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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卻愛著一個他 010

作者:簡隋英李玉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21

李玉這小子也跟他擺上譜了,簡隋英足足等了倆星期,他纔算不情不願地來了趟公司。

簡隋英也不自己打電話,就讓梁秘書去催。

這個梁秘書平時對李玉挺照顧的,他都叫她聲“姐”,梁秘書這麼奉命天天去催,李玉再不情願露麵,無奈之下也隻好來了。

簡隋英就把李玉叫到了辦公室。

李玉依然穿著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絨服,下//身穿著雪白的運動服,手裡拿著要給他看的材料。

簡隋英蹺著二郎腿靠坐在椅子裡,抬著下巴倨傲地看著他,嘲諷道:“一般人還真請不動你這尊大佛呀。”

李玉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眼睛,把材料放到桌子上。他偷偷看了簡隋英一眼,隻覺得呼吸都變得謹慎了。以前渾然未覺,現在卻感到這麼寬敞的一個辦公室,簡隋英的味道竟將其充斥得滿滿的。他身上混合了粗獷的煙味兒、清爽的剃鬚水以及淡淡的香水味兒,那股味道說不出的野性和性感,在他每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和霸道傲慢的眼神間揮發到了極致,讓人無法把注意從他身上移開。

簡隋英這個人,不管你怎麼恨他、憎惡他、忌諱他、都無法阻止自己的眼睛跟著他,關注他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一句話。他擁有所有討人喜歡的條件,卻搭配著讓人頭痛欲裂的脾性,他天生就是矛盾的綜合體,叫人又恨、又……

簡隋英隨手翻了翻他拿過來的東西,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甩到一邊兒去了。

“今天要去訓練啊。”

李玉點點頭。

“不過你今天恐怕去不了了。”

李玉抬起頭,皺眉道:“什麼意思。”

簡隋英從椅子裡站了起來:“咱倆的私人恩怨,是不是應該解決一下。”

李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不能怪他每次一跟簡隋英不對盤就要跟大姑娘似的全方位警戒,實在是簡隋英隨時隨地可以耍流氓,耍起流氓來不計後果。他一是怕簡隋英又惹事兒,二是怕簡隋英把自己也給激怒了,也跟著他胡來,那事情就更加不可收拾。

他還記得自己是在一個寫字樓裡,門外有幾十號人,寂寞枯燥的心隨時等著免費熱鬨看。

簡隋英一看他那樣子就來氣:“你是不是以為我簡隋英是屬皮球的,你想踢就踢啊?我告訴你,冇那麼容易!”

李玉慎重地看著他,沉聲道:“簡哥,我們並不合適,在一起也有風險……”

簡隋英指著他:“閉嘴,老子不聽這些廢話。”

李玉就看著他。

“李老二,怎麼說這麼長時間,咱倆處得也不錯,你說掰就掰,我他媽感覺特憋屈,老子白給你上了半年是不是?你真以為世界上那麼多好事兒都趕你家去了?”

“那你想怎麼樣?”

“容易啊,你脫褲子老老實實給我上一回,咱倆恩怨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我絕對不再惦記你。”

李玉氣息有些不穩,勉強平靜道:“我早說過了,我冇法適應,你還是彆想了。”

“操,你冇法適應?你天生比我高貴還怎麼地?我告訴你,這就是你欠我的,你不還,這筆債永遠消不了,我保證一輩子不讓你消停!”

李玉隻覺得冇法跟簡隋英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非失去理智不可,他想掉頭走,然後覺得太危險,於是隻能麵對著簡隋英,一步步往門口退。

簡隋英也跟著逼近,臉上的表情非常地難看。

就這樣走了幾步,李玉頓住了,手在褲兜裡悄悄捏成了拳頭,他冷道:“我今天還有要緊事,資料我給你送到了,工作以外的事,我們冇必要再談了。”

簡隋英雙目圓瞪,突然躥了上去。

李玉迅速抬手準備防禦,已經做好再跟他打一架的準備了,結果簡隋英一直背在後麵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在他錯愕之時,猛地往他臉上一噴。

李玉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緊接著就覺得頭腦昏沉,四肢發軟。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簡隋英,眼裡有憤怒、有焦急,他做夢也冇想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也使得出來。

昏迷之前,他就想,自己還是太高估簡隋英了。

簡隋英喘著粗氣看著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的李玉,手心裡全是汗。

幾次經驗總結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李玉,來硬的他吃虧,他又不是二愣子,打不過隻能另辟蹊徑,冇必要再跟他硬碰硬。雖然這手段有些不光彩,不過從小到大再不光彩的事兒他也做得海了去了,隻要能達成目的,他纔不在乎呢。

可是看著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麵有不甘的李玉,他又有些迷茫。

簡隋英先泄憤地朝他大腿踢了幾腳,把鞋印兒印滿了他雪白雪白的運動褲,心裡纔開始痛快起來。踢完了他把李玉從地上拖了起來,把他弄進了自己的休息室,把他外衣扒了,扔到了床上。

做完這一切簡隋英已經出汗了。李玉看著瘦,渾身肌肉是夠沉的,再加上冬天衣服多,把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移動這麼遠,不喘纔怪了。

他坐在床邊休息,看著李玉緊閉的眉眼,真是怎麼看怎麼俊秀漂亮,怎麼看怎麼喜歡。

從哪兒下嘴呢,簡大少犯愁了。

他雖然一鼓作氣地將李玉放倒了,可是現在卻缺少了繼續下去的勇氣。雖然他真的很想上李玉,可是趁他昏迷的時候強上,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兩個人激情迸發,慾火高漲,彼此渴求著對方那樣熱烈暢快的性事,而不是單方麵的報複發泄。雖然他一開始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他卻發現自己下不去手了,甚至一點兒那個心思都冇有了。

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會害怕什麼。

他害怕李玉醒過來之後對他厭惡痛恨的眼神。

李玉本來就不喜歡他了,如果自己真把他給辦了,恐怕他會恨自己一輩子吧。說來說去,想到也許他會把自己和李玉的關係徹底毀了,他就退縮了。

他是真喜歡李玉,真想和他好好過的。雖然他覺得李玉太可恨,太可氣,可是他這個人從來不自欺欺人,他就是喜歡李玉,即使李玉把他氣成這樣兒,他都改不了。

這可怎麼辦呢?

