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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當立

火光亮起，地麵震動。

遠處的爆炸，一個接一個響起。

顧鎮張大嘴巴，呆呆望著天空。

一瞬間，他以為，天空似乎都為之變色。

台下之人也全都停止了交談，齊刷刷的扭頭望向爆炸之處。

火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雨霧，顯得異常的耀眼。

發生這麼大的爆炸是林立始料未及的。

昨日，他聽完慕容婉的計劃之後，瞬間就明白了，慕容婉是想製造一起大的騷亂，然後伺機尋找刺殺機會。

隻是，如何製造騷亂，當時慕容婉冇有想明白。

就這樣，時間回到了五個時辰前。

“赤蒺藜？”林立挑了挑眉毛。

“是的，外麵由陶瓷罐燒製而成，裡麵由火藥，鐵片壓實，由工匠裝上觸發裝置，拉掉引信即可爆炸。”

慕容婉撩了撩滑落的髮絲，接過林立手裡的針線，替林立開始縫合起背後的傷口。

“這一次，我打算把赤蒺藜裡的藥引弄出來，人為製造一場的火災。”

慕容婉冰涼的手指劃過林立背上的皮膚。

“你知道的，這種藥引非常容易點著。”

“不過，要想火勢起來，至少需要一刻鐘，但還是太慢了。”慕容婉繼續說道。

“一旦有人靠近，就很容易發現有著火的苗頭，而後被撲滅，所以必須要有人引走巡邏的人。”慕容婉皺起了眉頭，用牙齒咬斷細線。

“所以，問題就出在起的火勢太慢，太容易發覺。”林立總結起來。

“一旦被髮覺，就會前功儘棄……”

“不過，我倒是覺得，可以換一種方式，不一定非要用火災……”

歸根結底，火災隻是引發騷亂的一個答案，而不是唯一的解。

這個世界上，能夠引發騷亂的有很多種方法。

就好比……

“你覺得，爆炸怎麼樣？”林立沉聲問道。

“不行，赤蒺藜威力太小了。”慕容婉搖了搖頭，當即否認了林立。

這年代，大規模的火藥，隻有在軍營中纔有。

小小一個鑄劍山莊，上哪弄這麼多火藥？

“不，你不懂……”林立手臂抬到一半，欲言又止。

他腦海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究其本質，爆炸就是短時間內，一種極為迅速的物理或者化學能量的釋放過程。

密閉空間裡，麪粉快速燃燒，能形成粉塵爆炸。

同樣的，相同空間裡，天然氣快速燃燒，就能形成天然氣爆炸。

林立記得，他前世初中好像學過，一些水塘，臭水溝，或者糞坑裡，可以經過微生物作用發酵形成沼氣。

而沼氣的主要成分，就是天然氣。

在林立那個年代，經常有一些化糞池爆炸的新聞。

諸如過年時，有小屁孩，不懂事，往陰井蓋裡扔鞭炮。

而後，氣浪把井蓋掀起數十米高，場麵蔚為壯觀。

如果說如法炮製的話……

想到這裡，林立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算了，還是算了吧……”

“你有方法製造爆炸？”看到林立遲疑，慕容婉眼睛一亮。

“冇有，我冇有……”林立當即打住，閉口不言。

這個方法如果他說出口，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又不是什麼樂子人。

……

話說回來。

鑄劍山莊擂台之上。

顧鎮仰起頭，張大嘴巴。

“是天崩了嗎……”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冇有睡醒，眼睛看迷糊了。

他敢打包票，自己人生四十多年，從來冇有看到這麼巨大的爆炸，這麼壯觀的焰火。

隻是，這焰火，看起來顏色似乎有點不對勁。

刹那之間，焰火攜帶著無數暗黃色的雨點，拋入了天空，掩蓋了雲層，蔚為壯觀。

所有人，都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哈哈哈，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台下，有習武不過兩三年的十四五少年，學著不知從哪裡看來的不入流的小說台詞，哈哈大笑，振臂大呼。

這個年齡的孩子，腦子裡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這很正常。

下一刻，就有一雙有力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太丟人了，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陪著他的長輩低著頭，臉色一紅，生怕有熟人認出。

此時，台上。

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了數秒鐘。

顧鎮仰起頭，張大嘴巴，看著第一波已經飛到最高點的黃色雨霧。

無數雨霧，凝聚為黃色的雨點，灑落了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最開始揚起的第一滴雨點已經落在了地上。

顧鎮輕輕用手指揩下滴到臉上的一滴雨滴，放到鼻子邊上嗅了嗅。

“不好，快跑！！！”

認出了那是什麼之後，顧鎮當即大吼起來。

……

另一麵，林立此時是手臂夾著慕容婉，飛速的狂奔。

此時他是非常的後悔，非常的後悔。

在慕容婉的百般追問之下，他終究還是冇有頂住壓力，說出了那個方法。

換來的，隻是慕容婉長長的沉默，以及一句好字。

好吧，其實林立內心裡還是有一點點看樂子的心態在的。

但是慕容婉的煽風點火也是不可忽視的因素。

言歸正傳。

這次爆炸之所以這麼大，範圍這麼廣，出乎林立意料之外，主要是連鎖作用。

連鎖則在於。

林立冇有弄明白，在古代，糞便其實是一種非常珍貴，非常珍貴的資源。

尋常土地，種上兩年糧食，就會肥力流失，產量暴跌。

而解決方式，則是施加肥料。

糞便經過發酵後，含有大量的氮磷鉀礦物質。

甚至糞便已經重要到，在這個時代裡，已經衍生出了一種名為撿屎官的職業。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鑄劍山莊上千號人，每日吃喝拉撒，所產生的糞便幾乎是天文數字。

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武者每日消耗極大，一頓飯量能頂上普通人的好幾頓。

吃的多，拉的也多。

為了處理這麼多的生活汙水，也為了善於利用這些糞便。

鑄劍山莊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打造了一個巨大的下水係統。

每一間茅廁，最下麵都是彼此相連的，最終彙聚在一處地下的儲糞池裡。

無數的年月累計下來，儲糞池裡所形成的沼氣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以，看似林立為了謹慎，隻點燃了最邊緣的一處茅廁。

但實際上，林立點燃的則是鑄劍山莊無數的茅廁，點燃了無數年的精華。

連鎖自然而然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