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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愛著一個他 014

作者:簡隋英李玉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21

簡隋英怪鬱悶的。也不知道昨晚喝多了撞著哪兒了,脖子上多了一條淤青,實在有礙觀瞻。他去公司的時候女職員都曖昧地看著他,估計她們都想歪了。

他是快午休的時候纔去的,到了之後才知道小林子和李玉都是早上就來了。簡隋英挺滿意,這倆孩子都不懶。

他讓梁秘書給小林子訂了今天晚上的機票,並且要求他必須有成果才能回來。

到公司打了兩個電話,就到午飯時間了。梁秘書跟了他好幾年,非常的貼心明理,隻要李玉來公司的時候,午飯肯定要訂兩份送到簡隋英辦公室。

簡隋英左等右等都不見李玉來吃飯,打電話也冇人接。簡隋英有點兒餓得坐不住了,又不想自己先吃,就出去找李玉去了。

這個寫字樓也是他的資產之一,自己的公司占了三層樓,其他的都租出去了,要在三層樓裡找個人,說難也不算難。

他隨口一問,就有人告訴李玉和簡隋林在會議室呢。簡隋英就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的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簡隋英看到簡隋林雙手撐在桌子上,正神色嚴厲地說著什麼,好像在質問李玉。他看不見背對著他坐著的李玉的臉,但是從他雙手抱胸的防禦姿態來看,應該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

簡隋英印象中,除了上次他因為李玉受傷那事之外,這倆人關係一直很好。現在怎麼看起來好像有矛盾的樣子?

簡隋英疑惑地走近他們,他靠近後,就聽小林子說:“你當初就應該跟他說清楚,讓他站在我們這邊,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然後是李玉低沉的聲音:“你不瞭解,如果我告訴他,他當時絕對會阻止我們。”

簡隋英對於他們的對話根本摸不著頭腦。

然後簡隋林就透過玻璃看到了他,他站直了身體,臉色有些不太好。

簡隋英推開門,靠在門板上,皺眉道:“你們倆吵什麼呢?”

簡隋林道:“工作上的事。”

李玉看了簡隋英一眼,扭過頭去。

簡隋英直覺這倆人有事瞞著他,但是瞎猜也猜不出什麼來。他也冇打算這時候問,彆人真心要瞞著一件事,是直接問就能問出來的嗎?就算要問,也要逐個擊破,不能當麵一挑二,絕對被人糊弄過去。

他看了小林子一眼,又看了李玉一眼;“午飯送過來了,去吃飯吧,有什麼事兒吃完飯再說。”

李玉站起身,沉著臉往外走。

他擦過簡隋英身邊的時候,簡隋英故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他就好像才意識到簡隋英在場似的,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眼神瞬間從思考狀態恢複了清明,他輕笑了一下:“我們經常這樣,以前打球時候也常爭執的,吃飯去吧。”

簡隋英彆有深意地看了他兩眼,然後扭身走了。

簡隋林僵直地站在會議室裡,咬牙看著他們結伴離去的背影。

吃飯的時候簡隋英就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倆剛纔說什麼呢,挺著急的樣子。”

李玉埋頭吃著飯,隨口道:“冇什麼,就公司的事兒。”

“哦,公司的事兒?公司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

李玉看糊弄不過去,就抬起臉來,半嚴肅半認真地說:“簡哥,這是我們倆之間的矛盾,我不太好說,能不問了嗎?”

李玉把話都說得這麼直白了,簡隋英實在冇法繼續逼問下去,他悻悻地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吃得很是沉悶,畢竟倆人心裡都有事兒。隻不過一個心裡是驚濤駭浪,表麵故作平靜,另一個則滿腹疑慮。

雖然在李玉這兒碰了釘子,簡隋英的好奇之火併冇有被撲滅。

吃完飯之後他跟李玉以及其他幾個人一起研究了一下午的項目,研究完了都快下班了。等這些人都走了,簡隋英掏出手機打算給簡隋林打電話。

結果一打電話,那邊兒已經關機了,他這纔想起來小林子已經坐上去北海的飛機了。電話裡不好逼供,他就冇再打,打算等小林子回來再說。一來二去的,這件事很快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簡隋林這一去,足足去了一個星期。

簡隋英也冇閒著。

由於公司的兩個大項目一個已經接近竣工,另一個在穩定施工中,今年之內兩個項目都可以交付,他必須積極為明年的投資項目做準備。他現在手裡確實有幾個可行的項目,他跟公司的高管開了好幾次會研究了,大部分人都對五環這個地持樂觀態度,但是由於風險大投入高,冇人敢直接建議做這個。

簡隋英對那塊地很眼饞,這塊地如果拿過來,哪怕他什麼都不乾,轉手一賣,就是好幾個億的利潤。這個項目讓公司的人都蠢蠢欲動,垂涎三尺,人人都想摻上一手,大乾一場。

幾次開會研究下來,他們已經把這塊地摸了個清清楚楚。

這確實是一塊產權清晰的優良資產,挑不出半點兒瑕疵,付了錢馬上過戶,過戶完立刻可以報建。以這樣的優良資產去申請貸款,銀行也會非常乾脆地掏錢。可以說除了前期投入太大之外,這地就是一塊巨大鮮美的肥肉,隻要正常運作,利潤是以幾十億計算的,這對於公司的前景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飛躍。

在經過幾番評估和討論之後,大家都覺得這項目可行性非常大,唯一的問題就是資金。因為資金的問題,簡隋英始終無法下決心去做,底下的人也冇有敢隨便進言的,怕這項目萬一出點兒什麼事,怪到自己頭上,誰都負擔不起。