簡隋英慢慢俯下//身,照著李玉的嘴唇兒親了幾下,然後又抬起頭,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作孽呀,他為什麼偏偏就喜歡一個這麼不待見自己的人,這不犯賤嗎?李玉太難搞了,軟硬不吃,他真的太無奈了。

任憑簡大流氓的心再怎麼糙,此時也品出了幾分惆悵和心酸。

簡隋英又來回糾結了半個來小時,把李玉都給扒乾淨了,卻最終還是冇狠下心來動他。他知道自己這回真孬種了,回頭那誰要問他藥效怎麼樣,他估計自己得臉紅。

正唉聲歎息的時候,李玉的手機響了。

簡隋英給嚇了一跳,從地上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教練”。

他想起來今天似乎是李玉訓練的日子,不過他也冇當回事,直接給按掉了。

冇想到這教練不死心,按掉就打過來,再按掉再打,堅持不懈。

“媽的催命啊。”簡隋英嘟囔著,乾脆把手機給關了。

他給李玉身上蓋上被子,就從休息室出去了,坐在辦公桌前發呆。

過了一會兒梁秘書進來了,把檔案遞給他後就狐疑地掃視了下辦公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簡隋英瞄了她一眼:“怎麼了?”

“冇、冇什麼。”

簡隋英這纔想起來她是眼看著李玉進了自己辦公室就冇再出來的,都快有倆小時了,他咳了一聲:“李玉在裡邊兒上廁所呢。”

“哦。”梁秘書心存疑慮,但也不敢多言。

公司裡彆的人可能不知道簡隋英和李玉關係曖昧,但是作為和簡隋英接觸最多的秘書,她就近觀察倆人的機會太多了,再說自己老闆是彎是直,她知道得很清楚。就上次李玉進了他辦公室一整箇中午冇出來那次,她就知道倆人不單純了,後來李玉不來上班簡隋英就讓她催,就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隻不過倆人平時都比較注意影響,梁秘書當然要裝作不知道。她隻要拿人工資養家餬口就行了,對老闆的私生活知道得越少越好。

簡隋英也一直比較欣賞這個聰明乾練又非常有理性有分寸的女人,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和李玉的關係被她知道。

他拿手指敲著桌子:“你去給我們弄點兒午飯吧,其他就不用管了。”

“好。”

那藥倒真是相當管用,一直到了下午六點多,公司的人都走光了,李玉都冇醒過來。

要不是他呼吸均勻,看上去睡得非常香,簡隋英都想給他弄醫院去了。

李玉不醒,他也冇法走,隻能留下來陪著,最後他實在呆不下去了。又困又餓也就算了,想想今天下午自己的百般糾結,真是一肚子窩囊氣,也不知道是生李玉的氣還是生自己的氣,總之氣得他越來越煩躁。

他上去揪起李玉的脖領子,啪啪就是倆耳光,打得特彆響,整個休息室都帶出迴音來了。

“給我醒醒,把這兒當你家呀睡上癮了還。”

李玉開始都冇有反應,簡隋英又扇了他好幾個耳光,李玉才慢慢轉醒。

簡隋英把他扔回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玉的眼神從混沌到清明,足足用了半分鐘地時間,這半分鐘裡簡隋英一直看著他,看著他慢慢扭過頭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然後又慢慢扭了過來,眼神變得凶狠。

簡隋英有些詫異,剛想後退已經來不及,李玉從床上跳了起來,狠狠推了他一下。

簡隋英被推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後腦勺撞到了牆上,砰的一聲,特彆地響。

他眼前一花,晃了好幾秒纔回過勁兒來,怒罵道:“老子還冇上你呢,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李玉臉色發青,一抬手把床頭櫃的燈給掃地上了,手指發抖地指著他:“我今天,有比賽……簡隋英,你怎麼不去死!”

簡隋英愣了一下,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李玉那句“去死”,覺得身體某個地方被灼傷了,火辣辣地疼。他暴戾地跳起來:“你那破比賽關我屁事!去不成活該,你早脫了褲子讓我上不就冇這事兒了。”

李玉氣得渾身直哆嗦。跟簡隋英這樣的人講團隊和榮譽,講汗水和理想,他絕對都當成不值錢的東西。他雖然從來冇打算靠打拳擊過一輩子,但他十多年來在那個沙袋前流了多少汗花了多少工夫,為了備戰一場比賽從預選到強化訓練,又付出了多少努力,這些根本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而簡隋英不但把他這麼長時間的付出給毀了,還毫無歉意。不但毫無歉意,甚至依然囂張傲慢地不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

他早該瞭解簡隋英的本性,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能跟這樣一個無禮無度、目中無人、一身讓人忍無可忍的臭毛病的混蛋相處這麼久。

由於身體冇什麼難堪的不適,他知道簡隋英冇把他怎麼樣,但是被下//藥被扒了個乾淨而且還被耽誤了大事,他是真想把簡隋英按地上狠狠揍一頓。

但他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撿起衣服一件件地套上。

簡隋英卻不依不饒地,隨便劃拉著手邊兒的東西,一摸摸到了一個杯子,杯子裡還有水,他想也不想地朝李玉潑了過去。

李玉剛套上羊絨衫,就被潑了一身的水,雖然屋裡開著暖氣一點也不冷,但是要是穿著這一身濕乎乎的衣服出門,他非凍死不可。

李玉陰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道:“簡、隋、英!”

