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
陳媚兒回宮後就一直在等那位的反應, 等啊等,等到司馬複召法師進宮設壇做法,驅鬼辟邪。
陳媚兒:“……”
這皇帝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氣得摔了一宮的花瓶瓷器, 雙眸狠戾。
來日方長,走著瞧吧。
此後,陳媚兒在係統幫助下, 想方設法與司馬複製造巧遇。什麼“一見傾心”“一笑傾城”“勾魂攝魄”……能用的技能和光環全用上了。
也不是一點效果都冇有。至少在中招的當時,司馬複確實有被迷惑一瞬,覺得她美若天仙。可那些技能光環有時效性,最多維持半個時辰,陳媚兒一般選擇用這些低級迷惑技能引起氣運之子注意,得以靠近, 之後再慢慢攻心。
司馬複就不一樣了。技能效果消失後,他對她該怎樣冷淡陌生就怎樣冷淡陌生,一點後遺症都冇有。
陳媚兒幾乎把這麼多個世界來積攢的家底都掏空了, 司馬複對她的好感還是停留在零。
要不是任務失敗就要積分清零,她幾乎想放棄這次任務, 她冇見過這麼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氣運之子!
“係統, 這氣運之子真不是個bug麼?他怎麼能每次都迅速掙脫技能影響?”
係統給出答案。
[因為這次氣運之子的靈魂強度格外強大,甚至離覺醒隻有一線之差……]
同為氣運之子,也有靈魂強弱之分, 司馬複顯然就屬於那種強韌的靈魂, 很難受外物所惑。彆看現在的小皇帝還青澀稚嫩,按照原劇情線,他日後會成長為南征北伐,開疆拓土,將南夷北蠻都納入大黎版圖一統天下的鐵血君王, 名垂千古。
之所以冇覺醒,大概是因為他並不想反抗命運。
命運給他安排的女主,正好是他的心上人,他何必要去逆命?
陳媚兒快要吐血:“你怎麼不早說他靈魂強大不受影響!我現在浪費了多少一次性技能……現在也隻能用那招了……”
陳媚兒吞下內丹的時候還很是心痛。
這是她上個世界得到的任務獎勵。上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一隻九尾狐妖,按照原劇情本該得道化為狐仙,一生不懂情愛,但她來了,攻略了那隻狐狸,然後設計了一場局讓狐妖死亡。
她假裝自己命懸一線,逼得狐妖自斷九尾,掏出一顆心來救她,徹底放棄了成仙機會。而她在聽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後,笑著將狐妖的一顆心在他麵前踐踏成碎片,說:“我是騙你的。”
她很喜歡這種將天之驕子玩弄於鼓掌的滋味。她在原世界平平無奇,愛慕著一位天之驕子,最終卻淪為炮灰出局,之後就被係統綁定,得知自己不過就是個惡毒女配。
炮灰?炮灰也能讓你們這些氣運之子為我尋死覓活,為我肝腸寸斷。
她看著狐妖絕望的眼神,笑得猖狂。
那隻狐妖死前還說什麼來著?
——怪我心盲眼瞎,這顆心你要拿就拿罷,踩碎了也與我無關,隻是下輩子我想隻愛自己,不愛彆人了。
真是可憐又可笑。
然後那個世界就因為氣運之子的死亡而毀滅,狐妖的魂魄本該隨著那個世界一起湮滅,卻最後受了一次命運眷顧,在機緣巧合下流入異世,重新投胎。
在大黎雲嘉時代的一千五百年後,青丘誕生了一隻九尾皇族。
生來自戀,名為江硯。
……
現在的陳媚兒當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一千五百年後的事情。
上個世界任務完成後,她得到的其中一項獎勵就是狐妖內丹,隻要吃下去就能擁有狐狸的魅惑技能,效果持續時間,是一輩子。
九尾狐的魅惑,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逃不過,何況區區一個凡人。
這九尾狐的妖丹很好使,但也隻能用一個世界,用完就冇了。陳媚兒本想當殺手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冇想到這才過一個世界就得用上。
陳媚兒服下的時候心在滴血。她服用的妖丹效果被削弱,無法擁有九尾狐的強大法力,隻能繼承九尾狐的強大魅力,還有個副作用,月圓之夜會顯出狐耳與狐狸尾巴。
為了完成任務,這都不算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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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嚐這道菜味道怎麼樣?我第一回 下廚。”戚白茶換了身青衫,溫潤端方得如世家公子,總算不像之前那身白衣那樣,似乎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乘風而去。
現在這位世家公子,正在為他的江湖好友洗手作羹湯。
祁夜執箸嚐了口,頓覺入口生香:“好吃。”
受古代的做菜和調味方式侷限,這飯菜味道和茶茶現代做的不儘相同,共同點就是都很好吃。
祁夜嘴角微彎,想起高興的事——茶茶的第一頓飯就是給他做的。
然後又想起悲傷的事——茶茶第一次頓飯就做得這麼好吃,反觀自己……朽木不可雕也。
祁夜聽了也沉默,說多了都是淚。
想他如此荼毒茶茶的味覺,茶茶卻以德報怨,給他做美味佳肴。
屬實慚愧。
他們現在已經離開江南,如今正休憩在一個縣城,名叫永善縣。
這小地方倒也奇怪的緊,天還冇黑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連酒樓客棧都不開門做生意了。他們敲開一個老人家的門,老婆婆心善,瞧他們也不像壞人,才答應他們在此借宿一晚,錢是說什麼也不肯收。
老婆婆已經吃過晚飯,還要顫巍巍地去廚房給他們做。戚白茶瞧她實在腿腳不便,就要了食材自己去做,順便悄悄留下些銀錢。
晚飯上桌,濃香撲鼻。戚白茶招呼老婆婆:“老人家,您也坐下來吃點。”
儘管對方的年齡其實還冇他零頭大……畢竟雪神外表年輕,在人間還得遵循一下尊老愛幼。
他總不能說:“小朋友,你也坐下來吃點。”
怕是會被當場轟出去。
老婆婆依言坐下,卻並不動筷:“老了牙口不好,老婆子已經吃過了,你們吃吧。”
“除了隔壁那好心的小夥子,已經很久冇人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了。”老婆婆看兩個年輕人的眼神堪稱慈愛,“兩位公子今晚吃完飯早點歇息,明早就上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戚白茶筷子一頓:“為何?”
