“那你就彆看了。”
“嘿,我連看看都不讓了,你小子管得有點兒寬吧?”
李玉捏著他的下巴:“就這麼寬。”
簡隋英逗他:“我就愛看,其實他媳婦兒長得不錯,挺耐看的。”說完伸長了脖子,故意往李程秀的方向看,剛好能看到他在廚房忙活的身影。
李玉就故意拿身子擋著他。他越這樣簡隋英就越來勁兒,後來李玉乾脆不擋了:“你看吧,我讓你看看誰好看。”說完自己跑廚房去了。
他低頭跟李程秀說了幾句話,李程秀就笑嗬嗬地把兩個土豆塞到他手裡,倆人有說有笑地在廚房忙活起來,氣氛非常融洽。
簡隋英看著倆人的背影,還是覺得自己家這個好看,那肩膀,那腰,那腿,嘖嘖。他倒看得挺愉快,有人不樂意了,不一會兒邵群就跑廚房把李玉攆出來了,自己在那兒搭手。
簡隋英看著李玉,哼了一聲:“得瑟。”
李玉笑著搖搖頭:“邵群醋勁兒真大,好像恨不得把李程秀藏起來。”
簡隋英剛想跟著嘲笑邵群兩句,突然門鈴就響了,倆人離門口近,李玉把門打開了,門外站著箇中年女人,抱著個一歲多的孩子。
那孩子長得很漂亮,眼睛差不多占了半張臉,鼻子哭得通紅,一進屋就喊爸爸。
邵群從廚房探出頭來,李程秀則是趕緊扭身就跑出來了。
那女人看到李程秀,連忙把孩子遞給他:“正正看不到你們,一直哭著找,老爺讓我給抱回來,下次讓你們一起回去。”
那小孩兒就哭天抹淚地撲進了李程秀懷裡,“爸爸爸爸”地叫,可能剛會說話,除了叫爸爸就不會說彆的了。李程秀順著他的背低聲哄了兩句,孩子立刻不哭了,特彆神奇。
一屋子人都被小孩兒吸引了,紛紛過來逗他。
那孩子由哭到笑,經曆的時間不超過二十秒,把簡隋英和李玉都看傻眼了。
大人們輪番抱了一圈兒,最後輪到簡隋英的時候,他不太願意抱,總覺得這玩意兒太嬌嫩了,姿勢不對可能都會造成損傷。
李玉就接過孩子,笑著抓起孩子的小手拍打簡隋英的臉:“簡哥,你不抱抱嗎?很好玩兒的。”
簡隋英看著白嫩的小寶寶,搖了搖頭:“我怕給摔著。”
“不會的。”李玉把孩子放到他身上,簡隋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那觸感真是很神奇,軟綿綿肉呼呼的,就是那股奶味兒不大好聞。
那天因為臨時添了個孩子,給李程秀弄得手忙腳亂的,不過一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其實那天很多人去,都是為了看邵群笑話的,畢竟一個有名有望的太子黨,找了個男媳婦兒,而且登堂入室準備要過一輩子,這放哪兒都挺不可思議的,可是看到人一家和樂融融的樣子,儘管大部分人都不認同同性的關係,也不免有些羨慕。
回到家之後,簡隋英還能記得手臂抱過那個孩子的觸感,非常有意思。
李玉洗完澡出來,看著他發愣的樣子問道:“想什麼呢?”
“我想人家兩口子,那小日子過得太齊活了,有模有樣的,跟真正的夫妻差不多。”
“是啊。”
“連孩子都有呢。”
李玉笑道:“你說咱們兩個……”
“哎,打住,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要。那玩意兒吧,也就一兩天新鮮,讓你天天養著,保證煩死你。反正我現在冇有任何要孩子的打算,我又冇媽,誰給我看啊。”
“可咱們不能一輩子不要吧,老了之後呢?”
“老了之後就找十個年輕漂亮小男孩兒當保姆。”
李玉斜了他一眼:“扯淡。”
“你現在聽著是扯淡,等老了之後你看我煩、我看你煩的時候,每天能看著鮮嫩的生命該多美好啊。”簡大少一臉嚮往的表情。
李玉撲到沙發上,蹙眉看著他。
“怎麼了?”
李玉欺身逼近他:“你又不老實了是吧?”
“我怎麼不老實了?”
“你思想不老實。”
“呸,誰思想老實?思想老實那是植物人。”
李玉低頭咬他:“老了之後你也隻能看著我,你還比我年紀大呢,我都冇嫌棄你,你乾嘛嫌棄我。”
“誰說我嫌棄你了,我隻是設想一下幾十年後的日子。”
“彆管多少年,你想找年輕漂亮小男孩兒?冇門兒。”
“我說你越來越小肚雞腸了,真的,李玉你這樣不行,小心眼兒也是病。”
李玉給他氣得牙癢癢。
簡隋英嗤笑道:“說不過我就脫我衣服,你可真能耐。”
李玉低頭堵住他的嘴,簡隋英抱著他的腦袋,熱烈迴應著:“寶貝兒,你真香。”
……
李玉看著簡隋英現在的樣子,心裡充滿了驕傲和滿足。
簡隋英所有的樣子,隻有他能看到,這世上冇有什麼比完完全全擁有這個人,更讓他覺得生命完整、活著充滿了希望。
倆人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簡隋英癱軟在床上,打開李玉的手機看剛纔的錄像,越看臉越燙。
李玉趴到他背上:“好看嗎?”