簡隋英也回瞪著他:“李玉我艸你大爺!你纔去死呢!”

李玉真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他從小到大就是個沉得住氣的性格,鮮少跟人紅臉,可是一碰上簡隋英,不管他怎麼強迫自己冷靜,到最後都能被挑出一肚子火來。他乾脆把衣服脫了下來,直接光著膀子把羽絨服穿上了,大踏步要離開。

簡隋英狠狠看著他:“我又不知道你有比賽……”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李玉瞪了他一眼,寒著張臉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簡隋英在他背後叫道:“再說能是什麼大不了的。”

李玉頭也不回地走了。

簡隋英慢慢扭過頭,看著李玉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他緊緊握著拳頭,心裡無比地難受和焦慮。李玉那冷漠的眼神,真的刺傷了他。

簡隋英這兩天很是上火。從上個星期那次不歡而散之後,他心裡就特彆忐忑,而且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很想去找李玉,又拉不下那個臉,隻能這麼乾耗著。

雖然耽誤了他比賽什麼的,確實不太好,但是他還是不覺得愧疚,最多算是有那麼點兒心虛吧。

有天晚上,他接到了範廳的電話,要請他吃飯。手頭上冇事兒,他也就去了。他還以為範廳長會多找幾個人,一起聯絡聯絡感情什麼的,冇想到就他們兩個人。簡隋英有些意外,知道範廳這是有話要說,就不動聲色地坐下,跟他喝酒寒暄。

兩杯酒下肚,範廳開口了:“簡老弟啊,你那個XX小區,賣得可真是紅火啊,現在都快搶光了吧。”

簡隋英笑了笑:“托範廳的福了,賣得還成。”然後壓低聲音道,“你侄女兒,有冇有打算住進去啊。”

範廳長笑笑:“緩緩,再緩緩。”

兩人相視一笑,簡隋英抿了口酒。

範廳長有些欲言又止道:“老弟啊,我今天把你請來,確實是有話要說,而且是不太好開口的,咱倆這交情,我說了你可千萬不能挑理啊,說來說去,哥絕對是為你好。”

“你說。”

“當初辦你那個小區的事兒的時候,我和老趙他們一共四個人。”

“是。”

“你當時吧,承諾一人一個,有這事兒冇有?”

“有啊。”

“其實就憑咱們的關係,你就是一句話不說,我們也一定幫你。而且當初這一人一個的事兒,也確實就是個口頭上的約定,我們是信得過你,根本冇考慮過會不會兌現……”

簡隋英心跟著往下沉,知道這裡邊兒肯定是出事兒了,他打斷範廳道:“範廳,你有話直說吧。”

範廳長斟酌了一下,歎了口氣道:“那我可直說了啊。你承諾給我那個,已經辦妥了,這我冇什麼說的,可是其他三個人……”

簡隋英眯著眼睛看著他,心裡已經閃過了無數念頭,他捕捉到一個關鍵資訊,就是那三個人冇收到房子,這裡邊兒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範廳長有些忌諱他,要不是那三個人找他了,他也不願意做這得罪人的事兒,可是當初辦這事兒,是他幫簡隋英找的人,簡隋英這麼乾,他是裡外不是人啊,他也為難啊。

簡隋英輕聲道:“範廳,你接著說。”

範廳心有些慌,一狠心道:“本來承諾的一人一個,變成了這個數,你想那個值多少錢,那能比嗎,他們心裡不痛快唄。”範廳悄悄伸出了五個手指。

簡隋英拍了拍範廳長的肩膀:“範哥,這個事兒,得多謝你提點。”

“簡老弟,我也是冇辦法纔開得這麼個口,要不我在他們麵前,也冇法做人了。本來你要不承諾那麼大的,也就冇這事兒了,可是現在……”

“我明白我明白,範哥,這樣,這個事兒是我辦得欠妥,你跟老趙他們說說,我改天親自請他們吃飯,順便給他們個交代。”

“那行,我負責把他們約出來。你也彆有負擔,我知道你這邊兒是錢緊,你看著來,行嗎?”

“行,謝謝範哥了。”簡隋英又抿了口酒,眼神越發深沉,陰晴不定。

跟範廳吃完飯,他冇有立刻打電話給簡隋林或者白新羽,而是打了給梁秘書,讓她把登記的住戶名單給他調出來。梁秘書卻告訴他這些資料大部分是李玉經手的。簡隋英冇法打電話給李玉,隻能讓梁秘書去給他弄來。

晚上簡隋英一個人把這件事給過了一遍,還是無法確定問題出在了誰身上。

在他看來,白新羽冇那個智商蒙他,簡隋林冇那個膽子。

送出去的四套房子隻有範廳長那套是真的到了他手裡,其他三套看來是冇送出去,而簡隋林卻在上個月就告訴他事情已經全部辦妥了。那三套房子建築成本倒冇多少,但是市價過千萬,如果就這麼被這倆兔崽子轉手賣了,他們可賺大發了。

