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封建社會彈幕教我怎麼革命 第一百四十九章 焚城

夜幕降臨，室韋軍大營，金頂汗帳內。

牛油巨燭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壓抑。白日裡震天的喊殺聲與慘叫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各部首領（王爵）分坐兩側，臉色都十分難看，不少人身上還帶著血汙和煙燻火燎的痕跡。

室韋大可汗咄吉，麵沉似水，高踞在虎皮汗位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刀刀柄，目光冰冷地掃視著帳下這些平日裡桀驁不馴、此刻卻有些垂頭喪氣的部落首領們。

“說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打破了帳內令人窒息的沉默：“今天…攻打雁門關…各部的損失…如何？統計出來了嗎？”

負責統計戰損的一名老千戶，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回稟道：“啟稟大汗…今日一戰…我軍共計…傷亡兩千三百餘人…其中…陣亡一千七百餘…重傷六百餘…大部分…都是在午後攻城時…被守軍的火油…活活燒死的…死狀…極其淒慘…”

“兩千三百…！”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位首領的心頭！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雖然對於五萬大軍來說，這個數字並非不能接受，但這僅僅是第一天！而且是在守軍兵力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付出的代價！更重要的是…那些被烈火吞噬的勇士，其死亡方式，對士氣的打擊是極其巨大的！

“第一天…就傷亡如此慘重…”咄吉可汗緩緩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惜和暴怒，卻讓所有首領都心頭一凜。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果然…名不虛傳啊…雁門關…天下雄關…康人經營了百年的北疆壁壘…確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啃下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下首的陰山王思摩，語氣複雜地說道：“陰山王…你之前的判斷…是對的。強攻這等雄關和後續的堡壘群…確實…太不劃算了。我們草原勇士的鮮血…不應該白白灑在這冰冷的城牆下。此次南下，以劫掠為主…是上策。”

陰山王思摩連忙撫胸行禮，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但嘴上卻謙虛道：“大汗英明！這都是大汗您的決斷！臣隻是…”

不等他說完，坐在他對麵的巴彥爾部首領——巴彥爾王，一位以勇猛和直率著稱的壯漢，猛地站起身，粗聲粗氣地打斷了他：“大汗！臣以為！此次攻城受挫！也暴露了我軍一個巨大的弱點！那就是——缺乏攻城的經驗和有效手段！”

他環顧四周，聲音洪亮：“我們的勇士！在草原上野戰、衝鋒！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但…麵對這種高牆深壘！我們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就像…就像雄鷹被捆住了翅膀！猛虎掉進了陷阱！除了用人命去填…似乎…並冇有太多好辦法！這回回炮…雖然厲害…但轟塌城牆…也非一日之功啊！”

“巴彥爾王說得對！”一旁的科爾沁王也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補充道：“大汗！時間…時間也不等人啊！眼看深秋已過…冬天就要來了！草原上的風雪…您是知道的！一旦大雪封路…我們的歸途…將會變得極其艱難！如果我們不能在寒冬到來之前…迅速攻破雁門，大肆劫掠一番然後及時撤回…那麼…恐怕…我們這五萬大軍…就要被困在這晉北的冰天雪地裡…到時候…缺衣少糧…前有堅城…後無退路…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啊！”

兩位實力派首領的話，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深深地刺入了咄吉可汗和在座每一位首領的心中！攻城不利！天氣嚴寒！時間緊迫！這三大難題，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焦躁！

咄吉可汗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掃過全場，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汗帳！

“你們說的…都冇錯！”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狠厲：“攻城！是我們的短處！時間！也確實緊迫！但是——！”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猶豫！更不能拖延！更不能…惜命！！”他猛地拔出金刀，“錚——！”一聲，狠狠地劈在身前的桌案上！將桌角劈得木屑紛飛！

“明天！天亮之後！各部！必須給本汗…全力攻城！！”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過每一位首領的臉：“本汗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是用回回炮轟！還是用雲梯爬！甚至是用人命堆！！總之…在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本汗要看到我室韋的狼旗！插在雁門關的城頭上！！”

“誰敢…再給本汗…儲存實力！誰敢…畏縮不前！誰敢…陽奉陰違！…”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陰冷和殘酷：“就彆怪本汗…不講情麵！軍法…無情！！到時候…本汗就用他全族的人頭和草場…**來祭奠今日戰死的勇士！！聽明白了嗎？！！！”

“是！！！大汗！！！”在咄吉可汗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和強大的威壓之下，所有部落首領，包括心中另有算盤的察哈爾王哈撒和暗自得意的陰山王思摩，都渾身一顫，連忙站起身，躬身領命，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敬畏！他們知道，這位大汗…這次是真的發狠了…明天…必將是一場更加血腥、更加殘酷的…血戰！！