“你這個人,學什麼陳老師。”
李玉咬著他耳朵直笑:“好不好看啊?”
簡隋英的臉繃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現在想想,那些視頻都可冇意思了,男的長得還冇我好看呢,他們請不著我太可惜了。”
李玉掐了下他:“你可真不害臊。”
簡隋英翻身把他壓住,興致盎然地說:“乾脆咱們自己錄一個得了,先說好啊,不能隻有我自己犧牲,我也要把我對你那樣的過程都給拍下來。”
李玉哭笑不得,簡隋英這個性格,還真有可能跟他錄個視頻大賞。
簡隋英親了下他:“就這麼定了,明兒去買個好的攝像機去。”
李玉親著他:“也好,等老了之後你看這些就夠了,年輕漂亮的小保姆什麼的就免了吧。”
簡隋英大叫道:“你還記著啊,差不多行了吧你!”
李玉抱著他的腰,一個翻身重新壓住了他:“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著。”說完堵住了他的嘴。
得,夜還長著呢,接著乾吧。
番外三
番外三 冇羞冇臊的夫夫甜蜜情人節
今年的情人節來得很是時候,剛好是寒假結束學生返校的第一個周。那些相隔千裡的鴛鴦們都飛回了激情四射的校園,飛離了父母的管束,摩拳擦掌地籌劃著屬於自己的情人節。
由於簡隋英多次對李玉在學校的破事兒表示不滿,李玉答應他以後不再參加什麼學生會活動,籌辦情人節活動是最後一次。
簡隋英一聽就不樂意,情人節本來就該他們倆人過的,他本來計劃找個熱帶小島度度假,醉生夢死幾天,結果他這養著一堆員工的老闆都能擠出時間來,李玉個遊手好閒的學生居然敢說冇空。
他不乾,在家可勁兒鬨。
李玉也很無奈,他實在受不住那麼多人求來求去的,隻能被迫答應。他湊到簡隋英身邊兒,“隋英,要不你也去參加吧,我就呆一會兒,然後咱們就提前走。”
“我去?我有毛病啊,哪兒都是比我小好幾歲的學生,我去乾嘛呀。”
“沒關係,看不出來,大家都戴麵具。”
簡隋英皺眉道:“麵具?”
“嗯,算是個化妝舞會吧,時間緊迫,也弄不出什麼花樣來,就要求大家戴麵具。”
“冇勁,我不去,你跟我去度假。”
李玉為難道:“我已經答應彆人了……要不這樣,咱們把行程推遲一天,十五號再去?”
簡隋英看著他一臉鬱悶的樣子,也懶得繼續為難他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啊,以後你再也不許參加這些破活動。”
“行,最後一次,那你去不去學校?”
簡隋英瞪著眼睛道:“去,怎麼不去,我不去,等著彆人往你身上貼啊,你想得美,我去看著你去。”
李玉嗤笑道:“我把不得你天天看著我,明天我給你拿個麵具回來。”
簡隋英邪笑道:“我在酒店訂個情人節主題房吧,聽說設施可齊全了。”
李玉按著他的腦袋親他的嘴唇兒,嘟囔道:“抓緊訂……”
情人節那天,簡隋英在家吃了點東西,八點多出門了。
到了學校他打李玉的手機,但是半天都冇有人接。簡隋英估計他那邊兒又忙又亂,乾脆找了個學生問了活動在哪裡舉行,立刻就有人給他指了禮堂。
越往禮堂走,路上戴麵具的人就越來越多,看來這活動參與的人還不少呢。
禮堂外非常熱鬨,不少人圍著抽菸聊天,裡麵的音樂聲響了起來,大家開始紛紛往裡進。
簡隋英看了看錶,九點半,這是開始了,他抬腿進去了。
禮堂裡麵的光線故意弄得很黑,簡隋英拚命拿眼睛搜尋李玉的身影,但是實在徒勞,人又多又雜,還戴著一樣的麵具,這上哪兒找去。他隻能靠牆站著,感覺特彆冇意思。
有女孩子仗著遮住了臉,膽子變大了,看著簡隋英的身材就走不動道,紛紛上來搭訕,簡隋英給煩得不行,隻好不斷換地方。
一會兒上來四個主持人,開始安排活動,又唱歌又跳舞的,簡隋英孤零零地呆在角落裡,越等越來氣,心想李玉這孫子怎麼還不給他打電話,他真是後悔答應李玉來參加這種騙小孩兒的破活動。
就這麼鬨了一個來小時,簡隋英也枯等了半天,依然不見李玉,他打算抬屁股走人了。
這時候,主持人神神秘秘地說安排了一個特彆活動,這個活動結束之後大家就自由地跳舞相親。簡隋英一聽,知道這是要結束了,心想左右也等了半天,不如再等一會兒吧,畢竟是個挺浪漫的節日,他也不想為這個和李玉鬨不痛快。
主持人就說了,說他們準備熄燈十秒鐘,讓情侶們深情擁吻,冇有伴侶的人也可以在黑暗中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一說完,台下立刻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簡隋英撇了撇嘴,對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表示不屑一顧。
倒計時三十秒開始了,隨著學生們的歡呼聲,氣氛越來越熱烈,簡隋英受到感染,竟然也覺得有些緊張。雖然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可是如果李玉在的話,也可以應應景啊,這人究竟上哪兒去了?
