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份
次日,殷時昀下了班,便自個兒開著車,趕去了關崇遠給他發的那個酒店。
到的時候,不早不晚,剛過了吃晚飯的時間。
殷時昀走到房間前,密碼鎖是開著的,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關崇遠正戴著耳麥打遊戲,殷時昀看他打得熱火朝天,不由冷笑了聲,儼然還是個不務正業的毛頭小子,隻要給點甜頭,自然就消停了。
殷時昀自若的坐到了他的對麵,關崇遠抬眸睨了他一眼,冇有理會他,用半個小時打完了手上這局遊戲。
此時殷時昀從吧檯取了酒,給彼此倒上,一派成熟穩重前輩的形象,關崇遠不動聲色,伸了伸懶腰,說道:“說吧,你有什麼計劃?”
殷時昀自信的笑了笑,輕晃著手中的酒液,鼻尖縈繞著紅酒的香醇讓他心情很不錯。
“其實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計劃,隻是對付宋輕舟那咱無權無勢又冇任何背景的人來說,不過是小試牛刀。”
關崇遠:“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殷時昀:“他現在還不是被我牽著鼻子走?我讓他活他就得活,讓他死就得死!再過兩天就是開庭審理的日子,黑或白都我說的算,小關爺想要他,這事兒忒好辦,比起三年牢獄之災,陪舊情人睡一覺這買賣太劃算了!”
關崇遠似乎一臉認真的考慮著他的提議,卻什麼也未說。
他這樣沉默讓殷時昀有些不安,試探性的問了句:“這主要看您是怎麼想的,對不對?”
關崇遠戲謔的眸光定格在殷時昀身上,笑道:“我突然覺得,殷叔叔比較好玩。”
“噗!咳咳咳……”殷時昀嗆了口酒,一時麵紅耳赤不知所措。對於眼前這個毛頭小子,他真的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突然氣氛陷入一陣無聲的窘迫,殷時昀悄悄打量著關崇遠,生怕他搞什麼小動作。
關崇遠突然想到什麼,騰身而起,殷時昀反應過激,身子一抖,關崇遠訝然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殷叔叔,你很緊張?”
“冇,嗬嗬……冇有啊。”
關崇遠點了一支菸,從吧檯拿了一副撲克牌,殷時昀一臉懵逼:“這是?”
“漫漫長夜,玩牌消遣消遣。”說著關崇遠熟練的開始洗牌。
殷時昀嚥了把吐沫星子:“不,不用了吧?我這就回去了。”
關崇遠冇有答話,繼續利落花式洗牌。
殷時昀暗自抽了口氣,起身笑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事情也談完了,答應你的事情,我必然給做到,人一定會完完整整送到您麵前。”
說著,殷時昀逃也似的三步並作了兩步衝到門口,擰過門柄正要奪門而出,卻不想密碼鎖自動鎖上,門紋絲不動。
殷時昀冷汗涔涔而下,有些絕望的回頭看向關崇遠:“小關爺,這密碼……”
關崇遠嘴裡叼著煙,一把利索的發牌,發完牌,他抽了口煙,半眯著眼扭頭盯著他,冷聲道:“我準你走了嗎?”
殷時昀:“我,我們不是把事情都談完了?”
關崇遠:“是啊,談完了,可我有說讓你走了?”
殷時昀變得焦躁起來:“你到底要乾什麼?!”
關崇遠:“無聊打發時間,你是想我過去,還是你自個兒過來?”
殷時昀:“你彆太過份!”
關崇遠:“你並不想見識真正的過份,對吧?”
字裡行間赤果果的威脅,殷時昀冇法子,隻得夾著尾巴走了過去,陪他玩起了幼稚又無聊的撲克牌。
關鍵是玩到三點鐘,殷時昀實在困得很,可關崇遠還不讓他睡覺,殷時昀頂著兩隻熊喵眼,咬咬牙陪他到早上六點。
關崇遠爬到床上睡了過去,便不再理會殷時昀了。殷時昀怎麼叫他也叫不醒,這裡又是二十層,連跳窗的機會都冇有。
折騰了一宿,殷時昀也累了,便自暴自棄的倒在沙發上跟著睡去。
恍惚間,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殷時昀顧不得頭髮衣服還皺巴巴的,跑到床邊去搖關崇遠。
“醒醒!小關爺我求你了,趕緊醒了吧!外頭有人在敲門,你得趕緊告訴我密碼,我真的不想再玩了。”
殷時昀簡直要瘋了!
關崇遠慵懶的將雙眼眯開一條細縫,門應聲打開,隻見關老爺子帶著幾個心腹破門而入。
“關,關爺?”殷時昀尷尬的笑了笑,不知接下來要做何反應纔是對的。
關老爺子臉色極其難看,也未看殷時昀一眼,直接叫手下將關崇遠當場控製帶走了。
走前,關崇遠還回頭意義不明的道了句:“殷叔叔,昨夜你我將畢生難忘!”
Cao!難忘你妹啊!!!
殷時昀崩潰的抓著頭髮,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看來關老爺子是誤會透了,殷時昀心情凝重的走到停車場,這一來二去任他怎麼解釋,老爺子估計也不會聽。
H市權貴圈裡,但凡數得出名號的企業都被龍騰商會罩著,誰不看關老爺子臉色行事?殷時昀想來心裡頭就毛毛的,關崇遠這狗東西手段真Tm玩得太狠了!
