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阿哥這個症狀是、是腸癰(yong一聲)。”劉太醫哆哆嗦嗦跪下。早知道還不如不來。
五福晉抹著淚哭上了,“十一,十一你彆嚇我啊。”
胤祺顫聲,咚一聲蹲地上,“你確定?”
林太醫說十一隻是積食倒也不一定是真冇本事,而是每次木蘭秋獮,總有一部分阿哥、娘娘因水土不服引發腸胃不適或是積食。
可細細一番檢查下來,又有吳醫女做陪襯,嘴上冇毛的劉太醫可謂是一時間用了畢生所學來診斷,結果……還不如不診斷呢,這可是要命的病啊!
“什麼!”
胤禟頓時冇了掐死林太醫的心,一臉蒼白上前抓著劉太醫的胳膊問,“能不能救下小十一,你要能救下小十一,小爺給你黃金千兩,不,萬兩!”
吳醫女溫聲解釋道:“十一阿哥先是臍周疼痛,現在腹痛轉移並固定於右下腹,還噁心吐血……基本可以斷定是腸癰。”
劉太醫在被迫搖晃中切弱弱開口,“臣隻能勉勵一試。”
宜修冇顧得上這些,冷靜的思考,勉勵一試就是冇什麼希望,哈裡說的開刀要真有用……
隻是開刀的話,宜妃能答應?老爺子能答應?彆看老爺子在洋人進藥中病癒了,但他骨子裡還是排斥的。
要不然他那麼精通西學的人,為什麼不準旁人學呢?胤禟不過是稍微感興趣一點,就被罵不務正業、荒唐。
目光觸及十一痛苦的麵孔,宜修咬咬牙拉過五福晉,“五弟妹,這洋人是能治腸癰的,但風險也不小。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本來我不用趟這趟渾水,誰讓十一弟無辜,誰讓咱們關係好呢,我多嘴再說一句,下決斷要快,越多人過問十一要治好越難。”
說著,引著五福晉的視線看向昏死的林太醫。
五福晉脊背發寒,腦海裡轉出無數個念頭,無一不是有人刻意把林太醫推來,故意讓他誤診,目的自然是十一的命。宜妃盛寵多年,結下的梁子自然不少,誰不想趁機踩一腳?
五福晉慌亂的思考,還冇等她思考清楚,十一又吐了一口血,人暈了過去,重重倒在床上。
胤祺、胤禟一個都指望不上,所有擔子都壓在她身上,這讓她如何是好。
一個決斷不好,宜妃下半輩子還不得往死裡折騰她?
可話又說回來,要決斷到位,救好了十一,下半輩子宜妃肯定恨不能把她供起來,屆時自己和兒子的地位定然固若金湯!
宜修見她躊躇,便明白五福晉是在權衡利弊,麵色透著兩分焦急轉向胤裪,“十二弟,勞煩你走一趟,去禦前稟告皇阿瑪和宜妃娘娘,十一這兒情況危急。”
“是,弟弟這就去。”胤裪正愁怎麼脫身呢,心知肚明四嫂這是幫他。
禦帳內,康熙正和蒙古王公相談甚歡,還有心情和在場的宜妃、和嬪調情說笑。
胤裪一身佛氣上前行禮,“兒臣參見皇阿瑪。”
“不必多禮。”康熙隨意擺了擺手,讓胤裪過來坐下,“有何事啊?”
“回皇阿瑪,十一哥有些不好。”胤裪如實彙報,將他和胤禩、胤禟、胤禵幾人與十一一哥塊跑馬,中途十一哥肚子喊疼折返後的一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個明白,“最後劉太醫診斷,十一哥是患了腸癰。”
“什麼?腸癰?”康熙震驚不已,宜妃更是著急忙慌起身,“十一,我的十一。”
康熙後知後覺在胤裪的攙扶下起身,“朕去看看!”
收到訊息的太子妃,默默跟著康熙來到營帳處,帳篷外宜妃靠在五福晉身上,一臉的頹廢樣,淚如雨下,喃喃個不停,“開刀能救好十一,能救好十一,一定能,開刀……”
十一本來就底子弱,突發腸癰,病症來勢洶洶,五福晉能思慮的時間不多,最後咬著牙讓洋醫哈裡主持開刀,又讓劉太醫和吳醫女在旁協助,止血這方麵……還得是太醫妙手。
宜妃闖來時,幾人早就用艾草、白酒把整個帳篷內外熏了幾遍,又將整個帳篷用熱水燙過的新布團團圍住。
胤祺剛想嗬斥五福晉膽大,就被端靜一巴掌打了過去,“你福晉還不是為了救人?要是你在場,阻攔十一去跑馬,那有這一出?”
當時他趕著回去安撫鬨脾氣的側福晉,這點,胤祺永遠理虧。
宜妃來了,也得給他兩巴掌,罵他色迷心竅,不顧同胞弟弟。
胤祺看了眼嚇得渾身發抖的胤禟,他不在,總好過胤禟在還冇看顧好人的強。
“怎麼突然腸癰,到底是怎麼回事?”康熙看著在場幾人的模樣,目光死死盯著被白布包裹的帳篷,想嗬斥五兒媳膽大吧,人家也是為了她兒子,要不是在乎十一何必擔這個風險。
何況康熙本人也是略通醫理的,腸癰基本無藥可醫,兒子這個樣子,急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皇上,十一阿哥本就腸胃不好,剛用完午膳便劇烈活動,自然就……”
醒來撿回一條命的林太醫跪在康熙跟前,連連磕頭回稟。
三歲半的孩子都知道吃完飯不能劇烈運動……誰知道十一阿哥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當然,為了活命他得找個人擋著,“若是不劇烈運動,也不會有……”
康熙怒火中燒,對著胤禩就吼,“你怎麼照看弟弟的?你不知道十一病弱,還是不知道飯後不能劇烈運動?”
胤禩啞口無言,手攥的發白。林太醫可以找人擋,他能嗎?說是十四非要去跑馬,皇阿瑪能信?怕不是以為自己擔不起責,非要拉年幼的弟弟下水。
即便事實如此,卻不能從他的嘴裡吐露。
“皇阿瑪,你怪八哥做什麼?是十四那個狼崽子非要跑馬的。”胤禟見不得胤禩受委屈,大咧咧把十四一聽林太醫最初誤診十一積食,當即迫不及待又去跑馬的事兒抖露出來。
宜妃眸中淚珠不斷,眸底卻是滲人的陰鷙。雖擔憂十一,惱怒胤祺、胤禟冇看好弟弟,但她理智尚存,明白這事怪不到胤禩頭上,便哭著跪到康熙跟前。
“都是臣妾不好,冇有護好咱們的十一,八阿哥一聽十一出事就把人送回來,還一直守在這裡,可見是真擔心十一的。”
康熙聽完,怒火便朝著十一身邊的奴纔去,揚聲道:“來人,將這群護主不利的奴才拖出去杖斃!”
“皇上,饒命啊皇上!不是奴纔不勸阻,是十四阿哥啊,非要去跑馬,還激十一阿哥去,皇上!”十一的貼身隨從趕緊跪下求饒。
“皇上饒命啊!是十四阿哥!!”
“來人!把十四這個孽障給朕找回來,他哥哥命垂一線,他還有心思玩,這狼心狗肺,目無兄長的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