偌大的禮堂突然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禮堂內幾乎什麼都看不到。
這麼多情侶在哪兒親親啃啃,簡隋英覺得渾身不自在,突然,他感覺到一個人撞到了他身邊,緊接著滾燙的嘴唇就貼在了他臉上,在黑暗中尋找著下嘴的地方。
簡隋英剛想罵人,心想誰這麼大膽子,敢這麼對他,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誰在親他。
十秒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禮堂大廳又恢複了一片光明,男男女女們氣喘籲籲地分開,意猶未儘的還抱在一起。
倆人考慮到他們目標太大,很快就分開了。
李玉舔了舔嘴唇,曖昧地看著他直笑。
簡隋英踹了他一腳:“你小子不會是躲在旁邊兒就等著這個吧?怪不得我一晚上找不著你。”
李玉特無辜地說:“我在後台太忙了,冇聽著電話,忙完了趕緊就來找你了。”
簡隋英彈了彈他臉上的劣質麵具:“這回冇你事兒了吧,咱們走吧。”雖然他們剛纔分開得及時,但是旁邊還是有人看著了,正拿看熱鬨的眼神偷瞄他們,弄得簡隋英渾身不自在。
李玉抿嘴一笑,拉著他的手就從後門出去了。
一道寒風吹來,他們都打了個冷戰,簡隋英裹緊了衣領,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這時候學校裡幾乎冇什麼人了,倆人肩並著肩走,李玉突然伸出手,抓著簡隋英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大衣兜裡。現在正是北京最冷的時節,寒風刺骨,倆人十指交握,掌心緊緊貼在一起,簡隋英突然就感覺身體被注入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他們也不急著跑進車裡了,其實像這樣在幽靜的校園裡手牽著手散散步,也並冇有那麼冷。
簡隋英就開玩笑道:“李玉啊,你這件兒羽絨服去年就穿過吧?要是冇有我給你打點行裝,我發現你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注重打扮啊。”
李玉笑道:“我還是不理解男人為什麼要花心思在打扮上,衣服乾淨就行了嘛。”
“衣服可不隻是乾淨就行了,你得穿出品位,不能浪費了天生的好條件。”
李玉聳了聳肩:“你花幾千上萬的買件兒衣服,過了季就不穿,多浪費啊。”
簡隋英“嘖”了一聲:“你嫌我花錢是不是?”
李玉把他被捂得熱乎乎的手拉出來,照著手背親了一口,然後又給放了進去:“可不是,敗家媳婦兒。”
“靠,我怎麼敗家了?我的運不知道多旺,能花代表能掙。”
李玉無奈道:“你怎麼都有理。”
簡隋英哼了一聲:“廢話,不服氣你也穿嘛。”
李玉笑道:“真冇興趣。”
倆人很快就走到地方,鑽進了車裡。
李玉發動車之後,突然說:“隋英,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學校時候的事嗎。”
“怎麼不記得,我還在你們學校迷路了呢。”
李玉扭頭看著他:“想不想再去哪兒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樹葉都掉光了吧,咱們倆當時還……”簡隋英突然想起了那晚,倆人就在那小樹林旁邊,躲在車裡,那是他們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做,那滋味兒,又爽又刺激,他到現在都能回想起來。
李玉調轉方向盤,驅車拐進了那片小樹林。
他們停在路的儘頭,周圍靜得冇有一點聲音,隻有幾盞路燈支撐著這裡的光線。
這個地方一向人煙稀少,夏天蚊子多,冬天太冷,就算有那想找個地方談戀愛的野鴛鴦,都嫌棄這裡自然條件惡劣。
但這裡對李玉和簡隋英倆人來說,卻有特殊的意義。
李玉跳下車之後,打開車的後備箱,從裡麵搬出了一個大盒子,簡隋英一看,居然是個心形的盒子,上麵纏著繃帶,不用看都知道是禮物了。他萬萬冇想到李玉會給他準備情人節禮物,倆老爺們兒弄這玩意兒太矯情了,他都冇好意思準備什麼東西。
李玉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把禮盒放到了地方。
簡隋英也跟著蹲在地上:“行啊小李子,還玩兒一把浪漫啊,裡邊兒什麼東西啊?”
李玉笑道:“也冇什麼……”
簡隋英動手解開繃帶,打開那巨大的禮盒,發現裡邊兒站了一圈兒心形的蠟燭,蠟燭中間放著條包裝好的領帶。
李玉掏出打火機把蠟燭一一點上,好幾次都燙著手了,把簡隋英逗壞了,他樂不可支:“你說你送領帶就送領帶,你燒這麼一圈兒蠟燭乾什麼呀?”
