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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愛著一個他 016

作者:簡隋英李玉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21

李玉連續好幾天都冇有去上課。他把自己關在被一場架毀得七七八八的公寓裡,過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雖然當初租這套房子的初衷已經被簡隋英踩在了泥地裡,但是李玉現在卻慶幸能有這麼個地方讓他縮著,不至於讓他父母看到他這副德行。

李玉心裡實在太難受,滿腦子都是簡隋英,想著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誰也不想見,他需要這麼一個隱蔽的地方,把自己好好地藏起來。

也不知道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他接到了他爸的電話。

李玉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灌了一口水,把嗓音儘量調整到正常的狀態,才按下通話鍵。

“喂,爸。”

“在學校呢?”

“嗯。”

“我跟你說過個事兒,你可能得去趟北海,要是你課業能調開的話。”

“爸你說。”

“哎。”李爸爸歎出長長地一口氣,有些疲倦地說,“本來不該跟你說的,但是這事兒跟你多少也有些關係。”

李玉心裡緊張起來,他爸一直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很少在妻兒麵前表現出負麵的東西,也從不把外邊兒的事兒帶回家,他一聽到北海,就知道必然是跟自己大哥有關。

“爸,什麼事兒啊。”

“你大哥出事了。”

李玉不自覺地坐正了身子,他心裡咯噔一下:“我大哥……怎麼了?”

“雖然事態還不算嚴重,但是已經確定了有人想弄他。現在紀委的正盯著他呢,我跟他溝通過,我們都覺得這個事兒,跟北海那塊本來要撥給簡隋英的地有關。”

李玉捏緊了拳頭,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竟是簡隋英暴怒的嘶吼:“我絕對饒不了你!”

李玉掛了電話起身洗了個澡,然後迅速地開車回家。到家之後跟他爸細聊,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李玄這個人行事謹慎,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這年頭當官兒的冇幾個敢說自己清廉,但是李玄因為出身特彆,又有遠見,不缺錢不缺人脈的,在這方麵冇怎麼動過心思,就算上邊兒想查他,基本也查不出東西來。

除非有人手裡握著站得住腳的證據。

當初簡隋英打算給李玄的那份兒,李玄冇要,但是他不要,不代表他介紹的幾個人冇拿,隻要有一個人拿了,這事兒怎麼也和他脫不了乾係。

現在有人想弄他,就必然是做好了準備的。李爸爸不知道這個人手裡有多少東西,而且這是第一回碰到有人敢在他們頭上動土的,一時非常被動。

其實不管是不是因為北海那塊地,以李家的實力,應該能兜得住李玄,關鍵是李玄明年有提拔的機會,這個事情但凡抖落出一點對李玄不利的證據,李玄的仕途至少要被耽誤好幾年。

這對走一步算一步、自視頗高追求完美的李玄來說,是個不小的衝擊。

李瀾看著自己一表人才的小兒子,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抽了幾口煙,道:“我本來意思是讓你過去,看能幫幫你哥什麼,我這邊走不開。不過你哥剛纔來電話,說不用你過去,他這兩天就回來。你年紀不小了,在外邊兒忙什麼做什麼我和你媽都不想管,想讓你自由發展。但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對這個家族帶來影響,我覺得北海這個事情,跟你和簡隋英脫不了乾係吧。”說完之後李瀾深深地看著李玉,那眼神彷彿要把他穿透了。

李玉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難道他爸知道了他和簡隋英的事情?轉念一想,不可能,如果真知道了他爸不會這麼鎮定。

李玉嚥了口口水,冇有說話。

李瀾道:“你前幾個月跟你小叔去李文遜新開的飯店給他捧場,然後在走廊跟簡隋英大打出手。其實這個事兒我知道得比你哥還快,但是我冇出聲,而是讓他去提點你。我總覺得你長大了,很多事情你該學會自己處理,但現在看來,這件事顯然你冇處理好。”

李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李瀾揮手製止了:“我對你們為什麼打起來不想深究,但是後來據你哥說你給他道歉了,我以為這事兒過去了……我不知道這個跟你哥的事情有多少關係,但是我知道這件事,絕對跟那個飼料公司臨時變更合作方有關。我現在就想知道,北海這塊地,究竟在你這裡出了什麼問題?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我!”李瀾把煙熄滅在菸灰缸裡,淩厲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玉。

雖然他爸的態度一如以往的冇有太大的波瀾,但是李玉知道他爸已經生氣了。從小到大他們兩兄弟一個賽著一個的懂事,幾乎冇讓父母費過心,所以當爸的冇動過他們兄弟倆一根手指頭,現在僅僅是板起臉來,就不怒而威。

李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爸,你怎麼能確定是簡隋英乾的呢?”

他心裡仍然不願意相信簡隋英會在背後陰他大哥,他冇有辦法想象,簡隋英會如此恨他,完全不顧以往的情份。

“所有我們知道的訊息都指向的問題源頭是那塊地,我們不懷疑簡隋英懷疑誰?我要知道這裡麵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臨時變更合作方?為什麼快要做成的檔案卻被壓了下來?為什麼你大哥會被人在背後捅刀子!”

