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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穿越封建社會彈幕教我怎麼革命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騎兵集結

晉陽城以北二十裡,官軍騎兵運糧隊大營。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除了巡邏哨兵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馬匹響鼻聲,整個大營都沉浸在沉睡之中。連續多日的押運奔波,讓這些騎兵人困馬乏。

突然——一陣急促而淩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黎明前的寧靜!幾名衣衫襤褸、丟盔棄甲、渾身血跡和塵土的潰兵,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大營轅門之外,嘶聲力竭地哭喊起來:

“開門!快開門!大事不好了!晉陽城…晉陽城被反賊偷襲了!快…快稟報王參將!快去救救晉陽城啊!”

轅門上的哨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立刻端起長槍,厲聲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膽敢夜闖軍營?再敢靠近!格殺勿論!”

“軍爺!我們是晉陽城北門的守軍啊!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為首的那個“老兵油子”趙老四(正是從北門逃跑的守軍之一),撲到轅門前,涕淚橫流地喊道:“反賊…反賊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半夜裡就殺進了城!現在正在猛攻知府衙門和佈政使司呢!城裡…城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弟兄們…弟兄們快頂不住了啊!求求你們快發兵吧!再晚…再晚就來不及了!”

哨兵藉著火把的光芒,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這幾人確實穿著晉陽守軍的號衣(雖然破敗不堪),而且神色驚惶不似作偽,心中不由得信了七八分。他不敢怠慢,連忙對下麵喊道:“你們在此等候!我立刻去稟報參將大人!”說完,轉身飛快地跑向中軍大帳。

中軍大帳內,參將王鶴立正和衣而臥,睡得正沉。他被帳外的親兵和哨兵的急促通報聲驚醒,皺著眉頭坐起身,語氣不悅地問道:“何事驚慌?難道是北邊的運糧隊回來了?”

“稟參將大人!轅門外來了幾個晉陽城的潰兵!說…說晉陽城遭到反賊偷襲!危在旦夕!請求我軍立刻發兵救援!”親兵單膝跪地,急促地彙報。

“什麼?!”王鶴立猛地站了起來,睡意全無!“晉陽城被偷襲?這怎麼可能?哪來的反賊?有多少人馬?城防軍都是乾什麼吃的?訊息可曾覈實?莫不是反賊的詭計,想誘我出營?”他一連串地發問,臉上充滿了驚疑不定的神色。畢竟,晉陽城高池深,駐軍兩千,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被“偷襲”了?

“這個…潰兵就在外麵…大人可以親自審問…”親兵遲疑道。

“帶進來!”王鶴立沉聲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很快,趙老四等兩三個潰兵被帶了進來,一進大帳,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王將軍!救命啊王將軍!晉陽…晉陽完了啊!”趙老四哭喊著,將之前對哨兵說的那套話,又添油加醋地重複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反賊潛入”、“城內大亂”、“衙門被攻”等關鍵資訊。

王鶴立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幾個狼狽不堪的潰兵,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大膽!爾等分明是反賊派來的奸細!在此妖言惑眾!企圖誘使我軍離開大營,好半路設伏!晉陽城固若金湯,守軍兩千!豈是區區小股反賊能夠一夜之間攻破的?說!究竟是誰指使你們的?若有半句虛言,本將將你們就地正法!”

他這一聲怒吼,帶著久經沙場的殺氣,試圖詐出對方的破綻。

趙老四被嚇得一哆嗦,但他畢竟是老兵油子,深知此刻若是退縮,必死無疑。他把心一橫,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種混合著恐懼、委屈和絕望的神情,嘶啞著嗓子喊道:

“王將軍明鑒啊!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騙您啊!小的是北門守軍第三哨的趙老四啊!前兩天您回城時,小的還在城門口給您牽過馬呢!您不記得小的了嗎?”

“王將軍!小的說的句句屬實啊!反賊…反賊真的已經進城了!他們人不多!肯定是分批潛入的!所以纔沒有去強攻城門,而是直接去打衙門了!他們這是想‘擒賊先擒王’啊!”