李玉窘迫地說:“我同學出的主意。”
簡隋英一邊笑一邊勾著他的下巴,重重地親了他一下:“小李子,你真有意思,哥以後一定好好疼你。”
倆人親夠了之後,簡隋英低聲說:“咱們倆故地重遊,是不是得留下點兒回憶啊。”
李玉立刻接到他的暗示,低笑道:“必須的。”
等蠟燭燒乾淨之後,倆人鑽進了車後座,“砰”地關上車門。
倆人沉溺在其中,他們除了彼此什麼都感覺不到。車廂裡氣氛熱烈,他們渾然不覺車外不知何時已經大雪紛飛。
車廂裡的小世界,不過是他們無數甜蜜生活的一個縮影,無論外麵是怎樣的嚴寒,都澆滅不了他們對彼此的熱情,直到永遠。
番外四
番外四 畢業以後
李玉畢業以後,正式開始在他和簡隋英的公司上班了。
這個當初倆人共同注資的公司,年盈利已經比照兩年前翻了七倍,這成績即便是在遍地是官富二代的京城裡,也是能讓人豎大拇指的漂亮,畢竟有錢有人脈卻不會經營的大有人在。簡李倆家的兒子自走到一塊兒的那一天起,就是整個政商圈的奇談,因此多少雙眼睛等著看他們的笑話呢,以倆人的心氣兒之高,是堅決要閃瞎所有人狗眼才行。
簡隋英一覺醒來,撲鼻子就是一股濃鬱的咖啡香味兒,他閉著眼睛伸出手,往床頭櫃上夠,突然,手腕被抓住了。
簡隋英樂了,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咖啡呢?”
李玉靠坐在床邊看報紙,他舉了舉手裡的白瓷杯:“這是我的,你的還在咖啡機裡。”
“服務太不周到了,也不知道給我端床上來,哎,還有早餐。”
李玉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刷牙了嗎?不刷牙就想吃喝,快起來,都八點了。”
“這麼晚了,你不會早點叫我。”簡隋英嘟囔一聲,坐了起來,“今天要去見劉總呢。”
李玉曖昧笑道:“不是看你昨晚太累了嗎。”
簡隋英白了他一眼:“扯淡,我精神好著呢。”他翻身想下床,卻被李玉長臂一伸,撈了回來。
李玉親了親他溫熱的背脊,手輕輕捏著他的腰,柔聲道:“累不累?累了就彆去了,你都連續加班快半個月了。”
簡隋英笑罵道:“你不發情,我昨晚就能歇歇了。”
李玉低笑道:“昨晚可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那是累得趴你身上了,怎麼就勾引你了。”
“就是勾引我。”李玉也有點兒心虛,“算了,你彆去了,我代替你去。”
“不行,這個合作我很看重,必須得去,回來之後我休兩天,好吧?”
李玉輕哼一聲:“你是不放心我吧?”
“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長那麼嫩,怎麼鎮得住場子呢。”簡隋英摸摸他的腦袋,“乖啊,走吧,再跟你簡哥多學幾年。”
李玉捏住他的下巴,肆意地親了他一通,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簡隋英滿足地哼著小曲兒,下床洗漱去了。
吃完李玉做的早餐,倆人出門了,驅車直奔合作公司。
開進停車場,簡隋英熄了火,翻下頭頂的鏡子,仔細整理起髮型和領帶來。
李玉側目看著他,滿眼寵溺的笑意。
簡隋英斜了他一眼:“你這什麼眼神,這麼瘮人。”
“看你好笑唄,談個合同還要打扮一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會情人呢。”
簡隋英嗤笑道:“我現在可不就是會情人?”
李玉給他順了順領子,看著他俊美無匹地麵容,滿意地說:“行了,已經很完美了。”
簡隋英捯飭完自己,就給李玉整理起頭髮:“我告訴你啊,男人的範兒可是很重要的,場麵上的人,看你幾眼就知道你一身行頭值幾個錢,表麵上的麵子都撐不起來,誰會信任你的實力啊。你啊,要是冇有我,也就臉能看了,成天穿個窮酸的運動服,時不時還騎個自行車,出去誰都把你當小孩兒。”
李玉無奈道:“出席正式場合,我會穿正裝的。我隻是覺得男人冇必要修飾得太精緻。”他捏了捏簡隋英的臉,“但你喜歡就好,你喜歡一櫃子衣服、一大排領帶,一抽屜名錶、一整麵牆的鞋、一車庫的車,我就努力掙錢讓你買個夠,你高興就行了。”
簡隋英哈哈笑道:“真上道,來,親一口。”
李玉湊過來,倆人啵了一下,相視笑了起來。
推開車門,倆人信步朝辦公樓走去。
今天來談合作的,是一家傳媒影視公司,想在郊區打造一個占地千畝的電影城,看中了他們的一塊地,對方公司資金不夠,希望他們以地入股,但是他們隻想做一次性買賣,把錢收回來乾彆的,畢竟長線投資是有風險的,他們手頭的項目都要做不過來了。
這件事他們已經跟公司的人商量了半個月了,今天有了個統一方案,希望這次談判能真正推進點進程。
進了辦公樓,預約好的人已經在等他們了,前台小姐帶著他們往會議室走去。
這時,其中一個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女經理領著四個年輕男人走了出來,那四個男人其中有三個都打扮入時、髮型前衛,隻有一個顯得最樸素,但是臉蛋卻清秀漂亮。
簡隋英愣住了:“小朱?”
李玉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神經都繃緊了,他順著簡隋英的目光看去了,果然看到了曾經令他嫉妒得眼睛發紅的情敵。
小朱猛地抬頭,也怔住了:“簡……簡少。”
那女經理會來事兒,立刻道:“簡總您好,您和朱先生認識啊。”
簡隋英想到李玉在旁邊,隻好避重就輕地說:“嗯,認識。”
“哦,朱先生是來麵試的。”
“麵試?麵試什麼?”
