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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短篇 > 媽媽說我蓋被子導致弟弟臍帶繞頸,弟弟出生後我冇了 > 001

我給媽媽蓋被子時,她肚子卻突然開始陣痛。

醫生診斷為臍帶繞頸,胎兒可能窒息而亡。

向來溫和的爸爸,卻發了狠將我拖拽著想送去爺爺奶奶那反省。

我扒著車門拉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我隻是怕媽媽冷,不是故意的!”

可在爸爸的堅持下,往日最疼愛我的媽媽點頭答應了。

他們忘了,忘了我才五歲。

忘了爺爺奶奶從不喜歡我這個“賠錢貨”。

更忘了爺爺奶奶患有嚴重的健忘症。

而我就這樣,被所有人遺忘在冰冷的地窖裡,慢慢閉上眼睛。

——

車門“砰”地關上,也關上了我熟悉的、溫暖的世界。

鄉下比城裡冷得多。

爺爺奶奶笑的慈祥,滿口保證會帶好我。

可爸爸車一走。

他們轉身第一句就是:“賠錢貨來了。”

爺爺哼了一聲。

“你媽馬上要生兒子了,冇人要你了。”

“你們騙人!”我忍住眼淚。

“媽媽最愛的是我!”

“還敢頂嘴!”

奶奶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丫頭片子就是冇教養!”

我被他們擰著耳朵,罰進冷凍地窖整理年貨。

我順著木梯往下爬,裡麵黑漆漆。

隻有入口處的一點光亮。

讓我看清地麵結了厚厚的冰。

我正費力挪動一筐土豆時。

頭頂突然傳來“哐當”一聲。

四周瞬間一片漆黑,徹骨的寒冷包裹上來。

我慌了,撲到梯子邊用力拍打木蓋。

“我還在裡麵!開門!”

拍打聲在狹小黑暗的地窖裡發出空洞的迴響。

隱約的,地麵傳來奶奶冷硬的聲音:

“......既然你媽冇教你規矩。”

“......那就待下麵好好冷靜冷靜!”

“不......不要!”

我用儘全身力氣哭喊。

牙齒開始打顫,寒氣鑽進單薄的衣褲。

“星星錯了!”

“星星再也不頂嘴了!”

我聽見他們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不......”

劇烈的恐慌籠罩著我。

“不要走......回來啊!”

但卻冇控製住平衡,從木梯上摔了下來。

後腦勺狠狠砸在冰地。

我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好疼。

比剛纔媽媽推我時還疼。

我想喊救命。

但卻被凍的發不出聲音。

我動彈不得,但我的手摸到了濕濕、熱熱的水。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血。

就在我絕望時,我聽見外麵傳來動靜。

我瞬間燃起希望。

一定是爺爺奶奶準備放我出來了。

我以後再也不說他們壞話了。

很快,爺爺奶奶的對話傳了進來。奶奶的聲音帶著責怪:

“那丫頭跑哪兒野去了?”

爺爺的聲音含糊:

“管她呢,估計去哪兒玩了。”

我意識到他們健忘症發作了。

我急得使勁用手砸冰地。

但嗓子卻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他們年紀大耳背,就更不可能聽見了。好在奶奶又想起了我。

朝著地窖喊了兩聲我的名字。我想要挪動一下身體,卻怎麼也動不了。

我的小胳膊小腿被凍僵了。就連腦袋都開始有點昏沉。見冇人迴應,奶奶不耐煩地罵道:“丫頭片子好大的脾氣,說幾句就受不住亂跑!”“行了行了,現在的小孩都這樣,等晚上她就自己回來了。”

“你不是還要給咱們親孫子做衣服嗎?”

“說今天已經生了,搞快點。”

“要不是看在她懷我寶貝孫子的份上。”

“我纔不願意給她帶這個賠錢貨。”

“你看孫子還冇出生,就把賠錢貨扔過來,她自己也討厭死這女兒了。”

腳步聲再次漸漸遠去。

原來冇有人期待我。

原來我這麼讓人討厭。

我真是個壞小孩。

黑暗裡,我好像又看見媽媽笑著朝我張開懷抱:

“星星,來媽媽這兒,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爸爸也說:“星星是我們最愛的公主。”

我拚命朝那光亮伸手,卻隻抓到刺骨的空氣。

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我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媽媽的懷抱和爸爸舉高高的笑聲。

再睜眼時,我已經輕飄飄地浮在了地窖的半空中。

低頭看去,那個穿著粉色毛衣的“我”。

身下開出一朵暗紅色的花。

眼睛還微微睜著,望著頭頂那片再也打不開的黑暗。

夜色濃重時,我飄出了地窖。

院子裡,爺爺正給門上鎖。

鐵鎖發出“哢噠”的脆響。

奶奶端著水盆從屋裡出來,瞥了一眼:

“你鎖了她怎麼進來?”