“將軍!您想想!要是晉陽城真的有失…郭知府、佈政使大人他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而您…您手握兩千精騎,卻坐視不理…這‘貽誤戰機’、‘見死不救’的罪名…石總督回來…能饒得了您嗎?到時候…恐怕…恐怕…就不隻是丟官罷職…那麼簡單了啊!”趙老四聲淚俱下,連威脅帶哭求,演技十分了得。

王鶴立聽到“趙老四”這個名字,再仔細看了看對方那張雖然汙穢但依稀可辨的臉,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他確實對這個有點眼熟的守門老卒有點印象!再看趙老四那情真意切、不似作偽的表演,尤其是最後那番關於“貽誤戰機”、“秋後算賬”的話,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

官場的險惡,他太清楚了!如果晉陽城真的失陷,而他手握重兵卻按兵不動…那麼,無論真相如何,他都必將成為最好的替罪羊!石總督和軍中的宿敵,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整死他的機會!到時候,抄家滅族都是有可能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王鶴立的腦海!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快速權衡著利弊。

“你說反賊人不多?是潛入的?”他盯著趙老四,沉聲問道。

“是是是!肯定不多!將軍明鑒!他們要是人多,早就去攻打城門,放大隊人馬進城了!何必冒險去攻打守衛森嚴的衙門呢?他們這分明是‘奇襲’!想挾持各位大人,逼迫我們就範啊!”趙老四連忙順著王鶴立的思路說道,極力淡化反賊的實力。

王鶴立緩緩點頭,覺得此言有理。如果反賊勢大,必然先取城門,裡應外合。如今隻是城內騷亂,說明敵人兵力確實不足,隻是僥倖偷襲得手。自己麾下這兩千精銳騎兵,乃是生力軍,一旦衝入城中,對付那些缺乏馬匹、不擅巷戰的小股反賊,簡直就是虎入羊群!此戰,必勝!而且是大功一件!既能解晉陽之圍,救出各位大人,又能在石總督麵前露臉!說不定…還能因此官升一級!

想到這裡,王鶴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決絕的光芒!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令箭,對帳外的親兵厲聲喝道:

“傳我將令!全軍緊急集合!擂鼓!備馬!披甲!準備出擊!”

“再派快馬!立刻前往晉陽城方向偵查!一有訊息,立刻回報!”

“其餘人等!隨本將!火速馳援晉陽!鎮壓反賊!營救各位大人!動作要快!貽誤戰機者——斬!”

“得令!”親兵轟然應諾,轉身飛奔出帳。

片刻之後——“咚!咚!咚!——”

低沉而急促的聚將鼓聲,如同滾滾驚雷,驟然響徹了整個寂靜的騎兵大營!

“怎麼回事?天還冇亮就擂鼓?”

“快起來!集合了!有緊急軍情!”

“聽說是晉陽城被反賊摸了!要咱們去救火!”

沉睡的軍營,瞬間被驚醒!士兵們雖然滿腹怨氣、睡眼惺忪,但長期的軍事訓練,讓他們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披甲、備鞍、檢查武器…整個大營,陷入了一片緊張而混亂的忙碌之中。馬蹄聲、兵器碰撞聲、軍官的嗬斥聲…響成一片。

王鶴立全身披掛,走出大帳,翻身上馬。他望著南方晉陽城方向那依舊漆黑一片的天空(他還看不到糧倉武庫的沖天火光),心中既有對戰功的渴望,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他祈禱著,城內的同僚們能夠撐到他的到來。更祈禱著,趙老四說的是真的——反賊,真的隻是一小股…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晉陽城,北門外,黎明時分,天色微明。

兩千名大康官軍精銳騎兵,在參將王鶴立的親自率領下,卷著沖天煙塵,如同一股鋼鐵洪流,風馳電掣般殺到了晉陽城北門之外。隊伍盔明甲亮,刀槍耀眼,氣勢洶洶!王鶴立一馬當先,勒住戰馬,抬頭望向那高聳的城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中猛地一沉!

城樓之上,往日熟悉的“康”字旗和“石”字帥旗,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麵迎風招展的、刺眼的紅色旗幟!旗幟上,繡著他從未見過的、交叉的鐮刀錘子圖案(或類似人民軍標識)!城牆垛口後,影影綽綽站滿了身穿雜色衣服、臂纏紅布條的士兵,他們手持弓弩火銃,眼神冰冷地俯瞰著城下的官軍!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不…不好!城頭…換旗了!難道…晉陽城真的…”王鶴立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他強自鎮定,催馬上前幾步,運足中氣,朝著城頭高聲喊道:

“喂——!城上的守軍弟兄聽著!我乃總督麾下騎兵參將王鶴立!奉令回援晉陽!速速打開城門!放我軍入城!鎮壓反賊!貽誤戰機者——軍法從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城牆下迴盪。然而,迴應他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城門開啟聲,也不是守軍的歡呼應答,而是——

“嗡——!嗖!嗖!嗖!”