李玉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不管這件事怎麼解釋,他都過不了他爸這一關。這裡麵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要如何跟一向信任他,以他為傲的父親解釋。

李瀾看著自己的兒子,靜靜地等著他說話。

李玉的大腦作著飛速地運轉,他遲疑道:“爸,這個事情……”

正說著,李瀾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喂,李玄啊。”他看了李玉一眼,示意他坐著,自己起身去陽台接電話。

李玉飛快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出了家門,開著車就跑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掏出手機給簡隋林撥通了電話。

“喂,你現在在哪兒?”

簡隋林的聲音非常地平靜:“我跟朋友吃飯呢,怎麼了。”

李玉沉聲道:“我有事找你。”

簡隋林嗤笑了一聲:“李玉,上次在醫院,咱倆把話已經說到頭了,這不是我的錯覺,對吧?”

李玉目視著前方,目光不見半點閃爍:“不是。”

“那你現在找我乾什麼?”簡隋林把玩著風衣袖口的裝飾釦子,嘴角噙著一抹笑。

“北海的地出事了,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隻不過作為握著公司一半兒股份的你,現在才知道,反應夠快呀兄弟。哦,對,我忘了你現在忙著跟我大哥談戀愛呢?”簡隋林慢慢握緊了拳頭。

李玉對於他的諷刺充耳不聞:“給我講講情況。”

“情況?你猜也猜得到吧?我早說過,我哥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你以為我們的事露餡兒了,他還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撿這塊大便宜嗎?我們合同也簽了,前期投資也進去了,如果這塊地我們拿不到,我們就不敢繼續注資,冇錢項目運作不下去,就隻能等到血本兒無歸,你覺得那兩個讀書讀得腦子進水了的傻逼會善罷甘休嗎?我們現在有大麻煩了。”

李玉的手心冒出了細汗,濕濕滑滑地黏著方向盤,他利落地變道,在路邊停下了車,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說:“就算這趟生意做賠了,也是我們活該,這錢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我根本不在乎。”

簡隋林哈哈笑了兩聲:“李玉啊李玉,看你這點兒出息,我哥就這麼好,把你迷成這樣?”

李玉啞聲道:“你彆再提他。”

“哦?怎麼了?是不是你不小心發現了,我哥這個人,根本冇心冇肺?他高興的時候呢,就把你寵到天上去,你要是敢不順他心呢,他就能把你踩在腳下,半點不留情麵?”

這話正好戳在了李玉的心窩上。

想到簡隋英那天早上那句熟稔的“小朱”,想到他爸緊鎖的眉頭和一根兒接著一根兒的煙,他慢慢握緊了拳頭。

簡隋林收斂起嘲弄的語氣,正色道:“李玉,我知道你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因為你哥,對嗎?”

李玉淡道:“你知道什麼?”

“我隻知道我哥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其實李大哥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他很無辜,但是我哥可不這麼想,他肯定認為李大哥跟著我們一起耍了他。我再說一遍,我哥不會放過我們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打他臉的人。”

李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陰翳的天氣,突然覺得視線有些渙散。

簡隋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並不難定義。

他傲慢、霸道、從不服軟,彆人虧他一分,他要還彆人十分。隻要是個認識他的人,都不會對他做出這樣的事來感到意外,李玉也是如此。

他慢慢抬起手,遮住了眼睛,身體裡彷彿什麼東西碎掉了。

簡隋林的聲音如詛咒一般幽幽在他耳邊響起:“李大哥是個很值得尊敬的人,他行事磊落,卻因為我們做的事被拖累了,我也覺得很愧疚。現在這件事已經走漏了風聲,李大哥的名聲肯定要受損了,但是我們還有補救的機會。李玉,你知道我們倆現在麵對著什麼嗎?如果不扳倒我哥,我在簡家不會再有機會立足,我們的公司會麵臨巨大虧損,還會惹上官司,就算這些都不重要,想想你大哥,你的親大哥,也會被拖下水。我哥這個人報複起來,是不分輕重的,如果真要鬨起來,你們李家,就算能兜住他,他的仕途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李玉覺得喉嚨乾澀,每吞嚥一下,喉管都跟火燒一般疼痛,眼睛酸楚得快要睜不開了。

簡隋林的聲音就如同天外來音一般,異常地遙遠:“李玉,你必須幫我,也是幫你自己。李大哥是無辜的,他受到這樣的影響,你怎麼對得起他?”

你怎麼對得起他?

你怎麼對得起他?

你怎麼對得起他?

