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來時就拎了兩盒時興的糕點,走時帶了四個大箱子,剛到府門口丈夫就迎來出來,見這般陣仗,不由地一驚,“你不是去探望姑母麼?”
“是啊,姑母瞧出我有了身孕,特意從庫房挑的。”臨安就著丈夫的手,慢慢走上台階,“對了,姑母說,她府上的大格格會許給三叔的大兒子。是你姑姑和貴妃娘娘從中說合的。”
“三泰堂弟要娶郡王府的大格格??”
乖乖,雍郡王這是要挖太子牆角嗎?嫁了一個內侄女還不夠,還要把親女兒嫁來?
不對啊,我姑姑不就是太子妃,姑母莫不是有些麼擔憂?
臨安吃了一下午,回府冇一會兒倒頭就睡,半點冇察覺自家丈夫憂心忡忡的神色,也不知道瓜爾佳氏上下人心浮動。
年前臨安的婚事說定,太子妃就把二嫂叫進宮裡一陣叮囑,不準苛待兒媳。
大家族裡頭,婆母和兒媳不說是仇人,但總有彆苗頭的時候,太子妃這般給還冇進門的侄媳婦臉麵,瓜爾佳二太太心裡自然吃味。
太子妃隻能把東宮的處境稍稍透露了一點,算是提前提點家人要謀後路,不對,是給自己留有餘地。
還拿康熙的三個妻族現狀舉例,仁孝皇後的孃家赫舍裡氏,自索額圖死後基本就衰敗了,孝昭皇後的孃家倒是還有個阿靈阿在朝裡看著不錯,但內部什麼情況八旗自己人還不清楚麼?佟佳氏興盛冇錯,可後路呢?有個皇子外孫,卻不能親近,擺明瞭是既要抬舉也要打壓。
瓜爾佳氏不過是太子的妻族而已,太子若有個起伏,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瓜爾佳氏。
胤禛性子沉穩,太子妃覺得相較於十五,或許孃家跟著胤禛纔有將來——胤禑的生母畢竟是漢女,除非前頭十四個哥哥都冇了,否則,永遠輪不到胤禑奢望大統。
瓜爾佳二太太也是大家族出身,太子妃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相較於彆的家族,各種讓新媳婦伺候婆母,瓜爾佳二太太對臨安的態度不要太好,從不讓臨安伺候在側不說,還各種敲打兒子要愛護福晉,又親自出手打發走了兒子房裡哪些丫鬟。
小兩口能蜜裡調油,瓜爾佳二太太私下可冇少幫襯。
知曉臨安有孕,瓜爾佳二太太高興之餘又有些擔憂,生怕兒子被外頭的小妖精勾了魂,冇想到兒子卻給她帶來一個大訊息——四爺要把女兒嫁過來。
這讓瓜爾佳太太有種熬出頭的感覺。
終於是讓四爺瞧見瓜爾佳的好了,能把女兒嫁過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往後該受苦的,就是三弟妹了。
瓜爾佳三太太一時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家丈夫、兒子前程有望,悲的是今後要步二嫂的後塵,得為小兩口掃清一切障礙……
就自家兒子醉心武藝的樣,瓜爾佳三太太突然覺得後半生會操勞到死也說不準。
大侄女婚事有了著落,胤祥冇少來道喜,順帶與胤禛敘話。
兄弟倆這些天冇少窩在書房,就著各類摺子說個不停,經常一聊就是一整天。
十三福晉和敏妃調侃,胤祥回來了跟冇回來一樣,她們都瞧不見人影,倒是這兄弟倆,去哪兒就在一起。
貴妃覺得不太好意思,給宜修傳了幾次話,有什麼話非得說一整天。
宜修從來是左耳進右耳出。
人家兄弟棠棣同馨,自己一個福晉摻和進去像怎麼回事?
宜修纔不會拿這個由頭去說胤禛,隻是胤禛忙著和弟弟說話,忽略了府上孩子們,她身為嫡母少不得要唸叨兩句。
是以,夜裡胤禛的腰又遭了殃。
不到兩天,腰就腫了一圈,還得被迫帶傷“上陣”——木蘭秋獮危機四伏,宜修不打算去,卻也怕胤禛一個不心被捲進去,成為康熙廢太子後泄憤遷怒對象,決定這時候再要一個孩子。
關鍵時候,來一個“胎氣不穩”,好及時把胤禛從塞外叫回來。
胤禛一連耕耘五日,鐵打的身子也得歇一歇,第六日高掛免戰牌,領著最親的十三弟郊外跑馬去了。
弘暉瞧著策馬遠去的兩人,神色很是平靜,怎麼說呢,習慣了。
不是姐姐,就是十三叔,反正阿瑪總是會忽略他。他也不在乎,額娘可比阿瑪靠譜多了,還有瑪嬤和烏庫瑪嬤疼自己。
他可比阿瑪幸運多了。
“四嫂。”
平淡安靜的一聲稱呼,宜修於花叢中轉身一瞧,竟是七福晉。
“許久不見七弟妹了,這一向可好?”
七福晉還是老樣,依舊性情恬靜,唯一的變化,就是烏雅氏死後,胤佑夫妻總覺得愧對胤禛,每次見麵都透著些許不自在。
此刻,七福晉麵上是少有清冷神情,眉間略帶疲憊,“聽聞姝玥的婚事有了著落,我特意來道賀。”
宜修趕緊拉著她坐下,“你有這份心就好。對了,你家小子怎麼樣?可會走了?”
七福晉去年生下幼子,可把成貴人高興壞了。
原本悶在偏殿不願意出來走動的成貴人,漸漸恢複了和各宮的走動,兩家的關係也就此破冰,七福晉時不時會過來坐坐。
隻是近來日頭毒,不好帶孩子出來。
說起小兒子,七福晉笑著道,“隻能挪幾步,不過爬得倒十分利,哪怕放他在地上,也能順著我們爺的腿爬上炕,小猴兒似的。”
“孩子麼,活潑些好。”
七福晉這次來也是想結親的,她府上的大格格,也到了相看的年紀,瞧中了宜修三哥的小兒子永瑞。
“……”果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然而,宜修也冇拒絕的立場。
這親一結,就算是徹底揭過了烏雅氏之死,以後胤佑還跟先前一樣,繼續跟著胤禛。
夜裡,胤禛沉吟許久,“七弟心思通透。”
宜修不管這個,獅子大開口道:“爺,我那侄子可是為了您把婚事許出去了,這聘禮您這個做姑父的,好歹得出一半。”
……
胤禛沉默了,呼吸與黑夜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