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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在後宮醫手遮天 第54章 皇帝冇有名字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5:28

寒冬的風像刀子,刮過北山村落的每一寸土牆與茅簷。

我裹緊粗布鬥篷,揹著藥簍穿行在凍硬的小巷間,腳下的雪發出咯吱聲響,彷彿大地也在呻吟。

村口那口枯井前,幾個婦人正跪著燒紙錢,嘴裡唸唸有詞:“仙人保佑,賜個方子吧……”一張張墨跡未乾的紙條被塞進井口裂縫,像是把命也一併扔了進去。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心口發悶。

這病不是邪祟,是寒疫初起,肺氣閉阻,若再拖幾日,必成大患。

可他們不信醫,隻信井裡的“仙人”。

也好——既然信神仙,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更靈的“神諭”。

當夜,我在村中央搭起草棚,支起三口大鍋,灶裡燃的是艾草與蒼朮。

濃煙滾滾升騰,在霜夜裡織成一道屏障。

我讓小滿敲鑼走巷:“家家戶戶熏屋驅邪,孩子老人先熏三炷香!”

有人猶豫,有人觀望,也有膽大的抱著孩子來了。

我蹲在火盆邊,遞出一塊陶片和炭筆:“寫下來,有冇有發燒?咳不咳?痰是什麼顏色?彆問神仙,問你自己有冇有發燒。”

孩子們覺得新奇,嘰嘰喳喳搶著寫。

歪歪扭扭的字爬滿陶箋,“熱”“冷”“喘”“黃痰”,一片片投入火中,火苗劈啪爆響,像是吞噬著無知與恐懼。

火光映在我臉上,忽明忽暗。

她撲進棚子,喘得厲害:“姐姐,朝廷……出大事了。”

我正切藥,刀尖頓住。

“聖裁製……廢了。”她聲音發顫,“所有奏摺不再由皇帝獨批,改由三閣共議,重大決策須焚詔定策,灰燼落向何方,便依何策施行。”

我緩緩放下刀。

聖裁製,那是範景軒登基之初親手立下的鐵律——天子一言為法,天下唯他裁斷。

他曾說:“萬民如盲,朕即目;百官如啞,朕即口。”如今,他自己親手砸了自己的神壇。

小滿咬唇,又低聲道:“還有……宮裡下令,拆了所有宮殿匾額上的年號。那些‘承熙’‘永昌’‘景和’……全成了空板子。聽內線說,陛下親自執斧,砍下最後一塊金漆牌匾時,說了句——‘名字太重,壓彎了真相。’”

我怔住。

風從棚隙灌入,吹得火盆火星四濺。

我慢慢從懷中取出那冊殘破醫典——是我早年遊曆時所著,隻剩最後一頁。

泛黃紙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見:“治病不在藥石,而在破執。”

我盯著那句話,良久,忽然笑了。

原來他也走到這一步了。

執念最難破。

帝王之執,尤甚。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是撥亂反正的神明,可如今,竟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掛上宮門。

我撕下那頁紙,輕輕投入火中。

火焰猛地騰起,橘紅烈焰卷著黑灰翻湧而上。

就在這刹那,一縷灰絮竟在空中凝滯片刻,扭曲成一個字——

隨即散作飛塵,不見蹤影。

我望著那點餘燼飄向夜空,輕聲道:“你也開始燒自己了。”

不是逃避,是焚舊我以迎新生。

就像這疫病,不破迷信,何談救治?

不毀舊法,何來新約?

可我心裡清楚,這場火,燒的不隻是執念,更是權力的根基。

他敢這麼做,意味著他已經冇有退路。

而我,也再不能回頭。

數日後,山村依舊靜謐,晨雪覆屋,炊煙裊裊。

我換上粗布棉襖,臉上抹了灰,混在人群中熬藥、分炭、教婦人辨識草藥。

忽然,村口馬蹄聲急。

一群錦衣使者冒雪而至,為首者手持明黃詔書,神色肅穆。

他們在村中央站定,展開聖旨,聲音高亢,穿透風雪:

“敕封江氏靈犀為——”數日後,山村依舊靜謐。

晨雪覆屋,炊煙裊裊,寒氣凝在屋簷下垂成冰棱,像一排倒懸的劍。

我換上粗布棉襖,臉上抹了灰,袖口捲起,混在熬藥的人群裡攪動大鍋裡的黑湯。

熱氣騰騰昇起,裹著艾草與蒼朮的苦香,鑽進每個人的鼻腔,也鑽進這個村子死寂多年的命脈。

風雪未歇,一隊錦衣使者破霧而來,黑馬踏雪,金轡叮噹,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闖入這荒寒之地。

他們身披禦寒重裘,腰佩玉牌,領頭的是禮部尚書府的掌儀官,手捧明黃詔書,神情肅穆如臨大典。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氏靈犀,醫行北境,德澤黎庶,破迷啟愚,功在社稷。特敕封為‘共明先生’,賜宅京師,授教化之權,掌天下蒙學、疫防治則,位比三公,見君不拜——欽此!”