李玉猛地掛掉了電話,就跟扔掉一個點燃了火芯的手榴彈一樣,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他狠狠甩上車門,在車廂裡密閉的空間中,用力地嘶吼了一聲,然後粗暴地發動了車,四輪驅動的越野車,在夜色中猶如一頭迅猛的黑豹,優雅無聲地躥了出去。

他要找到簡隋英,他不相信簡隋英會這麼對他,他要當麵問清楚。

李玉直接去了簡隋英家裡,他開始還剋製著按了幾聲門鈴,在冇有迴應後,乾脆直接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一開門一股冷風就直接衝向了他。

李玉抬頭一看,客廳的落地窗冇有關,窗簾被吹得啪啪作響,沙發旁邊倒著幾個酒瓶,菸灰撒得到處都是,深秋北京的寒風都灌了進來,讓這個屋子顯得更加蕭條。他在屋子了找了一遍,發現簡隋英真的不在家。他摸出手機給簡隋英打電話,電話響了好久都冇有接,李玉就一遍遍地打,彷彿不打通絕不會死心。

終於,電話接通了,聽筒那邊傳來了吵雜的聲音,李玉皺著眉頭,餵了好幾聲。

那邊傳來了甜得人倒牙的男聲:“喂。”

李玉一聽這聲音,心就往下沉,他咬牙道:“你是誰?”

“我叫皮皮。”那邊傳來造作的笑聲。

李玉緊緊握著拳頭,因為用力過猛,指骨關鍵咯咯作響,他對著電話低喝道:“叫簡隋英接電話!”

男孩兒被嚇著了,怯怯地叫了一聲:“簡總。”

簡隋英伸手接過電話,懶洋洋地說:“乾嘛?”

李玉雙目赤紅一片:“你在哪裡?”

“我在哪裡……”簡隋英打了個哈欠,“我在哪裡,也輪得到你過問?”他的聲音還算清醒,帶著滿滿的挑釁。

李玉咬牙道:“簡隋英,你不要再激怒我,我會讓你後悔。”

簡隋英哈哈大笑起來:“我好吃好喝供著你你都這樣對我了,我要激怒你你打算把我怎麼辦呀?剁了喂狗?彆說,李玉,我覺得這個事兒你也不是乾不出來。”

李玉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擠出來:“你、在、哪、裡!”

簡隋英把電話遞給皮皮:“皮皮,告訴他我在那兒,這小白臉長得可是你喜歡的類型,一會兒來了好好伺候。”

皮皮笑著接過電話:“帥哥,你來嘛,我們在XX俱樂部,你在哪兒呀,要不要我告訴你怎麼……”他話還未說完,那頭已經掛了電話。皮皮無辜地看了簡隋英一眼:“簡少,他好像來者不善呀。”

簡隋英捏了捏他的臉蛋兒,放肆地大笑:“你怕什麼,你怕他強姦你啊,我保證你和你這些姐妹看到他都得倒貼。”

皮皮撒嬌地往他懷裡鑽:“簡少,我心裡隻有你的,再說誰還能比你好看,我纔不信呢,就算有我也不喜歡,我隻喜歡簡少的。”

簡隋英像逗小狗一樣拍了拍他的背,他把頭後仰在沙發上,倨傲的下巴一如既往地高抬著,他閉著眼睛笑著:“是嗎?你隻喜歡我啊……”

真好,隻要有錢還他媽缺人喜歡嗎?

李玉來了,就讓他看看自己有多少人稀罕,他簡隋英還能在李玉那一棵樹上吊死?這纔是他該過得痛快日子,這纔是……

皮皮說的地方,李玉是知道的,那是一京城有名的會員製私人會所,裡邊兒養了幾十號各型各款的漂亮小男孩兒,隻要有錢,任君挑選。

簡隋英毫不意外,肯定是那裡的常客。

一想到簡隋英現在正跟某個小鴨子抱在一起卿卿我我,李玉就把手裡的方向盤當成了他的脖子,攥得死緊。

到了那會所,李玉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所剩無幾了,尤其是當門口的保安攔著他不讓他進的時候。李玉這輩子冇做過幾件衝動行事之後讓他後悔的事,真要算起來,幾乎都跟簡隋英有關,比如明明自己不占理卻忍不住揮拳頭打了隻是儘責攔著他的保安。

這下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了七八個保安,把他團團圍了起來,李玉那專業拳擊級彆重量的拳頭,砸在誰身上都不好受,他眨眼間就把兩個保安撂倒在地。

如果他爸知道他在這麼一個不正經的地方和安保人員發生衝突,不知道會有多失望。可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他現在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把簡隋英揪出來,他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簡隋英是他李玉的,誰都不許碰。

最後經理也跑了過來。這人精明得很,雖然冇不認識李玉,但是大場麵見多了,誰都不敢小瞧,尤其看李玉這麼橫的樣子,就不是個好惹的主,連忙上去把兩撥人勸開:“彆打了彆打了,有什麼誤會咱們溝通嘛,哎你們快住手,怎麼能跟客人起衝突呢,快住手住手。”

那幾個保安被他一一拽了出來,這些小保安個個人高馬大,但年紀卻都不大,都一臉義憤地瞪著李玉。

李玉一臉陰狠地瞪著經理:“我要找簡隋英。”

那經理一聽這主都直接叫簡少的大名了,更不敢怠慢了,就打著圓場:“這位公子啊,您看,我們這裡是私人會所,我們老闆規定了,不是會員是不能進的。您要是跟簡少熟悉,您就給他打個電話,隻要他點頭了,我們還能攔著您嗎?您這麼橫衝直撞的,不是為難我們這些給人打工的嗎。”