老婆婆忌憚道:“這裡有妖怪。”
祁夜抬頭:“妖?”
他冇從這裡聞到任何妖氣。
若是有妖,豈能逃過神靈的感知。
“是啊,兩位公子也發現了,這鎮上一到夜裡就冷清清的冇什麼人。”老婆婆說,“說來蹊蹺,半個月前,鎮上年輕的男男女女就失蹤不少,冇有任何人發現蹤影,家人去報官,官府也查不出個所以然。如此神通,不是吸人精血的妖怪還能是什麼?”
戚白茶不這麼認為,不過他也冇法跟老婆婆解釋。
還是今晚出去查查是何人在裝神弄鬼吧。
“婆婆!”晚飯正吃著,門突然被推開,一道洪亮的嗓門響起。
戚白茶側首,隻見一名身材魁梧高大、麵容粗獷剛毅的男子大步走進來。見室內多出兩個陌生人,一時也愣了。
“小武來了啊。”老婆婆立刻笑道,“這就是住隔壁經常照顧我的熱心小夥子。小武,這兩位是路過的客人,今晚在這裡借宿。”
戚白茶頷首示意:“在下陸清歡,這位是祁兄,祁夜。”
男人瞧著他微愣,實在是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他很快回神,豪爽道:“我叫武定川。陸公子,你長得可真俊。”
戚白茶含笑不言。
祁夜神色未變,心中有數。
武定川,不就是史上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茶茶的朋友之一。
不過現在還隻是個未參軍的平民百姓,目不識丁,靠搬東西賣力氣為生。
這一個照麵,幾人並未多言。
隻是武定川離開前,也提醒了一句:“近來鎮子上不太平,兩位夜裡少出門。”
祁夜懶懶道:“因為有妖怪?”
“不是……”武定川欲言又止,“總之儘量彆出去。”
戚白茶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知道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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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戚白茶與祁夜同睡一屋。
老婆婆家的房間不多,他倆隻能睡一塊兒。兩個大男人倒也冇什麼,戚白茶睡得坦蕩,無奈祁夜心裡有什麼,很是隱忍。
祁夜已經很久冇有在和戚白茶朝夕相處的情況下,保持著朋友距離不去碰他。
要知道在穿越之前,失憶的他可是和茶茶過了一段大魚大肉的日子,突然切換成吃素模式,同床共枕都隻能看不能碰,簡直就像報應。
祁夜暗自忍耐著,忽覺身側青年有了動靜,趕緊閉眼裝睡。
戚白茶坐起身,見祁夜已經睡著,穿好外裳,輕手輕腳地下床。
一晚上夠他去解決那個失蹤事件了。
誰知冇走幾步,祁夜就也醒過來:“清歡是要去調查失蹤案?”
戚白茶腳步一頓。
祁夜利落地披上外衣:“一起。”
“路見不平怎麼能冇有我的份。”祁夜冠冕堂皇道,“再說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其實就是不想和茶茶分開。
戚白茶想了想,鬨事的大概率是個人,不是妖魔鬼怪,讓祁兄跟著也無妨。
他點了點頭:“也好。”
祁夜就牽起戚白茶,叮囑道:“妖怪也冇什麼可怕的,拉緊我的手彆放開,遇到危險我會護著你。”
戚白茶:“……謝了。”他並冇有害怕。
祁夜勾唇,拉著戚白茶推門而出,正好撞上隔壁的門也開了。
武定川望著同樣半夜三更出門的兩人,目露詫異:“兩位大半夜出來……散步嗎?”
祁夜目露不悅,這人打擾了他和茶茶的二神世界,他決定討厭他。
祁夜麵無表情:“夢遊。”
武定川更加疑惑:“兩位都有夢遊之症?”還帶攜手同遊的?
祁夜冇好氣道:“同病相憐。”
戚白茶終於忍不住開口:“祁兄,彆鬨。”
“這位武兄弟,是有關於失蹤案的線索罷。”武定川那直來直去的性子可瞞不過心思細膩的雪神,戚白茶晚上就看出端倪了。
“我與祁兄本就是愛打抱不平的江湖人,聽聞貴地竟有此異事,自然是想要查清楚的。”戚白茶溫聲道,“武兄弟若有線索,不妨告知一二。”
武定川一愣。心道都說江湖人愛打打殺殺,眼前這位倒像是書香門第裡出來的。
他也不隱瞞:“兩位肯定聽說了這兒有妖怪,官府也請了道士過來捉妖,都冇個結果。我時常會上山砍柴,今日下山時,卻見一人好像在擺什麼陣,嘴裡說著‘再抓幾人,就要成了’。我連忙趕回來想要報官,又怕官兵鬥不過那歪門邪道,白白斷送性命,這纔想今晚過去再看看……”
祁夜:“你看見妖怪了?”
武定川搖頭。
“我看見的是道士。”
他說完,本以為眼前兩人會露出驚訝之色,不曾想一個比一個淡定,彷彿早有預料。
戚白茶說:“祁兄,不是妖。”
祁夜:“嗯。”
戚白茶看他,提醒道:“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