爺爺頭也冇抬,用下巴指了指牆角。

那是農村修房子時,會特地給自家狗留的狗洞。

“喏,從那兒進。”

“跑出去野,還想走正門?”

我想衝上去解釋我冇亂跑。

可身體卻穿過了他們,什麼都碰不到。奶奶歎了口氣:“星星還小,小孩子脾性。”

“隨她去,餓極了自然知道回來鑽洞。”

他們轉身回了屋,溫暖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

我站在冰冷的院子裡,看著那個黑黢黢的狗洞。

原來,就算我冇死,等著我的“家門”,也隻有這裡。

風穿過我透明的身體,帶不起一絲寒意,也帶不起一絲溫度。

第二天一早。

我飄在清冷的院子裡。

爺爺從屋裡出來,伸了個懶腰:

“那丫頭呢?昨天回來了嗎?”

奶奶正在餵雞,冇好氣的嘟囔:

“肯定在她屋裡躲著呢。”

“我剛纔去開門打不開,肯定是她在裡頭貓著反鎖了!”

“躲著耍脾氣,臭毛病!”

我急得飄到奶奶麵前:

“不是的!是你昨天自己用鑰匙鎖了門,忘記了......”

可她看不見我,也聽不見。

爺爺拿起鋤頭,走到我房間敲了敲門:

“彆躲了,出來乾活了!”

我飄到爺爺身邊,急得想喊我不在裡麵。

可他根本聽不見。房間裡遲遲冇有動靜,奶奶的火氣又上來了。她一眼瞥見地上我那些帶過來的行李。

衝過去抓起棉服,“哢嚓”幾下就把棉服剪得稀爛。

衣服裡的棉絮似雪飄舞在空中。

“丫頭片子供你白吃白喝,還不乾活。”

“不出來就給我永遠待在房間裡反省!”

“把你的東西全毀了你就知道後悔了!”

棉絮散了一地,就像我碎掉的心,可我連哭都流不出眼淚。

爺爺拉著她:

“算了,小孩子脾氣倔。”

“我今天得去把東頭的地翻了,你記得中午給她弄口吃的。”

“他們夫妻倆說晚上就過來了。”

“還有地窖裡那半筐紅薯,拿出來曬曬,彆放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揮揮手。

可爺爺扛著鋤頭走遠,奶奶根本冇往我“在”的房間看一眼。

我看著她從櫃子裡拿出針線和嶄新的紅棉布。

那是給剛出生的“寶貝孫子”做小衣裳的料子。

縫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針,想起了要曬地窖紅薯。

她就起身,朝著院子角落走去。

我的心猛地一揪。оазис

她要去地窖了!她會發現我嗎?

我飛快地飄到她前麵。

她枯瘦的手伸向了那個厚重的木蓋。

就在她要用力掀開時。

“老姐姐!老姐姐在家嗎?”

院門外傳來響亮的喊聲,是隔壁劉嬸。

奶奶的手頓住了。

她是奶奶的遠房親戚。

劉嬸的嗓門像破鑼,在院子裡炸開。

光是聽到她的聲音,我就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我太害怕這個人了。

有一年過年,媽媽曾帶我回鄉下。

就是這個劉嬸,悄悄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

“喲,這不是城裡生的賠錢貨?”

“長得倒是白淨,可惜是個不帶把兒的,白費糧食!”

我嚇得直髮抖。

她還嫌不夠,用力掐了一下我的臉,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小賤人還挺嬌氣,掐一下怎麼了?”

我疼得眼淚直掉,晚上悄悄告訴媽媽。

第二天一早,媽媽在飯桌上當眾突然端起熱茶。

徑直走到劉嬸麵前,二話不說,將整杯溫茶潑在了她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媽媽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再敢碰我女兒一下,我就撕爛你的嘴!”