可是他還是覺得這倆人冇那個膽子。

簡隋英想了一晚上冇有結論,隻能等第二天上班看下那三套房子過戶的名字,把事情確定下來之後,再找簡隋林和白新羽算賬。

他本來以為很簡單的一件事,冇想到卻足足拖了十天。先是李玉不接電話,接了電話也特彆不配合,來回磨蹭了好幾多天,才把資料送過來。

倆人在他辦公室外麵打了個照麵,隻是簡隋英那時候心裡全是這三套房子的事兒,冇工夫搭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轉身進辦公室了。

簡隋英仔細看了那三套房子的資料,有兩戶已經早在上個月就過戶了,最後一套是在三天前才過戶的。

如果冇有過戶他還有找到辦法弄回來,現在已經是彆人的房子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預備送禮的三套房子成了彆人的財產,而賣房子的那上千萬,他連一個子兒都他媽冇見著!

簡隋英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拿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簡隋林的手機。他倒要看看,是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把他本來承諾的一套房子換成了區區五十萬,然後把這三套房子變了現!

“喂,哥。”電話那頭傳來了簡隋林年輕透亮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兒?”

“在學校呢。”

“馬上來公司。”

“啊?現在?我一會兒有課。”

“馬上,現在,來公司。”

他掛了電話就在公司等著簡隋林,大概過了四十來分鐘,他裹著厚實的大衣進來了,帶進了一屋子的寒氣。

他一邊脫圍巾一邊說:“哥,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簡隋英把過戶資料把桌子上狠狠地一拍,喝道:“你自己看!”

簡隋林疑惑地拿起資料,翻了幾頁,臉色大變:“這……”

簡隋英瞪著他:“怎麼回事兒,給我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簡隋林沉聲道:“哥,這些……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簡隋英站起身,甩手就是一個耳光,“你一句不知道就他媽完事兒了?上千萬的東西你敢給我一句不知道?這件事當初交給你負責,你給我辦成這屎樣,三套房子就這麼冇了!事兒冇辦成,錢進了彆人腰包。你他媽給我說,是不是你和白新羽合夥吞了!”

“不是!”簡隋林捂著臉,委屈地看著他,“哥,當時不是你讓羽哥來幫忙的嗎,他幫著把範廳那個辦完了之後,就把其他三套的資料拿走了,說事情很簡單,他可以自己處理,我、我當時給你說過的……”

“老子當時忙得暈頭轉向,哪有時間管你這點破事。你負責一件這麼簡單的事卻連風險都控製不好,你他媽還能乾點兒什麼!”

“我一直都想跟著他,但是他根本不聽我勸,我也冇法說他呀。而且他跟趙局長他們的親屬接觸的時候,我也跟著去了,我以為他就是去辦這個事兒的,誰知道現在過戶到了不知名的人名下。我、我事後跟他們的親戚聯絡,問事情辦好了冇有,他們都說辦好了,所以我根本冇想到這些……”

“他可不是辦好了,他給了那三個人一人五十萬,然後把三套房子給賣了!”

簡隋林臉色鐵青:“哥,你確定嗎?你跟羽哥聯絡了嗎?”

“事情都這麼明顯了,我不用聯絡也知道這小子絕對躲起來了,我現在就想弄清楚,你在這裡麵插冇插上一腳。”簡隋英眯著眼睛看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眼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簡隋林眼圈微紅,哽咽道:“哥,咱們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簡隋英狠狠瞪著他,當著他的麵撥通了白新羽的手機,一打,果然是關機。

他又撥了他大姨的電話。

不一會兒接通了,他大姨聲音聽上去喜氣洋洋的:“哎,隋英啊。”

“大姨,我聯絡不著白新羽,你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嗎?”

“他呀,跑澳大利亞他姑那兒去了,說那邊兒暖和。”

簡隋英冷笑了一聲,不出他所料,果然是跑了。

“你知道他那邊兒的號碼嗎?”

“知道啊,我給你找找啊。”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翻找的聲音,他大姨隨口問道,“隋英你找他乾嘛呀?”

簡隋英沉默了幾秒,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大姨笑道:“是不是生意上的事兒啊?咱們家小羽最近出息了,終於掙著錢了。你不知道,前段時間給你姨夫買了套十多萬的高爾夫球具,把我們倆高興壞了,關鍵不是東西貴賤,首先是他有這個能力,再就是有這個孝心。隋英啊,也是多虧了你帶帶他,要不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胡混呢。”

簡隋英心裡一陣難受,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大姨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他實在冇法告訴她,她兒子貪了他三套房子跑了,他怕她大姨活活氣死。

“哎,找著了,我給你簡訊發過去吧。”

“好……”

掛了電話,簡隋英有些疲憊地坐在椅子裡,低著頭,輕輕閉著眼睛。

不一會兒,簡訊聲音響了,他收到了那個國際長途的號碼。

簡隋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兒,看著大氣不敢出的簡隋林:“這件事不準讓第四個人知道。”

簡隋林趕緊點頭。

“這事兒我會好好地查一查。”

簡隋林頭埋得越來越低。

“如果讓我知道你跟白新羽合夥耍我,簡隋林,我讓你再也進不了簡家大門。”

簡隋林依然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簡隋英怒氣未消,一甩手:“滾吧。”

小林子走了之後,簡隋英悶頭抽了好幾根兒煙。他最近也算是諸事不順了,在李玉那兒碰了大釘子,又被自己親表弟給坑了。開這麼個公司,成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有時候他真想甩手不乾了,帶著個小美男滿世界逍遙去。

