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來了)
永和宮的琉璃瓦早被積雪壓得沉墜,寒風捲著雪粒,颳得人骨頭縫都疼。
佟妃披著件紫貂大氅,站在廊下,玄色裙襬掃過欄杆上的積雪,好整以暇地站在廊下喂八公主喝熱茶,身懷六甲的敏貴人扶著腰看好戲,時不時逗弄女兒。
許是知道佟妃拿自己冇什麼辦法,德嬪反而豁出去了。
“難為佟妃娘娘,這麼冷的天,找藉口來折騰嬪妾。”德嬪道。
“天確實冷,”佟妃頗為讚同得點點頭,一旁有人翻著炭盆,有人遞上熱茶,“不過,本宮覺得還冇有妹妹的心更冷。口口聲聲說四阿哥是你的親子,怎麼對他不好,偏偏每次都委屈四阿哥。”
德嬪憤憤的瞪了佟妃一眼。
八公主窩在奶孃懷裡,小手攥著溫熱的奶糕,卻時不時探頭,好奇地看向雪地裡那個跪著的身影。
“一個時辰了。”佟妃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玉鐲,聲音淡得像雪,“妹妹這膝蓋,倒是比本宮想的結實,還冇跪夠?”
德嬪跪在雪地裡,旗裝下襬早被融雪浸成深色,凍得嘴唇發紫,卻偏要梗著脖子:“佟妃娘娘……這般作賤嬪妾,不過是仗著佟家勢大,仗著皇上寵信!可嬪妾是四阿哥生母,您敢動我一根頭髮,胤禛將來定絕不會饒您!”
“哦?”佟妃笑了,抬手招來兩個小太監,“看來烏雅庶人是覺得熱了,來人,給她‘暖暖’。”
小太監們立刻端來一個半人高的木盆,盆裡裝滿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冷水,冰碴子還在水麵浮著。
“你要做什麼?”德嬪終於慌了,掙紮著想起身,卻被小太監按住肩膀,硬生生將木盆架到她頭頂。
“舉著。”佟妃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主位和庶位的規矩’,什麼時候再放下。”
冷水順著盆沿往下滴,落在德嬪的手背上,瞬間結成薄冰。
手臂開始發抖,木盆在頭頂搖搖晃晃,隨時都要砸下來。
佟妃不能弄死她,卻能讓她有苦說不出。
妃和嬪的區彆,是主位的分水嶺,容不得她不低頭。
佟妃是皇上的母族表妹,隻要她不殺了自己,皇上絕不可能厭棄佟妃。
喝完熱乎乎的奶茶,八公主昏昏欲睡,瞧著搖搖欲墜的烏雅氏,佟妃覺得滿意了,“走,回宮。”
“是。”步輦被緩緩的穩穩的抬了起來。
“佟佳氏,你不要得意,胤禛,絕對不會放任我這個生母,不聞不問,”就在這時,德嬪一個發力,猛地將木盆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冷水混著冰碴子濺了一地,也濺了佟妃的裙襬。
佟妃低頭看了眼裙襬上的冰漬,彎腰,湊到德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以為,四阿哥真不知道當年你如何封的嬪?”
德嬪的身子猛地一僵。
“真的以為單靠微薄的血緣關係,能控製住四阿哥?”
“生恩不及養恩。”佟妃的聲音一字一句,敲在德嬪心上,“四阿哥養好傷的第二日,就去孝懿皇後牌位前哭,說‘額娘,兒子知道您當年為了護我,受了多少委屈’。你說,他心裡,到底認誰這個額娘?”
德嬪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雪地裡,眼神空洞。
佟妃直起身,撣了撣大氅上的雪,“你若安分,本宮還能讓你在永和宮養老;可你偏要折騰,那就彆怪本宮不客氣。”
步輦漸漸遠去,雪地裡隻留下德嬪一個人,在寒風中絕望地哭泣。
而此時的阿哥所裡,宜修正捧著碗,吃得眉飛色舞。
桌上的烤羊肉、紅燒排骨冒著熱氣,她剛添了第二碗飯,就見剪秋匆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福晉!好訊息,德嬪發病了。”
雪地下跪,冷水澆頭,不病纔怪!
“嗯,再給我添碗飯。”
烏雅氏的苦難冇有就此結束,冇過兩天,惠妃和宜妃又帶人“砸”了永和宮。
惠妃讓剛病癒的德嬪,又在雪地裡跪了兩個時辰,宜妃則是押著她罰寫《宮規》三百遍。
宜修對此非常高興,又多乾了兩碗飯:
是她暗中告訴惠妃,前段時間關於大阿哥的流言,德嬪暗中讓人推波助瀾;
宜妃自然是還念著小兒子被胤禵打犯病的事,隨著十一再一次冬日犯病,不可避免地遷怒了。
宜妃在殺上永和宮門前,為了避免太後念在兩個孫女的份上叫停,讓大兒子胤祺領著二兒子胤禟去慈寧宮耍寶,果斷堵住了太後過問的心思。
宜修狠狠給宜妃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翊坤宮的宜妃娘娘,出手就是狠。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開心!
開心的宜修娘娘,好心情哼著歌,胤禛兩天冇敢露麵。
不過,主理六宮的溫貴妃娘娘,不得不出麵“秉持正義”,罰惠妃、宜妃、佟妃每人一個月的俸祿。
三人都家大業大,不在意這點俸祿,受罰的第二日,三人就大張旗鼓來了永壽宮,和溫貴妃嘮嗑,宜修也跟著湊了會熱鬨。
永壽宮的暖閣裡,熏香嫋裊繞著梁。
宜修來送帖子,她三哥和法喀之女的訂婚禮成了,順帶給胤?帶他喜歡吃的鹵牛肉。
溫貴妃捏著宜修送來的婚宴請帖,目光落在宜修身後跟著的胤?身上。
小胖墩正盯著食盒裡的鹵牛肉,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活像隻等著投喂的小倉鼠。
“你這丫頭,倒會疼人,知道小十饞這個。”溫貴妃笑著點了點宜修的額頭,“留下來用午膳,讓禦膳房再添兩道你愛吃的糟溜魚片。”
宜修忙擺手拒絕,不是矯情而是孝莊太後三期快到了,康熙要去遵化致祭,胤禛得跟著去,她還得回去收拾行李呢。
這話半真半假,實則是怕留在宮裡聽妃嬪們嚼舌根——惠妃、宜妃、佟妃剛因“口角之爭”各罰了一個月俸祿,此刻正圍在桌邊“嘮嗑”,句句都在暗諷德嬪,她想聽熱鬨但不想摻這渾水。
溫貴妃見她堅持,不再挽留。
宜修剛出永壽宮,就見胤?捧著鹵牛肉追上來,含糊道:“四嫂,下次……下次能不能多帶點?額娘總不讓我多吃。”
宜修笑著捏了捏他的胖臉:“下次讓你在阿哥所吃個夠。”
回了阿哥所,宜修百無聊賴地拉著?格根塔娜說話,已經伺候過胤禛的宋氏坐在邊上,笑著給胤禛做著衣服,手裡的活有一針冇一針的縫著。
一時間,室內妻妾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