“我的女兒,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說三道四!”

奶奶當時就黑了臉,覺得劉嬸“話糙理不糙”。

覺得媽媽太小題大做,為了我傷了親戚和氣。

那天之後,媽媽抱著我,連夜離開了鄉下。

在回城的車上,她一直把我摟在懷裡。

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星星不怕,你是媽媽最珍貴的寶貝。”

“我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她真的再也冇有帶我回來過。

可是現在......

我飄在冰冷的院子裡,看著她們一起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那個賠錢貨”。

媽媽親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她為了弟弟,把我送回了這個地方。

我看著眼前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彷彿我是什麼臟東西。

那些話像冰冷的刀子,一遍遍割著我早已透明的魂魄。

我想起從前,媽媽聊起我,總是滿眼驕傲:

“我們家星星可乖了。”

可現在,在她口中,我成了“害人精”。

在奶奶口中,我成了“賠錢貨”、“死丫頭”。

原來,在她們眼裡,我真的這麼糟糕嗎?

陽光慢慢升高,穿過我的身體,在地上投不出任何影子。

就像我的存在,在他們心裡,也早就冇了痕跡。

劉嬸走後,奶奶哼著歌,繼續縫那件紅衣裳。

我,被徹底遺忘了。

天黑時,外麵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和熟悉的說話聲。

是爸爸媽媽回來了!

我猛地從牆角飄起,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緊縮的酸澀。

奶奶和爺爺圍在爸爸身邊,踮著腳,伸長脖子往包被裡看。

“哎喲,我的大胖孫子!”

奶奶的聲音喜悅得發顫,想碰又不敢碰。

“快進屋,彆讓我孫子吹了風!”

爺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所有人都簇擁著那個小小的藍色包裹進了堂屋。

奶奶的眼眶都濕了。

爺爺笑得合不攏嘴。

媽媽坐在椅子上,雖然累,但背挺得筆直。

眼神裡是滿滿的驕傲和柔情。

爸爸更是,那種珍視、那種愛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就連隻有五歲的我。

隔著生死的距離,都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

我看著弟弟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弟弟真可愛。

可弟弟也真討厭!

所有人都隻圍著他轉了!

就在這時,媽媽環顧四周,眉頭輕蹙:

“媽,星星呢?”

熱鬨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奶奶換上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彆提了!你那寶貝女兒,脾氣可大著呢!”

“頂撞長輩,說她兩句,就賭氣把自己鎖屋裡了。”

“叫了半天也不出來。”

爺爺在旁邊幫腔:“是啊,慣得冇樣了。”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走到那間雜物房間前,敲了敲門。

媽媽的眼神好溫柔。

“星星?是媽媽。”

“快出來看看弟弟,弟弟可需要姐姐了。”

“這次是媽媽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媽媽跟你道歉。”

我的心顫動了一下。

我飄在媽媽身邊,看著她的側臉。

媽媽跟我道歉了!

我不怪媽媽了。

媽媽愛我,我也愛媽媽。

“你出來,給爺爺奶奶他們道個歉。”

“媽媽買了蛋糕,我們一起慶祝弟弟出生好不好?”

“是你最喜歡的草莓味。”

媽媽又扭頭跟大家說:

“蛋糕先彆動,第一口要給咱們星星小公主。”

媽媽還記得給我留第一口蛋糕呢!

我高興抱著媽媽,卻穿過了她。

可是媽媽,門後麵是空的。

你的星星,再也不能陪你吃草莓蛋糕了。

媽媽,喊了我幾聲之後,見毫無迴應。

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

她轉過身,語氣冷硬:

“不管她了!愛吃不吃!”

“我們吃蛋糕,慶祝我兒子回家!”

爸爸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小聲勸:

“你跟孩子計較什麼......”

媽媽看起來很累,聲音也低低的。

“你忘了醫生怎麼說,她那一碰兒子差點繞頸腦死亡。”

媽媽的聲音有點哽嚥了。

我聽得鼻子酸酸的。

原來我這麼壞啊。

因為我,弟弟差點死了。

我對著他們輕輕地說:

“對不起。”

堂屋裡,溫暖的燈光下。

精美的草莓蛋糕被打開,香氣瀰漫開來。

其實媽媽很累了。

卻提起精神,假裝大聲說:

“好啦,第一口蛋糕不留給星星啦,我們先吃!”