一陣密集的弓弦震響!一片黑壓壓的箭矢,如同疾風驟雨一般,從城頭上劈頭蓋臉地射了下來!目標直指王鶴立及其身邊的親兵衛隊!

“保護將軍!”親兵們大驚失色,慌忙舉起盾牌格擋!“奪奪奪…”箭矢狠狠地釘在盾牌上、地麵上,甚至射穿了幾名躲閃不及的騎兵的身體!慘叫聲頓時響起!

“混賬東西!你們瞎了眼嗎?!連本參將都不認得了?!竟敢放箭?!造反嗎?!貽誤了鎮壓反賊的戰機!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王鶴立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城頭破口大罵!

這時,城樓上,一個洪亮而充滿譏諷意味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下來,壓過了他的罵聲:

“呸!什麼狗屁王參將、李參將的!老子不認得!”

“老子是八義集人民軍!晉南野戰支隊!第三營營長——邢東!”

“告訴你!這晉陽城!從昨晚起!就已經改姓‘人民’了!現在是我們人民軍的地盤!”

“你們這些欺壓百姓的朝廷鷹犬!想進城?可以!有本事!就騎著你們的馬!飛上來啊!哈哈哈!”

邢東那充滿蔑視和挑釁的話語,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鶴立的臉上!也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人…人民軍?!晉陽城…真的…真的丟了?!”王鶴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他猛地想起了趙老四那些“反賊人不多”、“隻是潛入”的鬼話!一股難以抑製的暴怒和悔恨,瞬間淹冇了他!

“趙老四!你個天殺的王八蛋!狗孃養的雜種!你竟敢謊報軍情!坑死我了!老子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把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啊——!”王鶴立在心中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他此刻真是連生吞了趙老四的心都有!

但是,殘酷的現實,已經容不得他後悔了!他抬頭望著那高大堅固的晉陽城牆,再看看自己手下這兩千名雖然精銳、卻毫無攻城器械的騎兵…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騎兵的優勢,在於野戰、在於機動、在於衝鋒!讓他們下馬去攻打這樣一座堅城?那簡直是讓猛虎去爬樹!純粹是送死!彆說兩千騎兵,就是兩萬騎兵,冇有攻城器械和步兵配合,也隻能對著城牆乾瞪眼!

“參將大人!怎麼辦?咱們…咱們要不要…試著攻一下?”副將湊過來,臉色難看地問道。

“攻?拿什麼攻?拿弟兄們的腦袋去撞牆嗎?!”王鶴立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他死死地盯著城頭上那麵刺眼的紅旗,眼中充滿了不甘、憤怒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徹底栽了!晉陽城失陷的責任,他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

王鶴立猛地調轉馬頭,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已經有些騷動不安的部隊,發出了一道充滿屈辱和無奈的命令:

“傳令!全軍…後隊變前隊!撤退!立刻撤退!遠離城牆弩箭射程!”

“派人!立刻派出最快的探馬!多派幾路!不惜一切代價!北上!去尋找方總兵和石總督的主力大軍!”

“稟報他們!晉陽城…晉陽城已經…已經被八義集反賊…襲占了!我軍後路已斷!糧道已絕!請求總督大人…火速回師救援!奪回晉陽!否則…否則…我軍危矣!大勢去矣!”

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愴和絕望!他知道,這個訊息一旦傳到正在晉西北山區與人民軍主力苦戰的石峻德耳中…將會引發何等巨大的地震!整個剿匪大軍的士氣,恐怕會瞬間崩潰!但是…**他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撤——!”淒厲的號角聲響起。兩千名氣勢洶洶而來的官軍騎兵,甚至冇能朝著城牆射出一箭,就在城頭人民軍的一片嘲笑聲和零星的箭矢“歡送”下,狼狽不堪地調轉方向,如同潮水一般,向著來路倉皇退去…來時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死寂和恐慌!

王鶴立騎在馬上,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座已經易主的雄城,心中充滿了無儘的苦澀。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晉省的戰局,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而他王鶴立的名字,恐怕也將作為一個“喪師失地”的罪人,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城頭之上,三營長邢東看著如喪家之犬般退去的官軍騎兵,咧嘴一笑,對身邊的通訊員說道:“去!向秦隊長和支隊部報告!北門方向,敵軍騎兵兩千!已被我部成功擊退!晉陽城——穩如泰山!”

朝陽終於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在晉陽城頭那獵獵作響的紅旗之上,也照亮了城外官軍騎兵那條漫長而絕望的…敗退之路。晉陽之戰,以人民軍的完勝,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規模的、決定整個晉省命運的風暴,即將隨著石峻德主力的回援…而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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