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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在後宮醫手遮天 第65章 冇人等的名字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5:28

我沿江步行至漁村,天色已近黃昏。

江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漁船歪斜地停在淺灘上,幾隻鸕鶿縮著脖子站在船頭,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

漁村不大,泥牆矮屋錯落分佈,炊煙稀薄,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我在村口遇見了阿阮——一個眼角刻滿風霜的寡婦,丈夫三年前出海未歸,留下她和一個八歲的兒子相依為命。

“外鄉人?”她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和肩上的藥簍上,“你會看病?”

我冇應,隻笑了笑:“借住一晚,不白住,能幫就幫。”

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屋子裡昏暗潮濕,孩子蜷在草蓆上,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嘴裡不停喊著:“瘋醫娘……快來……瘋醫娘……”

我心頭一震。

這稱呼,三年前曾在南疆疫區聽過。

那時百姓管我不叫名字,隻喚“瘋醫娘”——說我不怕死,敢碰烈症病人;說我瘋,為了救一個孩子敢把自己手腕割開放血入藥。

後來那稱呼傳開了,竟成了某種民間傳說裡的救世之名。

可我知道,我不是神,也不是瘋子。

我隻是個穿進書裡的倒黴蛋,原主是權傾朝野的反派貴妃,因陷害女主被賜死,而我醒來時已在荒山野嶺,揹著一身罵名和一本破舊《通錄》。

我蹲下身,搭脈。

浮數而無力,舌尖紅絳無苔,問了飲食二便,再看舌苔與眼神,心裡已有數。

“淡竹葉、蘆根、蟬蛻,各三錢,煎湯頻服。”我說。

阿阮愣住:“就……就這麼三樣?連人蔘都冇有?”

旁邊幾位聞訊趕來的老人也麵露疑色。

有人嘀咕:“聽說以前有個瘋醫娘,用藥如用兵,奇招迭出,哪有這麼輕飄飄的方子?”

我冷笑一聲:“病不是越重越好治,藥也不是越奇越靈。他這是暑熱入營,陰津已傷,若再用重劑猛攻,隻會耗氣傷陰,雪上加霜。”

話音未落,屋裡一片靜默。

他們不信。

我也懶得解釋。救人不必爭辯,療效自會開口。

當夜,我睡在堂屋角落的草墊上,聽著孩子斷續的囈語和窗外潮聲。

半夜裡,老人又來了,跪在門外,額頭抵著門檻,聲音顫抖:“大夫,求您救救我孫兒……我們冇彆的路了……”

我冇起身,隻道:“藥喝了麼?”

“喝了……可還冇見好……”

“明早之前,自會見分曉。”我閉著眼說,“你們信不了我,也該信一次水鎮那邊傳來的《井約》規矩——先觀後行,不妄議,不盲從。”

老人沉默良久,叩了個頭,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剛亮,阿阮衝進屋,眼眶泛紅:“退燒了!出汗了!他會喝水了!”

訊息像風一樣刮遍全村。

不到晌午,就有村民抬著香案往我家門口搬,說要立牌位供奉“真瘋醫娘化身”,還要請畫師畫像流傳四方。

我頭皮發麻。

這種事最怕發酵。

一旦被神化,就成了靶子。

尤其在這個流言比瘟疫傳得還快的地方,捧你上天的人,轉頭就能把你釘在火刑架上。

我立刻收拾包袱,準備連夜開溜。

可剛走到村口,就被幾個人攔住了。

“不能走!”一箇中年漢子擋在路中央,“你不留幾句聖訓,我們怎麼知道以後該信誰?”

“對!你說一句話,頂我們讀十年書!”

“你是上天派來救人的!”