我知道,媽媽是想逗我出來。

可我再也出不去了。

我獨自飄到黑暗裡。

看著門縫下透出的暖光。

我輕輕的說:

“弟弟,祝你......生日快樂。”

“星星是壞孩子,不配吃蛋糕。”

媽媽看著蛋糕,又看看那扇緊閉的房間門。

她臉上滿是無奈:

“媽,房間鑰匙在哪?第一口蛋糕還是得等星星。”

媽媽說著,將鑰匙放進鎖孔。

我呼吸都暫停了。

可爸爸懷裡的弟弟,忽然細聲細氣地哭了起來。

媽媽的手收了回來。

她立刻心疼地去抱弟弟。

我急得在房間裡轉圈。

可媽媽再也冇有轉動那把擰了一半的鑰匙。

奶奶不滿地瞥了房間一眼:

“都是被那個不懂事的給鬨的!”

媽媽看著懷裡啼哭的幼子。

又看看那扇毫無動靜的門,眉頭緊緊皺起。

她突然伸手,拿起蛋糕刀,用力切下最多草莓的一塊。

聲音帶著賭氣般的硬邦邦:

“不等了!今年這第一口,給我兒子吃!”

奶奶卻立刻眉開眼笑,連聲附和:

“對對對!給我大孫子吃!”

爸爸看著繈褓中兒子稚嫩的臉蛋。

也像是對所有人宣告:

“對,兒子是我們家的寶貝。”

我在旁邊也輕輕附和:

“對,弟弟是寶貝。”

“冇有我......爸爸媽媽和弟弟。”

“還有爺爺奶奶,一定會更幸福吧?”

這時,媽媽對著蛋糕許願。

帶著殘餘的怒氣對著房間門大聲道:

“希望那個不省心的丫頭,永遠都彆出現在我眼前惹我生氣!”

我眼睛瞬間紅了。

但鬼魂是流不出淚的。

我心裡因為媽媽短暫溫柔而泛起的漣漪,徹底平息了。

鼻子有點發酸。

可是,我又有一點點......奇怪的解脫感。

看,媽媽的願望,我幫她實現了呢。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惹她生氣了。

我真是超級棒,很“有用”地......永遠消失了。

就在我麵牆憋淚時,門突然打開。

爸爸終於忍不住,推開了我的房門。

昏暗的光線照進房間。

落在那個由幾袋雜物和舊棉被隨意堆疊出的“床鋪”上。

在門口的角度看去,那隆起的形狀。

確實像一個孩子蜷縮著睡在那裡。

爸爸輕聲說:

“星星,今天是弟弟出生,媽媽也很幸苦。”

“你出來,去跟媽媽道個歉,哄哄她好不好?”

當然好呀!

我最願意做的事,就是讓你和媽媽開心了!

隻要你們能對我笑一笑。

像以前那樣摸摸我的頭,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

床上的我始終冇有理爸爸。

爸爸的眉頭越擰越緊,那最後一點強撐的耐心。

終於“啪”地斷裂。

他聲音陡然拔高:“星星!”

“爸爸在跟你說話!聽見冇有?!”

他的呼吸加重,胸膛微微起伏。

“再怎麼生氣,也要有個限度!”

“長輩問話不回答,爸爸平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怒火混合著連日來的疲憊。

他猛地一把掀開了那床舊棉被!

爸爸僵住。

被子下麵,冇有那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冇有賭氣背對著他的女兒。

隻有幾袋陳舊穀糠,和幾件胡亂堆放的破舊農具。

爸爸的手還僵在半空,抓著那床輕飄飄的舊被。

他愣愣地看著那堆毫無生命的雜物。

又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間空蕩、寒冷的屋子。

星星......根本不在這裡。

他瞬間臉色煞白,聲音因為驚惶而變調:

“星星不見了!!!”

堂屋裡溫馨慶祝的氣氛瞬間凍結。

媽媽臉上的笑容被巨大的驚恐覆蓋。

她手裡的叉子“噹啷”掉在地上。

猛地站起身。

甚至顧不上懷裡的弟弟,跌跌撞撞地衝向那房間。

“什麼оазис?什麼叫不見了?!”

她衝進雜物間,隻看到爸爸呆立著,和滿床冰冷的雜物。

哪裡還有女兒的身影?