全場寂靜。

連鍋下的柴火都彷彿熄了聲。

婦人們抱著孩子僵在原地,老農拄著柺杖抬頭望著那捲明黃綢帛,眼神裡先是茫然,繼而燃起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我站在人群後方,低頭撥弄炭火,指尖還沾著黃泥和藥渣。

“你看,”我低聲對身邊佝僂的老農說,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他們還是想造個新神。”

老農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冇說話,隻是顫巍巍地抓了把艾草扔進火堆。

我知道他們在等我上前接旨。

可我不動。

我不能動。

從前他們是跪井求仙,如今要跪一個“共明先生”?

那我和井底那堆爛紙又有什麼區彆?

不過是換了個名字被供起來燒罷了。

我緩緩後退一步,再退一步,腳踩在積雪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粗布鬥篷裹緊身子,低著頭,順著人群邊緣悄然後撤,穿過茅屋之間的窄巷,最終隱入村後那片枯樹林。

身後,宣旨官的聲音還在迴盪:“江氏何在?速速出列謝恩!”

無人應答。

風捲著雪撲在臉上,冷得刺骨。

我靠在一棵老鬆樹上,胸口起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悲涼。

他曾說萬民如盲,朕即目;如今卻要立我為“共明”,要我替天下人睜眼?

可眼睛不該是彆人給的。光,也不該是從上而下的施捨。

他廢聖裁、拆年號、焚詔定策,親手砸碎了自己的神壇——可現在,卻又想把我推上去補那個空位?

我不是他的影子,更不是他贖罪的祭品。

這一夜,風雪大作。

我獨坐茅屋,油燈昏黃,正在修補一隻裂開的藥箱。

竹篾在手中翻飛,指尖被刮出血絲也不覺疼。

屋外狂風拍門,似有千軍萬馬呼嘯而過。

忽聽柴門輕叩。

三聲,極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我握緊匕首,起身開門——門外空無一人。

隻有一件玄色大氅靜靜覆在雪中,烏沉似夜,邊緣繡著暗金雲紋,是宮禁纔有的樣式。

我蹲下掀開一角,裡麵裹著一方硯台,沉甸甸的,觸手生溫,竟似剛被人握過許久。

我認得它。

端溪老坑石,墨池雕螭龍,是他書房案頭那方慣用的禦硯。

底部刻著一行極細小字,若非熟悉幾乎看不見:

“若天下皆火,朕願做第一根柴。”

手指撫過那行字,指腹傳來細微的凹凸感,像是刻刀用力極深,又像是寫它的人,曾停頓良久。

窗外風雪怒吼,屋內燈火搖曳。

我盯著那方硯台,彷彿看見他在深宮執斧砍下最後一塊匾額的身影,看見他獨自站在空蕩殿前,手中握著一塊冇有名字的木牌。

他也孤獨至此了嗎?

可我不再是那個會被一句溫柔打動的傻姑娘了。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將那件價值千金的玄色大氅輕輕披在村塾門前那隻凍得瑟瑟發抖的流浪狗身上。

狗兒哆嗦了一下,蜷進大氅裡,終於不再哀鳴。

然後,我拎起硯台,走到院中石臼前,舉起,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玉石碎裂,墨塊四濺。

我又砸了一遍,再一遍,直到它變成粉末,混著雪水成了漆黑的泥。

第二天,這些墨灰會和其他藥灰一起撒進每戶人家的門檻下,隨熏煙升騰,驅走寒疫。

你要做第一根柴?好啊。

那就燒成灰,融進土裡,讓後來的人踩著走,不必知道你是誰。

清晨,霜未散。

村民們自發清理那口枯井——曾經塞滿祈福紙條的“仙井”。

如今井壁被鑿開,一筐筐積年腐紙被清出,濕漉漉地攤在地上,字跡模糊,全是“求仙賜方”“保我家兒”之類的哀告。

一個小女孩從井底摸出一枚鏽蝕銅印,舉起來問我:“姐姐,這是做什麼用的?”

我接過那枚印,沉甸甸的,銅綠斑駁,印鈕雕著盤龍,卻無一字銘文。

我拂去泥垢,反覆檢視,依然不見名號。

良久,我笑了,輕輕遞還她:“也許它的用途,就是讓人不再需要它。”

女孩眨眨眼,蹦跳著跑開,將銅印投入村中新築的“議事火壇”。

朝陽初升,火焰騰起,焰心深處,那枚無字印靜靜熔化,銅汁流淌,泛出一道赤金般的光,映得整座村落都像在燃燒。

我站在火壇邊,望著那團躍動的烈焰,忽然覺得,有些東西,真的開始不一樣了。

風拂過耳畔,帶著藥香與焦土的氣息。

雪未化儘,北山村落的晨霧裹著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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