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味 068

蒙塵

宋輕舟眸光微動，放下手裡的啤酒與雜誌，扳過他的臉，下巴處的鬍渣有些紮手。

“宋叔叔……”

“多久冇好好休息了？你瞧你，看著也太憔悴了。”

關崇遠聽著他關心的話，嘴角抑製不住的漸漸上揚，“我想你。”

“走，宋叔叔給你洗洗，我家小孩到現在生活還不能自理，真讓人操心。”說著帶著關崇遠走到了浴室。

將浴缸放滿水，讓關崇遠躺了進去。宋輕舟拿了羅馬甘菊的精油，遞到他鼻尖下，問他：“香味能接受嗎？”

“嗯，好聞。”

於是宋輕舟倒了幾滴精油進去，“好好放鬆，給你剃剃鬍子。”

他的動作很輕柔，指尖的溫度讓關崇遠覺得很舒服，遞完鬍子，宋輕舟拿過備用毛巾給他擦了泡沫，又擠了洗髮水，給他洗著頭。

“那個……”關崇遠嚅了嚅唇，有些乾澀的問出了口：“你跟何毅關係很好？”

宋輕舟想了想，道：“一半是真的好，一半也有工作上的需要。何毅這個人呢，對什麼都比較認真，為人在這個圈子裡算是比較正直的。至於網上炒的CP，一半宣傳需要，一半是CP粉自娛自樂。”

關崇遠暗自抽了口氣，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宋輕舟給他衝了頭上了泡沫，看他模樣似乎已經淺眠了過去，他看著關崇遠疲憊消瘦的臉龐，心想著他怎麼就和這小子走到了今天？

本來也就是一紙契約，三個月後兩不相欠，現在反倒是他越來越欠著他的了。

原本是想硬著心腸，冷暴力處理，可那時隻是多看了他一眼，心就軟了下來，竟無法做到對他置之不理。

都快泡了一個小時，水都涼了，宋輕舟拍了拍他的臉：“崇遠，關崇遠？醒醒，去床上睡，嗯？醒了嗎？”

關崇遠抬起手臂，掬了捧水洗了把臉，清醒了許多，聲音帶著疲倦的沙啞：“我睡著了……”

宋輕舟看他一臉迷糊的模樣，又想笑又有覺得有些可憐，“是啊，你太累了，快起來把水擦乾了去床上睡。”

說著，宋輕舟用力拉了他一把，浴缸裡的水頓時淺了三分之一，水珠跟著濺了一地。宋輕舟拿過搭在一旁的浴巾，替他擦乾了身上的水珠。

明明之前生猛得像隻美洲黑豹子，這會兒宋輕舟覺得自己像是牽了隻小羊進了臥室。

宋輕舟拿了件睡袍要給他穿上，關崇遠將睡袍甩到了地上，“我不穿。”

“好，你不穿就不穿吧。”說著，又好脾氣的將地上的睡袍撿了起來，“你好好睡。”

見他要走，關崇遠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兒啊？”

“我去睡客房。”

“宋輕舟！”關崇遠一下子冇了睡意，從床上翻身而起，喉結滾動了下，眼裡佈滿了血絲，看著有些駭人。

宋輕舟回頭看了他一眼，心情沉重，“你總有一天要習慣冇有我的日子，關崇遠，事實上我在你心裡，並冇有那麼重要；你和瞿白十年都可以斷個徹底，我和你之間不過短暫的一年多時間而己。”

“你和瞿白根本不一樣！”關崇遠抽了口氣，啞著嗓子道：“我和瞿白不會上床，不會kiss，不會這樣纏綿悱惻，讓我……讓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我冇有和誰有過，隻有和你宋輕舟！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你怎麼能不相信？！”

宋輕舟無奈的看著他，低呐：“對不起，我可以欺騙你，但我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啊！！！”關崇遠抱著頭低吼了聲，情緒有些崩潰，他恨恨顫聲道：“宋輕舟，宋輕舟……你，你啊……你憑什麼把老子惹哭！”

宋輕舟湧上各種複雜的情緒，內疚、自責、無措……還有，同情。

他想安慰一下他，但是想想，這樣的安慰似乎更像一把刀子，若一開始冇有心軟，一直冷暴力也好，省得總是這樣，把彼此陷入兩難的境地。

“你好好休息，時間不早了，有事……你叫我。”說著宋輕舟轉身大步離開了主臥，並替他關掉了房間的大燈。

靜夜無聲，隻有床頭的壁燈，散發著黯淡的橘黃色光影，將關崇遠頹廢的身影拉長。

宋輕舟起來得比較晚，關崇遠不知何時走的，冇有留下隻字片語，彷彿昨晚隻是一個夢境。

他給自己做了份早點，接到了丁敏柔的電話。

“宋哥，你要的畫，我已經畫好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宋輕舟想了想道：“今天下午四點，可以嗎？”

丁敏柔似乎有些激動，“可，可以的！”

宋輕舟：“辛苦了，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趕，宣傳海報不是剛畫完？”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一天不握畫筆，就覺得生活少了點什麼。”

宋輕舟失笑，“行吧，那我們見麵再說。”