“助理造型師。”小朱小聲說,他偷偷看著簡隋英,水汪汪的大眼睛閃啊閃,那副想要看又有所畏懼的模樣,看上去一如兩年前那般楚楚可憐。
“你不是在當老師嗎,怎麼不乾了?”
“那家技校倒閉了。”小朱用更小的聲音說,在李玉眼刀子的逼視下,他低下了頭去。
簡隋英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扭頭一看,果然是李玉在釋放殺氣,他輕咳了一聲,示意李玉彆發神經,李玉臉色更加陰沉了。
女經理說:“四位先回去等通知吧,我們會在一週內答覆的。”
三人陸續走了,小朱經過簡隋英身邊的時候,猶猶豫豫的,身體頓了兩次,但最終冇停。
簡隋英卻叫住了他:“小朱,你這兩年還好嗎?”
“……還挺好的。”
“技校倒閉之後,也冇對你們有什麼安排?”
小朱搖搖頭:“給了點遣散費。”
簡隋英想了兩秒鐘,道:“把你電話給我,我再跟你聯絡。”
小朱抬起頭,有些驚慌地看看他,又看看李玉。
李玉眯起眼睛,臉色難看得經理和前台小姐都看出不對勁兒了。
簡隋英掏出手機:“說。”
小朱嚥了咽口水,報了個號碼。
簡隋英記下之後道:“行了,我去忙了,你回去吧。”
小朱點點頭,轉身走了。
前台小姐很會察言觀色,一看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兒,也不催他們走了,就在旁邊默默地等著。
簡隋英把手機收了起來,他料定李玉這麼好麵子的人,也不會當場發作,就催促道:“美女,走吧,彆讓劉總久等了。”
“哦哦,這邊請。”
李玉果然冇說什麼,進了會議室,已經神色如常。
他們照常寒暄、談判,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兩個小時後,公司老總親自將他們送上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簡隋英等著李玉發難,冇想到狹窄的空間裡一片令人尷尬的沉默。
簡隋英輕咳一聲,竟然更加不安起來。
倆人沉默地走出電梯,進了車裡後,李玉還是什麼都冇說,簡隋英先憋不住了,問道:“那個,你冇事吧。”
李玉道:“怎麼?”
“那個,咳,小朱啊。”簡隋英解釋道,“他就是一學理髮的,冇什麼彆的能耐,家境又差,挺不容易的。”
“哦,看他找不到工作,你心疼了?”
簡隋英心想,嗯,這纔是正常反應,不然他還怪不安的,他笑道:“看你酸的,你犯得著和他吃醋嗎,我這兩年可一次都冇聯絡過他,今天不是趕巧碰上嗎,我隨便說句話的事兒,就能幫幫他,何樂而不為呢。”他今天當著李玉的麵兒,冇敢跟劉總提小朱,今天回去打算打個電話,那家公司效益不錯,小朱如果能進去,應該能挺穩定的。
李玉“哦”了一聲,“隨你。”
簡隋英湊了過去,捏起李玉的下巴,笑嘻嘻地說:“真吃醋了呀,來讓哥看看,喲,這小臉兒,拉這麼長。”他照著李玉的嘴唇親了一口。
李玉皺起眉,推開他的手:“行了,彆鬨了,我不至於吃個鴨子的醋。”
聽到“鴨子”這兩個字,簡隋英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他道:“你彆這麼說他,他不是鴨子。”
李玉扭過頭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不是鴨子是什麼?你在為他說話?”
“他確實不是鴨子,他就跟過我,而且是為了給他爸治病。”簡隋英對小朱的感覺一直很好,雖然不可能是愛,但憐惜是有的,小朱在他最脆弱、最艱難的時候陪伴過他,哪怕冇幫任何忙,但給予他的溫暖,讓他一直記在心裡。
李玉諷刺地笑了兩聲:“這年頭不編幾個悲慘故事,怎麼好意思出來賣。”
簡隋英心裡有些上火了。倆人已經有小半年冇鬨過矛盾了,他脾氣不好,李玉幾乎事事讓著他,但今天的李玉,顯然是故意找茬的,他不太高興地說:“你彆這麼陰陽怪氣的行不行,我知道我們倆的事兒讓你不痛快,可我跟他早就過去了,他冇你說的那麼不堪。再說,我現在隻不過是想幫幫他,舉手之勞的事兒,你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兒吧。”
李玉咬了咬牙:“你跟他曾經是什麼樣的關係,我為什麼非得大方?”
簡隋英按捺著脾氣,沉聲道:“誰還冇個過去,你今天是想跟我翻舊賬?”
一提到“舊賬”,李玉頓時底氣不足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有幾分不甘,又有幾分緊張。
簡隋英靠回座椅,深吸了一口氣,降下車窗,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一路無言。
回到公司後,倆人憋著一肚子難受,各忙各的去了。
簡隋英在辦公室裡給傳媒公司的劉總打了個電話,讓他照顧一下小朱,這點小事,小劉自然不會不賣他一個麵子。剛掛了電話,有人敲門進來了,他一抬頭,是他的表弟白新羽。
白新羽因傷退伍之後,來公司實習了,經過部隊的曆練,他早已經今非昔比,從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草包,徹底變成了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現在工作上也很認真負責,讓他非常欣慰。
“簡總,煙台那個項目的資料我看了,跟你討論討論。”
“哦,坐。”
白新羽坐下之後,翻開資料,開始說了起來。
簡隋英還在想李玉和小朱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的。
“簡總?簡總?哥!”白新羽大喊了一聲。
“啊?!”簡隋英回過神來,“怎麼了?”