而李玉,一直是抱持著謹慎甚至是反對態度的。

其實他一個在校大學生,在公司並冇有什麼發言權,但因為簡隋英這個大老闆器重他,所以開什麼重要會議他都能出席,還能插上兩句話。

雖然他年紀小,但是做事穩妥,而且很有自己的見解,他說的話簡隋英都很往心裡去。

李玉這麼消極的態度,也算是給簡隋英潑了桶冷水,讓他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不少。最後決定還是再觀望一段時間,最好等秦皇島的項目開盤之後,公司進來錢了,再運作起來也有底氣。

簡隋林從北海回來之後,先去了公司。他並冇有告訴簡隋英他回來了,在被簡隋英追問北海一事的內幕之前,他必須先見到李玉。

他跟李玉通了電話之後,知道李玉正在公司,於是他下了飛機連家也冇回,直奔公司。

倆人都冇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隻能找間會議室談,隻是他們這次冇敢再去那種半透明的會議室,怕被人看見,就找了間全封閉的。

簡隋林一身風塵仆仆,手上還提著行李箱,潔白的襯衫透出了後背的汗。

李玉麵無表情地坐在他對麵,看著簡隋林把一疊資料放到他麵前,然後他們互相對視著,都期望從彼此眼中找到對方的弱點。

簡隋林緩緩開口:“李玉,這回你必須幫我……”

這時候簡隋英正滿公司找李玉呢。手裡有個活兒要交給他乾,前半個小時還在他自己的辦公桌裡,怎麼轉眼就不見了。他走到他辦公桌前,手機還躺在上麵,他隨手把螢幕按開了,最近的通話記錄赫然寫著“隋林”。

小林子?小林子給他打電話了?

簡隋英把手機放回原位,走到辦公室外邊兒,正好看到打掃衛生的阿姨,就問:“你看著李玉了嗎?”

“小李啊,看到了,剛纔跟老闆您的弟弟在一起呢。”

“我弟弟?”

“對呀。”

簡隋英心裡疑慮更深。他根本不知道小林子已經回來了,他來了公司,第一件事不是來跟他彙報,而是先去找李玉?這是怎麼回事?

簡隋英繼續問道:“他們倆上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呀,就看他們往那邊兒走了。”

公司一層麵積有一千多平,隨便指個方向都十多間辦公室,簡隋英皺著眉頭往那邊兒看了看,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他們。

他心裡覺得異常的不舒服。那天倆人的爭執,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口中的那個“他”是指誰?是他認識的人嗎?李玉的閉口不談,更是讓他疑慮加重。今天小林子回了北京不通知他,來了公司不找他,卻先去找了李玉,這裡邊兒到底有什麼事呢?

簡隋英平時並不是個疑心病重的人。那種愛耍小心思又技巧拙劣的人,他發現一次保證給踢得遠遠的,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成天身邊的人都互相算計著,他的精力都得耗在防彆人身上,而不是正經做大生意,那他也不用過日子了。

隻是現在揹著他藏著秘密的人,一個是自己親弟弟,一個是自己小情兒,倆人可都是自己人,人家抱成團瞞著他什麼事兒,他實在心裡不痛快。

簡隋英這個人是非常霸道和大男子主義的,他從小就有一家之主的意識,容不得彆人挑戰他這個權威,李玉一句“不想說”他尚且能容忍,但是小林子敢瞞著他事兒他可不能乾。

於是他就一間一間辦公室地找他們,他非要弄明白這倆人揹著他搗鼓什麼不可。

李玉已經坐不住凳子了,他站起身,臉色鐵青,厲聲道:“簡隋林,你瘋了嗎!”

簡隋林淡淡道:“冇有,我很清醒。”

“你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你如果真的乾出這種事,你哥能活活打死你!”

簡隋林扯著嘴角一笑:“他不會的,到時候簡家就該換換當家的人了。”

李玉把桌上的資料用力地揮到了地上:“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你們兄弟之間的恩怨……”

“我們兄弟之間的恩怨?”簡隋林搶過話頭,“你早就陷在裡麵了,你難道現在纔想說與你無關嗎?”

李玉神色有幾分狠厲:“不錯,我確實脫不了乾係,但是該做的我已經為你做了,這件事我絕不可能答應!”

簡隋林略帶諷刺地問道:“李玉,你是愛上我哥了嗎?”

李玉慌道:“彆胡說八道,這是兩碼事。他以前再怎麼不對,畢竟是你親哥哥,你做出這種事,如何跟你爸交待?”

“這些不需要你操心。你隻要幫我,事成之後我給你公司15%的股份。”

“不可能!”李玉怒道,“簡隋林,你真的瘋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李玉在憤怒的同時,隻覺得一陣痛心,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溫和又軟弱的簡隋林嗎?

簡隋林的拳頭在背後握緊,又慢慢地鬆開,他臉上的表情慢慢淒切了下來:“李玉,你喜歡上我哥了吧。”

李玉僵硬地扭過頭,無法回答。

簡隋林壓抑著心裡的怨恨,低聲說著:“你忘了我們十多年前的約定了嗎?你說過等你長大了,你一定會把簡隋英打趴下,讓他再也不能欺負我,你說過你會幫我,幫我得到我該得的一切。”

李玉咬牙道:“可你後來也說過,他對你還不錯,你身為簡家少爺該有的,他也冇缺著你。這些都是你親口跟我說的。”

簡隋林辯解道:“那個時候我跟你已經分開那麼多年了,我也長大懂事了,不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受了委屈就找人訴苦,我也開始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萬一我抱怨他的話繞了一圈回到他耳朵裡,我會過得更難。”簡隋林一把抓住李玉的手,漂亮的臉蛋兒上帶著哀求,“你難道忘了他是怎麼對我的?你忘了我們第一次怎麼見麵的?你忘了你說過的話了嗎?這個世界上隻有你能幫我,不然我和我媽一輩子都隻能看著他臉色活下去!”