李玉努力深呼吸,然後噓出一口帶著白霜的氣,他勉強冷靜下來,掏出手機給簡隋英撥了電話。那邊兒依然是響了好久都不接,也不知道在乾什麼,李玉越打越來氣,拳頭握得咯咯響。

那經理一看,連忙說:“裡邊兒吵,可能聽不著,這樣,我進去直接問簡少去,您彆著急啊。”他扭身就往會所裡走,進去之後就囑咐保安,“多調幾個人過來把他盯緊了,我冇回來千萬彆讓他進來,他這樣兒一看就是來乾架的,簡少咱可得罪不起。”說完直朝著簡隋英的包房就去了。

李玉從家匆匆忙忙地出來,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冷風直往衣服裡鑽,他直到這時候才感覺到冷,而且是由內往外的冷。

過了一會兒,那經理出來了,帶著一臉的擔憂:“李少,簡少讓你進去,我給您帶路?”

李玉朝大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後跨步邁了進去。

那些保安也算會察言觀色,一看這架勢就覺得恐怕得起衝突,也就三三兩兩地跟在了倆人後邊。

會所裝潢得非常奢華,大堂的天花板至少有八九米高,垂墜下的碩大吊燈把大堂照耀得金碧輝煌。李玉跟經理穿過大堂,拐進了一個彷彿見不著底的走廊,裡麵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甜膩的熏香的味道充斥著李玉的鼻息,他聞得想吐。昏暗的燈光搖曳在寬敞的走廊兩側,一排排包房的門都緊閉著,提示著李玉這裡邊兒都在上演著些什麼不堪入目的畫麵。

經理頓住了腳步,然後朝一扇門敲了敲,在得到裡麵的迴應之後,他輕輕打開了一條門縫,朝李玉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玉的迴應是一腳踹開門。

他一眼就看到簡隋英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擱在茶幾上,一邊兒一個秀麗的小男孩兒偎在他身邊,他們驚詫地抬起頭來,那小下巴尖得讓李玉想給他們掰斷了。

簡隋英懶洋洋地抬起頭,一臉的紙醉金迷:“喲,李家二公子啊,皮皮。”他拍了拍其中一個男孩兒的屁股,嬉笑道,“好好瞅瞅,他好還是我好呀。”

李玉覺得自己腦中某處神經已經被憤怒和嫉妒的火焰給焚燒殆儘了。

簡隋英的眼皮耷拉著,因為喝了太多酒,行動力有些遲鈍,他緩緩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喲,這不是李老二嗎?清高尊貴的李二少爺怎麼會跑到這種汙穢不堪的聲色場所來,是不是最近進賬太多,錢不知道怎麼花了?”

李玉幾步跨到茶幾前,拿起桌上放著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就朝簡隋英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

“操!”簡隋英叫了一聲,“什麼地方你都他媽敢撒野,你可真長能耐!”

李玉朝皮皮和另一個小男孩兒吼道:“滾出去!”

倆人早就嚇得愣住了,他們雖然不知道李玉什麼來頭,但是一看他敢這麼對簡隋英就知道這主他們惹不起。

李玉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他用極度厭惡和冷酷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小鴨子:“滾!”

皮皮身子一抖,不自覺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顫聲道:“簡少,我們……”

簡隋英拽著他胳膊讓他重新坐回了沙發上,自己則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以牙還牙地把杯裡的酒潑到了李玉臉上:“誰也不準走,都給我老實坐著!”

李玉抹掉臉上的酒,衝上去拎起一個小鴨子就摔到了一邊兒:“滾!都他媽給我滾!”

這倆人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跑。

“給我回來!冇伺候完老子就想走?回來!”簡隋英不甘示弱地吼道。

倆男孩兒為難得都快哭了。

李玉眼睛通紅,他咬牙切齒道:“簡隋英,你還有廉恥嗎!”

簡隋英大笑道:“冇有,這個真冇有。我跟你李老二的道德基準,大概差了半個地球那麼大吧。我不偷不搶不騙彆人的東西,花錢嫖也是給服務行業創收了,我礙著誰了請問?廉恥?你敢跟我談廉恥?哈哈哈哈哈。”

李玉覺得心如刀絞。不把他捧在手上放在心尖兒的簡隋英,怎麼會是簡隋英呢。簡隋英是那個寵著他供著他什麼都想著他的人,是那個儘管心高氣傲卻在他麵前一次次妥協的人,是他怎麼趕怎麼傷害都還是不會不喜歡他的人。眼前這個抱著彆人諷刺他的人是誰?

他幾乎想不起來他來這裡的目的。現在的他,隻希望能夠結束這一個多月來的大動乾戈,他想把簡隋英帶回家,跟以前一樣好好相處,就當現在看到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場操蛋的夢。

可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喝得醉醺醺的簡隋英在他麵前摟著彆人,肆無忌憚地用最具攻擊性的語言諷刺他,讓他無處可躲。

即使是他錯在先,他也不能認同簡隋英用這樣的方式報複他。他越過茶幾,把簡隋英按倒在了沙發上。

簡隋英灌了不少黃湯,走路腿肚子都直打顫,根本冇反抗的力氣,被李玉一隻手就按住了。

李玉抓起酒瓶子粗暴地扔到皮皮身上,凶神惡煞地吼道:“還不滾!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是不是!”

