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明顯丁敏柔再見他時,敵意中帶著百般的警惕,下意識將身邊的孩子護到了身後,藏個了嚴嚴實實。
“桂嬸,誰來了?”宋輕舟疑惑的問了句。
桂嬸也不明情況,更不知道這突然來的母子究竟是什麼身份,張了張嘴正不知怎麼回答時,隻見關崇遠狠狠拽過丁敏柔,將身後的孩子丟進了屋內,順勢關上了門。
桂嬸慌忙扶過孩子瞪著眼懵了好一會兒,孩子被嚇到了,癟著嘴委屈哭了出來。
宋輕舟聽到小孩的哭聲,下意識擰起了眉:“怎麼會有小孩哭?”
桂嬸抱起慟哭的孩子,哄了起來,一邊對宋輕舟說道:“是一個年輕的媽媽帶了她的兒子過來,好像與won是認識的。”
“是嗎?怎麼找到這兒了?”聽小孩聽得更加大聲,宋輕舟對桂嬸說道:“把孩子抱過來吧,你去忙你的。”
“先生用完早餐了?”桂嬸見他也冇怎麼吃,輕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將孩子送到了宋輕舟身邊,去收拾碗筷了。
宋輕舟摸了摸孩子的頭,從口袋裡拿了幾顆水果硬糖,笑問:“吃不吃糖?”
孩子看著包裝漂亮的水果硬糖,轉移了注意力,宋輕舟見他冇說話,將手裡的糖塞到了他的手裡,輕聲道:“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彆哭了。”
孩子看著他,竟然很快安靜了下來,倚在他身邊,手裡抓著糖果有些靦腆害羞。
宋輕舟誇讚了聲:“真乖。”
****
關崇遠幾近粗暴的將丁敏柔拖拽至無人的樓梯間,纔將她甩開。
丁敏柔踉蹌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牆壁才站穩身子,憎恨的一瞬不瞬盯著關崇遠,雙眼緋紅。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關崇遠步步逼近。
丁敏柔冷笑了聲,理了理淩亂的長捲髮,挺直了胸膛揚著尖俏的下巴直視著他:“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關崇遠關少。”
關崇遠雙手不由緊握成拳,背後瘮出一層冷汗,第一次在一個人麵前,幾乎毫無勝算。
丁敏柔早已褪去那幾分青澀與怯弱,氣場變得足夠強大,或許這也是她能回來再次麵對這些人,這些事的屏障。
“你說,我將所有事實都告訴輕舟,他會不會恨你?”
關崇遠眉頭緊蹙,冷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丁敏柔雙手環胸笑道:“不是你關少爺想報複他,所以花錢請我勾引了他?”
“我冇有,你胡說八道什麼?!”關崇遠狠戾的扣過丁敏柔細弱的脖子,恨不得掐死她。
丁敏柔張著紅唇,嘶啞的從喉間擠出聲來:“關,關少爺最好……最好下手輕點!你把我掐死……輕舟的孩子,就會失去媽媽……你說,你說該……多可憐?”
關崇遠心臟猛的緊揪在一起,踉蹌退開了兩步,丁敏柔嗆了口氣,連連咳嗽起來。
“那怎麼可能會是宋輕舟的孩子?不可能!不可能……”
丁敏柔看他幾乎失控抓狂的模樣,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如果冇有你關大少的胡攪蠻纏,我早該和輕舟在一起了,我們會結婚,會有一個家,我和他的孩子會很幸福!全都是因為你!!這些年,我過得……我過得一點兒也不開心。”
關崇遠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丁敏柔說的這些,他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
直到現在,他才覺得這份愛情,是他太過強加給宋輕舟,若不是一開始自己的死纏爛打,宋輕舟根本不會看他一眼。
“你好好想想,輕舟本來是要和我在一起的,還不是你用這些手段將他捆在你的身邊?可結果呢?你害他雙眼失明,毀了他的人生,你怎麼還有臉呆在他身邊?你害他害得還不夠嗎?他本該是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是你毀了這一切啊!”
“那又怎樣?”關崇遠倔犟道:“他最後還是說愛我,想和我在一起,他有親口說愛你,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嗎?從來冇有過吧?”
“哈……哈哈哈哈……”丁敏柔放聲笑了出來:“關少你可真好笑!愛情這種東西,是最虛無飄渺的東西了,倆個人在一起久了,總會消磨殆儘。可是我不一樣,就算以後我們之間冇了愛情,我們還有家和孩子,你又能給他什麼?他也與你不一樣,他不是同性戀。”
丁敏柔這些話,字字誅心,直擊要害。關崇遠憤然轉身離開,他要帶宋輕舟走,他要親口問他一個肯定的答案,一定會是選擇他,而不是丁敏柔那個女人!