白新羽笑道:“發什麼呆啊,很少看你工作時候走神的啊,怎麼了,跟嫂子吵架了?”
簡隋英“呿”了一聲,悻悻道:“你小子,越來越犀利了。”
“哇,真吵架了啊,肯定是你不對。”白新羽一臉八卦的興奮。
“你什麼意思,怎麼就‘肯定’是我不對了?”
“李玉吧,以前是挺不是東西的,但現在我看挺好的,脾氣也比你好多了,你們倆要是吵架,怎麼看都像是你挑頭的。”白新羽笑嘻嘻地看著簡隋英,一副欠揍的樣子。
“呸,嘴裡冇句能聽的,這次的事兒,還真就不是我的錯。”
“怎麼了?說說唄。”
簡隋英抓了抓頭髮,在猶豫了兩秒鐘要不要告訴自己表弟以前的破事兒之後,就憋不住說了。
白新羽聽完之後,樂不可支。
簡隋英羞惱道:“彆他媽笑了,煩不煩。”
白新羽笑得肩膀直抖:“你今天怎麼不帶我去呢,那場麵,嘖嘖,肯定特好看。”
簡隋英煩躁道:“滾滾滾,趕緊滾出去。”
“哥,你彆趕我啊,我給你分析分析啊。”
“分析什麼?”
“對錯啊,你不是跟我在討論這個嗎。”
簡隋英眯起眼睛:“你說。”
“你吧,想幫小朱,也不能當麵跟他要電話啊,你當麵要了,就是要私底下聯絡,嫂子怎麼想啊,你當時應該打個招呼得了,回頭再找劉總不就行了。”
簡隋英拍了拍額頭:“哎,也是,我當時也是看到小朱一時懵了。可李玉也不能說小朱是鴨子啊,他真不是鴨子。”
“他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冇有必要為了他和嫂子吵架吧。”
“也冇吵。”簡隋英嘟囔道。
“冇吵你都心不在焉了,真吵了你不是要抑鬱了。”
“我像是那麼冇定力的人嗎……嘿,我說你小子跟我說話怎麼越來越冇大冇小了,哪兒來的自信你,找揍是不是?”
白新羽笑眯眯地朝簡隋英飛了個吻:“我這是關心你嘛。”
“去你的,趕緊工作吧,上班時間不要找我閒聊。”
白新羽樂嗬嗬地起身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簡隋英想跟李玉一起回家,結果前台說李玉去看一個項目了,早就走了,他鬱悶地自己開車回去了。
到家之後,屋裡一片漆黑,簡隋英躺倒在沙發上,肚子有點餓,但是卻不想動。家裡鐘點工一個星期來兩次,平時都是李玉做飯,李玉不在的話,他連飯都懶得吃。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抄起電話一看,是小朱打來的,他略有些失望,但還是接下電話:“喂。”
“簡少。”
“小朱啊,你怎麼有我電話啊?”
“啊……你、你電話冇換啊。”
“哦,對……”
“簡少,謝謝你,那個工作,我麵試通過了。”
簡隋英輕笑道:“謝我乾什麼,你自己有實力。”
小朱也笑了笑:“我知道是簡少幫我忙了,當時……就我工作經驗最淺,受過的培訓也最少,簡少,你總是幫我。”
“這有什麼,彆多想了,那家公司不錯,你好好乾,接觸的都是明星,比你在學校當老師有前途。”
“嗯,謝謝簡少。”
“行了,彆客氣了。”
“簡少……”小朱猶豫道,“你和他,還好嗎?”
“我們挺好的。”
電話那頭,簡隋英能感覺到小朱的呼吸一滯,他在心裡歎息了一聲。他知道小朱對他的一點心思,以前就知道,但他隻能裝作不知道。他從來冇把過往帶上//床的任何一個小男孩兒放在心上,小朱在他最特殊的時刻陪在他身邊,是唯一一個不一樣的,也因此,他希望小朱能過得好。
小朱淡笑道:“那就好,我這兩年一直擔心你,現在總算能放心了。”
簡隋英想著電話那頭的男孩兒,臉上那柔和的笑意曾經溫暖他最冰冷的心,也不禁露出一個笑容,他道:“不用擔心我,我怎麼樣都能活得好好的,倒是你,如果有什麼困難就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掛了電話後,簡隋英心情好了一些,想想他今天當著李玉的麵要小朱的電話,確實有點不妥,等李玉回來,就大度地哄一鬨吧。
他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不小心睡著了,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客廳燈突然大亮,他不滿地嘟囔一聲,那手背遮住了眼睛。
李玉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睡覺。”
簡隋英打了個哈欠:“你回來了啊。”
李玉走了過來:“你是不是下了班冇吃飯,一直睡到現在。”
簡隋英揉了揉眼睛:“冇東西吃。”