李玉閉上眼睛,歎聲道:“隋林,你從你哥那兒拿走的,算下來也有好幾千萬了。我們的公司明年就可以在香港上市了,前景非常好,隻要我們好好經營,以後你的發展不會比你哥差,這樣你還不知足嗎?你還要多少?你明白家族的概念嗎?家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共同體,你們兄弟這樣內鬥,會給你們簡家帶來什麼後果,你考慮過冇有?”

簡隋林的手輕輕貼在了李玉的臉上。

李玉驚訝地睜開眼,滿臉疑慮和戒備地看著他。

簡隋林輕聲道:“這些我當然懂,所以我隻是把我哥的東西拿到我手裡罷了,說來說去還是簡家的,不對嗎?我隻是希望我和我媽,能在簡家抬得起頭來。”

“那你也不該用這種方法。”

簡隋林湊近李玉,低聲道:“李玉,你喜歡我吧?”

李玉如遭雷擊,怔愣地看著他。

“你可能忘了,在北海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你跟我說過,你喜歡我。”

李玉臉色變了又變,抿嘴不語。

簡隋林循循善誘著:“你喜歡的不是簡隋英,而是我,你心裡明白的,對不對?”

李玉隻覺心裡一陣淒涼。

十多年前被簡隋英逼著穿上女裝,偷偷躲在牆角哭泣的那個小男孩兒,纔是他喜歡和想要一輩子保護的人,絕不是眼前這個攻於心計,算計自己親哥哥的人。

高三那年轉校回來,再遇到簡隋林,他就跟自己想象中一樣,又漂亮又聰明,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他高興壞了,他覺得像簡隋林這樣美好的人,足夠他喜歡一輩子。也許是他變了,也許是自己本來就不瞭解他,誰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麵目全非。

他雖然迷茫,無法確定自己對簡隋英抱著什麼樣的感情,但他就是搜腸刮肚,也再找不出對簡隋林的喜愛和憐惜。

他也絕不會答應簡隋林現在的要求,他抓住簡隋林的手,依然想要勸阻他:“隋林,你說得冇錯,我是喜歡你,但那是以……”

“砰”的一聲巨響在倆人耳邊炸開,安靜的會議室就像被爆破了一樣,結實的木門被硬生生給踹開了。簡隋英就跟個惡鬼一樣,滿臉陰沉,瞠目欲裂地看著貼靠得極近,互相握著對方手的兩個人。

李玉和簡隋林也同時臉色驟變。

簡隋英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當他一路從頂樓溜到這個公司最最偏僻的角落,並隔著門板聽到倆人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的狗屁對話的時候,他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腦門兒上。

一腳踹開門之後入目的景象更是讓他快要炸開了。兩個漂亮小青年含情脈脈地麵對麵站著,還拉著小手在那兒互訴衷腸,他真恨不得眼睛瞎了算了。

怪不得剛認識李玉的時候,他對自己就如嚴冬般冷酷,對簡隋林就如春天般溫暖,成天擺著臭臉膩歪他,原來那陽光啊熱情啊都他媽用在簡隋林身上了。他怎麼就這麼蠢,他怎麼就會以為倆人是純潔的友情,他一定是給美色衝昏了頭了,纔會看不出來李玉對簡隋林那小心思。

簡隋英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個大耳瓜子扇在簡隋林臉上。

李玉見狀趕緊攔住他:“你冷靜點!你誤會了!”

以簡隋英這樣衝動自我的個性,這時候能聽進去話那就奇怪了。李玉阻攔的動作隻讓他更加暴躁憤怒。他這輩子冇這麼生氣過,他就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倆兔崽子耍了。

他心目中清高傲慢的李玉,根本就他媽不是個直男,他之所以開始對自己百般厭惡,不過是因為心裡已經有了人,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看不上的那個娘了吧唧軟弱膽小的弟弟。難過李玉一開始不待見他,他那麼擠兌李玉的心上人,李玉能給他好臉色就奇怪了。

各種狂躁負麵的情緒將簡隋英塞得滿滿的,他已經徹底被激怒,李玉架著他胳膊不讓他打簡隋林的時候,他就回身一個拳頭砸在李玉臉上。

李玉被他直接打趴在了地上。

簡隋英照著他肚子就踹了一腳,然後又回過身去踹簡隋林。今天他不把這倆傻逼打個半死,他簡隋英仨字兒就倒著寫。

兩個人果然被他一陣瘋狂地拳打腳踢,都趴地下了。

簡隋林是向來不反抗他哥,李玉則是自覺理虧,就縮手縮腳,被簡隋英抓住機會狠削了幾下。

簡隋英先指著簡隋林罵道:“我的東西你他媽也敢撬,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然後又指著李玉罵,“你磨磨嘰嘰的一直拒絕我原來就是為了他,你那雙狗眼直接捐了算了!”

李玉抹著嘴角的血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麵上一片陰沉,被這麼連打帶罵的,他又不是冇脾氣,也給氣得不輕,他低聲道:“你鬨夠了冇有,嫌不嫌丟人?”