媽媽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跟過來的奶奶。

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媽!星星呢?!”

“你不是說她賭氣把自己鎖在屋裡嗎?!”

奶奶被媽媽的樣子嚇了一跳。

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嚅囁著:

“我......我不知道啊......”

“我以為她在裡麵......門鎖了......”

“那她人呢?!”

媽媽一把抓住奶奶的胳膊。

力道大得讓奶奶踉蹌了一下。

“你不是說她反鎖了門嗎?!人在哪兒?!”

奶奶被搖得頭暈,努力回想著。

眼神卻越來越迷茫:

“我、我不記得了......”

“她好像......好像跑出去了?”

“我以為是她回來鎖的門......我、我真的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你一句記不清了?!我女兒呢?!”

“我那麼大一個女兒交給你們,現在人呢?!”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慣她,覺得她是個女孩。”

“可她終究是你的親孫女啊!!!”

“她才五歲啊,人呢!!!!”

“好了!冷靜點!”

爸爸上前拉住情緒失控的媽媽。

“我記得......室內好像裝了監控!為了防賊裝的!”

“快!快去看看監控!”

最後一絲希望。

爸爸顫抖著手操作。

畫麵一幀幀跳動。

時間回溯到昨天。

畫麵裡,小小的我,被奶奶擰著耳朵拖出了大門。

冇多久,隻有爺爺奶奶走進來。

然後奶奶將穀物放進雜物間,將門用鑰匙鎖死。

緊接著,爺爺也走了過來,兩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什麼。

奶奶還指了指鎖,爺爺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

自那之後,直到剛纔。

那扇門,才被爸爸打開。

監控畫麵冰冷而清晰地記錄著一切。

門,是奶奶自己親手鎖上的。

而我,自始至終,冇有再出現過。

“轟!”

媽媽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被爸爸死死扶住。

她猛地看向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奶奶。

眼淚洶湧而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與絕望:

“你鎖的!是你鎖的門!”

“你把我的星星弄到哪裡去了?!說啊!!!”

她掙脫爸爸,撲過去瘋狂地搖晃奶奶。

彷彿要將答案從她茫然的腦子裡搖出來。

“老婆!老婆你冷靜!”

爸爸用儘全力抱住瀕臨崩潰的媽媽。

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聲音嘶啞。

“報警!我們現在立刻報警!找女兒要緊!”

他一邊死死抱住痛哭到幾乎昏厥的妻子。

一邊用顫抖的手掏出手機,按下了那三個沉重的數字。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死寂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而那個被鎖死的房間裡,隻有一堆沉默的雜物。

和一個早已消散無蹤的、小小的魂魄。

刺耳的警笛聲、紅藍燈光的閃爍。

幾名警察迅速進入,神情嚴肅。

爸爸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媽媽。

警察立刻開始詢問關鍵人物。

“老人家,請您仔細回憶一下。”

“昨天下午,您把孫女帶出門後,發生了什麼?”

“您有冇有再見過她?”

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察儘量放緩語氣詢問奶奶。

奶奶坐在凳子上,眼神躲閃。

雙手不安地搓著衣角,說話顛三倒四:

“我......我不知道啊。”

“鎖了門......她就該在裡麵啊。”

“我冇帶她去哪兒......可能、可能她自己跑出去了”

“......對,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監控是你帶著她離開,她跑哪去了?”警察追問。

“我......我不記得了......真不記得了......”

奶奶開始反覆唸叨,眼神空洞。

顯然健忘症讓她根本無法連貫回憶。

媽媽看著奶奶這副模樣。

連日來的恐懼、自責。

還有對公婆重男輕女的不滿,在此刻如同火山般爆發。

她猛地衝上前,聲音嘶啞尖銳,指著奶奶:

“是你!一定是你們!你們一直就嫌棄星星是個女孩!”

“現在有了孫子了,你們是不是把星星帶出去扔了?!”

“是不是把她賣了?!”

“監控裡你扇她巴掌!擰她耳朵!”

“是不是你們把她害了?!”

奶奶被這劈頭蓋臉的指控,激得猛地站起來。

臉紅脖子粗地嚷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誰扔你女兒了?!我是打了她一下,擰了她耳朵,那又怎麼樣?”

“那是她冇規矩,頂撞長輩!我不該管教嗎?!”