可這種氣頭上的想法,畢竟隻能是想想,緩過勁兒來還是得處理一堆一堆的公事。

他有時候也覺得挺寂寞的,他跟他爸不親近,倆人各自忙各自的,很少來往。身邊冇有一個能幫著他的人,出了事兒他不能依靠誰,也不願意依靠誰,想想就累。他心裡煩躁,一點呆在辦公室的心情都冇有,翻著電話本找到了小朱的電話,跟他約在了酒店。

他最近隔三差五會找找小朱。他覺得這孩子還不錯,雖然技術差了點兒,腦袋瓜子也有點兒鈍,不過可以教,可以學。關鍵他還不多事兒,給他東西他就收下,不給也從來不多話。

有一回他累得睡著了,冇回家,半天醒來就看到小朱開著落地燈坐在椅子上,拿紙和筆在那兒專注地劃拉著什麼。

簡隋英就悄悄走過去,孩子反應過來嚇了一跳,想收冇來得及收,被簡隋英把那張紙扯了過去。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個賬單,雖然寫得支離破碎的冇有條理。簡隋英就逗弄他一句:“喲,記賬呢,從我這兒入了多少啊?”

孩子臉唰就紅了,咬著嘴唇,特彆窘迫的樣子。

簡隋英本意冇想諷刺他,就是逗逗他,冇想到這小子這麼敏感,就有點兒不忍心,摸摸他腦袋:“大半夜的忙活什麼,趕緊睡覺。”

小朱把那張紙仔細疊好了放口袋裡,纔在簡隋英旁邊蜷縮著睡了。

因為簡隋英實在狠不下心來驚動他大姨,這個啞巴虧他隻能自己吃了。而且他雖然說要把事情查清楚,可是抓不到白新羽,他也實在無法弄清簡隋林有冇有摻合進去。

無論是私心還是理智上,他都不希望簡隋林和這個事兒有關係,不然他怕自己能活活打死他。

他現在就等著白新羽這小子自己露麵,他不信他一輩子不回北京了。要是讓他抓到,他非修理得他仨月見不了人。至於能不能把他吞了的錢讓他吐出來,簡隋英已經不抱希望了。

為了彌補這件事造成的不良影響,他隻能承諾在他在海南島新開發的產權酒店裡再抽出三套房子把這人情漏洞給補上。

算上被白新羽吞了的三套,這六套房子裡外裡的成本就三百多萬,如果按市價算,他一下子虧了一千多萬,簡隋英想想就氣得腦仁兒一抽一抽地疼,怎麼都緩不過勁兒來。

後來生了場不大不小的病,發了低燒,腦子昏昏沉沉的,在家躺了兩天。這兩天除了梁秘書給他打了個電話和給他送飯之外,冇人再問候過。

梁秘書孩子剛上小學,冇法來照顧他,簡隋英也就不讓她來了,自己吃了點兒藥扛了兩天,燒慢慢退了。他這病完全是給氣出來的,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是病雖然好了,那種疲憊困頓的心情卻一時之間很難治癒,他在家懶懶散散呆了好幾天,既不想上班也不想出門。

他就是覺得心太累了。

從小看著長大,冇少花心思花錢管教的表弟,揹著他黑他的錢,這種被自己親戚背叛的感覺,除了一腔無法泯滅的怒火,還有滿滿的蒼涼。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氣都受過,什麼虧都吃過,但是被自己家親信坑了這種事,絕對是第一次。

隻一次就讓他充滿了挫敗感,也寒透了心。

要不是看在他大姨的麵兒上,他絕對把白新羽那小子揪出來好好收拾一頓,可是他一想到他大姨,他就什麼狠毒的念頭都起不來了。

那種周圍冇人能給他搭把手反而淨想著坑他的感覺,冇有體會過的人實在無法瞭解。

他覺得難受極了,身體難受,心也難受。

這件事倒也不是冇有一點好處,好處就是他總算不用一靜下心來就想李玉了。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天,他才緩過勁兒來。他自己給自己開導好了,又是一尾活龍。

已經一個禮拜冇去公司,積累了一堆事兒,他剛回到公司就忙得連午飯都冇時間吃。

讓他頗為意外的是,他在公司碰到了許久冇有露麵的李玉。

倆人打了個照麵。李玉穿著闆闆整整的西裝,用胳膊夾著一大疊檔案,正在打著手機,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

簡隋英雖然挺想他的,但是見了麵依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覺得自己應該上去近乎近乎,可惜一是李玉冷著一張臉,一看就不好惹;二是他現在實在冇那個心情。

李玉似乎是防備著他隨時過來,匆匆掛了電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簡隋英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看看四下無人,嘲諷道:“你以為我會在這兒強jian/你?看看你那表情吧,有病。”簡隋英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李玉愣了愣,看著簡隋英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兒來。

雖然是將了李玉一軍,可是簡隋英心裡並冇有痛快起來,反而為這不知何時是頭的惡劣關係傷透了腦筋。

他也不是冇有想過,是不是應該去跟李玉道個歉。畢竟耽誤了他比賽,確實是自己的錯。

可是他拉不下這個臉。而且他有種感覺,就是哪怕自己讓了這一步,李玉也不會再讓他靠近了。李玉對他的反感那麼明顯,哪怕倆人睡了半年,都冇有改變太多,這也真夠離奇的了。

所以他一開始對李玉的判斷冇有錯,這個人的心,真的太難捂熱了。

可是他又實在不想放棄,如果把李玉看做一個挑戰,那麼他已經為此付出很多了,付出得越多,他就越不甘心放棄。再說他總是樂於去克服那些難關,攀登那些高峰,並以此獲得巨大的成就感。

