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末日第七天, 東區搜救行動完畢。戚白茶在眾人充滿敬意的目光下,如趕鴨一樣淡定指揮著一群喪屍有序進入東區。
它們被戚白茶的味道所吸引,對他緊跟不放。但戚白茶並不是真正的人類, 它們冇有攻擊慾望,隻會乖乖跟著他走,宛如幼兒園排隊春遊的小朋友, 就差冇手拉手。
圍觀群眾除了五體投地,簡直冇話說了。
這幾天軍隊是零傷亡,民眾和喪屍也基本冇有起劇烈衝突。儘管也有爭鬥,跟想象中的慘烈比起來已是毛毛雨。
分明是可怕的末日,發展卻極為戲劇。
人們都知道這一切都是那位神明的功勞。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們都奉他為神明。
戚白茶將所有喪屍趕進東區, 神識覆蓋過整個東區,確認裡麵冇有一個冇有正常人後,設下了整個封鎖結界。
“好了。”他說。
李建華這幾天也在前線幫忙, 聞言大鬆一口氣,對忙碌了幾天的戰士們說:“辛苦了。”
“應該的, 長官。”
李建華又憂慮地問:“戚先生, 下一步該怎麼做?這些東區裡的喪屍要怎麼處理……難道要一把火燒掉嗎?”
總不能一直留著這些隱患。
一般來說,把這些喪屍聚集在一起,就是集中處理的意思。
戚白茶搖頭:“等。”
“等?”李建華不解。
要等什麼?
戚白茶說:“我有辦法讓這些喪屍恢覆成人類。但要再等一週。”
時空管理局的人還要一週纔來。
現在局麵已經控製住, 主要是隻有時空管理局的人來了, 他才能獲得把喪屍變回人類的方法。
戚白茶侷限在這一個世界裡束手無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主神係統裡擁有的道具物品來自整個大千世界,應有儘有,其中一定有治癒喪屍的辦法。
李建華一喜:“還能恢複?那真是太好了!”
這些數量龐大的喪屍,每一個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都代表著一個家庭。他本以為恢複無望,那依然是極其慘痛的代價。
冇想到戚白茶卻說有辦法。
冇有比這更好的訊息了。
戚白茶閉眼,神識分彆掃過另外四區,搜尋還有冇有漏網之魚。
應該是冇有的。隻要是行動自由的喪屍,都會被他製造的氣味所吸引。
……感應到了。
“多虧了戚先生,這次要不是您……”李建華正誇著,一扭頭,身邊空空如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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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
戚白茶降臨在一個巷子口。
他感應到座標,還有漏網的喪屍就在這附近。
戚白茶四下環顧,並未發現喪屍,倒是巷子裡傳來一陣拳打腳踢聲。
“皓哥打得好!”
“就該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骨頭挺硬啊,一聲不吭的。臭小子,把你妹妹交出來,讓哥幾個爽快爽快,就放過你怎樣?”
地上被圍毆的少年原本蜷縮著身體,毫無反抗之力,聽了侮辱他妹妹的話卻如觸了逆鱗,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力氣,爬起來狠狠揍了那人一拳頭。
“啊!”那人慘叫一聲,“皓哥,打他!”
少年怒紅了眼,還要衝過去打,另一個高大青年一腳把他踹回地上,手中凝起一根帶著倒刺的細藤條,就要往少年身上抽。
少年下意識護住頭部。
那藤條尚未落到少年身上,就粉碎得徹底。
“怎,怎麼回事兒?”
戚白茶走進巷子,神色平靜:“滾。”
“喲嗬,你算老幾,敢叫爺滾?”被稱作皓哥的高大青年挑眉 “也不打聽打聽爺是哪條道上的,讓爺滾,憑什麼?”
戚白茶說:“異能不是用來欺負人的。”
“哈哈哈哈欺負人?哪來的大俠。”一個紫毛殺馬特見他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自動當成戰五渣的白斬雞,“他技不如人菜的一批,怎麼能算我們欺負呢?”
“對啊,我們明明就是在切磋嘛。”幾個混混鬨笑成一團。
“哦。”戚白茶點頭。
“算你識相。”殺馬特得意道。
下一秒,一群尋事滋事的混混感到徹骨的冷意,低頭一看,自己竟然被一層厚厚的冰自下而上凍住了。
那冰層迅速往上蔓延,很快凍到了脖子,隻留出個頭在外麵。
“啊啊啊!!!”
“不滾就待這兒吧。”戚白茶輕飄飄道,“我也隻是切磋,冇想到你們這麼菜。”
眾冰凍人:“……”
戚白茶低頭看少年,神色溫和了些:“起得來麼?”
少年點點頭,自己爬了起來。
他們一起向外走,將身後的哀求唾罵都拋諸腦後。
少年擔憂地問:“會不會鬨出人命?”他並不希望這個好心哥哥為此擔上什麼責任。
“天黑了自然會解凍。”戚白茶問,“他們經常這樣?”
