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後院冇點子動靜,宜修任憑佟佳悅榕如何盤算都不在意,就是明白有時太過完美無缺反而會累及自身。
有些事兒多了,底線自然就慢慢放寬,胤禛原先不滿後院爭執,現在聞言一笑了之。
若不是章佳婉清人冇了,他也不會突然間下令拷打全府奴才,實在是踩了底線怒火中燒。
原本可以慢慢拉低,現在倒好,一股腦冒了出來,宜修能高興纔怪。
真以為自己是好糊弄的!
德妃啊德妃,腦子清醒了冇錯,但卻低估了自己。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憤恨上頭弄死嫡姐,卻給自己留下無窮後患的烏拉那拉側福晉!
德妃聞言麵色漲紫,宜修說彆的德妃都可以不在意,但說她做不了正室、永遠敗給了孝懿皇後,這令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再維持先前的鎮定。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既不領情,本宮也不會多替孫兒打算,往後你好自為之。”
若不是皇上往弘曉、弘暉這兩個孽種身邊派了人,她豈會這般束手束腳,隻能拿一個庶福晉泄憤。
宜修被下逐客令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露出了盈然笑意,“走之前還有點利息要收,娘娘,皇上最喜歡一家和睦了,您不會掃了皇阿瑪的興,對吧?”
德妃的臉瞬間由紫轉黑。
宜修目標明確,一入庫房直奔那對心心念念好久的金累絲雙龍戲珠手鐲、紫檀木三鑲如意、仇英的仕女圖、掐絲琺琅鎏金翠玉馬蹄蓮盆景、南紅瑪瑙手串……德妃的壓箱底,宜修早就摸了底,想藏門都冇有。
這纔是自己要的禮!
第二天,有了宜修解禁的口令,妾室們都過來請安。
宜修望著一眾神色各異但都透著劫後餘生之感的妾室們,冇多說什麼,讓剪秋重新上了妾室茶。
“諸位妹妹這是怎麼了,才兩日不見便這般陌生?”宜修笑吟吟開口,絲毫不見外。
此話一出,格根塔娜便率先起身訴苦,“福晉,嚇死妾身了,實在是爺太凶了,我等那日都等在李妹妹院中,壓根不曾去章佳氏院裡露臉,誰知……”
其他人紛紛迎應和,獨獨佟佳悅榕目光躲閃,她篤定自己冇讓人要了章佳婉清的命,偏偏人冇了,這讓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嫌疑,太多話想說卻有無處訴苦。
“好了,都過去,婉清妹妹已走,斯人已逝,便不要再提了。”宜修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抬眸眼含關懷地看向烏蘇氏和文格格,“二阿哥、三阿哥可好?”
“妾身謝福晉信重,定然會照看好二阿哥。”烏蘇氏垂眸,遮掩眼下的一片青黑,可憐她和完顏氏兩人壓根冇有照看孩子的經驗,弘昐自入落霞居就因身體孱弱跟個小雞仔似得,兩人生怕一個照看不好人就冇了,輪流守在搖籃前,生生熬乾了容顏。
文格格囁嚅著嘴張口,“三阿哥身子康健,冇少鬨騰,奶孃總說孩子小要多哄哄。”
宜修點頭,“小孩子那有不鬨騰的?但若是為此累及自身也不好,本福晉會再撥兩個上年紀懂生養的嬤嬤去你們院裡,有她們提點著,照看孩子也能事半功倍,你們也鬆鬆心。”
兩人一番謝過,宜修又將目光轉向佟佳悅榕,輕笑開口,“表姐這兩日受驚了。”
佟佳悅榕聽著烏蘇氏和文格格的話本來很不高興,兩個孩子因著章佳婉清的死,自己一個也冇撈著。
若不是宋氏有孕在身,她高低也得訴訴苦,可事宜如此,福晉這般關懷,她也不能端著,擠出個笑迴應,“都是妾身無能,冇能照顧好眾姐妹……”
宜修怎能不知佟佳悅榕私下那些小動作以及此刻的心思,李靜言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給她,就算她阿瑪把李父調入麾下又如何?自己不點頭,佟佳悅榕想要個小阿哥,註定隻能是在夢裡。
“年節將至,婉清妹妹的喪儀隻能一切從簡,但兩個小阿哥的洗三宴,還是要大辦的。本福晉已經給裕親王福晉下帖,她老人家應了帖子,表姐這時候就不要自責,該把宴席操持起來。裕親王福晉可是很喜歡姝玥、濡媛的,宴席絕不可懈怠。”
“嗻。”佟佳悅榕麵色欣喜,福晉還是信任她的,冇要走管家權。
格根塔娜見狀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回回都有你,回回福晉都偏袒。”
“我隻偏袒她?”宜修橫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說話,要不她來主持府務?
格根塔娜瞬間變臉,“悅福晉能者多勞。”
她纔不乾,費力不討好,出事逃不掉。
宜修見她這般縮頭,暗歎一聲但凡你爭點氣,我又何必次次高抬貴手?緊接著,轉向宋格格,“宋妹妹,近來可好?”
宋格格這胎懷的很是辛苦,才三個月就日日疲憊不堪,饒是麵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粉,依舊遮掩不住滿臉疲累,聞言起身一禮,“多謝福晉關懷,妾身,一切尚好。”
“快坐下,能為皇家開枝散葉,都是功臣。李妹妹生下三阿哥,本福晉已經和爺提過了,晉她為庶福晉,月例往後雙倍發放,表姐你記下,有孩子的院落人多些,吃穿用度也要提一提。”
佟佳悅榕點頭,不過是吩咐一句的事。
“多謝福晉關懷,妾身等感激不儘。”
宜修笑著頷首,好不好的,感激不感激的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兩三句場麵話而已,“往後本福晉還是那句話,希望大家能和睦相處,年年都能與諸位妹妹慶賀新春。好了,都散了吧。”
眾人一番行禮,各自退下,隻剩格根塔娜尾隨宜修進了正屋,“福晉,楊格格的肚子還是冇動靜。”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急什麼?宋格格都能再度開懷,你讓楊氏養好身體,爺過了這陣子,冇了傷心的勁兒,會歇你院裡的,不愁冇機會。”
“也是。”格根塔娜笑嘻嘻說起了三福晉府上的烏蘭給她來信,“烏蘭姐姐說,三福晉要親自給她操持生辰宴……”
“準你去,還可以帶楊氏一塊去,成麼?”
“好好好,謝福晉,我這就回去準備。”
得了允準,格根塔娜心滿意足走了。
宜修好笑地甩了甩帕子,還真是容易滿意,心大也不是壞事,人生嘛,總得有裝糊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