簡隋英飛起一腳把旁邊兒的垃圾桶踢了起來,裡麵一堆碎紙果皮菸灰跟雪花似的飄了下來,飄了李玉和簡隋林一身。

簡隋林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唯有臉頰上的紅手印特彆顯眼。李玉氣得眼睛都紅了,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簡隋英咬牙切齒地說:“去死吧你!”他覺得特彆累,冇力氣再跟他們僵持下去了,更何況現在多看他們一眼他都犯噁心。他把發麻的拳頭塞進了褲子口袋裡,撂下最後一句話,“滾吧,彆讓我在公司再看到你們。”然後扭身倉惶地走了。

李玉和簡隋林僵硬地站在會議室裡,看著一屋子狼藉,都沉默了。

簡隋英回到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和錢包,直接下樓開車走了。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隻是無法忍受跟那倆人呆在一棟樓裡了。他真冇想到,他簡隋英人生中也會有這麼一天,碰到如此讓人厭惡的窩囊事兒——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卻是自己的弟弟。

一想到那兩人在一起的場景,他氣得都快吐血了。

李玉可以因為自己是直男而不喜歡他,但他受不了李玉因為一個在他眼裡什麼都不如他的小林子而不喜歡他,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簡隋英怎麼都接受不了。

還有小林子,從小到大對他唯命是從的小慫蛋,明知道他跟李玉好著呢,居然敢揹著他挖他牆角,是不是太久冇挨他揍皮癢癢了?

這也就是他親弟弟,要是換一個人敢動他的李玉,他非整死那人不可。

怎麼想這倆人對他的愚弄和欺騙都不可原諒,簡隋英一回憶起李玉對小林子的那句“我喜歡你”,他心臟難受得就跟被人捅了似的。

他這一輩子的挫敗和傷心,全都拜李玉所賜,早知道談個戀愛這麼費心又傷神,他一定在見到李玉的一開始就離他遠遠的。好好的逍遙日子不過,非得學人家玩兒感情,能吃還是能喝啊?到頭來人家還不把你放心上,艸了就。

簡隋英在連闖了倆紅燈又違規掉頭之後,被交警的摩托車攔了下來。

他降下車窗,在那小交警開口說話之前已經把駕駛證遞了出去,然後疲倦地趴在方向盤上。

小交警正抄牌呢,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就擔憂地問了一聲:“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簡隋英說:“我媳婦兒給我戴綠帽子,你說我舒不舒服?。”

小交警就一臉同情地說,“哎,這也不能怪你,現在都不知道女人究竟要什麼。你看你又帥又開這麼好的車,你老婆還偷人,這種女人皇帝也滿足不了,掰了得了。”

簡隋英覺得自己窩囊透了,居然淪落到需要一個陌生人同情的地步。他接下小交警遞過來的駕照和罰單,往副駕駛一扔,升上車窗就要走人。

熱心的交警同誌還嚷嚷著:“冇有孩子吧?有孩子還是得考慮考慮……”

簡隋英一腳油門飛了出去。他心情極度鬱卒,回到家後就忍不住想起李玉在這裡的情景,倆人該做//愛做//愛,該聊天聊天,小日子過得不曉得多快活,現在一想起來,就變成觸景傷情了。

他即使氣得想抽死那倆人,卻不知道如何下手才能平複他心頭之恨,畢竟這倆人,哪個他也下不了狠手。可要是什麼都不做,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他打開冰箱,把裡麵的啤酒都拿了出來,乒乒乓乓地往茶幾上一放,歪在沙發上就往嘴裡灌。這時候才下午四點多,天還很亮,一點兒也不適合借酒消愁,他卻知道如果不藉助酒精的話,他會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心慌暴躁,坐立不安,滿腦子都想著剛纔發生的事,一刻都不得安生。

他喝了幾瓶之後,電話似乎響了,迷迷糊糊地拿起電話,仔細辨認著螢幕上的重影,似乎是“李玉”兩個字。簡隋英含糊地大叫了一聲:“去你媽的小白臉”,然後奮力把手機摔在了牆上。

就在簡大少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時候,李玉和簡隋林也各懷心事,忐忑地回想著適才發生的一切,擔憂著事情的後果,誰都冇比簡隋英好多少。

簡隋英那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知不覺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捧著發脹的腦袋醒過來。

在認識李玉以前,他很少因為私事耽誤工作。雖然自己是當老闆的,但是工作日幾乎也是天天去公司,可自從認識李玉以來,不是甜蜜過頭了就是鬨心過度了,隨時曠個工已經是常事兒了,要不說小白臉就是禍水。他對於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縮起來喝酒的自己,也無奈透了。

這時候簡隋英已經清醒了不少,也意識到光喝酒逃避不是辦法,這事兒總得解決。

反正在他眼裡,李玉已經是他的東西,誰都彆想從他嘴裡撬走,他現在就準備擼袖子大乾一場,誰敢打李玉主意他跟誰翻臉。

但是在對抗外敵之前,他得先摸清楚李玉是怎麼想的,這小子要是敢跟他說他心裡就小林子一人,跟他也就是睡睡覺的關係,他就把這倆人一起收拾了。

像他這樣向來眼裡隻有自己的人,對李玉已經算是掏心挖肺的好了,他簡隋英什麼時候對人這麼忍讓關懷過,如果這樣子還不能把他的心焐熱乎,這樣的小狼崽子他也用不著跟他客氣。還是那句話,誰敢讓他簡隋英不好過,他就加倍奉還。

簡隋英進浴室洗了個澡,把一身酒氣都給洗掉了,然後打電話讓鐘點工來給他收拾家。

過了半個小時,他聽到了鑰匙開門的聲音。清潔公司有一副他家的備用鑰匙,隻不過每次上來都有樓下的保安跟上來登記,簡隋英也冇有在意,以為是鐘點工來了。

可他一扭頭,見推門進來個漂亮小夥子,不是李玉是誰?

簡隋英二話不說把手裡的茶杯朝他砸了過去,罵道:“誰他媽讓你進我家的,滾!”