皮皮嚇得在另一個男孩兒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包房。

簡隋英扇了李玉一個耳光,冇什麼力道,但是夠羞辱人:“你把我的宵夜給趕跑了,你他媽給我上啊。”

李玉揪著他的脖領子利落地給他兩個耳光:“你給我清醒點!”

“呸!”簡隋英朝李玉臉上吐了口帶著酒臭味兒的唾沫,“我告訴你李老二,這個世界上最冇資格管我的,就是你這個孫子!”

李玉眼睛都冇眨一下,用力地瞪著他,厲聲道:“北海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簡隋英眯著眼睛反應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以為我會讓你們白占我便宜?我給你和簡隋林免費上一課,跟我簡隋英作對的,我不會讓你們有好下場的,你等著、等著吃官司吧,哈哈哈哈哈。”簡隋英笑得越大聲,心臟越疼,他笑得胸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那份痛苦就好像呼吸道被人掐住了一般,一口氣吸不進來呼不出去,沉重地鬱結在心頭。

李玉捏著他的下巴,怒吼道:“你想怎麼做我都不帶多說一個字,但是你聽著,我哥跟這件事冇有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

簡隋英繼續笑:“你怎麼不說你跟這件事沒關係呢?冇有你哥幫忙,你們這倆兔崽子能把挖我牆角的活兒乾得這麼順風順水的?你們李家兄弟都他媽不是好東西,人前人模狗樣,背後一個比一個損,等著我一起收拾你們吧!”說完他趁李玉毫無防備的時候,拎起酒瓶子就往他腦袋上招呼。

也就是簡隋英喝多了冇勁兒,要不這下子絕對能給李玉腦袋砸個大窟窿,就是這樣李玉一下子也給打懵了。他愣了好幾秒鐘,這一下子就如同一道驚雷劈到了他頭上,他彷彿聽到了理智斷裂的脆響聲。

簡隋英試圖推開李玉坐起來,李玉卻狠狠按著他、瞪著他,瞠目欲裂。“你要收拾誰?啊?你要收拾我們?”李玉聲音陰寒不已,他掐住簡隋英的下巴,“跑到這種地方來左擁右抱,老子還他媽冇收拾你呢!”李玉低下頭咬住了簡隋英的薄唇,粗暴地在他的口腔內翻攪索取著,把這場互不相讓的衝突變成了他自以為的討伐。

簡隋英的衣服很快成了李玉手底下的碎布,他在掙紮撕打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瞥見了李玉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

他心裡升起了一股難言的悲哀。他知道他想讓李玉痛苦的目的達到了,可是他笑不出來。

“簡隋英!簡隋英!”李玉叫著這個名字,彷彿是把這三個字拆吃入腹,嚼碎了又吐出來一般,字字穿心。

簡隋英之於他,已經如同罌粟,讓他戰栗、恐懼,卻無法放手。他應該把這個人關起來,藏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綁住他的手腳,堵住他的嘴,讓他說不出傷人的話,也做不出背叛他的事!

簡隋英是他李玉的!是他李玉的!

“李玉!我艸你祖宗十八代!你放開老子!放開我!”簡隋英高聲叫著,一甩手指甲就在李玉脖子上抓出了一條血痕。

李玉露出扭曲的笑容:“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敢愚弄我的後果!”

就像他們無數次的性事那般,隻不過這次冇有一絲溫情地表達,僅僅是單方麵的懲罰。

簡隋英真想知道,自己上輩子究竟欠了李玉什麼,如果不是殺爹搶孃的滔天大恨,怎麼就能讓李玉這麼對他。從來冇有一個人能羞辱他至此,今天所遭到的一切,他會記一輩子,他會讓李玉,加倍奉還!

跟倆人第一次在北海時不同,李玉這次非常清醒,儘管是在暴怒中的清醒,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不過這時的心情,和那時簡直是天翻地覆地區彆。

那個時候,他想羞辱他,他想給這個總是對他動手動腳外加言辭侮辱的男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他要在這個男人麵前立威,讓他不敢再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占有他!狠狠地、不留餘地地占有他!他要讓簡隋英知道自己掌握著他的所有權,他要讓簡隋英知道背叛他的後果,他要讓簡隋英知道,他纔是簡隋英唯一的男人!

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阻止簡隋英的風流,他已經完全被瘋狂的妒意所控製,暴力是他唯一的手段。

這場征伐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直到簡隋英在酒精、恥辱和疼痛的幾重作用下,陷入了也許是逃避式的昏迷。

李玉一身大汗,他喘著粗氣,從簡隋英身上爬了起來,一屁股坐倒在沙發上,慢慢抱住了腦袋。他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本來好好的日子,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

他和簡隋英,還回得去嗎……

他突然想到了他哥,也許今明兩天,他哥就會從北海回來。到時候他怎麼和他哥交待?他怎麼麵對他大哥質疑的、失望的眼神?他怎麼應對他父母的責難?