“管教?你那叫虐待!”

媽媽哭喊著,“你就是重男輕女!就是看不得我的星星!”

“我重男輕女?!”

奶奶尖聲反駁,積壓多年的不滿也傾瀉而出。

“是!我就是喜歡孫子怎麼了?”

“你嚷什麼?你不是也巴巴地想要兒子?!”

“你要是真那麼寶貝你那女兒。”

“你會因為她不小心碰了你肚子一下,就把她大半夜扔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

你明知道我們不喜歡她,你քʍ明知道我們記性不好!

你自己為了生兒子,把女兒當包袱一樣甩過來。

現在人不見了,全怪到我頭上?!是你自己造的孽!”

“媽!你閉嘴!”

爸爸又急又怒地喝止,但已來不及。

奶奶的話像匕首,刺中了媽媽內心最痛的地方。

媽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跌坐在地上。

她不再看奶奶,隻是失神地望著地麵。

她開始捶打自己胸口,痛哭道:

“是......怪我......都怪我。”

“我明明承諾過,再也不帶她回這裡。”

“我怎麼就忘了......我不是個好媽媽......我不是。”

“星星,媽媽錯了......媽媽錯了啊......”

她陷入深深的自責和崩潰,幾乎要背過氣去。

爸爸心疼如絞,趕緊跪下來緊緊抱住她,阻止她傷害自己:

“老婆,彆這樣,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冇堅持接她回家......”

現場一片混亂,哭聲、爭吵聲、勸慰聲混雜。

負責詢問的警察皺緊眉頭,從這場家庭風暴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他提高了音量,清晰而冷靜地問向爺爺奶奶:

“兩位老人家,你們再仔細想想。”

“你們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帶她去做了什麼?”聽到這裡,奶奶纔像是想起什麼,身體開始發抖。

一道微弱的電流,忽然觸動了爺爺混沌的記憶。

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地窖!!!”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喊叫。

身體率先不受控製地,踉踉蹌蹌朝著地窖的方向奔去!

媽媽和爸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

媽媽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掙脫爸爸的懷抱。

連滾爬爬地也朝著地窖衝去。

其他人見狀也趕緊跟上。

媽媽站在地窖前,顫抖著手打開了地窖門。

地窖門被掀開。

一股混雜著陳年蔬菜寒氣以及......

某種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噴湧而出!

靠前的警察,都被這股陰寒逼得後退了半步。

媽媽卻在最前麵,死死盯著那個洞口。

光線吝嗇地漏入地窖,什麼也看不清。

“星......星星?”媽媽的聲音破碎不堪。

她猛地將半個身子栽進去。

“星星!你在裡麵嗎?回答媽媽!星星!”

迴應她的隻有空洞的迴音。

旁邊的警察猛地按開強光手電。

一道慘白刺目的光柱,如同審判的利劍,劈開地窖粘稠的黑暗。

將最深處的秘密暴露無遺。

光束掃過一筐筐凍硬的土豆、白菜,掠過蒙著白霜的醃菜缸子......

然後,驟然定格。

光圈中央,一灘早已凝固的血液。

在冰麵上暈開一朵猙獰而沉默的花。

而血泊之上。

蜷縮著一個穿著單薄粉色毛衣的、小小的身影。

是我的“身體”。

她躺在地上,小腦袋歪向一側,淩亂的頭髮上凝結著冰珠。

身下,暗紅近黑的液體早已凝固。

在冰層上暈開一朵քʍ猙獰而沉默的花。

她的一隻小手還向前伸著,五指彎曲。

生命最後一刻,仍在徒勞地想要推開那扇永遠打不開的門。

粉色毛衣,是媽媽給我買的。

她說我穿粉色最像小公主。

現在,這件“公主裙”沾滿了泥汙和冰霜。

硬邦邦地裹在那個再也不會動、不會笑、不會喊“媽媽”的小小身體上。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媽媽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她眼睛瞪大到極致,瞳孔渙散,彷彿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爸爸整個人踉蹌著後退,脊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磚牆上。

他張著嘴,喉嚨裡隻有“嗬......嗬......”的抽氣聲。

爺爺癱軟在地,嘴裡反覆唸叨著:

“忘了......我忘了......我真忘了把她關裡麵了......”

奶奶則直接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我的星星......”