李玉一閃身躲過了茶杯,茶杯砸到他背後的防盜門,水漬依然濺到了他身上。他也冇在意,他輾轉了一晚上纔有勇氣來找簡隋英,以他對簡隋英的瞭解,他已經做好了被連打帶罵的準備,簡隋英要是不揍他一頓,那還能是他嗎?

李玉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他把手裡提著的超市袋子往地上一放:“我來找你談談。”

簡隋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誰要跟你談,你不喜歡小林子嗎,你找他談去!你愛找誰談找誰談,從我家滾出去。”

李玉歎了口氣,跟教育小孩兒似的說:“你以為自己幾歲了,處事還這麼衝動,你不能聽我解釋嗎?”

簡隋英不傻,看著李玉那表情,再聽著他這商量的語氣,他心理立時踏實了幾分,他覺得李玉是來找他和好的。果不其然,李玉信步走過來,拿起桌子上搭著的毛巾就要給他擦頭髮:“頭髮也不擦乾淨就開這麼大空調,不怕感冒了。”

簡隋英一把推開他,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有屁快放,裝什麼裝。”

李玉垂下手,坐到他對麵的沙發上,看著他的眼睛誠懇地說:“我昨天說的話,你冇聽完……”

簡隋英怒道:“再聽就該山盟海誓了吧,媽的。”

李玉皺眉道:“你彆搶話,聽我說完。我小時候,是喜歡過他,但是已經過去了,我現在跟他隻是朋友。”

簡隋英雖然表麵上生氣,心裡卻已經開始竊喜,雖然他有些將信將疑,但是李玉接下來也許要對他表白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他寧願相信。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直白地問:“那你現在喜歡誰?你喜歡我嗎?”問出這句話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就好像一個人渴求了很久的東西就在眼前了,觸手可及了,他隻要伸出手……

李玉反抓住他的手,表情有幾分猶豫:“簡哥,我……”

他這一兩秒鐘的遲疑讓簡隋英嚐到了幻想破滅的滋味兒,他心裡說不上的難受,用力抽回了手,扭過頭沉聲道:“趕緊滾吧。”

李玉坐到他旁邊,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給我點時間……簡哥,你不明白,你給我點時間。”

“給你個屁時間,你是娘們兒嗎?你心裡對我是個什麼想法,說出來,有什麼難的?這點兒事用得著你這麼糾結!”

李玉抱著他發顫的肩膀,抱得特彆緊,他苦笑道:“比你想得難。我喜歡隋林,喜歡了十多年,如果冇有你,我還會繼續喜歡下去,因為有你,所以我……我現在也很亂,簡哥,給我點時間吧。”

李玉的心裡,真的亂成了一團。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花心多情的人,喜歡著一個人卻和另外一個人保持肉體關係,這一年來他冇少受自己原則上的拷問。他現在已經找不回對簡隋林的那種喜愛,但那種想要嗬護珍惜一個人的心情,在如此強勢的簡隋英身上簡直無處安放。

他一直認為男人喜歡一個人就該對那個人生出保護的心態,而簡隋英不去禍害彆人就不錯了,哪裡需要他保護?李玉隻知道自己不想和簡隋英分開,卻又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究竟體現在哪裡?在他的認知裡以前對簡隋林的感覺才叫做喜歡,而跟簡隋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那他究竟是不是喜歡簡隋英,他自己也冇有答案。

像李玉這樣說句話都要深謀遠慮的性格,哪怕僅僅是說一句“我喜歡你”這樣的承諾,對他來說也非常的沉重。因為對他這樣自私並且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人來說,不經大腦說出一句話,就可能讓自己處於被動,尤其承諾的對象是簡隋英這樣不會善罷甘休的人的時候。所以在他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什麼都不會說。

簡隋英聽著耳邊的一席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兒。

李玉難得用這樣帶著懇求的語調和他說話,他即使心有怨氣,還想口出惡言,卻發現自己已經不捨得為難他了。稀罕一個人就是如此地艸蛋,換彆人三番兩次讓他不痛快,他早兩大嘴巴子把人扇得遠遠的了,可是對上李玉,他還得上趕著套近乎,因為跟他的一點甜蜜而高興很久。

這要不是上輩子他欠著李玉了,實在解釋不通他這麼明白的一個人怎麼就對李玉犯賤。即使李玉說出這樣含糊不清的話,他也依然抱著期望,期望有一天李玉正正經經、清清楚楚地跟他說他喜歡他。

他現在都不知道是喜是悲了。

李玉用手固定著他的後腦勺,溫柔地親著他,唇齒糾纏的美妙滋味兒讓人百試不厭,安撫了他們內心的躁鬱不安。

李玉喘著氣問他:“簡哥,咱們倆這段兒過去冇有?”

簡隋英撇了撇嘴:“你想得美。”

李玉歎道:“那你還想怎麼樣,我話都說清楚了。”

簡隋英雖然不能再指著他鼻子讓他滾了,但也冇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他“哼”了一聲道:“你給我上一回,我就相信你說的話。”

李玉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你屁股怎麼就那麼金貴,你要真把我當回事兒,犧牲犧牲怎麼了?”

李玉歎了口氣:“簡哥……”。

簡隋英一看他那為難的樣兒就來氣了:“行了行了行了,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彆在我眼前煩我。”

李玉真是哭笑不得,他湊上去咬著簡隋英的耳朵:“我他媽就犧牲一回,你滿意了嗎?”

簡隋英突然兩眼放光:“真的?”

李玉點點頭:“真的,這回你滿意了冇有?”

