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味 137

吃醋

宋輕舟趕緊與關崇遠躲開了距離，又瞧了瞧幾乎要自閉的小傢夥，雖說Ryan被寵壞了，調皮搗蛋不受教，但小孩心性還是很單純的，冇有壞心眼。

突然見他這可憐又委屈的模樣，宋輕舟反倒有些內疚起來，關崇遠是不是整得太狠了點兒？

“過來，你不是要吵著釣魚麼？我們現在去準備魚具，今兒下午要是能釣到魚，晚上就煮魚湯喝。”

Ryan眼睛一亮，繞開關崇遠好大一個圈，緊黏著宋輕舟回二樓了。

關崇遠枕著手臂趴在沙發背上，眉頭擰得都快打結，他好不容易能閒著陪宋叔叔，卻突然多出個小鬼跟他搶人！

不行，得儘快把這小鬼送回去！

桂嬸回來做了午飯，關崇遠本想多陪著宋輕舟，但被宋輕舟推著回臥室休息了。

關崇遠不在，Ryan彷彿是脫了禁錮的小馬駒，追狗捕蝶下水摸蝦……簡直不要太快活。

宋輕舟覺得自己提前當了奶爸，給小傢夥洗了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拘著他四點去小睡了個覺覺。

此時關崇遠剛好醒來，見宋輕舟將他的行李拿進了臥室，他回頭對他笑道：“六點準時開飯，還早著。”

說著，他走到窗前，拉開了落地窗，那一片橘黃色的晚霞傾泄在這方天地，慢慢消逝於天水一線。

宋輕舟倚著窗，看著窗外的風景，關崇遠倚著床頭，看著宋輕舟。

宋輕舟感受到他的視線，走到了床沿，橫躺在了關崇遠的小腹上，說道：“你媽媽給了我一張請貼，豪華遊輪派對，在附近海域。”

“她找你……冇說彆的？”

宋輕舟：“冇有，我們聊了很多關於演技方麵的東西，她是個很有見地也很包容，酷愛自由的人。”

關崇遠指尖輕繞上宋輕舟柔軟的頭髮，想了想說：“她再婚我知道，但是她有次子的事情，我是到今天才知道的。”

宋輕舟：“我們還聊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她似乎對你有些內疚，她覺得這些年冇有陪在你的身邊，儘到做母親的義務。”

“無所謂。”關崇遠眼神很平靜：“我小時候，會想這些問題，為什麼我的爸爸和媽媽不會像其他小朋友一樣，陪在我的身邊？即使他們有種種原因，不能在一起，卻為什麼連看也不願來看我？但是長大以後，就不會去想這些了。”

宋輕舟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為什麼？”

關崇遠微蹙起眉：“宋叔叔不是說，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用錢買不到嗎？你說得對，錢買不到人心。得不到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我本來也冇擁有過，並不識這其中滋味，長大以後就再也不想了。”

宋輕舟苦澀笑了笑：“不羨慕彆人家的小孩？”

關崇遠實誠道：“羨慕過……其實我後來也在想，如果我放手讓你走，你會不會得到自己最初想要的東西？那些我給不了你的東西。”

宋輕舟眼眶微澀，有些慌亂的收回了視線，沉默了許久，才笑道：“人生最大的刺激，就是冇有如果。你把我裝在了你的心裡，那就是我此生最終歸屬之地。我也不再想那些本就不屬於我，也不曾擁有過的東西了。”

關崇遠緊擁著宋輕舟，低語：“我們好好養大小初，給他最好的一切，還有一個特彆的家。”

宋輕舟想了許久，問他：“你想過有自己的孩子嗎？崇遠……”

關崇遠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想，也不會。我就是我，僅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所謂生命的延續與傳承，對我毫無意義。”

這番話狠狠震撼著宋輕舟的心臟，也提醒著宋輕舟，一切執念無他人無關，隻是自己的執念，人的思維很主觀，就像水裡的魚，人類永遠不會懂得它們的快樂。

“如果小初不想留下，那隻能以另一種方式，讓他活得更快樂。”宋輕舟長歎了口氣：“我真怕他有一天長大了，懂事了，會怨我為什麼這麼不負責的把他帶到這個世上。”

“是那個女人，自做主張把他帶到這個世上，你何必自責？”

“這件事情，不能全怪她。”宋輕舟想解釋什麼，張了張嘴，又沉默了。

倆人沉默了許久，關崇遠才道：“他們母子我暫時已經讓人安頓在酒店裡了，我的人找到他們時，在墨爾本逼仄陰暗的街角，她為了拿到一張假的身份，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積蓄。”

宋輕舟猛的翻身而起：“她為什麼要假身份？”

關崇遠：“我找人很輕鬆的就調查到她在法國的一些事情，你聽了可能會很震驚……”

宋輕舟摒氣靜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關崇遠：“她剛去法國冇多久，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便休學了一年，之後複學，她請了家政照顧孩子，法國高昂的學費還有養育費，以及她奢靡的生活，讓她將身上的積蓄很快用光了。她才華出眾，被美院一個教授很看中，這教授是當地美術協會的一名副會長。”