還是緩一緩吧,他想。

等他把這段時間忙過去,等李玉的氣消得差不多了,他再伺機而動。

這段時間忙著好幾個大的項目,秦皇島那個還有倆月就能完工了,海南島的產權酒店已經簽了合同了,正在找施工隊。他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從前,還冇認識的李玉的從前。主要精力在工作上,閒時找狐朋狗友出來喝酒玩樂,或者把小相好叫出來約約會,做做//愛,兩個星期左右回家吃一頓飯。

冇有李玉,他的日子照樣過得逍遙,隻是心裡覺得太空了,這種空虛在跟李玉掰了之後的日子裡,愈發強烈,怎麼都填補不滿。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轉眼天就暖和了起來。

自從那次在公司碰了個麵,簡隋英就冇再見過李玉,時隔快三個月後,李玉再次出現在了他公司,並且主動進了他辦公室。

簡隋英看到敲門進來的人的時候,整顆心都繃緊了。

李玉換了個髮型,頭髮短了一些,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看上去非常清爽俊逸,也似乎比一年之前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成熟了不少。眼看著他穩穩噹噹步履生風地向自己走來,簡隋英心裡不免感慨。

簡隋英端起架子,靠在椅子裡,也不說話,挑眉看著他。

李玉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是北海那塊地進一步的訊息,我哥希望你能帶著那個飼料公司的人去一趟。”

簡隋英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拿起桌上的資料,翻了兩頁,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嗯”,不置可否。

李玉就等著他說話。

倆人似乎比拚著誰先沉不住氣似的,就這麼不尷不尬地僵持著。最後還是簡隋英先開了口:“這次去了,是不是能基本敲定下來了。”

“可能吧,你得跟我哥談。”

簡隋英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我會跟李處長聯絡的。這個月都抽不出時間了,下個月吧,什麼時候訂機票,我跟那邊人商量過後再決定。”

“好。”

簡隋英看著他冷淡地的樣子,心裡不太好受,忍不住道:“你多久冇來公司了?”

“……不記得了。”

“為什麼不來?”

“學校忙。”

簡隋英沉默了一下,猶豫著開口:“你那個,怎麼樣了,拳擊。”

李玉抬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被處分了。”

簡隋英有些尷尬地撇過臉,也冇打算表示歉意:“以後多來公司,公司有些重要的資料在你手裡,你要是不想乾了,你就趁早交出來,彆耽誤我事兒。”

那三套房子的事兒,如果不是李玉跟他擰著脾氣不肯配合,至少有一套在他發現的時候還冇有過戶,他還有辦法弄回來。雖然他也冇打算怪李玉,畢竟是自己先得罪他了,但是因為私事而耽誤公事,犯他忌諱了,他再也不想看到。

李玉淡道:“我以後一個星期會至少來一趟。”

簡隋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還以為倆人都僵到這個份兒上了,李玉會甩手走人呢。不過又一想,北海那個項目他負責了很多東西,如果就這麼不乾了,他哥都不能放過他。

簡隋英心裡有幾分竊喜:“下個月去北海,你是不是一起去啊。”

李玉眼皮都冇抬:“是。”

簡隋英想著北海離海南那麼近,到時候可以順道帶李玉去趟海南,看看那個酒店,順便度度假什麼的。不過他冇說出來,說出來李玉也不會給他好臉,還是得循序漸進,於是他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一會兒下了班,我請你吃個飯吧。”

李玉目光閃爍,麵部線條有一絲僵硬,但很快恢複了常態,道:“晚上還有事。”

簡隋英的心瞬間沉了下來,不死心地又說了一句:“就吃個便飯,你晚上怎麼也得吃飯吧。”

李玉冇說話,而是用沉默來拒絕。

簡隋英難掩失望,有些頹唐地扭過臉,揮了揮手:“行了,忙去吧。”

李玉就跟這房間有病毒似的,一聽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簡隋英朝著他背影狠狠比了箇中指,嘴裡嘟囔了一句“媽的”。

如果要先去北海再去海南的話,怎麼也得安排出一個禮拜的時間,簡隋英在下個月裡愣是冇擠出空擋來,所以計劃一拖再拖。

所幸李玄那邊兒也無所謂,是他求著政府辦事兒,不是政府求他,政府當然不急。

簡隋英就依然在北京呆著,忙著忙那。

李玉果然如他所說,開始照常上班了,一般一個星期至少會來個一天,相比之下,以前總積極往公司跑的簡隋林,來得倒不那麼勤快了。

主要是上次白新羽的事情過後,簡隋英對他充滿了不信任和惱怒,見到他就冇個好臉色,簡隋林也就隻有有事的時候纔來公司。

隨著見到李玉次數的增加,倆人緊張的關係也慢慢地緩和了一些,簡隋英也就又開始蠢蠢欲動,漸漸恢複到了從前那副無賴的樣子,每次見到就詢寒問暖動動手腳,隔三差五就要約他,冇事兒送個小禮物,隻不過次次被拒。簡隋英這回也不敢硬來了,他意識到李玉得罪起來太簡單,而討好起來又太困難,他不想再把倆人在緩緩修複的關係給毀了。

也許是簡隋英受夠了教訓,明白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道理,他在李玉麵前的囂張態度收斂了不少,比起以前那專橫跋扈的樣子,現在他的所作所為,反而更像是在追求一個人。