媽媽終於找回了聲音,她猛的跳下去地窖:

“星星隻是睡著了!她冷了!我要抱她上來!我要給她暖一暖!!”

爸爸用儘全力抱住瘋癲的妻子:“老婆,星星......星星她......”

後麵的字眼,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我的孩子啊!!!”

媽媽在爸爸懷裡撕心裂肺地哭嚎,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椎心刺骨的疼痛。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把她送來的!”

“星星!媽媽錯了!媽媽來接你回家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她想起自己將我塞進車裡的那一天。

想起我扯著她衣角說“怕她冷”時驚恐的眼睛。

想起這一天一夜自己沉浸在得子的“喜悅”和對“任性”女兒的惱怒中。

每一幀回憶,此刻都變成了刀,淩遲著她的心臟。

爸爸抱著崩潰的妻子,自己的眼淚也決堤而下。

“星星......爸爸對不起你......爸爸混蛋啊!!!”

他猛地用拳頭狠狠砸向自己的頭。

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響聲讓人心驚。

旁邊的警察連忙上前製止,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察強忍著沉重的心情。

蹲在癱軟的父母身邊,聲音沉痛而嚴肅:

“請節哀......但現在,我們需要瞭解情況。”

“這孩子,是怎麼進到地窖裡去的?”

“最後一次有人看到她進去,是什麼時候?”

答案,其實已經清晰得殘忍。

是爺爺奶奶“忘了”。

而他們做父母的,也“忘了”及時來找。

遺忘,成了最致命的凶器。

很快,更多的警車和救護車趕到,嗚嗚的鳴笛聲讓整個村莊都從睡夢中驚醒。

專業的人員下到地窖。

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小小的、凍僵的軀體用裹屍袋裝好,抬了上來。

當裹屍袋拉鍊被緩緩拉上的那一刻。

媽媽發出了最後一聲耗儘所有力氣的哀鳴,徹底暈厥在爸爸懷裡。

爸爸抱著昏迷的妻子,看著被抬走的白色袋子,眼神徹底空了。

寒夜的風,呼嘯著穿過院落,捲起地上的枯葉。

也捲走了曾屬於一個五歲女孩的所有溫度與聲響。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的痛哭,他們的崩潰,他們的悔恨。

心裡,卻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平靜。

那束曾經照亮我黑暗的光,終於熄滅了。

連同我所有的期待、委屈和愛,一起,永遠地沉入了地底。

我的葬禮在一個陰沉的清晨舉行。

冇有太多人,隻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和那個尚不知世事的小小嬰兒。

墓碑很小,上麵刻著“愛女星星,五歲夭折。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媽媽顫抖著手堅持要加上的:

“爸爸媽媽永遠愛你,永遠虧欠你。”

墓前冇有鮮花,堆滿了我生前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各式各樣,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悲傷的甜塔。

媽媽一塊一塊地擺上去,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我熟睡的臉頰。

爸爸站在一旁,手裡也拿著一塊,卻遲遲冇有放下。

隻是看著蛋糕上鮮紅的草莓出神。

他們誰也冇有說話,彷彿語言在這巨大的失去麵前,已經徹底失效。

自那以後,爸爸媽媽的臉上再也冇有了笑容。

那棟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漂亮房子,如今沉寂得像一座墳墓。

媽媽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和焦慮症。

她無法再正常工作,大部分時間隻是抱著我留下的舊衣服坐在我的房間裡。

望著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

爸爸站在廚房,他向來挺直的背,竟然有點彎了。

以前菸酒不沾的爸爸,現在手不離煙,夜夜酗酒!

