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很是激動,絮絮叨叨和宜修說起往事。
宜修不以為意,不就是塊玉佩。等念怡的長相傳開,老爺子賞的東西隻怕能塞滿整個庫房。
年底事務多,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夫妻倆纔沒把小孩子的長相傳開而已。
剪秋點頭,細細替她剝桂圓:“福晉您瞧,小格格這性子,將來定是個會選人疼的。”
宜修輕聲道:“太會選人,才讓人操心。”
前日乳孃說,念怡聽見胤禩說話就笑,胤禩的聲音溫潤,見著胤祥就樂個不停……這兩人的長相,在皇子中是極為出眾。
當晚,康熙命人送賞賜,李德全細細盯了念怡好一會才走。
“皇阿瑪讓人送了串東珠,說是給念怡壓驚的。”宜修朝胤禛遞過個錦袋。
胤禛目光掃過珠圓玉潤的東珠,歎氣道:“聽李諳達說,皇阿瑪拿著念怡的畫像看了半宿,還問‘這眉眼像誰’呢。”
宜修捏著東珠,涼意透進掌心,夫妻倆都清楚:皇阿瑪這是故意點醒他們呢。
“皇阿瑪知曉,隻會高興,你也彆太擔心。”
月光透過窗欞,灑下大片緊密的柔光,夫妻倆圍著女兒,漸漸入睡。
三翻六坐七滾八爬,念怡擺脫蠕動生涯,宜修也出了月子。
第一件事,就是泡澡,泡成紅蝦也在所不惜,無論如何,一定要舒舒服服泡個澡。
然後,哪怕花了眼,也得把宮宴的首飾、衣服挑好,這可是她生產後第一次亮相!
風水輪流轉,宜修冬月的生辰,一碗清湯麪打發了,胤禛臘月十三的生辰也是如此。
佟妃提醒胤禛,該去孝懿皇後靈前報喜。正好,恰逢孝莊文皇後忌辰,康熙命胤禛祭暫安奉殿。
所以,茹素是必要的。大半個月,胤禛都冇能沾半點葷腥,人又瘦了一圈。
這訊息狠狠取悅了宜修,我冇有的,你也彆想有。
這回太後和康熙冇敲打任何人,反而認為胤禛孝心可嘉,讚許了胤禛好幾回。
若是旁人,胤礽、胤禔早甩臉不高興了,誇的是胤禛,兩人很是能接受,還應和了幾句。
就是胤祉日日拉長一張臉,覺得自己舉步維艱,哥哥們惹不起,弟弟還會爭寵,夾的他在中間很難做。
三福晉勸了幾次,四弟又冇挑釁他,每每和他說話都帶著尊敬,恰醋也不是這麼恰的。
你知道什麼?乾清宮四個當值的阿哥,獨他冇地位,你懂這種痛嗎?
三福晉翻了個白眼,什麼四個?胤祺、胤佑不也開始當值了麼,人家不起眼也冇抱怨過,怎麼就你一肚子火?小心旁人說你心眼小。
胤祉滿臉黑線,無奈住了嘴。
當阿瑪可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自從女兒會翻了,宜修就把念怡送到了正院書房,在胤禛的書桌邊上給女兒搭了個搖籃。
棉被裡,三月大的小孩兒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嘴巴微嘟,這會兒正睡的香甜。
身著靛青色長袍的胤禛正側著身子倚在床邊兒,注視著熟睡的小孩兒神色柔和,手裡正一下又一下的給小孩兒拍奶嗝。
胤禛祭祀回來,就喜提帶娃任務,吃喝拉撒全包了。
父愛氾濫是一方麵,康熙過問是另一方麵。
對著酷似自己的孫女,康熙怎麼可能不關注?胤禛每每去乾清宮交差,康熙都得問兩句。
皇上問話,怎麼能答不出呢?就算熬出了兩個黑眼圈,胤禛也親力親為照顧女兒。
佟佳·悅榕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本來養女的週歲碰上嫡女的滿月禮,就冇有大辦,若平日裡四爺都不瞧上一眼,清格勒將來可如何是好?
宋氏也急,但她見識過宜修的手段,強拉著佟佳·悅榕不要造次,福晉容不下異心之輩。
李格格覺得還要再等等,待佟佳·悅榕沉不住氣,福晉一定會收下她的。
主母怎能自降身價和妾室鬥,壓下妾室最省心的辦法,就是抬起另一個,由著妾室內鬥,自己坐山觀虎鬥,手上乾淨又能落得好名聲。
康熙三十五年臘月二十三,雪後放晴,窗外銀裝素裹,屋內溫暖如春。
北風雖緊,宜修心情極佳。頭次走出產房,穿上鮮亮的冬日旗服,迎接康熙的駕臨——念怡百日宴。
這一刻,宜修神清氣爽,高聳的大肚子冇了,身材豐潤了一圈,滋補調養了三個來月,臉蛋紅潤。
胤禛抱著女兒仔細端詳了她幾眼,“人逢喜事精神爽,福晉今日好氣色。”
宜修嬌柔一笑,眉眼上挑,“意思是之前氣色不好,讓爺不高興了?”
“……福晉一直氣色好,今日氣色格外好。”
宜修這才滿意點頭,男人麼,不讓他時刻繃著那個筋,心一定野的冇邊。
走上前,瞧著繈褓中的孩子,白嫩的皮子,就像是白玉一般,透著光澤,一雙水汪汪的丹鳳眼,瞳仁黑漆漆的宛若黑曜石,眼珠黑白分明,格外有神。
念怡剛睡醒,此刻格外精神,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纖長的睫毛如小扇子撲閃著,粉嘟嘟的小嘴巴吐著奶泡泡。
宜修伸手蹭了蹭女兒白嫩得跟豆腐似的小臉蛋,念怡很高興,許久冇見美人孃親,哼哼唧唧要美人孃親抱,胤禛心情鬱結。
他長得也不差啊!!
胤禛不禁有些歎氣尷尬,便忙對宜修道:“福晉,爺給咱們的女兒,想了個大名——姝琀。靜女其姝,姝字又五行為金,玉貝曰琀,極配咱們的女兒。”
宜修立時黑了臉,琀乃送死口中玉也,雖然寓意不錯,象征純潔與珍貴,寓意吉祥,但對個孩子來說,有些不太吉利。她給女兒取名念怡,確實有追念孝懿皇後之意,可不代表她願意讓女兒和死物沾邊。
胤禛笑著問宜修:“如何?”
“怎麼了?不喜歡嗎?”胤禛默默後退兩步。
宜修忙搖了搖頭,笑臉道:“皇阿瑪今日回來,說不準已經定了咱們女兒大名。”
確實有這個可能,胤禛心有遺憾,卻也隻能摁下。
“爺,這些日子照顧念怡辛苦了,但不能厚此薄彼,清格勒都週歲了,大名還冇一個可不成。”宜修看出胤禛的心思,順水推舟道。
並非宜修好心,而是宜修乃嫡母,胤禛自己想不起來大女兒的大名沒關係,她卻是一定要提醒的,否則事後胤禛自己想起來,定然會嘀咕自己這個嫡母不稱職。
“福晉果真是慈母,”胤禛話音一頓,實在是先前冇想過,猶豫好一會才道:“姝玥,如何?”
宜修淺笑嫣然,麵上鍍了一層柔光,“玥,神珠也,很好。”
又不是她的女兒,要了名字就不錯了,還指望她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