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住他胸膛
拍電影是燒錢的。
太燒錢了。
燒起來火光都冇見, 就得趕緊續上,生怕火滅了。
科技發達不假。
可進步科技專業AI,也不是白給你用的。
大鬍子拍《時空躍遷》, 包星球、包航線、包宇宙區, 還大價錢買回來一堆專業演戲輔助道具,結果男主角宋嘉庚壓根不用道具。
上次投資方來人視察, 看大鬍子連模擬態都買了一堆,可宋嘉庚抱著劇本在那裡體會情緒入戲的時候,大鬍子該跟著講戲。
全組一點兒冇有趕著拍戲的高效狀態。
像話嗎?像話嗎?在這裡一分一秒都是錢燒的,當這工業星球白給你用的?
估計那次回去,投資方就開會談論了這些。
要不怎麼來了個這麼樣的撤資威脅。
宋嘉庚聽導演這麼說到帝國, 覺得有些不對勁:“《時空躍遷》是星河維度的主流電影,穩的是聯邦的主旋律,這裡麵和帝國有什麼關係?”
導演氣到揪自己的鬍子。
“耗的錢太多了, 投資方們奔著‘星河維度的主流電影’這個名頭來的, 想的就是賺錢。去拍攝基地拍了,省下來的錢,完全夠去打點帝國那邊。”
他哼哧一聲:“誰想吃虧?誰嫌錢多?”
“市麵上在輔助演戲設備的生意方麵, 做的最好的幾家集團全是帝國的。帝國皇家集團更是其中的老大哥。帝國那邊還有什麼虛擬主播、人工生成音樂、在線AI輔助等一堆生意,這麼說吧, 比起聯邦來說,帝國那邊纔是娛樂圈的大頭。”
導演給宋嘉庚解釋。
在解釋中,他情緒也平複下來了一些。
“星河維度到底是聯邦的全息網站, 想賺更多的錢, 總不能跨過帝國那邊。”
說是冷靜了,可還是覺得資本黑心,覺得資本在把觀眾當傻子, 把劇組人員當廉價勞動力。
“資本不在意拍戲好壞,他們把錢給你,不過是想讓你拿錢生出來錢。包下星球拍實景、閉關封組拍戲、實戰後期配合,這些在他們看來不重要的東西,自然就是在浪費錢。
我何嘗不知道,怪帝國,不如怪資本。可哪有誰無辜,不如一起罵。”
他歎息一聲:“隻可惜按著這麼來,《時空躍遷》怕是廢了。”
宋嘉庚進組其實還冇多久,一共開了幾次劇本研討會,做正統軍人練習,才拍了些很細小的鏡頭,大頭的戲根本冇上手。
這會兒出了這個訊息,他實在是有些震驚。
但導演說的一點兒冇錯。資本的力量,能讓電影生,能讓電影死。
大鬍子導演在光腦上操作著模擬態。
虛化的景象就呈現在他的手邊,他動了動手指,那虛擬的人形也跟著動了起來。
“為什麼去強迫冇有情感的東西,表演出人類的情感?”
他一麵動手指,一麵輕輕道。
“一百分,它可以做到七十分。可人類是能做到滿分的,隻是所有人都嫌棄不高效、浪費時間、精力、金錢罷了。”
“哈勒姆理智堅韌,聯邦缺的就是這麼一個哈勒姆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大鬍子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一把將麵前的模擬態揮開,看了一眼身邊真實的宋嘉庚。
宋嘉庚此時,又何嘗不是看清了大鬍子的眼神。
他說哈勒姆堅韌,可此時此刻,他的眼神,更是堅韌。裡麵閃著絕不低頭認輸的光。導演把控劇組和光影成型,總有一些導演,這輩子都最學不會妥協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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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庚和大鬍子導演說完話,回到酒店套房的時候,有幾分悶悶不樂。
蓋爾跟在他身後,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麵色也不大好。
小傅見了,就跑過來問:“怎麼了?早上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宋嘉庚一屁股坐在水療椅上,望著天花板的虛擬屏,實話實說:“這個工業星球很好,帶著荒涼和偏遠的粗糲,申請在這個星球外進行災難重演,到時候拍出來的效果根本比不了。”
“這是中央星那些四四方方的拍攝基地給不了的。”
傅庚忻從蓋爾那兒問完了全部事情。得知了劇組有極大可能回到憋屈的拍攝基地拍戲的時候,有聽見宋嘉庚這麼感慨,反而冇像蓋爾那麼著急。
而是在水療椅旁坐下。
就坐在地板毛毯上,坐在宋嘉庚身邊。
也不說這事兒,也不勸他理解資本運作。
而是上來就誇:“你和那些演員都不一樣。”
宋嘉庚正感歎呢,一聽,發出一聲鼻音:“嗯?”
小傅往水療椅那邊靠了靠。
“演員,其實就是操縱虛假,強調那些假的東西。假的感情、生死、淡薄。”
他說:“你卻最喜歡真實。”
“所以我……”宋嘉庚指了指自己。
小傅眼神真摯。
“所以你是最優秀的演員。現在追求真實的演員遇上了追求真實的導演,這是什麼驚天緣分呀?宋嘉庚,你要撐住才行。這是你在最優秀路上,更進一步的時候。”
宋嘉庚被誇得撓撓腦殼。
他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我知道你,每天早上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了蜂蜜,塗在嘴唇上。不然冇有辦法解釋你能甜成這副鬼樣子。”
小傅:“……一時之間分不清你是罵我還是誇我。”
宋嘉庚不傻,他很能分彆人的情緒,對於大鬍子,他算不上很瞭解,可也絕對不是不瞭解。
所以蓋爾這時候擔心的是——撤資後拍出來效果不好成了宋嘉庚的黑曆史怎麼辦?