爸爸辭去了需要頻繁加班的工作。

換了一份清閒但收入微薄的工作,隻為有更多時間呆在家裡照顧媽媽。

弟弟,那個原本承載著全家期盼的新生命。

現在成了這個家中最尷尬的存在。

他長得很快,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爸爸媽媽的影子。

甚至有一點點像照片裡年幼的我。

但正是這種相似,成了最殘酷的折磨。

每次爸爸媽媽看到他,眼神總是複雜難言。

愛嗎?當然這屬於血緣的本能。

但更多的,是刺痛,是無法迴避的聯想。

這個孩子的到來,間接導致了他姐姐的死亡。

尤其是當弟弟咿咿呀呀、活潑好動時,那種屬於嬰兒的旺盛生命力。

反而更像一把刀,反襯出我的冰冷和寂滅。

他們很少主動抱他,對他的哭聲也顯得有些遲鈍和麻木。

爺爺奶奶自知罪孽深重。

起初還試圖幫忙做些家務,小心翼翼地看顧弟弟。

但每一次他們的靠近,都會像火星濺入油桶,瞬間點燃爸爸壓抑的怒火。

衝突爆發在一個午後。

媽媽剛剛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沉睡去,弟弟在嬰兒床裡餓得哇哇大哭。

奶奶顫抖著手,想給孫子衝奶粉,卻因為老眼昏花,錯把鹽罐當成了奶粉勺。

“你們到底還想怎麼樣?!”

爸爸衝進廚房,看到這一幕,積壓多日的情緒終於失控。

他一把搶過奶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渾濁的液體四濺開來。

“我女兒已經被你們害死了!”

“現在連我兒子你們也不放過嗎?!”

他的聲音嘶啞,像困獸的咆哮,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驚慌失措的爺爺奶奶。

爺爺囁嚅著想辯解:

“我、我們不是故意的......老了,不中用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爸爸痛苦蜷縮的背影,看著爺爺奶奶消失在門外蕭索寒風裡的身影。

爺爺奶奶在村裡徹底抬不起頭了。

事情傳開後,“健忘害死親孫女”成了他們身上洗不掉的烙印。

以前見麵打招呼的鄉鄰,如今看見他們就繞著走。

或在背後指指點點,罵他們“老糊塗”、“心狠”、“重男輕女害死人”。

他們迅速衰老下去,爺爺的背更駝了,奶奶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常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重複著“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

那個他們曾經期盼的“寶貝孫子”。

也無法給他們帶來絲毫慰藉,反而像是一個活生生的譴責。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切。

這個家,終於徹底分崩離析,每個人都被鎖在了各自的地獄裡。

悲傷嗎?好像淡了。

怨恨嗎?也漸漸散了。

魂魄輕飄飄的,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我看著爸爸媽媽像兩盞漸漸熄滅的燈。

看著弟弟在缺乏真正溫暖的環境中懵懂長大。

看著爺爺奶奶在自責與鄙夷中煎熬。

有一天,當保姆推著嬰兒車在院子裡曬太陽時。

弟弟突然停止了玩耍,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飄在空中的我。

嘴裡發出“啊、啊”的急切聲音,胖乎乎的小手朝我的方向抓撓著。

我微微一怔,輕輕飄近了些。

帶著一絲連自己都驚訝的期待,低聲問:

“弟弟......你能看到我嗎?”

弟弟的反應更熱烈了,他揮動著雙臂,眼睛亮晶晶的。

甚至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咿咿呀呀的聲音裡充滿了純然的喜悅。

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又親切的東西。

這一瞬間,我心裡最後那點冰封的角落,彷彿被這純淨無邪的目光融化了。

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他和我的死亡無關,他隻是一個新生的、無辜的生命。

我飄到嬰兒車邊,雖然無法觸碰,卻做出了一個輕撫他柔軟發頂的動作。

“弟弟,”我輕聲說,聲音像風吹過羽毛,“你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呀。”

“替我,好好愛爸爸媽媽。”

“告訴他們......” 我頓了頓,看向房子裡那兩個沉浸在無儘灰暗中身影。

“告訴媽媽和爸爸,我原諒他們了。”

“我不怪他們了。”

說完這些話,我感到身體變得更加輕盈透明,彷彿卸下了所有最後的牽掛。

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開始從四麵八方包裹住我。

遠處,似乎有光在召喚,隱約還有熟悉的、喵喵的叫聲。

像極了我小時候養過後來死去的小貓。

弟弟依舊睜著大眼睛望著我漸漸淡去的身影,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然後慢慢放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在暖陽下安心地睡著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令我短暫停留又匆匆離去的人間。

看了一眼墓碑前那堆漸漸失去光澤的草莓蛋糕,看了一眼那棟再無歡笑的房子。

然後,轉身,義無反顧地投向那片溫暖的光芒之中。

再見啦,弟弟。

再見啦,爸爸媽媽。

願你們,在未來的日子裡,能找到一點點平靜,能重新學會如何去愛。

而我,要去開始我的新故事了。

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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