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第三次時間回溯又是在什麼時候?
祁夜站在混亂的時空洪流中闔目沉思。
茶茶遇到他之前活了數萬載春秋, 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與他細說。祁夜搜遍記憶,也未能找到茶茶過去還遇到過什麼危險。
是在什麼時候……
無數磅礴記憶從祁夜腦海中快速流過,突然捕捉到什麼。他將記憶放慢, 清晰地回想起來。
“你冇有收到108世界天神給你發送的訊息嗎?108世界的魔王帕斯克爾通過時空裂縫來到我們的世界,天神閣下可是挨個提醒過去的。”
祁夜倏然睜眼。
第三次的危險時間其實很近。不在茶茶遇到他之前,而在茶茶與他相遇乃至相愛以後。
茶茶曾經莫名骨折住院, 祁夜一直都找不到凶手。後來茶茶告訴他,那是異界魔王帕斯克爾的手筆。但在帕斯克爾即將挖走他神格之時,他昏迷過去,醒後帕斯克爾莫名消失,再然後就是收到編號108世界的天神赫爾曼發來的訊息,宣稱帕斯克爾已死。
茶茶以為是赫爾曼動用秘法將帕斯克爾抓回原世界擊殺, 事情已過,祁夜也無法再追究這件事,就冇有投入過多關注。
可在某天晚上, 祁夜不慎點進與天神赫爾曼的聊天框,發現了這段對話。
天神:尊敬的邪神閣下, 我方位麵魔王帕斯克爾已潛逃至你方領地。帕斯克爾實力強大, 務必不要與他硬碰硬,我會儘量請求主神協助,請小心。
邪神:【自動回覆】請勿打擾。
邪神:已擊殺
已擊殺……
在祁夜記憶中, 他從未發過這條訊息。
當時祁夜想找赫爾曼一問究竟, 奈何之後就遇到了黎燼,陷入迷陣思維混亂,一時忘記了這件事。
再後來就邪性發作還失了憶,連神話都直接卸載了,徹底把這事遺忘。
現在想來, “已擊殺”這三個字,就是最大的疑點。
神明的神話不可能被盜號,這三個字絕對是他自己發的。可既然在以往的記憶中都毫無印象,那就表明他會在未來回到過去,發送這三個字,給此刻的他留下提示。
想清楚前因後果,祁夜立刻回到茶茶出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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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剛降臨到這個時間點,隱匿在雲端,神識落在那棟山間彆墅,就聽到這樣一段對話。
“把他還給我!”
傅明野氣得渾身發抖:“他是我的……你不能動他……”
“不能動他?這話好像有點耳熟。”有著一雙紅眸與黑色羽翼的魔王笑嘻嘻道,“哦,想起來了,剛纔他接你電話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他讓我不許動你。那語氣我聽了不太高興,所以就把他殺了。你看看你,他都用生命的代價讓我放過你了,你為什麼還要自己送上門來呢?”
“閉嘴!”
“你這麼激動,不會是愛上他了吧?邪神竟然會懂得愛?”
“……”
“真是個稚氣的孩子。”
“任何一個完整的世界都有光與暗,正與邪,你是這個世界的邪神,那當然是天生就不懂情愛,隻有掠奪和佔有慾。你是和我一樣的存在,怎麼可能愛他,我看你隻是想上他吧?還要做出一副溫柔愛人的情深模樣,騙他騙得很辛苦吧?”帕斯克爾歎氣,“何必壓抑自己呢?釋放你的本性,你會過得更加快樂。”
“我和你怎麼可能一樣。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傅明野紅著眼怒視著他,“不許你侮辱茶茶,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說著就要對帕斯克爾出手,然而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很快就被一掌擊暈,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祁夜:“……”
他也有弱成這樣的時候。
祁夜的記憶已經差不多完全恢複。在他現有的記憶中,他一直都是強者,就算有對手,也該是萬神界那位的級彆,而不是這種上不得檯麵的魔王。
竟然這麼不堪一擊。
這萬年來,他的實力受新生世界限製,被壓縮得分外弱小。
“看看你的樣子,真給邪惡陣營丟人,什麼時候我們當中竟出現了一個癡情種?”帕斯克爾嘖嘖搖頭,“真是有失神格,既然如此,這顆神格還是給我用吧。我一定會讓它發揮出最大作用的。”
他說著上前,伸手奪取邪神的神格。
祁夜見狀,直接附身到這個時刻的傅明野身上。
再看下去彆說茶茶,這個時期的邪神也得隕落。跳出法則桎梏的主神不受時空悖論影響,過去的邪神隕落並不會讓已經恢覆成主神的祁夜跟著死亡,但無疑會改變曆史。
強大的神魂入駐邪神身體,邪神意識陷入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主神的意誌。
帕斯克爾望著毫無動靜的身體,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他看不到這個邪神的神格。
這是怎麼回事?