而宋嘉庚卻知道。
“看他眼神和話,就能猜出來。他不會離開這星球,回中央星的拍攝基地的。”他對蓋爾和傅庚忻說,“他會想儘辦法,撐住這個劇組。”
宋嘉庚哐的起身:“我會泣我心血,去演這部戲!”
蓋爾:“……你磕到腿了剛剛。”
於是宋嘉庚更努力了。
蓋爾走後,直接拽著小傅排戲。
關鍵是小傅不會演戲!
那都不是不會演戲的問題,是一演戲就出各種岔子,每次都能挑戰人類極限的問題。
“你確定嗎?”
傅庚忻握著一把鐳射槍道具:“我、我演戲?”
給孩子激動得都磕巴了一下。
“真的。”宋嘉庚抓住小傅的手,義正言辭道,“如果對著你,我都能正常發揮,那麼片場上我對著誰,都不會出一點兒差錯了!”
傅某人:“……慶幸你是宋嘉庚,不然我就揍你了。”
演就演。
不會演戲,還不會走位說詞麼?
小傅就位!
宋嘉庚轉了一下手裡的鐳射槍,全身肌肉緊繃,眼神中帶著敵意。
開口:“你的聯邦軍番號、直屬最高領導人的姓名。”
小傅舉起槍,說完台詞,便被宋嘉庚手中的槍,猛地抵住了胸膛。
“你在撒謊,士兵。”
宋嘉庚壓低了聲音,帶著幾絲喑啞。
“你該說實話,而不是耍滑頭。你要知道你麵對的人是誰,小心機幫不了你。”
“……我說的都是實話,長官。”
宋嘉庚輕笑一聲。
“冇有人比我更熟悉聯邦艦隊。如果你撒謊,我會第一時間察覺,就像這樣。”
小傅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會演戲,最基本的原因就是,他冇法做到情感代入。
可現在被宋嘉庚挾持,進退兩難的境地,他低頭看了看胸口前的槍管。
不曾注意的時候,聲音中有幾分瑟縮:“我說的是實話,長官。聯邦艦隊軍內我的直係最高領導人的名字,就是我所說的。”
“即便我要撒謊,也不會在這兒撒謊。就像您說的,一位瞭解聯邦艦隊軍的軍官,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拆穿我。”
“往下。”長官命令道,“順著軍銜職位,往下背名字。”
士兵按他說的做,可越背,那男人越冷下臉來。
宋嘉庚操縱著角色哈勒姆,更氣憤幾分。
不僅用槍管抵住士兵的胸膛,更是伸出手來,起手便扼住了士兵的喉嚨。
喉管是脆弱的,那士兵的生理防備、施展出的格鬥術在哈勒姆眼中,無異於小貓似的抓撓。
幾招都冇用,他就掐住了士兵的脖頸。
“乖孩子,你要記得,我不是好脾氣的上司。”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夾雜著一點兒不會輕易被人察覺的驚慌。
小傅最瞭解他,所以抓住了那點兒驚恐。
冇有辦法不驚恐。
時空躍遷結束後,主艦收到攻擊後啟動防禦程式,自由漂泊十五天後,現實世界已經是一百多年過去。
哈勒姆在艦內對著控製麵板,即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腳踏上土地之後,麵對著一位口口聲聲艦隊軍已經改革換代的士兵,仍爆發了全部的情緒。
艦隊軍最高領導人變革,意味著時空躍遷事故已成定局。
領導人的名字都是自己完全陌生的,更是證實了哈勒姆的猜想。
想想看吧,他熟悉的那麼多隊友,那些指揮官、副手、士兵,一位都冇有出現在一百多年後。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艦隊隻有他一個活了下來。
或許還有從屬艦仍在自由漂泊中,可自己已經是無比幸運,怎麼還能奢求更多的幸運。
“長官。”小傅開口,“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知道。”
宋嘉庚垂下眼睛,用手中鐳射槍的槍身,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頰,以示嘉獎和肯定。
他眯起眼睛,知道這一切都不可能簡單。
他必須堅守住理智。必須要調查下去,也必須要——
迴歸聯邦軍。
“你抽我臉。”
排完這段,傅庚忻彎腰,把剛剛在長官與士兵的糾纏中,他掉在地上的鐳射槍撿了起來。
並且這麼抱怨。
宋嘉庚甩了甩槍:“我設計的這個動作怎麼樣?有冇有長官的風範?”
“有點兒太霸道了。”
小傅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哈勒姆不是一個堅韌理智溫暖的艦長嗎?”
“人都是複雜的。”宋嘉庚解釋,“這種情緒對抗點,他必須做出點兒遊離在人設邊緣的事情。不然人就不真實了。”
小傅好像笑了一下:“怎麼遊離算真實?”
宋嘉庚說專業理念,小傅也不愛聽,於是他想了想,這麼解釋:“比如,你現在打我一拳,那就是情緒和人設對抗出了不真實。”
“可你要是親我一口,我看你那情緒應該倒是挺真實的。”他一臉誠懇道。
傅庚忻:“……嗯?”
作者有話要說:啾咪可似花火一瞬失的倆雷雷!麼麼噠雪夜月漫漫,簫聲離落近的雷雷啾咪!謝謝你倆請卷卷吃半熟芝士~
謝謝喂營養液的小可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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