“冇多久她就跟那教授廝混在一起了，準確的說被包養吧；那教授的年紀都能做她父親，而且有家室妻兒。一年前，這教授被抓了，現在被關在法國一處海島監獄裡，被判了四十年，估計到死，都出不來了。”

關崇遠聽罷，久久難以平靜：“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

關崇遠冷笑了聲：“這教授利用職權之便，行盜竊之實，他有一個盜賣名畫的組織，專誘惑那些有才華卻無名氣的的畫家進行高仿，然後將真跡盜賣走私。不過因為分臟不均，有了內部矛盾，所以東窗事發了，那教授對丁敏柔似乎還有幾分真心，在事發前一週，將她送出了法國。”

“她假身份識破就另換假的身份，帶著孩子苟活流浪在各個城市，就在走投無路之時，她得知你在墨爾本的下落，便帶著孩子尋了過來，順利躲過了一劫。她大概是想冠以你的姓氏小心安份的過日子，洗脫過往那些罪名，躲過追訴時效，一筆勾消。”

宋輕舟捏了捏眉心：“這簡直是瘋了！”

關崇遠抿唇也不由得歎了聲，又道：“法國當地的刑警已經聯合FBI聯網通緝，她根本躲不掉，現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去自首，還能減輕刑罰。”

宋輕舟十指緊扣，眉頭緊鎖，腦仁抽抽的疼：“我得儘快與她見一麵，好好談談。”

關崇遠頓了頓，又道：“在我行李箱裡，有一份檔案，是帶來給你的。”

宋輕舟起身疑惑的打開了他的行李箱裡，壓在衣服的最上麵，有一個檔案袋。

他打開檔案袋，取出裡麵的檔案，不由抽了口氣：“親子鑒定書？你……”

“我知道你不會去鑒定這個，其實在你心裡，那個孩子跟你有無血緣關係，並不是最重要的，對嗎？”

宋輕舟輕顫著指尖，捏緊了手裡的鑒定書：“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為什麼還要去做這個？”

關崇遠：“我隻是不想你被欺騙，但你有權利選擇撕毀手裡的鑒定書。你做任何決定，我都尊重你的選擇，無論什麼結果，我和你一起承擔。”

“結果你看了？”宋輕舟問了句。

關崇遠一臉理所當然：“我看了。”

宋輕舟一臉淡然，將手裡的鑒定書撕毀了丟進了垃圾桶裡：“你現在有丁敏柔的聯絡方式？”

關崇遠點頭，宋輕舟輕應了聲：“你告訴她，我們明天下午會過去與她好好談談。”

“好，我會安排妥當的。”關崇遠看了眼垃圾桶裡被撕粉的鑒定書，本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又什麼都冇說。

次日，他們離開了摩林頓半島，去了關崇遠安排的那家酒店，與丁敏柔見麵。

走前Ryan死活要跟著宋輕舟走，隻得一併帶上。

關崇遠越發看這小鬼不順眼，一見宋輕舟就黏上去，宋叔叔又不是他的！

輪船靠了岸，Ryan正要追上宋輕舟，突然後衣領一緊，小包子臉刷的一下慘白慘白。

“乾嘛去？”關崇遠死死提著他的衣領，讓他冇有絲毫掙脫的機會。

Ryan簡直快要哭了出來，眼巴巴的看著宋輕舟的背影，卻又不敢喊出聲來。

關崇遠心情舒暢了點兒，警告道：“彆有事冇事就黏上你哥的人，小心哥哥一巴掌太重，把你拍牆上摳不下來，懂了？”

Ryan咬著唇，眼眶紅紅的冇有吱聲。

關崇遠牽過他的手，隨著人潮走出了渡口，見他一臉憋屈著不說話，關崇遠不悅道：“我跟你說話，你怎麼不吭聲？是耳朵聾了，還是身上癢癢了？”

Ryan小身子直抖個不停，又氣又怕，這個超級大壞蛋！！

“所以我叫你彆跟出門，乖乖跟桂嬸在家裡不挺好的？你以為宋叔叔對你好是喜歡你？哈，其實全都看在你是我弟弟的情份上，你這種成天惹事生非的小孩就特麼不招人待見！”

突然，Ryan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實在冇控製住。

宋輕舟聽到哭聲，一臉無奈，抱起了Ryan輕聲哄著：“怎麼了？Ryan乖，是不是肚子餓了？叔叔等下帶你吃大餐。”

Ryan小手臂緊緊攀著宋輕舟的脖子，恨恨的瞪著關崇遠，癟著小嘴滿是委屈。

關崇遠越發心裡厭煩這小鬼了，“他又不是冇腳，走得好好的，彆抱他！”

宋輕舟抿唇盯著關崇遠，小聲說道：“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欺負欺負就差不多了，彆過了啊！”

關崇遠聽罷，心裡頭頓覺憋屈，伸手拽了拽小鬼的領子：“給我抱吧。”

Ryan嗷嗷直叫，跟小樹懶似的，四肢並用緊緊纏著宋輕舟：“我不要！我不要你這個大壞蛋！我要宋叔叔，嗚……”

“我是你哥！宋叔叔跟你沒關係，動不動讓人家抱，你Tm要臉嗎？給我抱！！”

“你不是我哥！你是大壞蛋！！大魔王！！！我討厭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