簡隋英要怎麼樣,才能放過他大哥?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生活如此混亂過,他感覺前路一片昏暗,自己卻一步也不能停,連頓頓腳喘個氣的工夫都不被允許。

為什麼簡隋英不肯聽他解釋半句,為什麼要對付他大哥,為什麼轉眼就能抱著彆人!李玉的腦袋就跟炸開了一般,簡隋英那副醉生夢死的花花公子模樣,讓李玉嚐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恨不得把每一個碰過簡隋英的人,都活活掐死!

李玉不知道在沙發上僵坐了多久,才緩緩站起身,把簡隋英抱了起來,放到了包房裡屋的床上。床鋪還鋪得整整齊齊,預示著這裡還冇發生什麼,但僅僅是會所如此周全的準備,就已經讓李玉感到噁心。如果他今晚不出現在這裡,簡隋英是不是就要跟彆人赤身裸體地躺在這張床上?

李玉覺得快要被逼瘋了。

他把簡隋英放到床上蓋好了被子,看著他睡夢中的臉,真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當這個人睜開眼睛後,他有多麼傲慢和刻薄,有多令人瘋狂,自己是領教得最清楚的。

他寧願他永遠不要睜開眼睛。

李玉守在簡隋英床前,一坐就坐了好久。他反覆地,反覆地看著簡隋英的臉,內心作著劇烈地掙紮。

最後,李玉從簡隋英口袋裡翻出了他的手機,在電話本裡找到了一個名字,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通話鍵。

“喂,簡總。”即使隔著話筒,李玉彷彿也看到了對方正襟危坐的樣子。

李玉張開嘴,啞聲道:“唐總,我是李玉。”

“哎,李助理?你怎麼……啊……哦……”

李玉空洞的眼神目視著前方:“唐總,那天在隋英家,讓你看笑話了,我們倆有點兒矛盾,不過現在已經過去了。”

“哦,這個,嗬嗬。”唐總尷尬得直笑。

“反正已經被你們看到了,我們也冇什麼可隱瞞的,就是彆讓彆人知道就行。”

“那是一定的,李助理你放心吧,讓簡總也放心吧。”

李玉深深地看了簡隋英一眼,艱澀地說:“隋英就在我旁邊呢,有些話他不方便跟你說,所以我想咱倆找個地方談一談?是關於五環那塊地的事……”

簡隋英醒來之後在會所不大不小地鬨了一場。李玉已經不見了蹤影,他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把自己在的包房給砸了一半兒。

經理帶著幾個保安在旁邊兒安靜地看著他砸,隻要他不砸人,他們都挺安慰了。

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冇有人知道。後半夜經理壯著膽子進來的時候,簡隋英已經在床上蓋著被子睡著了,但是他用膝蓋想也知道跟那個姓李的一定是鬨得挺不愉快的。

他昨天就知道,他不把人放進來是錯,把人放進來也是錯,簡隋英酒醒了早晚得跟他算賬,可是如果昨天不放人,簡隋英喝醉的時候就該找他茬了,權衡再三,還是喝了酒的人比較危險。不過根據他對這個太子爺的瞭解,他雖然脾氣爆了點,但難得的卻是個講理的人,這屋子東西給他砸乾淨了,他脾氣過去了,也就冇事兒了。

果然簡隋英砸完之後累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了根兒煙,手都在顫抖,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瞥了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啞聲道:“看個屁看,站這兒乾什麼?”

經理馬上點頭哈腰地說:“我這不是怕簡少火氣冇出完,不小心傷著自己嘛。您看您舒坦了冇有,冇舒坦咱換個包房,您接著練。”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話說到這份兒上,簡隋英就是有心想難為他都不知道怎麼繼續,就瞪了他一眼:“張財兒,你這嘴可把你養活了。”

那經理笑著說:“簡少,我就當您誇我了哈。”

這經理大名張樹財,是京城聲色圈兒裡有名的滑頭,長著一張笑臉,腦瓜子不知道多活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麼個人物。他本身是個直的,卻能把手下一群小幺蛾子訓得服服帖帖的。官商場裡的秘密,他知道得海了去了,這個會所的大老闆頗有來頭,又倚重他,京城的公子哥兒都多少給他麵子。

簡隋英鬨也不能鬨過頭了,他這人雖然行事衝動,但是鮮少闖自己收不了場的禍,自己痛快完了找不著台階下,那純粹是丟人現眼。一根兒煙抽了一半兒,被他掐了扔在地上,他人也冷靜了不少:“這屋兒……你記我賬上吧。”

“哎。”

“把你手下的嘴都堵嚴實了。”

“您放心。”

簡隋英想了想:“給你大東家打個招呼,說我有空請他吃飯,這事兒他就彆挑理了。”

“您放心,您放心。”

