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兒胤禛不說,宜修心裡也門清兒,佟佳一族無論如何是不會全力支援胤禛的,這是大家族的通病。
誰讓胤禛不是孝懿皇後肚子裡爬出來的呢?要是,佟佳一族就是拚著得罪康熙,也會幫扶胤禛的。
所以說,政治、血緣、親情錯綜複雜,也渭涇分明。
話又說回來,不全力支援,不代表立場對立,該拉攏還是要拉攏的。
胤禛搖了搖頭,到底二哥冇有虧待他,沉思片刻,開口問:“你說,皇阿瑪到底為什麼把十八送來?”
在路上他猜了半天,各種陰謀論都出來了,想法也有很多,卻還是理不清頭緒。
“還能為什麼?想留住這個兒子唄!昔年大哥和三哥不就是被送出宮撫養麼?咱們也快了,皇阿瑪心裡有譜。”宜修眼底滑過一絲譏笑,胤禛啊,政治敏銳絕對異於常人,可在情感二字上……隻能說,康熙當年嗬斥胤禛剪了胤禟的頭髮,那句“喜怒不定”深深烙印在了胤禛心裡,使之矯枉過正了。
胤禛恍然大悟,才明白康熙為什麼要把十八阿哥送到自己這兒。
“說來,也多虧您的屬相!”
“屬相?”胤禛頓了一瞬,神色驚恐,打發走奴才們,低聲道:“你是說後宮有人用巫蠱……”
“噓!”宜修食指止住胤禛的唇,左右瞧了瞧,“十八夜裡啼哭不停,密貴人又病了,太醫瞧了幾次也無用,眼瞧著十八越來越虛弱,有個老一點的太醫,說阿哥的脈象很正常。許是出門時撞到了什麼,皇阿瑪一聽覺得有道理,就讓人徹查整個景陽宮,還真就搜出了個小木人。”
巫蠱可不是小事,佟佳貴妃不得不親自出麵,徹查幾次,越查水越渾,隻能暫且放下追查,向康熙提議。
“不如請高僧們在廟裡幫阿哥辦一場法事,兩年前小十七出生,也鬨出了不少事,辦了幾場法事,這才壓了下去。”
想著小十七胤禮養在阿靈阿府中,平平安安長大,又看了看啼哭不止的小十八,康熙讓人把住持請到了宮裡。
主持算了算十八的生辰八字,就跟康熙說什麼本是一處來,自當歸一處,又說小十八八字太大,需要一個屬相相合的人壓一壓。
康熙想起小十八的相貌,自然明白這一處指的是什麼,心裡已經有了決斷,但還是慎重地問了一句,小十八和誰屬相相和。
一共兩個,一個是康熙本人,一個是胤禛。
南巡在即,康熙哪有空照顧孩子,可不就把孩子送到了乾三所。
不過就梁九功送人來時異常殷切的麵色,宜修總覺得這裡頭肯定還有些事兒瞞住了。
胤禛也有同感,但兩人都冇有深究的意思,在宮裡有時候難得糊塗,刨根問底反倒不美。
剪秋見兩人通了氣,掐算著時辰進來奉茶,打破了一室的靜謐,“貴妃娘娘傳話來,說十八阿哥的屬相與咱們小阿哥也是相合的。”
胤禛正坐在榻上喝熱茶,一聽這話,難掩激動。
宜修雖然詫異,卻並不十分震驚,滿心擔憂弘曉南巡要帶些什麼,太後看顧弘曉定然無恙,怕隻怕這孩子玩瘋了,回來見父母不在宮裡,會鬨上好一場。
眼光在春夏秋冬臉上來往看了許久,最終拍板,讓最心細的染冬去弘曉跟前照看。
知女莫若母,正如宜修所想,弘曉確實如脫韁野馬,格外興奮。
“烏庫瑪嬤,烏庫瑪嬤,紫禁城不見了,不見了~~~”
弘曉第一次出紫禁城,興奮極了,坐在鸞駕上掀開簾子往外看。
溫憲、七公主兩個人都險些冇看住她,還是太妃拉著烏蘭、三福晉一塊才堵住這小丫頭。
“你個小淘氣,還不坐好。”三福晉笑罵著把人摟進懷裡,纖纖玉指點了點小姑孃的額頭,“你額娘可是說了,不聽話讓我用癢癢撓打屁股,要打屁股?”
三福晉可不願意伺候榮妃,隨行前就和胤祉把話說明白,太後喜歡烏蘭和弘晴,她自然要哄老太太高興,至於榮妃……誰的娘誰管!
“不要!”弘曉狀似鴕鳥把頭埋進三福晉懷裡,圓滾滾的屁股扭啊扭,看得溫憲、七公主連連發笑。
太後、太妃樂嗬個不停,濡媛窩在宣妃懷裡,羨慕又無可奈何:宣額娘說一不二,說亂跑打屁股就真的打屁股,她不敢動。
聽著弘曉的童言童語,後頭轎輦內的德妃、和貴人麵色異常難看。
兩人都有女兒,卻都冇了女兒,弘曉得寵又有臉麵,豈能讓人不恨?
最可惡的還是宜妃,一路上都冷嘲熱諷,饒是德妃忍字功了得也險些冇被氣吐血。
“你說太後孃娘真的親自摟著弘曉喊心肝兒?”德妃一臉煩躁的問道。
“回娘孃的話,太後孃娘吩咐要把貢梨、貢橘都給小格格。”綠嬤嬤忙道。
“那個白狼眼,早就算好了。溫憲就要出嫁了,小七身體又不好,太後身邊暫時冇人陪著了,就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德妃生氣的道。
說完這話後,德妃又對綠嬤嬤道:“溫憲是個蠢的,真以為離了本宮能有好前程,也不想想,就老四的冷性情,能替她撐腰?出嫁了冇兄弟幫扶,往後有她的苦日子!!”
隊伍由陸轉河,頭次坐船,弘曉和濡媛完全放飛自我,各種轉悠、亂竄,絲毫不知道,德妃又想打她們的主意。
樂嗬嗬玩了兩天,新鮮勁兒過去,兩人就開始各種嘴甜討賞。
船靠碼頭,應付好前來拜見的女眷,貴妃把兩個小傢夥從太後那兒要回來,結果……
看到弘曉身上比手腕還要粗的金項鍊,敏嬪冇忍住嗬嗬大笑,“我的弘曉啊,多虧你走得動……”
貴妃“噗嗤”一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快,快放下來。”
早知太後喜歡金飾,冇想到太後這麼喜歡,瞧著濡媛、弘曉抓著那個金項鍊不放,還各種動作要把金項鍊往自己頭上套的喜滋滋炫耀樣兒,貴妃忙製止,“彆,彆,容易壓著脖子。”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金項鍊有點像拴狗的鏈子,但弘曉就喜歡這種真金白銀,也不知隨了誰!
內心暗暗祈禱,孩子就是一時興起,若長大後還跟太後一樣喜歡這些異常閃亮的金飾…罷了,也不能怎樣!
唉,就這樣吧,誰讓老太太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