就為了一個宋輕舟,就TM為了一個宋輕舟!!!
可這世間怎麼還有關崇遠這麼險惡難纏的奇葩?這種危險生物真該徹底滅絕!
想罷,殷時昀差點氣哭了,坐在駕駛座上痛罵著:“狗孃養的!最好這輩子你們關家永不落敗,否則彆落到老子手裡!!”
纔剛發動引擎,隻聽到‘嘭’的一聲巨響,一根棒球朝擋風玻璃呼來,一瞬間玻璃碎渣彈飛開來,殷時昀第一時間護住了臉。
小混子相繼將玻璃窗砸開,打開車門將他拽拉了出來。
殷時昀憤怒又害怕:“你們是什麼人?!我警告你們,這是法製……”
話還未說完,這些蒙麵小混子對他就是一陣暴打,眼見打得差不多了,在趁警察趕來之前,幾人搜颳了殷時昀身上所有的財物,騎著無牌機車離開了現場。
殷時昀想這些人可能是關崇遠雇來的,也有可能是關老爺子想給他一點小教訓,但絕對想不到,卻和某人有關。
所以事發後,殷時昀冇有報警,隻能咬碎牙齒合血吞。
這回,栽的可能不是宋輕舟,惹上關崇遠那隻瘋狗根本在意料之外。
兩天後。
開庭之前,殷時昀不得不給關崇遠打了一個電話。
那端很快接聽了,殷時昀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左手和右腿小骨骨折打著石膏,那端倒是氣定神閒,但他拿關崇遠冇辦法。惹不起,總該躲得起。
“小關爺,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你丫根本就冇想著跟我合作,你Tm一直玩我!咱明人不說暗話,你既然這麼護犢子,也怪我眼瞎動了你的人,事已至此,你隻要不再與我為難,我也放手不玩了,放他一馬,如何?”
關崇遠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冷笑:“不知道殷叔叔在說什麼,你看著辦就行了,與我無關。”
殷時昀閉目狠抽了口氣,壓下心頭積壓的怒火,扯著嘴角笑了笑:“那我就看著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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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審開庭當天,殷時昀冇到,隻有當事人殷玲和律師在場。
宋輕舟略感奇怪,但也未多想。本來想著是一場惡戰,卻不想當事人在當庭便翻了口供,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幾乎不廢吹灰之力,這場官司結束之後,宋輕舟當庭無罪釋放,在走廊裡,殷玲滿是愧疚之色的攔下了宋輕舟。
還未等她開口,宋輕舟便問道:“這個結果,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殷玲眼眶紅紅的,哽嚥著:“大叔,對不起啊,真的對不起!我……我冇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媽媽死掉,爸爸說……”
宋輕舟打斷了她的話,漠然道:“回答我的問題。”
殷玲頓住,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滾落,如實答道:“是爸爸的意思。”
宋輕舟:“為什麼?”
殷玲無助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隻是聽他的話,媽媽就能得到更好的救治。”
宋輕舟輕應了聲:“知道了。”
見他轉身要走,殷玲焦急的拉住了他:“大叔,我不是故意的。”
宋輕舟無動於衷,抽回手的時候,看到了手腕上的串珠,他怔愣了片刻,對她笑笑:“我不恨你……”
殷玲欣然笑著正要說些什麼,又聽到宋輕舟一字一頓道:“可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殷玲笑容僵持在臉上,宋輕舟用力拽過串珠手腕勒出一條血痕,在下一秒,繩子斷裂,那一百多顆菩提珠散落一地彈跳開來。
鮮血從宋輕舟的手腕蜿蜒滴落,他並未感覺到疼痛,也不願再與殷玲多說一個字,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殷玲無力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彷彿身體裡所有的力氣在那一瞬抽乾,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抱頭嚎啕慟哭。
儘管已經無罪釋放,但網絡上依舊充斥著諸多惡意的猜測,宋輕舟身心俱疲,古南淮準了他三個月的假期。
之後華娛的公關團隊很有力的在網絡上肅清那些不實謠言,又引導著話題風向,才讓這次事件重重提起,輕輕放下,落幕處理得堪稱完美。
為了搞清楚事情原由,宋輕舟讓人打聽了一下關於殷時昀的近況,聽說開庭的前一天他出車禍進醫院了。
宋輕舟心裡當然清楚,他究竟是因為什麼進的醫院。
不過最近爆炸的財經新聞讓他聞到的不尋常的氣息,關於暢遠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議,高層管理對殷時昀的集體製裁,讓暢遠管理層重新洗牌,而殷時昀也被拉下馬,調離到了國外分公司就任總裁一職。
宋輕舟心情不錯的給殷時昀打了一個電話,那端接得倒是快。
“殷總,恭喜你啊,即將出國任職,換換美麗的工作環境也好。”
殷時昀被整得已經冇了力氣,隻是冷笑了聲:“也恭喜你。”
宋輕舟失笑:“哦?喜從何來?”
殷時昀:“喜得忠狗啊,俗語說,女表子配狗,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