看不到神格隻有兩種情況,一是對方不是神,二是對方比自己強大。
這個新生世界怎麼可能有比他強大的神祇。
帕斯克爾百思不得其解,正思索間,突然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祁夜睜開夜色般深沉冷寂的雙眸,不帶一絲情感。手中幻化出一把銀刃,生生剜了帕斯克爾的心臟。
帕斯克爾血色瞳孔放大,不可置通道:“怎麼會……”
祁夜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了抬眼眸,輕巧地將魔鬼的整顆心臟掏出來,在帕斯克爾麵前捏爆成一團血霧。
他的手依然修長乾淨,那些血汙沾染不了他分毫。祁夜在魔王痛苦的神情中將銀刃重新刺進去,慢慢轉動方向,將帕斯克爾五臟六腑都攪得天翻地覆。
帕斯克爾渾身冒冷汗,半跪在地上,嘴唇發白。
“讓我釋放本性。”祁夜冷睨他,將銀刃抽出來,似笑非笑,“你恐怕冇命活下去。”
“就是你傷了他。”祁夜陰鷙地盯著他,“我找你很久了。”
“這雙眼睛倒也算好看,挖下來送給茶茶,他一定……”祁夜乾淨利落地剜下魔王紅寶石般的兩隻眼睛,想了想,又嫌棄地將眼睛化為齏粉,“算了,他一定不喜歡。龍珠已經送過了,再送對眼睛多冇新意。你看你,連當個禮物的價值都冇有。”
帕斯克爾痛得大叫,正要逃跑,被祁夜輕而易舉地扯住翅膀拽了回來。
“搶他的神格,你也配?”祁夜輕嗤。
“我送他的東西,你最好是連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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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鳥人削成一副骨架後,祁夜跟108世界的天神赫爾曼發送了一條訊息。
邪神:已擊殺
他和這個時空的邪神本質屬於同一個神魂,當然可以使用邪神的神話發送訊息。
他留下的這三個字,就是給第三次回溯時空的自己留下的提示,告訴自己,第三次的時間點是在這裡。
帕斯克爾,是被他自己給擊殺的。
處理完這些事,祁夜匆忙走到窗簾前,一把拉開。
入目的景象讓他心臟驟然緊縮。
入眼生疼,連呼吸都覺得窒息。
少年已經化為本體,蜷縮在地上昏迷著。白髮蜿蜒在地上,麵容蒼白美麗,一身斑駁血跡。
祁夜立刻蹲下身,去檢查他的傷勢。得出的結果令他心下一沉,濃重的戾氣急劇飆升:“便宜他了!”
筋脈寸斷,神骨碎裂。
比他當初得知的情況嚴重多了。
要不是帕斯克爾已經被他挫骨揚灰,祁夜簡直想把魔王複活再殺一萬次泄恨。
“原來你當初受了這麼重的傷……”祁夜垂眸,顯得有些沉默。
他從來冇有保護好他,即便在他身邊,也依然讓茶茶受了這麼重的傷。
無論是惡龍爪牙下遍體鱗傷的雪神。
還是此刻血跡斑斑的少年。
亦或是記憶中最早的那次……
他總是晚來一步。
看著他的白雪漸漸消融。
白雪見不得陽光,萬物眾生都離不開的太陽,雪卻一遇見就要融化。也許從一開始,上天就註定了雪神要遭遇的劫難,讓他明明生來溫柔熱愛世間萬物,卻也命運多舛總受死神眷顧。
見不得光又怎樣。
黑夜不顧一切地愛他。
黑夜流轉時光也要挽留他。
祁夜靜靜注視他,語氣溫柔又無奈:“每次見你,你都把自己整成這樣。真的是……讓我操心。”
也讓他心疼得厲害。
“這個階段的祁夜太弱了,都不能保護好你,連你身份都看不出來,除了愛你一無是處。”祁夜抬手給他治療傷口,“冇用的東西,氣死我了。”
這時候的他,連茶茶是雪神的身份都不知道,更談何保護。
高高在上的主神聲音平靜,眼眶卻微紅。
“茶茶不要嫌棄他,他會變成我來保護你。”
“你說無守世之心,便無成神之格。可是茶茶,”祁夜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我不想當世界的守護神,我隻有護你之心。”
我放棄神格與神位,改變本能與本性,拋卻權柄與榮光,封印力量與記憶。
締造出這片新世界,本就是為了守護你。
雪神的傷勢在神力治療下很快好轉大半,少年眉頭漸漸舒展開。
祁夜注視他良久,低頭吻了吻少年的額頭:“我在未來等你。”
過去已經改變。
我們未來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