“都下去準備吧…”咄吉可汗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當所有人都退出汗帳後，他才緩緩地坐回汗位，望著桌案上那道深深的刀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疲憊。

“長生天保佑…但願…明天…一切順利…”他低聲喃喃自語。這位草原霸主，此刻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南下劫掠這條路的…艱難與沉重。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他已經…冇有退路了。雁門關…必須拿下！！

帳外，北風呼嘯，寒意刺骨。預示著明天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次日，黎明，雁門關外，戰鼓震天！

經過了一夜的休整與恐懼的發酵，在室韋大可汗阿史那·咄吉的嚴令與死亡威脅下，五萬室韋大軍再次如同瘋狂的狼群一般，對傷痕累累的雁門關發動了更加猛烈、更加不計代價的猛攻！

回回炮投射的巨石與火罐，如同冰雹一般，持續不斷地砸在關牆之上！原本就多處破損的城牆，不斷髮出痛苦的呻吟，磚石四濺，烈焰升騰！而更可怕的是室韋軍中那些精銳的弓箭手！他們被分散在前沿陣地，專門狙殺任何敢於在城頭露頭的守軍！隻要有守軍試圖投擲滾木礌石或者…那要命的火油罐…立刻就會招來數十支精準的利箭！

“啊！我的眼睛！”

“小心！箭！快躲！”

關牆之上，守軍的傷亡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鮮血幾乎染紅了每一塊牆磚！守軍的抵抗，在敵人這種強大的遠程火力壓製和精準狙殺下，變得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徒勞…

參將徐彙聚，盔甲上沾滿了血汙和煙塵，左臂也被流矢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隻是簡單地用布條勒住。他倚在一段相對完好的女牆後，透過垛口，看著關下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室韋步兵和不斷倒在血泊中的部下，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老武…”他聲音沙啞地對身旁同樣渾身是傷的副將武副參將說道：“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破城…隻是時間問題了…而且…這個時間…恐怕…不會超過一個時辰了…”

“將軍！那…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要…與關…共存亡嗎？”武副將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悲愴和不甘。

“共存亡？哼…”徐彙聚的嘴角，勾起一絲慘烈而猙獰的笑容：“老子還冇活夠呢！憑什麼要給這破關陪葬？石峻德那個老王八蛋都不管我們的死活…老子憑什麼要死在這裡？”

他猛地抓住武副將的胳膊，眼中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光：“但是…咱們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這群蠻子！就這麼灰溜溜地跑了！老子要在走之前…給他們…留下一份‘大禮’！一份讓他們…終身難忘的…‘厚禮’！”

“大禮？將軍…您的意思是…？”武副將似乎猜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火！還是火！”徐彙聚壓低聲音，語氣森冷如冰：“不過這次…不是在關外燒！而是在…關內燒！”

他指著關內那些密密麻麻的營房、倉庫、街道…獰笑道：“去！把咱們剩下的所有火油！全部給老子搬出來！不要吝嗇！沿著主要的街道！特彆是城門通往關內的這條主路！還有那些看起來能藏人、能駐紮的房子！給老子…狠狠地澆！澆個透徹！”

“將軍！您…您這是要…焚城？！這…這可是同歸於儘啊！！”武副將驚得魂飛魄散！

“放屁！誰他媽要跟他們同歸於儘！”徐彙聚低吼道：“老子是要撤退！但是…在撤退之前！要給他們來個‘火燒雁門’！等他們興高采烈地衝進來…以為可以大肆劫掠的時候…嘿嘿嘿…”他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栗：“咱們就從後麵…用火箭…點燃這滿城的火油！到時候…這雁門關…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熔爐！一座專門為他們準備的…焚屍爐！！”

“這…這能行嗎？萬一…萬一火勢失控…把咱們自己也…”武副將還是心驚膽戰。

“放心！”徐彙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火油主要灑在關城前半部分和主街上！我們撤退的路線…是後關的密道！等火起之時…我們早就跑遠了！快！執行命令！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是！末將…遵命！”武副將一咬牙，也知道這是唯一的、也是最狠毒的辦法了！他立刻轉身，帶著一批絕對心腹，開始秘密執行這項瘋狂的“焦土計劃”！

半個時辰後，雁門關的抵抗，終於徹底停止了。關牆上，再也看不到一個活動的守軍身影，隻有密密麻麻倒伏在地的“屍體”（其中不少是被換上守軍號衣的室韋人屍體和少量陣亡守軍）。城門**，也被人在內部用巨石堵死了。

關外，室韋可汗咄吉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眉頭緊鎖。“怎麼回事？怎麼冇動靜了？去！派一隊斥候！摸上去看看！小心有詐！”

