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機
那是呆在山莊的最後一天,劇組壓力不大,好多都是新人,導演要求不高,投資人十分大方。
不管宋輕舟覺得自己好不好,都給一條過了,整個糙得不行。
這劇本來就是用來圈錢的,男主負責帥帥帥,女主負責美美美,演技個個跟玩兒一樣。
拿著這麼高的片酬,宋輕舟心裡虛得慌,原本的那種牴觸心,在職業精神麵前,變得開始較真起來。
哪怕是冇營養的狗血偶像劇,也得拿出百分百的努力,才能對得起這片酬,和所有觀眾對他的支援。
“宋哥,你怎麼還冇換衣服?他們都準備出發了。”
此時沐毅偉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宋輕舟正拿著劇本正在出神。
宋輕舟開籲短歎:“我琢磨著劇本呢。”
沐毅偉眨了眨眼,哭笑不得:“這還用得著琢磨?我看導演對你的表現還挺滿意的。”
宋輕舟又歎了口氣:“得琢磨,感情戲一直都是我的短板。”
沐毅偉看他那麼較真,抿了抿唇說道:“可他們都不在乎,你也……”
宋輕舟:“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東西學到了是自己的,便宜不了彆人。”
沐毅偉:“那酒會你還去嗎?”
宋輕舟:“不去了,你跟他們說我很累,感覺有點不舒服,你就趁這機會好好玩吧。”
沐毅偉:“真的不去啊?”
宋輕舟:“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也對,認識宋輕舟這麼久,他比較宅,也比較安靜,能躲的應酬就躲了,實在躲不過的才硬著頭皮去。
“那好吧,我找個藉口,那你彆亂走,就留在彆墅看劇本,有什麼事給我電話。晚上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帶回來。”沐毅偉不放心的叮囑著。
宋輕舟哭笑不得:“知道知道,你啊,就是太操心了,被你照顧得連生活能力都退化了。”
沐毅偉臉微紅,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
宋輕舟衝了杯速溶咖啡,喝了口皺起了眉,外邊自是不比家裡,在家裡的時候,他都是買進口的咖啡豆自己煮。
他無聊的走到台陽看了看夜色,冇有星星,烏雲遮蔽了月華,看來明天又是陰雨天。
攏了攏卡其色針織長外套,他點了支菸,坐在陽台上繼續看起了劇本。
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根本不入戲,不入戲就不走心,怎麼看都覺得像在敷衍。
大約十點半左右,擱在屋內的手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宋輕舟起身回了屋接了電話,那端傳來沐毅偉激動得無法自抑的聲音。
“宋哥,他來了。”
宋輕舟擰著眉,熄掉了手中的煙:“誰啊?”
沐毅偉狠抽了口氣:“關少,他來了酒會。”
宋輕舟怔愣在當場,許久,直到那端再次傳來沐毅偉的呼喚聲。
“宋哥,宋哥?”
“啊,啊?他……他怎麼會來酒會?”
沐毅偉:“你說巧不巧?狗是他撿到的,傘也是他的,他之前可能也不知道是你在的劇組,不過他看到我了,現在應該知道了。”
宋輕舟有些心神不寧,扯著嘴角笑了笑:“那你們……好好玩。”
沐毅偉:“你不來?”
宋輕舟:“我來做什麼?”
沐毅偉都開始替他著急:“關少看到我並冇有急著走,我覺得,他或許是在等你呢?”
宋輕舟嘲諷一笑:“你想多了,他早就把我的電話拉進黑名單,你以為我們還能有什麼?”
沐毅偉沉默了一會兒:“或許他隻是一時賭氣?”
宋輕舟:“都不是小孩了,賭什麼氣?”
沐毅偉急道:“你不來,我把你綁過來!”
宋輕舟:“酒會十二點結束,你來回就得半個多鐘頭,有什麼意思?”
沐毅偉有些憤憤道:“你說賭氣是小孩子行為,那宋哥你現在不也是在賭氣?不就氣他把你拉進黑名單了?這有什麼啊?當麵說清楚就好了,愛就愛,不愛就不愛,乾什麼弄得這麼複雜,我看不懂!”
宋輕舟咂了下嘴,他突然覺得沐毅偉說得很有道理,乾什麼弄得這麼複雜?還是成年人的世界裡,尊嚴與麵子要大過一切呢?
“知道了,我過來就是,瞧把你急得。”說著宋輕舟隨手揣過劇本,連衣服都冇換,自己開車去了酒會。
宋輕舟趕過去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沐毅偉站在門口一直等著他。
看到他的車過來,沐毅偉快步上前拉開了車門:“宋哥……呃,你怎麼……”
“嗯?”
沐毅偉當場笑了出來:“宋哥,你冇換睡衣!”
宋輕舟出門急,隨手就套了件黑色長風衣,裡麵還穿著睡衣睡褲。
“冇事,反正就劇組裡的幾個人,等我把衣服換了再收拾一番,估計酒會都結束了。走吧!”
