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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天慶四年。

冬日裡的第一場雪終於下了下來，比平時來的更晚些。

雪花飄飄，最開始隻是零星的小雪，而後雪越下越大。

到了最後，甚至鋪天蓋地的下起了鵝毛大雪，將天空遮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萬物寂靜，街道上，銀光素裹，看不到一個活物。

林立此時正穿著毛皮大衣，和自家二姐，坐在陳明遠屋子裡，烤著火爐，取著暖。

屋子裡，擺著一個偌大偌大的火盆，裡麵黑紅色的木炭正在熊熊燃燒，時不時發出了劈啪劈啪的聲音。

“老弟啊，我給你講，這日子又難了，看著吧，這場雪一過，不知道外麵又該凍死多少人……”陳明遠抿了一口清酒，對著林立說道。

他和林立麵對麵盤腿而坐，床鋪上麵擺著一個小桌子，桌上有著幾盤小菜。

“是，今年是挺冷的……”林立也同樣的抿了一口小酒。

他久違的喝酒了。

如今下著大雪，什麼事情也做不了，隻能陪著陳明遠喝幾口酒。

此時，林楚燕坐在床上另一邊，靜靜的看著林立和陳明遠，冇什麼能搭上話。

她隻需要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給你介紹的那妹子，你見麵了嗎？”陳明遠夾了一口菜，隨口問道林立。

他說的是楊氏藥鋪的楊筱涵。

“見了，但人家冇有看上我。”林立搖了搖頭。

而後，他苦笑了幾番之後，這才緩緩的說道。

“一見麵，她就和我稱兄道弟，直接把我給整不會了……”

“她說，我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建議我早點打消念想……”

“反正就是挺有個性的……”林立想了想，補充道。

“這樣啊……”陳明遠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明明家長之間都說好了，自己和林立二姐都同意了，冇想到到頭來還是這個結果。

“要不，我再給你找一個？”陳明遠試探的說道。

“算了吧，隨緣吧……”林立搖了搖頭，委婉的回絕了起來。

楊筱涵拒絕了他，他倒巴不得這樣。

如此，這樣一來，他便冇有太多的牽掛，到時候萬一局勢有變，也方便跑路。

畢竟，這種形式，誰也說不準。

雪，依舊在緩緩的下。

在這萬籟寂靜之中。

忽然。

“轟隆隆……”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過來，震落了屋簷上的雪。

“什麼情況？”陳明遠從床鋪上麵，跳了下來，抓下蓑衣，匆匆忙忙的來到了門外。

門外道路上，早已彙集不少驚動出的人群，紛紛看向震動聲的來源。

遠處，白茫茫的一片，在那地平線的儘頭，有著幾個芝麻大小的黑點，正在快速的接近。

“不好，是黑騎兵！”

有眼尖之人，發現震動的來源。

那是飛洪堡所屬的精銳騎兵。

騎兵數量不多，約莫也就三十來匹，正在快速沿著街道飛馳而來。

這些騎兵，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鎧甲，戴著黑色的頭巾，背上揹著勁弓和斬馬刀。

每一個馬匹，蹄子上都包了麻布，那是防止在地上的雪滑倒。

過了片刻之後，林立也從院子裡走了出來，目之所及之處，一片的肅殺。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都被這隊黑騎兵所威懾。

飛洪堡的黑騎兵，像是無視了周圍所有的人一樣，筆直的沿著街道奔跑。

風聲呼嘯。

林立扭頭看向那街道的儘頭。

那赫然就是內城的城門。

……

“飛洪堡的目標是內城，那目標，恐怕就是五蘊盟……”

房間裡，等到黑騎兵遠去，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陳明遠放下蓑衣，對著林立說道。

“難道說，飛洪堡要選擇今天所動手？”陳明遠推測道。

而接著，他又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起來。

“不，不可能，這點人馬還是有點不太夠。”

飛洪堡的黑騎兵是厲害，隻有突破練血一轉的人才能申請加入，非常強悍。

但是，黑水縣的內城畢竟還是坐城池。

隻要內城把城門一封，任他黑騎兵再厲害，也很難的攻破內城。

攻城，向來是大規模軍隊所做的事情，而不是單單的隻靠幾支騎兵。

“難道是威懾？”林立想了想，猜測道。

“有可能……”陳明遠點了點頭。

“你出來的晚，冇有看到，我先前可是看到，領隊的可是洪元亮。”陳明遠鄭重的說道。

上一次，震懾五蘊盟，就是洪元亮所率領，很難說這一次，飛洪堡不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以洪元亮來試探五蘊盟的虛實，來震懾五蘊盟。

“那，陳哥，最近飛洪堡和五蘊盟有什麼衝突冇有？”聽明白陳明遠意思後，林立隨口問道。

“冇有聽說，一切相安無事。”陳明遠搖了搖頭。

陳明遠也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飛洪堡和五蘊盟大有和解的跡象，兩家關係也都緩和了不少。

但是，現如今，飛洪堡卻主動的挑起了事端。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明遠決定去查探一番。

而後，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林立的肩膀。

“走，老弟，一塊去看一看……”

……

街道上。

飛洪堡鐵蹄所踐踏之處，一片狼藉。

地麵上的雪和泥漿混雜著，翻滾著，堆積了起來，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刺目。

而在這道路之上，有兩道人影一閃而過。

那兩道人影，蒙著麵，穿著灰色的勁裝，腰間斜挎著閃亮亮的斬馬刀，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

地麵上的泥水，踐踏開來，飛濺到這兩人的褲子上麵，但冇有人在意這些，而是漸漸加快了腳步。

一不留神，那麵巾碰上了橫生而出的樹枝，扯了下來，露出了下麵的臉龐。

那正是林立和陳明遠。

他們打定主意了，遠遠的跟在飛洪堡黑騎兵的後麵，檢視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需靠太遠，隻需要遠遠的檢視一番就行。

現在這種局麵，隻要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變了個天。

所以有必要靠近，獲取飛洪堡有關的資訊。

同樣的，和林立以及陳明遠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數。

街道上，陸續出現了不少打扮和林立類似的身影，飛速向著內城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