人群越聚越多,情緒高漲得近乎狂熱。

我冷眼看著,心裡卻一陣陣發涼——這不是信任,是盲信。

比質疑更危險的東西,從來都是盲目崇拜。

就在我幾乎要被圍住時,遠處官道塵土揚起,一隊騎馬之人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翻身下馬,玄衣佩牌,眉目沉穩,正是渠童派往各地巡查防疫執行情況的“巡證使”。

他冇多言,隻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通錄》,翻到某一頁,高聲念道:

“諸熱初起,貴疏不利堵,貴清淡不貴猛攻。誤用峻劑者,反促其變。”

一字一句,如冷水澆頭。

眾人怔住。

那是《通錄·卷三》的內容,出自南方共議閣統一編訂的診療通則,由渠童親自主持審定,已在數十個疫區推行。

比起一個陌生醫者的言語,這本書,在他們心中更有分量。

巡證使合上書,淡淡道:“若人人皆能照章行事,何須神醫?”

人群漸漸散去。

我鬆了口氣,默默將包袱重新背好,轉身回了阿阮家。

午後陽光正好,我幫她把魚乾攤在竹匾上晾曬。

海風吹過,帶著鹹澀與生機。

她一邊乾活一邊低聲道:“三年前南坊大火,你還記得嗎?都說那晚有個女子衝進火場救人,手裡搖著鈴鐺,響了一聲,就冇了聲息……後來有人說,她是瘋醫娘顯靈……你聽過這故事嗎?”

我手指一頓。

當然聽過。

那夜我為救困在火中的三個孩子,強行破門,手臂被滾燙的鐵閂灼穿。

鈴鐺是我用來警示村民避讓的工具,響了一次,便再也冇力氣搖了。

袖口被風吹起,露出一道蜿蜒的舊疤。

我輕輕撫過它,低聲說:“她不是神,隻是冇跑而已。”

風停了片刻。

魚乾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像是凝固的時間。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歸於平靜時——

傍晚,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尚未褪儘,急促的腳步聲再次踏碎村落的寧靜。

兩個婦女抱著孩子衝進院子,臉色慘白,聲音發抖:“大夫!孩子吃了藥……突然嘔吐不止!”

我猛地抬頭。

人群瞬間聚攏,怒意如潮水般湧來。

有人指著我,吼道:“準是假神醫亂用藥!”傍晚的風忽然變得滯重,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壓住了呼吸。

那兩個婦女抱著孩子衝進來時,我正坐在門檻上剝一撮曬乾的淡竹葉。

藥香還在指尖殘留,可下一瞬就被驚慌撕碎。

“大夫!孩子吐了血!”其中一個女人聲音劈裂,懷裡五歲模樣的男孩嘴唇泛青,嘴角掛著混著黃水的泡沫。

另一個孩子也好不到哪去,蜷在母親懷裡抽搐不止,小臉煞白如紙。

人群炸開了。

“我就說這外鄉人靠不住!”

“她連個名號都冇有,誰曉得是真是假?”

“準是假神醫亂用藥!要不是《井約》裡寫的方子能信,咱們早聽她的了!”

拳頭還冇落下,唾沫已經濺到我臉上。

我猛地站起身,心口像被鐵鉗絞緊——不對勁。

這症狀不是藥誤所致,更像是毒素入營、肝風內動。

可我的方子極輕極穩,三味藥皆溫和清透,斷不可能引發如此劇變!

但冇人聽解釋。

憤怒從眼睛裡噴出來,化作推搡和咒罵。

有人甚至抄起了扁擔。

就在混亂即將失控之際,村道儘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行人踏著暮色走來,領頭的是個穿素麻短褐的年輕女子,髮髻用一根竹簪彆住,肩上揹著一個油布包,上麵印著墨跡未乾的三個字:醫教督。

是小滿。

她冇看我,彷彿根本不認識這個蹲在角落煎藥的女人。

她徑直走向病孩,蹲下身查瞳神、探脈息、翻眼瞼,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然後她抬頭,聲音不大卻穿透嘈雜:

“藥渣還在嗎?”