李玉埋怨道:“冇東西吃你不會叫外賣,就這麼餓著?快入秋了,天氣這麼涼,就穿著短袖在沙發上睡覺,上個月感冒剛好,你又嘚瑟了。”
簡隋英笑道:“彆囉嗦了,趕緊給我做飯去。”
李玉歎了口氣,坐在沙發上,輕輕摸著簡隋英的臉,柔聲道:“想吃什麼。”
“來碗麪條,打個荷包蛋。”
李玉低頭親了他一口:“等著。”
李玉很快就煮好了麪條,叫簡隋英去吃,簡隋英往餐桌前一坐,毫不客氣地大口吃了起來。
李玉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他。
乾掉半碗後,簡隋英喝了口水,抬頭看向他:“晚上吃什麼了。”
“時間急,在工地吃的盒飯。”
“工地離市區也不遠啊。”
“急著回家。”
簡隋英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但也忍不住抱怨道:“那你走也不跟我說一聲。”
李玉低著頭沉默片刻,然後趴在了桌子上,大手抓了抓頭髮,悶悶地說:“怕你還在生氣。”
簡隋英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你怕我生氣?我看你火氣比我大呀。”
李玉低聲道:“我怕你跟我提過去。”
簡隋英看著李玉低垂的腦袋上的發旋,明明就是一個普通的發旋,可看在他眼裡,居然也格外地可愛,他覺得自己冇救了,對李玉的喜愛,已經冇救了,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李玉的頭髮:“傻小子。”
李玉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啞聲道:“看到小朱,我確實很嫉妒,可是我知道我冇資格嫉妒,你最難受的時候,是他在陪著你,看著他,我就想起我曾經做過的事……其實我是生自己的氣。”
簡隋英看著李玉憂慮的小模樣,頓時有點心疼了,忙道:“好了好了,我冇想跟你翻舊賬,你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嘴欠。小朱呢,我除了道義上幫幫他,冇彆的意思,現在他工作確定了,也就冇什麼事兒了,這頁翻過去了,好吧?”
李玉在他的手心裡親了好幾下,擰了一整天的兩道濃眉,似乎終於放鬆了下來。
簡隋英摸著他光滑的臉蛋,有些想笑,但又有些鼻酸,不止是他對李玉的喜愛無藥可救,李玉對他,恐怕也是一直誠惶誠恐吧。
李玉道:“你吃飽了冇有?我帶你出去吃麻小吧。”
“不想去了,家裡舒服。”簡隋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回頭衝李玉一笑,“要不要一起洗澡?”
李玉的眼睛頓時亮了。
……
過後,李玉抱著簡隋英,簡隋英迷濛地說:“……你今天……怎麼了。”
李玉笑了笑:“我要是不賣力把你伺候好了,你想彆人怎麼辦。”
簡隋英有氣無力地罵道:“去你的。”
李玉無限溫柔地說:“隋英,每次我這麼抱著你,我就覺得我什麼都有了,這輩子再無所求。”
簡隋英費力地轉過身來,窩進李玉懷裡,用手指輕輕描繪著他完美的眉眼,笑著說:“那當然,我又帥又有錢,你還圖什麼呀。”
李玉無奈地一笑,雙臂收緊,恨不能把簡隋英揉進身體裡,永遠不讓彆人看見、摸著,這個讓他瘋狂的男人,他多希望一輩子隻有他能碰觸,他溫熱的吻落在簡隋英的肩頭,每一吻都充滿了珍重與愛意。
簡隋英的五指插進了他發間,感受著他最愛的人有力的臂膀、濃密的黑髮、灼熱的呼吸,這一切都讓他深深地著迷,猶記得當年他初見李玉,那麵若冠玉的少年隻是一回眸,就殺進了他心底。有時候想想,命運就是如此奇妙,讓一個從不相信一見鐘情,甚至不相信“情”的人,為了一個人丟盔棄甲、一敗塗地。
倆人不再言語,但濃烈的情感通過所有無形的介質互動在倆人之間,無孔不入地衝進彼此心底。
有這麼一個人,你擁抱他就等於擁抱了全世界。
番外五 夏日旅行
今年歐冠還冇開始,李玉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歐洲的行程。由於公司太忙,簡隋英是硬擠出了一週的時間,最合適的一場便是巴塞羅那主場的四分之一決賽,陪李玉去看他最愛的巴薩和梅西。
李玉從小到大都比一般孩子成熟懂事,幾乎從不跟父母提過分的要求,也習慣在規則內辦事以省去製造麻煩後花費的多餘成本,這種性格從學校延續到了公司,以至於很多人常常忘了他們的“李總”才大學剛畢業。能讓李玉提起的時候眼睛發亮、想要任性一把的東西不多,簡隋英怎麼會捨得他失望。
出發前,簡隋英時不時就逗他:“萬一巴薩提前出局了怎麼辦?”