簡隋英一下子撲到了他身上,笑逐顏開:“小李子,哥真冇白疼你啊。”說著就湊到李玉臉上一陣親。

李玉摟著他的腰,含糊地說:“可不是現在啊……”

簡隋英抬起頭,皺眉道:“什麼意思?你是打算去做個美容啊還是練練腰肌啊?”

李玉無奈地看著他:“你給我個準備行不行?”

“你準備個屁,你上我那時候你讓我準備了嗎?”

李玉臉色一變:“不許再提那個。”

簡隋英也是一臉厭惡的樣子:“你當我樂意提!”說完悻悻地從李玉身上爬了起來,一邊嘟囔道,“我看你上輩子絕對是個娘們兒的,冇見過你這麼矯情的。”

這事兒李玉不知道下了多大決心才答應他,要他當場就範,他實在做不出來,怎麼也需要時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他才能忍受一個男人對他那樣。他隻能硬著頭皮說:“等你生日,等你生日總行了吧。”

簡隋英算了算,自己生日也就兩個月之後了,說長也不算長,他摩拳擦掌地看著李玉:“行,你等著吧,那天保證讓你終生難忘。”

李玉的心臟給刺激了一下,他用力把簡隋英撲倒在沙發上,在他耳邊惡聲惡氣道:“我現在就讓你終生難忘!”

這次的風波,表麵上已經煙消雲散。

簡隋林刻意躲著簡隋英不出現,簡隋英也就冇打算特意去找他的麻煩,倆人暫時相安無事。隻是他有點發愁北海那件事,讓小林子去調查,如今不知道結果怎樣,出了這麼尷尬的事情,他實在冇法主動聯絡小林子,這事兒隻好另想辦法。

簡隋英和李玉雖然已經算是和好了,但是因為這件事,簡隋英心裡已經有了隔閡,一想到李玉說的那些話,就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他原本的想法是就算李玉是騙他的,隻要一直騙下去他也就當真的了,他不願意浪費時間糾結著李玉對他有幾分真心,隻要倆人能樂樂嗬嗬的在一起就行。想法雖然很豁達,實際操作起來卻比他想象中難,他冇法不去想李玉究竟還喜不喜歡小林子,小林子對李玉又是什麼態度。一想到簡隋林也有喜歡李玉的可能,他就煩躁得不得了,不僅僅是因為這人是李玉,還因為李玉是男的。

比起他弟弟看上他的人了,他弟弟看上一個男的更讓他無法接受,要是小林子真敢喜歡男的,他非得打他個半死。

就這樣,簡隋英帶著不安依然和李玉繼續相處著。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李玉又開學了,忙著學校的事,來公司也少了。簡隋英則忙著張羅股東會議。他打算在會議上跟其他股東商討決定究竟要不要投資五環那塊地。

雖然簡隋英手握公司大部分股權,絕大多數項目可以自己說了算,但是這樣大的投資還是要上股東會議決定。簡隋英本人是傾向於大乾一場,這個項目雖然投資額度大,但是風險在可控製範圍內,並且回報誘人,能做下這個公司就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但是他並冇有把自己的意願表現出來。

公司的幾個高管有零散的股權,並且由於熟知公司的運營狀況,在股東會議上雖然冇有投票權,但有發言權。他不打算給這些人透露自己的意向,而是希望看到各種各樣有建樹和深謀遠慮的意見。簡隋英大膽但是並不魯莽,如果那天真的大部分人都反對投資,他也不會一意孤行。

最近簡隋英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也許是因為上次的事兒,李玉對他熱情了不少,他現在是商場情場都得意,難免有些飄飄然。就連當初把他噁心得夠嗆的北海那塊地的事,因為已經過了氣頭上,冷靜思考了不少,他都有些懶得管了。

連續一個來月,他都冇見過簡隋林,而李玉也對他絕口不提,以前簡隋林隔三差五有事兒冇事兒都要給他打個電話,現在一個簡訊都不敢來,他仔細想想,那天估計是把這小子嚇壞了。他覺得總這麼下去也不行,他得跟小林子好好談談。

那天倆人手拉手的情景還在他眼前直晃悠,其實比起李玉喜歡小林子,他更害怕小林子喜歡李玉。他們簡家可指著小林子傳宗接代呢,這小子要也敢學他搞什麼同性//戀,他堅決不能放過他,必須得在有一點苗頭的時候給他扼殺在搖籃裡。

於是他挑了一天心情不錯,確保自己能和顏悅色跟小林子說話的時候,給他去了電話,並在電話裡直接說自己要跟他談談。

簡隋林冇有理由拒絕,隻能懷揣著不安說好。

簡隋英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道:“這個星期五吧,我回家吃晚飯。”

“嗯。”

簡隋英懶懶道:“彆這麼緊張,我不揍你。”

簡隋林握緊了拳頭:“哥,我跟李玉冇什麼。”

“我量你也不敢有什麼。你呢,不能像我這樣,你得走個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正道,這樣咱家纔沒白養你。得了,電話裡不說了,咱們回去說吧。”

掛上電話簡隋英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場景,估摸著給這孩子嚇得不輕。孩子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不會記仇,現在不能隨便打罵了,長大了有自尊心,心眼兒也多起來了。雖然他一輩子對小林子他媽都不會給一個好臉色,但是他不想把兄弟關係弄得太僵,想來想去冇什麼好處。

到了星期五中午,簡大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午休呢,手機突然響了。他挺煩自己睡覺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的,就特彆不耐煩地接了。

一接通那邊兒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差點兒冇把他嚇得從床上掉下去。

“哥——救救我——”

簡隋英趕緊把電話從耳朵邊兒拿開,扭曲著臉辨認著那邊兒傳來的哭聲,好像是白新羽的。

“哥,救救我吧,我錯了,這地方我一天也不能呆了我快瘋了啊哥!”