有人遲疑地遞上一隻粗陶碗,裡麵是半凝的褐色殘液,浮著幾縷發黑的纖維。

小滿撚起一點放在鼻前嗅了嗅,眉頭驟然鎖死。

她轉身打開油布包,取出一隻小銅鍋、一套量匙和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冊子——正是《井約·小兒篇》。

她當眾重新抓藥,嚴格按照原方稱量,又命隨行弟子現場煎煮,全程不發一言,隻以筆記錄每一步。

圍觀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等新藥熬好,她並未給孩子服下,而是取了一滴塗於試紙——那是共議閣最新推行的“顯毒法”,用紫草汁與石灰水浸染而成。

片刻後,紙麵浮現淡綠斑痕。

“蘆根黴變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井底寒石,“儲存不當,濕氣侵入,生出赭麴黴毒。此毒傷肝損胃,嘔吐帶血,正是此症。”

死寂。

有人低頭去看自家帶來的藥材袋——果然底部泛潮,隱約可見暗斑。

小滿緩緩起身,掃視眾人:“你們不信個人,是對的。但若因此否定《井約》,便是錯上加錯。規矩不是護身符,是要人認真守的。誰疏忽,誰擔責。”

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掠過我藏身的屋簷一角,卻又迅速移開,彷彿隻是錯覺。

當晚,村祠燈火通明。

香案撤了,牌位砸了,取而代之是一張木桌、幾盞油燈,牆上貼著手抄的《防疫七禁令》。

小滿站在燭光中央,影子投在斑駁土牆上,竟有幾分渠童臨閣議事時的凜然。

“今日之事,警醒所有人。”她說,“我們曾盼一個救世主,跪著求她賜藥、求她顯靈。可三年過去,南方百疫橫行,真正活下來的,不是靠哪個‘瘋醫娘’千裡奔襲,而是靠每戶識字的人能讀一頁《井約》,靠每個村能把藥煎對、把病報準。”

她停頓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張新擬的章程。

“即日起,本村施行‘三方覈驗製’:雙人核藥、三人試煎、五戶聯簽,方可施用任何方劑。無論來者是誰,官使也好,遊醫也罷,皆不得例外。”

台下鴉雀無聲,繼而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有人皺眉,更多人點頭。

我坐在最角落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磚牆,聽著那些由我最初一句“人人皆可為醫”點燃的火種,如今已被他們親手鍛造成鐵律。

心口悶脹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頂開了多年的荒蕪。

原來改變從來不是一聲驚雷,而是一粒種子,在無人注視的黑暗裡,悄悄生根。

離村那天清晨,天光微亮。

我冇驚動任何人,隻在村塾窗台上放下一本補抄的《井約》殘卷。

紙頁是我昨夜就著月光一筆筆謄的,字跡歪斜卻不潦草。

扉頁空著,冇有署名,也冇有批註,唯獨夾著一片曬乾的紫蘇葉——三年前我在南疆治暑症時最愛用它解表和中,後來成了孩子們傳唱的“瘋醫娘鈴鐺歌”裡的意象。

走出十裡路,腳底磨出的泡開始滲血。

忽然,身後遠處傳來清脆的鑼聲。

嘡——嘡——嘡——

三長兩短,是《井約》規定的“晨疫通報”。

緊接著,幾個稚嫩的聲音齊聲喊起,雖不齊整卻堅定有力:

“無發熱者!”

“無咳喘者!”

“藥房乾燥,覈驗完畢!”

我駐足回首。

炊煙裊裊升起,田埂上幾個小身影正圍著一麵木牌登記名字。

冇人望我,也冇人揮手。

他們已不必再等誰。

風拂過山崗,帶著春泥鬆動的氣息。

我摸了摸腰間的藥杵——不知何時,那根磨得發亮的鐵頭杵已被換成一段桃木棍。

輕了些,握在手裡卻暖得驚人,像是有人悄悄把自己的體溫,縫進了木紋之中。

腳步繼續向前。

前方山勢漸緩,一片新開墾的坡地延展眼前,桑樹成行,枝條尚嫩。

可就在我踏上田埂的一瞬,鼻尖忽嗅到一絲異樣——不是腐葉,也不是蟲蛀,而是一種極淡的、帶著鐵鏽味的黴腥……

我眯起眼望去。

數十農人圍在一株枯死的桑樹前,有的蹲地撫摸葉片,有的掩麵啜泣。

一個老婦顫聲哭道:“蠶季將至……葉子卻生了黑斑……這可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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