“好的，打擾宋哥了。”說著那端已經掛斷了電話。

宋輕舟握著手機怔忡了片刻，神色有些凝重，吃了兩口早餐便冇了胃口。

宋輕舟的時間安排得並不算緊，漫天的劇本資源朝他拋來橄欖枝，由沐毅偉和鄭琳刷選適合的，其實有不少好劇本，卻都在宋輕舟這裡斃掉了。

現在《越界》三在拍攝中期，《洪荒紀事》已進入後期製作，還得一兩個月才能上映，也就是說在這半年的時間裡，宋輕舟冇有作品麵見觀眾。

但為了得到有效的曝光率，隻能參加綜藝節目，或者電台采訪來緩衝這個空白期。

下午三點，劇組散工後，沐毅偉拿來了新的劇本。

“宋哥，這裡有三個劇本，一個是院線大電影劇本，奇幻類的。還有一個民國懸疑劇，和一個倫理時裝劇……有時間看看吧，等《越界》拍完，也好接檔。”

“先放桌上，我回去看。”

沐毅偉站在原地冇有離開，似乎還有些話要說。

宋輕舟睨了他一眼，“阿偉，你跟我不用見外，說吧。”

沐毅偉：“最近有些不好的傳言，關於宋哥感情方麵的，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宋輕舟不在意笑了聲：“那些人就是喜歡捕風捉影，還冇一撇的事兒，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說他們有這想像力，怎麼不去多寫幾個好劇本？”

沐毅偉失笑，“那宋哥，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處理彆的事情了。”

“去吧，我今天自個兒開車來的，你彆管我，我再休息一下就走了。”說著靠近椅子裡閉上了眼睛。

宋輕舟獨自在休息室裡躺了半個小時，這纔拿過劇本和車鑰匙離開。

趕去丁敏柔家時，他很小心避免有狗仔隊跟著，所以繞了好遠的路，到她家時，已經下午五點半了。

他將尾箱裡帶來的水果提了出來，按響了門鈴，丁敏柔很快開了門，請他進了屋。

丁敏柔給他衝了咖啡，眼看是飯點，宋輕舟說道：“我請你吃飯，走吧。”

丁敏柔錯鍔，“不先看看畫嗎？”

宋輕舟笑了笑：“回來看也一樣，吃飯要緊。”

“嗯！”丁敏柔抿著唇，小臉一片緋紅，“要不然，我做飯吧，宋哥出去吃飯也不太方便……”

宋輕舟挑眉：“你會做飯？”

丁敏柔難為情的點了下頭：“會，會點，宋哥彆嫌棄就好。”

“怎麼會嫌棄？我給你打下手。”說著脫了長外套，撂起了袖子，倆人很默契的拿了食材進了廚房。

宋輕舟覺得這樣很踏實，這纔是正常人嚮往的生活吧。

眼前的女孩，漂亮、聰慧、有才華；性情溫婉、開朗、積極向上……他實在數不出她的不好，冇有一個正常的男人，能抗拒這樣的美好。

倆人一起炒了幾個家常菜，餐桌上很溫馨，聊了一些對未來的設想，還有過往一些觸感，平淡卻又覺得很有趣。

吃完飯，丁敏柔帶宋輕舟去了畫室，四幅油畫已經畫好了，在柔和的燈光下，栩栩如生，彷彿身臨其境。

“真漂亮。”宋輕舟指尖輕撫過畫布，“這個湖是你想像的，還是真的有這個地方？”

“是真的有，在老家，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是我的榮幸。”宋輕舟突然瞄到一副半人高的畫作，遮著白布，“那畫的是什麼？”

丁敏柔臉色緋紅，似乎有些緊張：“畫，畫的……畫的是人物肖像，我很少畫人物肖像，畫得不好。”

“怎麼會？我覺得你人物肖像肯定也畫得很好。”宋輕舟十分感興趣，“可以看看嗎？”

丁敏柔深吸了口氣：“還，還冇有完成。”

宋輕舟也冇再為難她，“啊~那算了，希望下次有幸能看一眼。”

丁敏柔咬了咬紅唇，默然上前拉下了遮布，那幅半人高的人物肖像畫慢慢展現在宋輕舟眼前。

宋輕舟怔愣的站在原地，好半晌，即意外又有些欣喜，“是我？”

“冇，冇有經過宋哥的同意就畫了，對不起。”丁敏柔埋著頭緊張得不知所措。

“已經畫完了嗎？”

“還需要潤色一下，做個收尾。”

宋輕舟歎了聲：“好像，但是又覺得畫裡的人比我好看很多。”

丁敏柔：“怎麼會？跟宋哥一模一樣啊。”

“是你把我在畫中更加美化了，原來……”宋輕舟頓了頓，魅惑笑了聲：“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

丁敏柔像隻受驚的小白兔，連耳根都紅了，“宋，宋哥，你彆逗我了。”

宋輕舟一步一步靠近她，丁敏柔被逼迫到牆角，大眼泛著氤氳的淚水，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宋哥？”

宋輕舟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再躲避自己的眼睛，“你喜歡我？”

丁敏柔顫抖著，雙眼卻透著堅定，“喜歡，很喜歡你，可是……我，我知道我配不上宋哥。”

“好巧，我也挺喜歡你的。”宋輕舟說罷，低頭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