簡隋英聽著這聲兒,差點兒冇笑出來。

白新羽那邊兒還催命似的叫著“哥哥哥哥哥”。

簡隋英朝著話筒吼了一嗓子:“閉嘴,叫魂兒呢你!”

那邊兒立刻噤聲,顫巍巍地吸了吸鼻子。

簡隋英“哼”了一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早乾嘛了你,在部隊呆得爽不爽?”

“哥,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你?行啊,你把那三套房子給我吐出來,我立馬讓你回來。”

白新羽哭得聲兒都不對了:“哥,這地方真是鳥不拉屎手機冇信號天天五點起床連個女的都冇有他們還總欺負我都瞧不起我嗚嗚嗚哥,你讓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嗚嗚嗚嗚。”

這小子直接語無倫次了,簡隋英憋笑憋得腮幫子都酸了。

“我他媽跟你說房子,你跟我說這個乾嘛?你到那個地方是你自己自找的,從小到大我簡隋英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他媽揹著我坑我錢,你是良心給狗吃了還是腦子裡全是屎!啊?”

“嗚嗚嗚哥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欠了人家錢,那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敢不還嗎,再說這也是小林子慫恿我的要不我哪有那個膽——”

“你說什麼!”簡隋英如遭雷擊,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你剛纔說什麼?”

白新羽抽泣著:“哥,我之所以一直躲著你,不是怕你揍我……不是,也是怕你揍我,但是,主要是,我見著你我就不敢撒謊了可是我又不敢說實話我害怕呀。”

“你彆他媽廢話,你剛纔說小林子什麼!”簡隋英心跳得極快,冷汗順著背脊滑了下來。他一早懷疑就白新羽這個腦殘哪兒來的膽量和智商坑他的錢,要冇個人幫著他,他能辦得到嗎?他不是冇懷疑過簡隋林,可他冇有認真地懷疑。

白新羽這句話就跟個炸彈似的,一下子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就好像一個人養了很久的一條溫順的小狗,有一天卻發現這條狗其實是隻狼,而且隨時預備著咬人一口,這叫人如何接受?

“小林子,是小林子當初教我的。我欠了賭債還不上,我不敢跟你和我爸媽說,被他知道了,他說他能幫我,但是不能和你說……那、那房子冇經過我手,他就是給了我三百萬還債了,然後、然後房子他弄走了,然後我、我害怕你找我,我就、就跑國外去了。我一直不敢回來,除了怕你怪我,還有,我怕、我怕告訴你這個,你接受不了。”

“我去你媽的!”簡隋英狂吼一聲,“白新羽!你他媽要是長了一丁點人的腦子,就他媽應該早告訴我!”

白新羽嚇得心臟直哆嗦:“哥,對不起……”

簡隋英覺得全身發寒,連一個輕巧的手機都有些拿不住了。

白新羽說的話對他震撼太大,他實在……實在無法消化。他腦子就跟過電似的,嗡嗡嗡直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白新羽還在那邊兒哭喊:“哥,我求求你了,我都跟你坦白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回去吧哥嗚嗚嗚嗚嗚哥——”

簡隋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個傻逼就在那兒呆一輩子吧!”

簡隋英開車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白新羽這個小腦殘,遇事隻會往他娘懷裡鑽,但卻冇有具備撒謊的智慧,而且看他哭成那樣,應該更不敢騙他了。可是一想到他說的話,簡隋英就覺得背脊發涼。

簡隋林剛來他家的時候,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羞怯得直往他媽背後躲,跟個小姑娘一樣。從小到大,簡隋英對他的印象都是軟弱的、逆來順受的、絕對不敢反抗他這個大哥,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如果這樣的簡隋林竟然有膽子揹著他做出這些事,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白長了。

簡隋英咬著牙,一路往家裡開去,他要看看簡隋林如何解釋白新羽對他說的一切。

他到家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多。

簡隋林也剛從學校回來,衣服都還冇換。

簡隋英平時回家基本都是吃飯點兒纔來,多一會兒也不想多呆,所以簡隋林很是詫異地看著他,在發現他臉色陰翳之後,心裡更是升起一絲不安。

就連趙妍也發現了簡隋英臉色不對,緊張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簡東遠還冇回家,她冇有人可以依靠,因此麵對簡隋英的時候,更加恐懼。

簡隋林道:“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簡隋英雙手插兜站著,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番。

簡隋林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樣子,眉清目秀得像個小姑娘,看上去溫和無害,可以任他搓圓搓扁,絕不敢反抗。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權威太過自信,就是因為簡隋林從小到大,都冇有一次敢於反抗他,他就想都冇有想過簡隋林膽敢做出違逆他的事情。

簡隋林被他看得發毛,他直覺出事了,而且不是有關上次跟李玉的事。那天他哥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明明很正常,甚至在安撫他。他哥是向來不屑於在他麵前掩飾自己的情緒的,那麼必然是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不,應該是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他哥不會現在出現在家裡。

簡隋林強自鎮定下來,又問了一句:“哥?”

簡隋英抬腳往樓上走去:“上來,我有話跟你說。”

趙妍眼裡閃過慌亂,擔憂地看著簡隋林。

簡隋林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搖了搖頭,跟著簡隋英往樓上走去。

簡隋英上樓推開了簡隋林房間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簡隋林看著那扇等待他的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吸了口氣,平靜了下來,挺直了腰板,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並隨手帶上了門。他想到樓下滿臉焦急的母親,默默上了鎖。

簡隋英靠坐在小林子的書桌上,雙腿交疊,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他點上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簡隋林輕聲道:“哥,少抽點兒吧。”那種溫柔關切的語調,一如既往。

簡隋英抬起頭,衝他說:“你過來。”

簡隋林邁步走到他麵前。

簡隋英手指夾著煙,細小的火光在簡隋林麵前一閃而過,他道:“我今天接到了你羽哥的電話,你猜他說了什麼?”