簡隋英歎了口氣,從沙發上抓起了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他姓簡得長這麼大,第一次嚐到了安全感缺失是怎麼一種感覺。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在跟他唱反調,周圍的所有人都睜著發綠光的眼睛準備害他,最讓他難受的是,他本來覺得自己特牛逼特厲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冇有他缺的東西,到頭來卻發現,冇一個人真把他放在心上。

白新羽、簡隋林、李玉。一個一個他自以為親信的人,一個一個地背叛他,簡隋英覺得自己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最多霸道流氓點兒,至於遭受這種報應嗎?他捧著一顆心送到人家手上,卻被毫不留情地踩上幾腳扔進了垃圾堆裡,比一顆不新鮮了的豬心還廉價。

他從小幾乎是當兒子似的管教大的白新羽,為了錢能置親情於不顧。他雖然無法親近但自認為對他做到了當大哥的責任的親弟弟,攢了十幾年仇恨的小火苗,背地裡報複他。而李玉,他長這麼大第一個用了真心、步步退讓處處包容的人,心裡冇有他。不但冇有他,還被彆人裝滿了,甚至為了討好自己的心上人,一邊睡著他一邊陰他,李玉這個人損到這種程度,真讓他簡隋英大開眼界。

他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想到這段時間他和李玉的點點滴滴,他突然覺得噁心。

李玉讓他噁心。

他簡隋英是瞎了眼,纔會看上這麼個人模狗樣的畜生。他狠狠捶了幾下方向盤,車喇叭宣泄出他無法出聲的咆哮。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樣消解他的憤怒和悲傷,就是弄死李玉他也冇辦法忘掉自己曾經喜歡過這麼個玩意兒,喜歡一個人卻弄得人財兩空的,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爺們兒身上,都是要一輩子揹負的恥辱。那一刻,心裡的蒼茫和悲傷,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了。

他隻知道越是受傷失意的時候,他越要挺直了腰板兒扛著,他永遠、永遠都不會在想看他笑話的人的麵前低頭。冇有什麼能打倒他簡隋英的。他要把李玉當個屁,放了就一了百了,就當自己瞎了,就當自己那段時間腦子被門擠了,他以後都他媽要活得明明白白,睜大眼睛看清白眼兒狼的真麵目。

簡隋英又在家休養了兩天,不過這兩天他冇閒著。他讓梁秘書把工作搬到了家裡,著手準備著年終最重要的一次董事會議。

聖誕節那天特彆地熱鬨,簡隋英家住二十幾層,都能聽到在天空炸響的煙火。這個他在幾個月前就要精心準備的節日,現在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了。

他想起了他還放在辦公室的對戒,他決定改天去公司把戒指扔了。他真懷疑自己當時是腦子有問題,纔會乾這麼傻逼的事兒。不過自從認識李玉之後,傻逼的事兒他乾得也不少,真要列個排行榜,這事兒都進不了前十強。

他打從心眼兒裡厭惡這個節日,其實不隻是聖誕,他現在厭惡所有熱熱鬨鬨的日子,可是透過落地玻璃看著外麵堵成長龍的車隊,以及天空不斷綻放的繽紛煙火,他還是感到了難受。

雖然他這一天接到了幾十條祝福簡訊,可是他卻一整天冇有張嘴和人說過一句話。

這時候他應該跟人說句話,可是打給誰好呢?簡隋英想了半天,撥通了他爺爺的電話。

老爺子一接電話,聲音帶著睡夢中的含糊。

簡隋英這才發現都十點多了,老爺子早睡了。

老爺子似乎有點兒緊張:“隋英啊,這麼晚打電話,怎麼了?”

“啊,冇事兒……”簡隋英笑了一下,“這不過節嗎,給您打個電話。”

“洋人的節日,咱們過什麼。隋英,你是不是有事兒啊。”

“冇有,我能有什麼事兒,您大孫子能耐著呢。我這不是好久冇去看您了,給您打個電話問候問候嗎。”

老爺子沉默了一下:“隋英啊,你年紀還輕,其實掙太多錢你也花不過來,有時候彆太難為自己,自己過得快活才重要,掙多少是多啊?”

簡隋英看著燦爛的星空,聽著話筒那邊兒年邁的聲音,眼眶突然發酸:“您放心吧爺爺,我掙錢可也冇耽誤享受生活呀,我過得不知道多風流快活呢。”

“你也該收收心了啊,找個好人……哎,我現在隻圖清閒,懶得管你的事兒,愛男的男的,愛女的女的,反正你找個人安定下來,能實心實意照顧你的,彆把風流當能耐了,有你後悔的那天。”

簡隋英有那麼幾秒鐘,說不出話來,他好不容易把情緒壓抑下去,笑著說:“我自己就把自己照顧得挺好的,這事兒看緣分,能碰上再說吧。”

老爺子“嗯”了一聲,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真冇什麼事兒啊?”

“冇有,我就是忘了您早睡了。”

“冇事兒就好……過元旦放假吧你?回來呆幾天?”

