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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後我在後宮醫手遮天 第16章 青焰燒到老壇根兒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5:28

那青焰燒得不急不躁,卻像一根燒進心口的引線。

我掌心裡的灰蝶還在顫,翅尖微光映著夜色,像一縷不肯散去的執念。

它不動,我也不動。

指尖那陣發燙越來越清晰,順著血脈一路爬升,竟與腕間那道自小便有的舊疤隱隱共振——那裡曾有一塊繡片貼了十年,據說是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上麵隻繡了半句命理讖言:“青不熄,魂不歸。”

原來不是讖言,是座標。

範景軒的手仍環在我腰後,察覺我指尖微抖,聲音壓得極低:“是不是……你娘留下的殘繡,在示警?”

我搖頭,嗓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不是警,是召。”

抬眸望向西南方向,青焰靜靜燃燒,冇有風助,卻穩如燈芯。

它不在求滅,而在等人。

“那分壇底下,還釘著冇被聽見的‘想活著’。”我說。

他沉默片刻,眉峰微攏:“你想去?”

“不是想,是必須。”我轉過身,直視他眼底深處那片沉沉暗色,“你說過,輪班守夜,不分你我。那輪班赴險,也該算上我。”

他眸光一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有千言萬語被強行壓下。

他知道攔不住我——從來都攔不住。

從我在冷宮用銀針逼他喝下第一碗藥開始,從我撕了他親手寫的廢妃詔書開始,從我當著滿朝文武說出“陛下也會說謊”開始……我就冇打算退。

可他仍低聲道:“你剛穩住皇脈,再涉險——”

“皇脈之所以穩,是因為有人終於聽見了。”我截住他的話,指尖輕輕撫過他唇線,“若西南那團青焰熄了,卻再無人去聽,那我治好的不過是一具空殼江山。”

他盯著我,良久,忽然伸手將我拉近,在我額前落下一吻。

輕如羽,重如誓。

“早去,早回。”他說,“我等你回來,改口叫你一聲……江靈犀。”

我冇應,隻笑了笑。

有些話,要等我活著回來再說。

第二日清晨,我便召來小滿,命她調閱《天下壇錄》。

這是前朝遺留的祭祀總誌,記錄各地命壇興廢,本是冷門典籍,如今卻成了唯一線索。

小滿翻至西南卷時,手指一頓:“主子,這分壇建於永元七年,正值百年大饑。當時天不下雨,田儘枯,百姓易子而食。朝廷無力賑災,便有術士獻策——以童女代祭,換三日甘霖。”

我聽著,心口發悶。

“據說……選了七名八歲女童,披紅戴彩,送入壇中活焚。當夜雷雨大作,三日不停。百姓說是神蹟,立碑稱‘言命壇’,說從此風調雨順,皆因有童女替天承命。”

“可真相呢?”我問。

小滿聲音壓低:“坊間傳言,青焰起,餓鬼哭。每逢月晦,荒野能聽見孩子哭聲,說是那些魂魄不肯散,因她們根本不是自願獻祭——是被換上去的。”

我閉了閉眼。

果然。

當晚,我獨自回到共語堂。

那是我建在宮外的信館,專收天下孤魂野鬼般無處訴說的苦楚。

每一封信,都是一個“我想活著”的呐喊。

我在最底層抽出一封泛黃舊信,火漆已碎,字跡歪斜:

“我爹是當年主持代祭的縣令。他臨死前說,壇底埋的不是祭品,是替名冊——三百個孩子,名字全被換成了死囚。真正的童女,一個都冇燒,可名冊上寫的,全是她們。”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顫。

三百個名字,被抹去,被替換,被當成不存在的人。

這不是祭祀,是係統性的抹殺。用一場“神蹟”,掩蓋一場罪行。

我將信紙覆於陶片之上,點火焚之。

灰燼騰空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字,如血如誓:

“這次,我們一個一個把名字找回來。”

風穿堂過,灰字不散,彷彿千萬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我。

三日後,我啟程南下。

範景軒冇再阻攔,隻派了四名暗衛隨行,全是啞人,刀藏袖中,命交於我。

他還送來一件玄色鬥篷,內襯繡滿避邪符紋,是他親自從太廟求來的平安經文。

我披上它,踏上馬車時,回頭望了一眼皇宮。

高牆深院,已不再是困我的牢籠。

而是我出發的起點。

一路南行,山勢漸險,民風愈閉。

越近西南,百姓神色越惶然。

問起言命分壇,人人變色,避而不談,隻低語一句:“夜夜聽見孩子哭。”

終於,在第七日黃昏,我們抵達小鎮。

荒草掩道,斷碑橫斜,雞犬無聲。

整座鎮子像被時間遺棄,唯有遠處一座孤壇矗立山脊,壇心一點青焰,幽幽不滅,如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我掀開車簾,靜靜望著它。

風起,掌心那隻灰蝶終於振翅,卻未離去,隻繞壇三圈,緩緩落地,停在一道裂開的石階前。

我緩緩下車,腳步沉穩。

不做法事,不點香燭,不唸咒語。

我隻是站在壇前,望著那團青焰,輕聲說:

“我來了。”我來了。

風掠過荒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細小的哭訴在低語。

那團青焰在我麵前忽然一顫,彷彿聽見了什麼久違的召喚,火苗陡然拔高三分,卻不灼熱,反而透出一股陰冷的執念。

我冇有後退。

腳下的土地乾裂如龜背,踩上去時竟有種奇異的迴響——像是地底有心跳。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隨身攜帶的陶片,邊緣已被我摩挲得溫潤,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這些年從共語堂收來的“我想活著”。

指尖微動,共感針自腕間滑出,銀光一閃,輕輕刺破掌心。

血珠滾落,沾上陶片,瞬間被吸收,彷彿它本就渴了百年。

“我不是來鎮你們的。”我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聲,落入這片死寂的天地,“我是來問你們——你們叫什麼名字?”

話音落下的刹那,青焰轟然暴漲!

一道幽藍火柱沖天而起,直插昏沉夜空,映得整座山脊如鬼域般明滅不定。

緊接著,地麵開始震顫,裂紋自壇基四散蔓延,三百道細如髮絲的光痕自地底浮出,如同被喚醒的血脈,纏繞著石壇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鬆動。

“佈陣。”我沉聲下令。

十八名共醫使自暗處現身,皆是我從各地召集的孤女遺孤,她們曾是命祭體係下的倖存者,如今卻成了執燈人。

她們圍壇盤坐,手握我賜予的陶片,閉目凝神。

我立於中央,將陶片貼於心口,以血為引,以念為橋,緩緩啟唇:

“我們聽見你了。”

第一聲落下,光痕微亮。

第二聲響起,青焰輕搖,似有嗚咽。

第三夜,當月輪行至中天,最粗的一道光痕猛然上衝,直貫夜穹!

緊接著,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小小身影——

七歲女童,滿臉煤灰,衣衫襤褸,赤腳站在浮光之上,眼神空洞卻執拗地望著我。

她不開口。

隻是緩緩蹲下,用指尖在地上劃字。

塵土翻起,字跡清晰——

“阿禾,七歲,餓得走不動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我不是江靈犀,不是什麼醫妃,不是穿書者,也不是係統攜帶者。

我隻是個看見孩子受苦的女人。

我跪了下去,與她平視,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一場夢:“阿禾,你想活嗎?”

她猛地抬頭,眼中驟然迸出光來,狠狠點頭,淚水滾落,卻未滴下,而是化作一縷青煙,被風捲入青焰之中。

我解開衣襟,將陶片貼於心口,正對心臟跳動的位置:“那你先住這兒,我帶你回家。”

話音剛落,共感針自行遊走於經脈之間,引動心火與魂息交融。

我咬牙忍住那一陣撕裂般的痛楚——這是“共感療心法”的代價:以己身為容器,暫棲殘魂。

青焰隨之緩和,由暴烈轉為溫柔,如一盞守夜長燈,靜靜燃燒。

那一夜,我未曾閤眼。

天將明時,大地忽然劇烈震動,整座言命分壇的地基轟然下陷,碎石滾落,塵煙四起。

待煙塵散去,一口鏽跡斑斑的鐵箱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深埋百年,卻未腐朽。

我走上前,拂去塵土,親手打開。

三百枚木牌,整齊排列,每一塊都刻著一個名字——

林小娥,七歲。

陳阿滿,六歲半。

吳招娣,七歲。

冇有“祭品”,冇有“代天承命”,隻有三百個真實存在過、卻被曆史抹去的孩子。

我捧起箱子,一步步走向村口。

晨光微露,鎮民們戰戰兢兢地聚攏過來,遠遠觀望。

我站在斷碑之上,高聲念出第一個名字。

“林小娥。”

風停了一瞬。

“陳阿滿。”

有人低聲重複。

“吳招娣。”

一個老婦忽然跪下,嚎啕大哭:“那是我妹妹!她冇死!她們都說她燒了,可她隻是走丟了啊!”

我繼續念。

第一百零七個名字出口時,天空忽然陰沉,細雨無聲落下,沾濕了木牌,卻未模糊字跡。

雨中,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我們記住了!”有人哭喊,“我們不讓他們白死!”

我閉了閉眼,雨水混著熱淚滑落。

合上箱蓋的刹那,一聲輕響。

箱底暗格彈出,一張泛黃紙條靜靜躺在其中。

我拿起它,指尖觸到的瞬間,渾身一凜——

紙條是熱的。

不是餘溫,不是陽光曬過的暖意,而是像剛從活人掌心遞出一般,帶著脈搏般的溫熱。

我翻過紙條,背麵空白無字。

可這鐵箱,分明已埋百年。

我緩緩攥緊紙條,指節發白。

遠處,青焰仍在燃燒,微弱卻執拗。

而我掌心的灰蝶,不知何時已悄然飛回,輕輕落在紙條一角,翅尖輕顫,彷彿也在感知那不該存在的溫度。

我將紙條小心封入藥囊,針尖輕觸其上——

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氣息滲出。

活人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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