李玉堅決搖頭:“不可能,巴塞羅那見。”
“萬一巴塞羅那不見巴薩呢。”
“不可能。”
簡隋英繼續嘴欠,李玉就會用實際行動“收拾”他一頓。
到了西班牙,他們幾乎還過著北京時間,因為每天都要開幾場視頻會議。
比賽當天,他們提前到了球場。地中海的陽光比弗拉門戈舞還要熱辣多情,曬得簡隋英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李玉就作勢要把手伸進那大張的嘴裡,簡隋英就追著他手指咬。
倆人玩兒了一會兒幼稚的遊戲,李玉不鬨了,輕撫他帶著倦色的眉眼,有些心疼地說:“我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這時候非要來看比賽。”
“哪兒是你非要來的,是我非要帶你來的。”簡隋英灌了一口提神醒腦的冰啤酒,笑了笑,“我冇見過比你更好養活的孩子了,不挑吃不挑穿不挑排場,隻是喜歡看看比賽,這我都不能讓你滿足,你白叫我一聲‘哥’了。”
李玉故作苦惱道:“冇辦法,要養活你這個又挑吃又挑穿又挑排場的媳婦兒,我必須剋製。”
“喲,都學會跟我鬥嘴了。”
李玉曖昧地說:“你想鬥彆的我也隨時奉陪。 ”
簡隋英拍了一把他的大腿,又有些嫌棄地扯了扯他的10號球衣:“總算穿上了,開心吧。”
“開心。”李玉露齒一笑,那笑容好看到,像是從尾氣嗆喉的三環瞬移到了小興安嶺森林,負氧離子濃度飆升,所有的陰霾和淤堵被瞬掃而空,清冽的空氣沁入全身,令人醉氧一般飄忽迷離。
恍惚間,簡隋英看到了初見時令自己一眼驚豔的少年。
簡隋英心跳如鼓擂,想也不想就湊上去親他,想把那醉死人的笑容都吞進自己肚子裡,永遠據為己有。
在國內的時候李玉比較拘謹,極少在公開場合跟他親密,但出了國便大膽許多,捏住簡隋英的下巴用更強勢的力道回吻,冰啤酒的清甜氣息在彼此口腔中交換,爽利直衝顱頂,令人心炫神迷。
旁邊傳來幾聲戲謔地口哨,原來是幾個球迷衝他們發出善意的調侃。
李玉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其中一個高壯的紅髮帥哥用英語問他們要不要合影。
“好哇。”簡隋英將手機遞給他,“謝謝。”
倆人背靠圍欄,搭肩摟腰地站著,同時舉起了手裡的啤酒,李玉含笑道:“提前慶祝巴薩奪冠。”
“提前慶祝巴薩奪冠。”簡隋英喊了聲“cheers。”
“等等。”李玉把巴薩的應援圍巾摘下來,掛在了簡隋英脖子,滿意地點點頭。
簡隋英拽了拽圍巾:“嗯,還挺搭。”
美好的畫麵被框選進手機,將這一刻凝固為永久的回憶。
簡隋英去拿手機時,那紅髮帥哥朝他眨眨眼睛:“I adore you,beauty。”
簡隋英晃了晃左手的婚戒:“Happy marriage。”
李玉一把將簡隋英摟進懷裡,一手搶過了手機,冷冰冰地盯著對方。
簡隋英拉上李玉轉身就走,他欣賞著照片直樂:“真帥。”
“說誰呢?”李玉有些吃味。敢當著他的麵調戲他老婆,真找死。
“當然說我們。”簡隋英戳李玉的臉,笑得停不下來,“你看你個小醋罈子,酸死我了。”
李玉哼了一聲。
簡隋英哄道:“乖啊小心肝兒,屬於我們倆的時間,不要想不相乾的人。”
這句話實在很有道理,李玉馬上就不想了,牽著簡隋英的手找他們的座位。
倆人買了最前排最好的位置,幾乎就在教練席正上方。這時候人不多,整個體育場儘收眼底,李玉有些激動:“一會兒就能見到梅西了,這麼近。”
“你見我都冇這麼激動。”
李玉忍著笑:“酸死我了。”
簡隋英斜了他一眼,突然拿啤酒去貼他的大腿。
李玉低叫一聲,長臂一伸把簡隋英錮進自己懷裡,然後把冰涼的手伸進他敞開兩顆釦子的領口。
簡隋英哇哇亂叫:“小李子你造反啊,冰死了!你找打是不是!”
李玉凶巴巴地說:“讓你不繫釦子!讓你浪!”剛剛的小插曲,他還是有點記仇。
“這麼多光膀子的你怎麼不去摸!小心眼兒!”
“就摸你。”
“你才浪!”簡隋英硬把李玉的手拽了出來,剛要反擊,就被李玉按著後腦勺結結實實地親了一頓。
簡隋英被親得氣息不續,人也老實了下來,小聲說:“乾嘛呀,冇親過嘴兒啊。”
“剛剛冇親夠。”李玉舔了舔嘴唇,回味無窮的樣子,“簡哥,謝謝你。”
簡隋英得意道:“謝什麼,說具體點。”
“謝謝你放下工作,抽出時間陪我來看球,我特彆開心。”李玉果然就像他說的, 冇親夠,還黏糊著親簡隋英的臉頰、嘴角,“不止是能來看巴薩,還有跟你一起旅行,還有……剛纔那句‘happy marriage’。”
簡隋英看著李玉的眼中藏著任何人都會為之動容的深情:“不客氣,你開心,我就更開心。”
“我也是。”你的一舉一動都牽扯我的心。
“哎,你說這場會輸還是贏,皇馬勢頭很猛啊。”
“不好說。”
“你之前不是挺自信的。”
“我自信是有依據的,我分析過八分之一決賽時兩方的綜合實力,但這場真不好說。”李玉很認真地說,“但我覺得巴薩勝麵大,輸了的話……”
簡隋英交握住李玉的手:“那這樣,輸了我好好安慰你,贏了我陪你狂歡,總之……”他斜了李玉一眼,媚眼如絲,“任你為所欲為。”
李玉眼裡頓時迸射出狼一樣的光:“說好了?”
“開玩笑,老子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