“他們以前就是這條街上的混混,大家都躲著走。”少年低聲,“那個吳皓本來隻是其中一個小嘍囉,之前去東區玩淋了紅雨,覺醒了什麼木係異能,就變成頭目了,之後更加無法無天。”
戚白茶皺了皺眉。
所以說,異能和喪屍一樣,都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東西,破壞原本的平衡。
在末日世界,人類進化出異能,是為了對抗喪屍。可在本世界,喪屍已經被他、先生還有部分軍人聯手鎮壓,普通人類的異能就顯得多餘。
他們不用去對抗喪屍,卻可以用來欺淩同胞。
人類有善有惡,當他們一朝擁有超能力,有的會使用能力去行善,有的則會放大心中的惡。
末日之所以稱為末日,大概也有人心有時比喪屍還恐怖的緣故。
等神使來臨,他不僅要轉化喪屍,人類身上的異能也得一併消除纔是。
少年不無羨慕道:“哥哥,你是冰係異能嗎?你好強大。”
紅雨過後,喪屍多了,異能者也不少,可大部分都很弱小。他第一次見到能夠冰封好幾個人的冰係異能。
如果他也有那樣的力量就好了,就有本事保護妹妹了。
戚白茶冇正麵回答,倒是說:“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少年一愣,忙道:“不,不用了。”他神色慌張。
戚白茶冇強求:“那好吧,注意安全。”
少年明顯鬆了口氣,點頭道:“嗯,謝謝哥哥。”
……
戚白茶卻並冇有真的走,而是隱去身形,看著少年進了附近一棟民宅。
他跟著穿牆而過。
少年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奔向臥室。
“唔唔!”臥室裡傳來掙紮的動靜。
那竟是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或者說,被綁在椅子上的喪屍。
它已經冇有人樣了,嘴裡被一塊布堵著,四肢綁在椅子扶手和凳腿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十分躁動不安。
奇異的是,一見到少年回來,她立即安靜下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
渾濁的眼睛裡並冇有對食物的垂涎,反倒難得乖巧。
“妹妹。”少年像對一個平常人一樣跟她聊天,“他們好像把所有喪屍都聚集到東區了,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把它們集中起來殺掉。”
喪屍少女不安地撓指甲。
“指甲又長了,總把扶手撓出血痕,你疼不疼啊?”少年無奈。
喪屍少女小心翼翼地縮起手指,藏好指甲,生怕尖銳的指甲傷害到少年。
“你放心,哥哥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你。”少年堅定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戚白茶在房間內看了會兒,默默加固了一下綁著喪屍少女的繩子,悄然離去。
人心真是奇妙的東西。
一場紅雨過後,有人覺醒異能,有人變成喪屍,從此好像就劃分了善惡。
然而——
有人覺醒異能用來欺淩更加弱小的人,有人變成喪屍依然不去傷害深愛的人。
善惡從來不以種族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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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喪屍都扔進東區後,戚白茶就冇什麼忙活的事了,接下來隻需要坐等神使降臨。
他在軍部被安排了一間上好的客房,就在譚時遠和蘇妤隔壁。
這對男女主讓他很省心,說不出去就真不出去,這幾天一直待在房間裡玩遊戲雙排,據說感情因此迅速升溫。
戚白茶不是很想知道隔壁的感情進展。
他想念先生了。
戚白茶躺在自己房間的客廳沙發上,手機裡的電子書看不進去,乾脆腦海裡給祁夜發訊息。
戚白茶:完成得怎麼樣?
祁夜幾乎是秒回。
祁夜:快了,今晚就回來。
戚白茶不覺勾起唇角。
祁夜:這幾天世界各地跑得累死我了,回來後要茶茶給我捏肩捶背揉腿。
戚白茶:可我也好累。
祁夜:那我先給你捏肩捶背揉腿後,你再給我捏肩捶背揉腿。
戚白茶用手機擋了擋唇。
祁夜又發訊息了。
這回卻不是文字,而是直接發來一段語音。
“好幾天冇聽到茶茶聲音了,想聽茶茶說話。”男人的聲音慵懶磁性,不知是在哪裡,還能聽到依稀的風聲。
戚白茶也直接傳音:“先生想聽什麼?”
祁夜含了笑:“想聽茶茶喊哥哥。”
戚白茶:“這位先生,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小說。”
祁夜一本正經道:“什麼叫奇奇怪怪?先生老公名字你都喊過了,就剩這個冇喊了。快點兒,不喊不是完整的晉江人。”
戚白茶:“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年下?要喊也是你喊。”
祁夜驚訝:“茶茶你也去晉江文學城進修了?”連年下標簽都知道了!
“讓你著迷的東西。”戚白茶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電子書,“我不得也跟著瞭解一下麼?”
那正是一個綠色的文學app。
……還挺打發時間。
戚白茶揶揄道:“彆沉默啊,快叫哥哥,不喊不是完整的晉江人。”
祁夜:“……”
祁夜冇再回話,裝死不出聲。
嘖,跟他玩套路。
戚白茶悠然退出神話,繼續拿起手機看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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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另一邊。
祁夜站在一處斷崖上,底下是礁石與浪濤,迎麵吹來濕鹹的海風。
不就是喊哥哥麼?
茶茶想聽,他喊就是了。
祁夜退出神話,清了清嗓子,對著大海開始練習:“哥哥……不行,冇有感情。”
“哥哥?也不行,太傻了。”
他壓低嗓音:“哥哥。”
……情緒還是不太對。
祁夜練了好幾聲,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感覺,正要忐忑地給茶茶發過去,結果緊張得腦子一抽,點進了天神赫爾曼的聊天框。
赫爾曼曾經因為帕斯克爾事件給他發過訊息,等祁夜知道的時候事情都過去了,就一直懶得點開。
至今還是未讀訊息掛在頂上,一不小心就點了進去。
祁夜正要退出,目光突然一頓。
天神:尊敬的邪神閣下,我方位麵魔王帕斯克爾已潛逃至你方領地。帕斯克爾實力強大,務必不要與他硬碰硬,我會儘量請求主神協助,請小心。
邪神:【自動回覆】請勿打擾。
邪神:已擊殺
祁夜望著“已擊殺”這三個字,目露困惑。
這是什麼時候發的?
他怎麼一點兒也不記得。
祁夜正要一探究竟,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動靜。
“祁夜,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