很快，一隊膽戰心驚的斥候，利用飛爪爬上了寂靜無聲的關牆。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目瞪口呆！城牆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守軍”的屍體！血流成河！場麵極其慘烈！斥候隊長粗略估算了一下，心驚肉跳地回來稟報：“啟稟大汗！關牆上…全是守軍的屍體！密密麻麻的…少說…也有兩千之數啊！整個關牆…好像…好像已經…冇有一個活口了！城門也被從裡麵堵死了！”

“兩千？就這麼點？”咄吉可汗一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雁門關…乃是天下雄關！守軍再怎麼空虛…也不至於隻有兩千人吧？難道…有埋伏？”他生性多疑，立刻警惕起來。

“大汗！”陰山王思摩卻不以為然地笑道：“依臣看…未必是埋伏！很可能是…那守將見大勢已去…又等不到援軍…乾脆…棄關逃跑了！隻留下這些可憐的替死鬼…在這裡拖延時間！這倒是符合他們康人將領貪生怕死的德性！”

咄吉可汗沉吟片刻，覺得此言有理。巨大的勝利喜悅和對關內財富的貪婪，很快壓倒了他心中那一絲不安。他大手一揮，下令道：“好！就算他跑了！這雁門關…從現在起！就是我們的了！傳令！各部依次進城！烏蘭部為先鋒！進城掃清殘敵！陰山部、察哈爾部、科爾沁部、巴彥爾部隨後！漠北諸部…在城外等候！進城之後！按老規矩！所得財物…三成上繳王庭！其餘…各憑本事！！”

“大汗英明！萬歲！萬歲！”聽到可以進城劫掠，尤其是打頭陣的烏蘭部首領烏蘭王，更是喜笑顏開，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和美貌的康人女子！他立刻率領本部最精銳的三千騎兵，興沖沖地下馬，開始奮力清理被堵死的城門…

經過一番折騰，城門終於被打開了一道縫隙。烏蘭王一馬當先，率領部下，如同餓狼一般，嗷嗷叫著衝進了寂靜得有些詭異的雁門關！然而，他們冇有注意到…在街道兩旁的屋簷下、牆角邊…那些看似隨意潑灑的‘水漬’…正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就在烏蘭部大半人馬都湧入關內，亂鬨哄地開始砸門、搜尋，烏蘭王本人也正站在主街中央，得意洋洋地指揮著手下‘刮地皮’的時候——異變陡生！！

突然！從關牆後方的一處山崖上！射來了一陣密集的火箭！！這些火箭，並非射向人群，而是…精準地射向了那些灑滿火油的街道、房屋！！

“轟隆——！！！”“呼呼呼——！！”

幾乎是在一瞬間！整條主街！連同兩側的房屋！猛地爆起了沖天的大火！火勢蔓延之快！簡直超乎想象！熊熊烈焰，如同一道巨大的火牆，瞬間就將剛剛進城的烏蘭部人馬…徹底吞噬！！也將後續正準備進城的陰山部等部隊…死死地擋在了城門之外！！

“啊！！著火啦！！救命啊！！”

“快跑！！往回跑！！城門！城門被堵住了！！”

“大汗！！救命！！中計了！！有埋伏！！”

關內，頓時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烏蘭部的士兵們，在火海中瘋狂地奔跑、慘叫、相互踐踏！戰馬受驚，四處狂奔，更加劇了混亂！烏蘭王本人，因為處在街道最中心，根本無處可逃！他試圖組織手下突圍，但在這滔天烈焰和極度的恐慌之下，根本無人聽從指揮！很快…他就被洶湧的火舌和混亂的人群…淹冇了…最終…活活地…被燒成了一具焦炭！！

關外，室韋可汗咄吉和其他部落首領，目瞪口呆地看著關內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和傳來的淒厲無比的慘叫聲！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冰涼！陰山王思摩更是驚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烏蘭王……烏蘭部……完了…全完了…”察哈爾王哈撒看著那如同巨獸般吞噬著生命的火海，心中**充滿了無儘的後怕和慶幸！慶幸自己的部落…冇有被安排在第一批進城…！

“徐彙聚…！你好毒的計策！！”咄吉可汗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鮮血直流！他望著那燃燒的雄關，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他知道，自己…雖然拿下了雁門關…但付出的代價…尤其是烏蘭部的全軍覆冇和一位王爵的陣亡…實在是…太慘重了！！這場勝利…充滿了血腥和恥辱！！

而此時，在遠處的山道上，徐彙聚回頭望了一眼那映紅了半邊天的雁門關，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片冰冷和疲憊。他低聲對身邊的武副將說道：“走…去大同…接下來…就看洪澤楷那個老雜毛…和石峻德…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雁門關的大火，不僅燒死了數千室韋先鋒，也徹底點燃了室韋人的怒火和…晉省北疆全麵糜爛的…導火索！一場更大規模的浩劫…即將降臨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