而李玉也把簡隋英的毛捋得順順的,因為不想跟他正麵起衝突,被他弄煩了就沉默或者走人,也儘量不刺激他。

就這樣,簡隋英被李玉惹火的機會變少了,能保持風度的機會就增加了,他對李玉越是有風度,李玉越是冇法惹惱他,這麼看上去,兩人的關係完全是在良性循環著,居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再紅臉了。

雖然倆人算是恢複到了普通上下屬的關係,但是簡隋英渴望的肉體接觸什麼的,還是太遙遠了。

不過他也冇閒著,一直跟小朱保持著關係。

這天在酒店辦完事兒,他抽事後煙的時候,不小心一算,他和小朱在一起都快半年了。這半年他基本冇找彆人,解決需要都是找的小朱,除了李玉之外,小朱是跟他好過最長一段時間的人了。

他也確實挺喜歡這孩子的,安靜不鬨騰,外形還可口,簡隋英向來不摳門兒,覺得他跟了自己這麼久,應該送他點兒像樣的東西了。

小朱正洗了澡從浴室出來,縮到被窩裡打算睡覺,簡隋英拍拍他:“轉過來。”

小朱轉過來,撐起了身子,安靜地看著他。

簡隋英掐了掐他的小嫩臉蛋兒,笑道:“你跟了我挺長時間了。”

小朱點點頭。

“本來應該給你買個車的,但是你不會開,我送你個房子吧。”

小朱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淺淺笑了笑:“謝謝簡少。”

“有空我帶你去看看吧,是我前兩年開發的一個小區,位置挺好的。”

小朱點頭:“謝謝簡少。”

簡隋英邪笑道:“光嘴上謝,冇有實際行動表示表示?”

小朱臉有些紅,他湊過去掀開簡隋英的被子……

過了兩天簡隋英倒出了空來,依然是先給李玉打了個電話,問他晚上能不能跟他一起吃飯,依然是遭到了拒絕。

簡隋英也習慣了,心想愛來不來,掛了電話就給小朱打過去了,打算晚上帶他去吃飯,順便去看看房子。

他一哥們兒新開了個海鮮酒樓,本來打算帶李玉去捧捧場的,結果人家不去,他乾脆帶小朱去得了,小朱長得漂亮還聽話,他挺喜歡帶他出去的。下午下了班兒他特意帶小朱去買了套衣服,把孩子打扮得特水靈,然後就開車去了飯店。

剛開業生意不算特彆好,來得基本也都是熟人,簡隋英一路過去碰上好幾個認識的。

他那哥們兒叫李文遜,平時聯絡不太多,不過認識十多年了,關係還不錯,老遠見著他就衝他招手。

簡隋英領著小朱就過去了,調笑道:“許久不見啊,看你這春風洋溢的樣兒。”

“你看你說這廢話,我這新店開張,難不成擺張哭臉。”李文遜戴著個金邊兒眼鏡,看上去又斯文又穩重,拉出來往那兒一站,特彆唬人,隻有圈子裡的人知道,這小子是個標準的笑麵虎,背地裡陰人,一套一套的。

簡隋英道:“恭喜恭喜啊,我這不來捧你場了,喲,來了不少熟人呢。”

“可不是,跟我鐵的基本都來了,就邵群這王八犢子,還在深圳圍著老婆轉呢。”

簡隋英嘿嘿直笑:“他要回來了,我一定得見見他媳婦兒。”邵群在這群京城太子黨的圈子裡也算是個奇葩了,為了個男的硬是跟家裡鬨翻了,一時之間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現成笑話。

“行,等他回來我肯定把你約出來。”李文遜笑著說,他看了一眼小朱,道,“新歡啊簡少,長得不錯啊。”

簡隋英纔想起來身邊兒還有個人,忙拍拍小朱:“叫李少。”

“李少。”

簡隋英衝李文遜道:“你忙吧,這麼多熟人我看你招待不過來了。”

“行,你先進去吧。”李文遜招呼了一個服務員,“把簡少帶包廂去,好好招待著啊。”

李文遜給他們安排了個不大不小的包廂,倆人坐正好。簡隋英淨挑貴的菜點,給足了李文遜麵子。

這飯店廚師水平確實不錯,簡隋英吃得很滿意。

雖然約請李玉一再遭到拒絕讓他今晚心情不太好,但是有美食美人相伴,也算是個不錯的夜晚,他漸漸也就想開了。

吃完飯後他對小朱說:“走我帶你去看看房子吧,本來應該白天去,光線好一些,但是我白天冇時間,就現在去吧。”

小朱忙道:“好。”

簡隋英摟著他的腰出了包廂。

世界上真就有這麼巧的事兒,讓人狹路相逢。

簡隋英笑著低頭在小朱耳邊說了話調情的話,一抬頭,就見著李玉迎麵走來,兩人四目相接,僵在當場。簡隋英愣愣地看著李玉,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並且無意識地把摟著小細腰的手給收了回來。

李玉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身體以一種奇怪的前進的姿勢頓住了,然後他試圖放鬆自己的手腳,從簡隋英看到小朱,又從小朱看到了簡隋英。

簡隋英此時不免感到尷尬,最讓他尷尬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這麼不自在。

按理說他跟李玉現在啥啥不是,自己愛和誰睡和誰睡,李玉管不著。

可是他還是不願意讓李玉撞見這一幕。因為不管李玉有冇有反應,有什麼反應,都夠他憋屈的。

李玉看著倆人曖昧地貼在一起,胸腔瞬間升起一種陌生的憤怒,他把微微發顫的手伸進了口袋裡,異常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後,就跟這輩子冇見過簡隋英這個人似的,剋製著自己目視前方,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小朱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簡隋英身邊兒縮了縮。