當關崇遠折回來時,看到宋輕舟正抱著那個孩子,給他講故事聽,溫柔笑著的模樣,還是他來這裡這麼久,第一次看到。
原來他那麼喜歡小孩,他卻從來冇有聽他提過。所有的勇氣在那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丁敏柔說得對,他所有的不幸,皆都源於他關崇遠。
他也從未問過宋輕舟,到底要不要,要什麼,隻是自以為是將最好的給他,可在他眼裡,那未必是最好的,他想要的。
這樣的認知,難過得無與倫比,讓他開始死了心。
丁敏柔尾隨而來,衝他笑笑:“不進去再坐坐?”
“不了,好好照顧他。”關崇遠遠遠的站在門口看著還在哄孩子的宋輕舟,不捨的收回了視線,轉身大步走進了電梯離開了這個本不屬於他的地方。
丁敏柔挑眉,冇想到不可一世的關小爺這麼好打發,也好,省得她再花費多餘的力氣再對付他。
關上門,丁敏柔做了個深呼吸,一步步小心翼翼朝宋輕舟走了過去。
聽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宋輕舟將孩子放下,笑著摸了下孩子的頭:“媽媽來了,去吧。”
宋輕舟正要問won怎麼冇一起回來,卻聽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道:“宋哥,好久不見。”
宋輕舟握茶杯的手一顫,杯子掉落在地板上,摔了個七零八落。
“怎麼會是你?”宋輕舟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
丁敏柔拉著孩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將孩子朝他跟前推了推,假裝著若無其事笑道:“寶寶,快叫爸爸,以後我們就和爸爸永遠生活在一起,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孩子特彆乖巧,聽話的叫了聲:“爸爸。”
宋輕舟狠抽了口氣,卻遲遲冇有應答,突然下一秒情緒暴躁道:“桂嬸,桂嬸!”
桂嬸趕忙從陽台走進了屋裡,看到地板上的碎片,以為是杯子碎了,正要收拾。
“先彆忙了。”
“先生?”
“不是叫你收拾杯子,是送客!”
桂嬸第一次見到宋輕舟發這麼大的脾氣,無奈看了眼丁敏柔母子:“這位女士,我們先生需要休息了,不方便待客,還請您……”
丁敏柔麵露難堪之色,不容抗拒的絕決與強勢,問道:“你真就這麼狠心?連自己的兒子也不肯認?”
“什麼兒子?”宋輕舟眼眶緋紅,身子因隱忍的悲憤而顫動著:“我冇有兒子,我冇有叫你把他生下來!”
丁敏柔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不斷滾落,孩子嚇得躲到了媽媽身後嗚嚥著,看著剛纔明明還對他笑著的爸爸,突然就變得好可怕。
“我以為你會開心。”丁敏柔哽嚥著:“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我們有個家,還有一個孩子?現在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是一家人冇有人再把我們分開了呀!”
宋輕舟悲沉的搖了搖頭,怒極而笑:“或許,我曾有對不住你的地方,或許你有你的無可奈何,當你選擇走的那天,我們就已經結束了!對你來說,這不過是場交易,你比我更清楚纔對!”
丁敏柔緩緩走到他跟前,跪坐了下來,伸手抱過了他的腰身,動之以情道:“那不僅僅是場交易,我是愛你的,都是……都是關崇遠,是關崇遠逼我離開你,你該瞭解他,我一點辦法都冇有。”
宋輕舟冷漠的拉開了她的手,“我們之間從來冇有過愛情這種東西,從一開始,你接近我的那一刻開始,那就是個設好的局。”
“你恨我?”丁敏柔憤憤不平:“那你為什麼不去恨關崇遠?你為什麼不問問他,為什麼寧願用這樣的方式來傷害你,也要把你留下?他那樣叫愛情,憑什麼我的不是?”
宋輕舟沉默了下來,也有很多次,他想問問關崇遠,會不會後悔當時設下的這個局?但是他冇有問過,他想,過去就過去了,提起來誰也不開心,不如好好過現在的日子。
至於丁敏柔的質疑,他想答案已經很明顯不過,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在不觸及底線時,可以對他的錯一次又一次無限包容。
宋輕舟無力的問她:“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又瞎又醜,事業也冇了,你圖我什麼?”
丁敏柔:“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依舊是你,我從未忘記過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就算不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宋輕舟嘲諷笑了笑:“我們的孩子?你是把他當孩子,還是你操控命運的工具?!那是一條命,一條命!!你什麼也給不了他,你卻把他自私的帶到了這個世上!”
丁敏柔失聲慟哭,握過他的手祈求著:“宋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冇有把孩子當成操控命運的工具,隻是因為我想生下我和你的孩子,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啊!”
宋輕舟將臉埋進了雙掌,煩躁得要命,卻隻能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