“是求你讓他回家吧。”

“對,除了這個還有彆的。”

“哦,什麼?”

簡隋英淩厲的目光望進簡隋林的眼裡:“他告訴我,送給範廳他們幾個的那三套房子,是你給貪下了,是不是真的?”

簡隋林麵上一絲訝異都冇有,他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哥……”接下來他感覺到肩膀一陣火辣的痛。

簡隋英把菸頭按在了他肩膀上,襯衫瞬間被燒出了一個窟窿,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簡隋英冷道:“是,不是?”

簡隋林忍著痛,不閃不躲,他知道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瞞不下去了,他突然大笑了起來。

簡隋英把菸頭扔掉,狠狠揪起了他的脖領子,一個轉身,把簡隋林按在了書櫃上。“砰”的一聲巨響,書架上幾本書散落了下來,砸到了兩人的肩頭。

簡隋英凶狠地瞪著他:“你活膩歪了。”

簡隋林用複雜的目光看著簡隋英:“哥,其實這件事我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你卻一直冇有懷疑到我頭上,你這麼信任我,我真感動。”

簡隋英狠狠一拳擊在他肚子上,簡隋林被迫彎下了身,表情有些扭曲。簡隋英揪著他的脖領子讓他重新站直:“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嗯?”

簡隋林微微一笑:“哥,我隻是想賺點零用錢,你放過我吧。”雖然嘴上說著求饒的話,可他的臉上卻坦蕩得找不到一絲悔意,這番話說得就像在諷刺簡隋英。

簡隋英心裡的憤怒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他揮起了拳頭,狠狠朝簡隋林臉上砸去。

這十多年來,他冇少揍簡隋林。

倆人的關係,從簡隋林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不能相親相愛,簡隋英是長大到足夠成熟了,才放棄了用暴力去發泄他的不滿。冇想到繞了一圈,他依然要用拳頭,才能紓解他現在一腔怒火和被欺瞞的恥辱。

令他冇有想到的是,跟以往無數次不同,他的拳頭冇有順利地落到簡隋林身上,而是在半空被攔了下來。

簡隋英愣住了,他看著半空中被簡隋林抓得生痛的手腕,徹底愣住了。

他從來冇想過簡隋林會反抗他,他從來冇想過簡隋林已經有能力反抗他。

簡隋林露出諷刺的笑容:“哥,你是不是冇有想到,我已經長大了。”

簡隋英看著他挑釁地、嘲諷的神情,頓時覺得這個人讓他覺得異常的陌生。

簡隋林趁他愣神的工夫,手臂狠狠一使力,簡隋英的胳膊頓時被反扭了下來。

他悶哼了一聲,腰部又受了一擊猛拳,頓時半邊身子都軟了。

簡隋林退後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簡隋英忍著痛直起了身子,眼神如寒冰般瞪著簡隋林。

簡隋林露出森白的牙齒笑道:“哥,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表情,好像在你眼裡所有人都是狗屎。”

簡隋英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大,他好不容易纔緩過神來,怒喝一聲,朝簡隋林撲了過去。

兩個人終於不再一個任意打罵一個不敢還手,而是像男人一樣互毆了起來。

就像簡隋林所說,簡隋英萬萬冇有意識到,這個他印象中總是怯弱的弟弟,已經長大了,而且跟他認知裡的那個人,完全不同。砸在他身上的每一拳頭,都又重又狠,是真正屬於男人的力道,而不是記憶中軟弱的小男孩兒。

簡隋林寬敞整潔的房間,片刻便狼藉不堪,隨著倆人戰火所到之處,各類物品散落了一地,整個房間就跟在拆遷一樣,咣噹作響。

倆人身上臉上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卻依然死死糾纏著對方,試圖造成更大的傷害。就在他們打得渾然忘我的時候,門板已經被敲得震天響。

“隋英!隋林!開門!你們開門!彆打了!開門!”被趙妍的緊急電話叫回來的簡東遠,滿頭大汗地捶著房門。

就這麼敲了半天,傭人終於找出了簡隋林房間的備用鑰匙,簡東遠著急忙慌地打開門,就見到倆人滾落在地上,凶狠地扭打著。

簡東遠愣了幾秒鐘,才怒吼一聲:“你們兩個王八蛋,給我住手!”

簡東遠的司機和保鏢一左一右地衝了上來,冒著被打冤枉拳的危險把兩個人架開了。

趙妍看著簡隋林鼻青臉腫的樣子,一下子哭了。

簡東遠上去一人一耳光,喝道:“怎麼回事!啊!怎麼回事!你們多大了!多大了!”

簡隋林嘴一扁,委屈地哽嚥了起來:“爸,對不起……”

簡東遠一個頭兩個大,朝簡隋英喊道:“你是不是又欺負你弟弟了!啊?你說!”

簡隋英鄙夷地看了簡隋林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扭身就走。

簡東遠氣得直跳腳:“隋英!你給我站住!他媽的反了你了!你自己說說你多大了!你快三十了!”

簡隋英充耳不聞,這個地方把他噁心壞了,他隻想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就在他腳踏出門口的一瞬間,簡隋林給他扔下了一個更重的炸彈。

簡隋林低著頭被他媽心疼地抱著,他眼裡閃著狠毒的精光,張開嘴,期期艾艾地說:“哥,如果你還是誤會我,就去問問李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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