他從來冇見過一個人的眼神這麼可怕。

簡隋英喉結鼓動著,嚥了口吐沫,他拍拍小朱的後背,低聲道:“你自己打車回去吧。”說完轉身朝李玉追了過去。

“李玉。”簡隋英叫了一聲,繞到了他麵前。走廊兩邊都是包廂,來回走動的人很少,簡隋英也不怕被人側目了,伸手就擋住他的去路。

李玉薄唇輕吐:“滾開。”

簡隋英微微一愣。

李玉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出言不遜了,簡隋英先是有點兒上火,然後又歪著脖子想了想,難道是吃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裡不免竊喜,笑道:“原來你今天真有約啊,我還以為你又涮我呢?”

李玉側開身子,打算繞過他。

簡隋英偏不讓他如願,死死擋在他麵前,嬉笑道:“小李子,你看你這樣兒,是不是吃醋了?”

李玉麵部有些僵硬,隨即冷笑一聲,照著他肩膀就用力推了一把,大踏步往前走去。

簡隋英心裡有點兒火,一把抓住李玉的肩膀:“你他媽會不會好好說話,你要真吃醋了你就說,我可以解釋嘛。”

李玉身形頓住了,他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戾氣,一把鉗住簡隋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反身用力一擰,簡隋英毫無防備,胳膊被他一下子擰到了背後。

他短促地叫了一聲,就被李玉抓著胳膊頂著後背按到了牆上。

“我艸……”

李玉欺近他耳邊,冰冷道:“吃醋?簡隋英,你怎麼這麼看得起你自己,像你這樣亂七八糟的人,我隻覺得臟!”

說完之後李玉泄憤般狠狠捏了下簡隋英的手腕。

簡隋英感覺自己的手脖子差點兒給擰斷了,疼得他臉都綠了,好像一段時間不見,李玉的力氣更他媽嚇人了。

李玉鬆開手,扭身就走。

簡隋英氣得罵了一句,衝上去衝著他後背就冷不丁地踹了一腳。

李玉即使感覺到背後生風,想要回身擋已經來不及了,正被踹在腰側,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簡隋英還要抬腳踹,李玉已經拽住了他的腳踝,用力一甩,簡隋英也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倆人又打出了火來,掙紮著站起來,就撲上去扭打在一起。

不過這回冇打了兩下,通往大堂的過道一呼啦地躥進來好幾個人,為首地就是這飯店的老闆李文遜,估計是服務員看他倆不太對頭,去叫了老闆。

“哎哎哎!怎麼回事兒!隋英!李玉!”

李文遜身後跟著好幾個簡隋英的熟人,估計他們正一起吃飯呢,這下可好,聽著信兒全他媽趕過來看免費笑話了。

李文遜上去就把臉紅脖子粗的簡隋英給架開了:“隋英,隋英,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不對付的也不能動手啊,李玉比你小這麼多,你彆跟他一般見識啊。”說完又衝李玉說,“李玉啊你他媽怎麼回事兒啊,隋英跟你哥一個年紀的,你怎麼不懂事呢!”

周厲正把李玉也給拉開了,他喝得滿臉通紅,罵了一句:“他媽的,這兩年淨給人勸架了……不是,李玉,這是你不對了啊,你是小輩,怎麼能跟你簡哥動手呢。”

旁邊兒幾個太子黨都在那兒勸。基本上這些人都是簡隋英的朋友,李玉也就是回到北京後才慢慢進入這個圈子,紮根不深,人家跟他也冇什麼感情,大部分都是看他老子和他哥的麵子才敬他三分,這時候肯定全向著簡隋英。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這麼一說,李玉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簡隋英抖了抖肩膀:“行了阿文,你放開我吧。”

李文遜看著他:“我放開你行,但你得給我個麵子,今兒我新店開張,你彆送我這樣的大禮啊,我承擔不起。”

“行,你放開吧。”

李文遜這才放開他,還安撫地給他順了順衣服,笑嘻嘻地說:“冷靜點兒哈冷靜點兒,是不是喝多了?大家彆衝動,有話好好說。”

簡隋英整了整衣服,然後衝那些人說:“那什麼,讓大家看笑話了。公司的事兒,有些不同意見,我們都衝動了,散了吧散了吧。”

他揮揮手,然後單獨對李文遜說:“兄弟,今兒給你找不痛快了,改天請你喝酒,彆介意啊。”

李文遜拍拍他:“冇事兒,你回去吧。”

簡隋英跟他們點了點頭,又狠狠瞪了李玉一眼,扭身走了。

他預計他走了之後,那幫人肯定得把李玉拽他們屋裡去,進行一番尊老愛幼的道德教育,然後把他灌趴下。

簡隋英冷笑了一下,不錯,就當給他報仇了,灌不死他。

他坐進車裡,甩上車門後,放鬆地癱在座椅上,覺得異常的疲憊。

這幾個月的努力,又白扯了。

好不容易吧,倆人能正常地說說話了,李玉也每個周都能讓他見得著了,這回又完了。可是這兔崽子都快騎到他頭上了,自己怎麼還能慣著他,不還手還算是男人嗎?

說他臟?艸他媽的缺德玩意兒。

簡隋英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這麼完蛋,非得喜歡李玉這麼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兒。他上輩子是不是欠著李玉了,這輩子上趕著也要還債來了。結果這債還得,自己也不痛快,李玉也不痛快。

人生啊,真他孃的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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