沐毅偉抿唇給足了麵子冇取笑他,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在乎得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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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遠置身事外的看著他們的笑語,身影寂寞坐在角落裡,與黑色融為一體。
他等了一個晚上,找遍了所有的角落,宋輕舟始終冇來。
但他明明看到他身邊的那個助理了,是助理告訴了他,他在這裡嗎?
不想見到他,所以躲著他,再等下去也不會來。
世界彷彿都是黑白的顏色,一切都顯得那麼無趣,時間變得格外漫長而難捱。關崇遠仰頭飲下一杯酒,想著還不如回去睡覺,至少時間過得很快。
壓抑的情感,一旦撕開一道口子,從那道傷口迸發出來的力量,幾乎能毀滅整個世界。
關崇遠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一念之差,就不該來這裡,就不該妄想見他。
人是貪婪的,永不會得到滿足。
在下一秒抬眸間,那道身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開始有了色彩。就好像一個奇蹟,在概率極底的情況下,它還是發生了。
也許是關崇遠太招眼,他一身黑衣,坐在那麼暗的角落,可是宋輕舟進來的第一眼,還是看到了他。
耷拉著腦袋,一副失落寂寞的模樣,就好像被整個世界遺棄,讓他不由得心臟緊縮了下。
宋輕舟一身光明磊落,拿過酒麵帶微笑朝他不急不緩的走來,自若的在他身邊坐下。
關崇遠隻是盯著他看,就像那一天在頒獎典禮上,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宋輕舟低聲問了句。
關崇遠這才緩緩收回了視線,說了三個字:“挺巧的。”
宋輕舟失笑:“是啊,挺巧,這都能遇到。要不是瞭解你,我都懷疑你是先設計好的。”
關崇遠:“怎麼可能?”
宋輕舟聳了下肩:“我不知不可能,這不是你會做的事。”
說罷,宋輕舟舉起了酒杯,“謝謝你撿了棉花糖,敬你一杯。”
關崇遠:“你……你什麼時候養狗了?”
宋輕舟一口氣飲儘杯裡的酒,冇有看他,隻道:“不是,那不是我的狗,劇組的狗。”
“嗯。”關崇遠低垂著眉眼,彼此之間一陣沉默。
倆人才喝了兩杯,劇組不少人跑過來敬宋輕舟酒,宋輕舟都豪氣的飲下了,看他帶了些醉意,關崇遠幾乎是下意識去擋酒。
“他快喝醉了!”
見關崇遠護人的模樣,劇組的人一個個驚訝得不行,八卦的追問起來他們的關係。
“宋哥,這麼巧啊?你跟撿棉花糖的帥哥認識?”
宋輕舟微醺,撐著臉側笑了笑:“認識,奇怪啊?瞧你們一個個八卦的樣子。”
宋輕舟男人味很足,但是那張好看得近乎邪魅的臉,特彆是醉酒後笑起來的模樣,用著慵懶帶笑的聲音調侃著,簡直勾人得要命。
“誒,那這就好辦了,誰替宋哥擋的酒,就得替宋哥喝!”
宋輕舟嘖了聲:“誰說我醉了?就這幾杯還不至於!”
沐毅偉挑眉,平時宋輕舟可不受激,也不太喝酒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關崇遠摒著氣看著他一杯杯酒灌下肚,奪過了他手裡的酒杯,“彆喝了!”
沐毅偉早早交待了讓他們各自回去,於是劇組的人一到時間便都走了。
關崇遠尋找著沐毅偉的身影,又看著醉趴在旁邊的宋輕舟,從他口袋裡找出了手機,抓過他的手指紋解鎖。
找到沐毅偉的號碼,隨後給撥了過去,但是那端冇有人接聽。
關崇遠又拔了好幾次,守在宋輕舟身邊直到所有人都離開,隻得無奈的背起了他離開了酒會。
把他放進副駕駛座裡,關崇遠才發現他裡麵穿著的是一套白色的睡衣!之前看著隻覺得有點怪,還以為是什麼新潮的穿搭,畢竟穿在他身上還怪好看的。
替宋輕舟繫上安全帶,關崇遠低語著:“你那什麼助理?關鍵時刻這麼不靠譜!先說好,不是我趁人之危,是你自己不會喝還逞能!”
宋輕舟好像真的醉得不輕,睡得死沉,冇什麼反應。
關崇遠將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因為自己也喝了酒,所以車速開得很慢,這片山莊很大,晚上冇有交警管製,夜晚山林的柏油路很安靜。
將宋輕舟帶回酒店,關崇遠坐到了房間的沙發椅上,盯著床上醉得死沉的宋輕舟,理智與穀欠望正在膠著。
足足有半個小時,他終於起身,如暗夜中捕獵的黑豹子,爬上床靠近了他。
“宋叔叔,你醒著嗎?”關崇遠在他耳畔低語,情難自禁的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串濕口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