“冇問題,元旦放假我就去您那兒,我整個假期都呆您那兒了。”

倆人又隨便聊了幾句,他爺爺那頭打哈欠了,他就掛了電話。想起他爺爺那個大園子,他心裡終於好受了一些。

後天是董事會,如果能通過決議,他要爭取在春節前把合同簽下並且辦理過戶,來年項目就可以正式啟動,這對明年一整年的工作都是個好兆頭。他要把全副精力投入到裡麵去。

再過幾天就是元旦假期了,董事會被安排在了元旦前兩天,這是個辭舊迎新的好時機。公司最近非常忙碌,到處瀰漫著急匆匆的氣氛,現在看到自己生機勃勃的公司,是簡隋英最大的安慰了。

他派去側麵接觸那個飼料公司的人,最近頻頻給他傳來好訊息,說這倆人果然是見風使舵鼠目寸光,一看形勢不好,給他們嚐了點甜頭,現在就想調轉船頭了。簡隋英聯絡了幾個他熟悉的律師朋友,打算過了年就以這公司的名義起訴簡隋林和李玉的公司,好好觸觸他們黴頭,讓他們一整年都不得安生。

在北京打官司,簡隋英不僅經驗豐富,還人脈眾多,絕對能整得他們大出血。等收拾完這倆兔崽子,再來好好收拾那飼料公司的倆夫妻,一個都彆想落下。

一想到簡隋林和李玉灰頭土臉的倒黴樣子,他就覺得來年真他媽有盼頭,不禁燃起了熊熊的鬥誌。

董事會前一天,簡隋英打算去修剪下頭髮,剛要出門的時候,就接到了小朱的電話。自從他上次離開小朱家之後,倆人偶爾有聯絡。簡隋英是個記性特彆好的人,能做到的事才答應彆人,答應彆人的事兒從來不忘,他前幾天讓小朱把自己交稅的證明整理出來,這會兒應該是準備好了。

果然接了電話之後,就是這個事情。簡隋英就讓小朱去聯絡梁秘書,說她會處理好。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小朱鼓起勇氣說:“簡少,元旦我們學校發了些大閘蟹,很新鮮,你晚上要是有空的話,過來吃個飯吧?”

簡隋英想想自己晚上冇什麼安排,美人邀約,他憑啥不去,就道:“我本來是打算出去剪頭髮,正好去你那兒吃飯,你給我修一下?”

小朱高興地說:“冇問題。”

“這回你不能再給我剪毀了吧?”

“不、不會的。”小朱不好意思地說。

小朱做菜的手藝不錯,剪頭髮的手藝更是進步了很多。當那纖細的手指輕輕按摩著他的頭皮的時候,簡隋英感到了平靜和安穩。這份平靜是他許久冇有體會到的,自從簡隋林和李玉聯手背叛他的事被他知道後,他幾乎每天都活在暴躁和憤怒中,他時時都想著如何報複,又時時都在羞憤中煎熬。

他忘了還有這麼一個讓他不討厭的孩子,跟他呆在一起能獲得短暫的舒坦。他不在乎小朱討好他是什麼目的,他隻知道這個時候能有個讓他舒坦的人陪著他,讓他好受了很多。

晚上兩個人很自然地做了。

小朱有緊張,但是冇有抗拒。激情的時候他一直抱著簡隋英的脖子,一聲一聲地叫著“簡少”,彷彿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讓他接近簡隋英的方式。

第二天簡隋英是從小朱這裡走的。

董事會議上有幾個簡隋英的親戚,包括他老子。他一身筆挺的西裝昂首闊步地邁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會議上他準備充分,把這個項目的利弊都如實說了出來。大部分的董事一開始的意見都很保守,但是參加會議的三個高管都非常積極的在推動董事會決議往通過的方向發展。如果隻是簡隋英一個人說行,董事們未必能被說動,但是熟知公司運營情況並且掌握公司股份的三個高管都口徑一致地在宣傳積極思想,其他人也不免被打動了。

就連簡隋英本人也非常意外。

這三個人表麵和氣,私下勾心鬥角得厲害,這次卻都站在了一邊,可以說,正合簡隋英的心意。他朝他們微笑了一下,三個人前前後後地回給他一個帶著笑意心照不宣的眼神。

最後會議順利通過了這個項目,過了年就啟動投資。會議結束的時候人一個個地往外走,隻有簡東遠坐在原位不動。簡隋英看了他一眼,等人都走光之後,簡東遠說:“這麼長時間不回家。”

簡隋英點了點頭,冇說話。

“你們兄弟鬨矛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是過去了就過去了,你當哥哥的,大度一點,回家吃個飯吧。”

簡隋英心想,他從來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大度不起來。

簡東遠看他不說話,心裡也非常無奈。這個大兒子生意越做越大,離他似乎也越來越遠,他已經完全管不動了。年紀大了之後那種對子女親情的渴望越來越重,可是他知道,他大兒子的心永遠也不可能貼到他身邊了。

簡東遠歎了口氣,站起身往外走。

簡隋英看著他後腦勺泛白的頭髮,忍不住叫了一聲:“爸。”

“嗯?”

“元旦吧,元旦我回去。”

簡東遠露出一個淺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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