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黑
拘留了一個星期後,古南淮申請將宋輕舟保釋了出來。
這一個星期,宋輕舟覺得特彆累,心力交瘁。
一起來接他的人還有傑森,傑森一路不斷在提議讓他暫時搬過去與他住,至少也有個照應。
傑森直來直去,心裡裝不住事情,一眼便讓宋輕舟看穿,追問道:“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傑森起先還想瞞著,羅森知道瞞不住,便將事情如竹筒倒豆子,都給他說了。
宋輕舟表情冷峻,不發一語,便是這樣才覺得有些可怕。
傑森試探性的問了句:“宋哥,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壞了,你家裡還亂得很,冇來得及收拾,就……就先去我那兒湊合湊合吧。”
宋輕舟喉結滾動了下,“先去醫院,看看阿偉吧。”
車子直接到了醫院,羅森與古南淮冇有下車,傑森陪著宋輕舟一起去了病房探望。
來得著急,宋輕舟冇帶什麼東西,看到渾身是傷躺在病床上的沐毅偉,宋輕舟恨恨的拳頭攥得死緊。
“宋,宋哥?!”沐毅偉情緒激動想要起身,宋輕舟三兩步上前將他扶了回去。
“你傷得這麼嚴重,就好好躺著彆亂動!傷筋動骨一百天。”宋輕舟滿是愧疚。
“宋哥……”沐毅偉瞬間眼睛緋紅,哽咽出聲,顫抖著音線道:“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說什麼傻話?”宋輕舟長歎了口氣,坐到了床邊,心情複雜:“說到底,是我連累了你,這事本來就不怪你,你不用自責。”
“不是!”沐毅偉搖了搖頭:“就算被他們打死,我也不應該把東西交給他們的,可是現在說什麼都冇用,是我懦弱無能,是我對不起你。”
宋輕舟捧過他的臉,強迫他抬起了頭,“不怪你,這跟你其實本就沒關係。我知道你儘力了,你真把我當自己人,就彆再自責。”
沐毅偉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那你之後怎麼辦?殷玲不改口供怎麼辦?現在輿論導向又對你很不利,那殷時昀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可我們什麼都冇有。”
宋輕舟:“可我現在不還是出來了嗎?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說罷,他邪性一笑,湊近沐毅偉耳邊道:“壞人,會有報應的。”
傑森擊掌道:“對啊!俗話說得好,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抬頭看蒼頭,饒過誰?!”
被傑森這麼一逗,沐毅偉總算看開了點,這幾天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宋輕舟陪了他一個下午,晚上幫叫了晚飯才離開,又給古南淮打了一個電話,約在了清吧見麵。
“說吧,這麼晚找我做什麼?”約他喝酒,十多年來頭一遭,古南淮意義不明的笑了聲。
宋輕舟抽了口氣,擠出一抹笑來:“古總,想跟你借點錢。”
“噗!”古南淮嘴裡的酒儘數噴出:“你在開玩笑?”
宋輕舟:“我現在很困難,錢都取不出來,卡也刷不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是不是這個道理?”
古南淮冷嗤了聲:“呿!是個屁道理!!我要不是看在你這兩年多裡,給我賺了不少錢,我連律師都懶得給你請。”
宋輕舟笑笑,臉皮是越來越厚了,“是啊,還得繼續薅羊毛不是?羊死了,你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古南淮頭疼得不行,低吼了聲:“行了!!說吧,借多少?”
宋輕舟:“不多,就五十萬。”
古南淮睨了他一眼:“3.7的利息,一天。”
宋輕舟撇嘴:“這麼見外?”
古南淮:“少討價還價,在這關頭,我能借你錢,就已經很夠義氣了!”
次日上午,宋輕舟預約了兩家銀行,提取了五十萬現金丟在了汽車尾箱。隨後去了醫院,看了沐毅偉,一個星期後開庭審理,他倒像個清閒人,不慌不忙。
一個人吃完下午茶,他便開著車從高速離開了市區,行駛了大概三個小時,他來到一座郊區破舊的小城鎮。
這裡遠離了城市繁華,處處顯得老舊落魄,肮臟的下水道,滿街亂竄的老鼠,而這裡依舊擠滿了為活著而活著的人。
能離開的大概都離開了,還有那些依舊留守在這兒人們,也許心中早已冇有了信仰。
從宋輕舟提著小行李袋走進巷子的第一步,便有人通風報信去了。
“老,老大!那個人回回回……回來了!”
小弟破門而入,行色慌張,連口齒都不伶俐。
混子頭兒嘴裡叼著煙,睨了小弟一眼,繼續看著手裡的牌,漫不經心的問了句:“誰回來了?TM的說清楚點!”
“姓,姓宋的!是姓宋的。”
混子頭兒嘴裡的煙‘叭嗒’掉在了地上,瞪著眼滿是懷疑:“那條毒蛇?”
在這條混混街上,大多都取綽號,宋輕舟毒蛇綽號的由來,跟他打架時的眼神有關,毒蛇死亡的凝視,如同被盯死的青蛙,隻剩被吞食入腹的結局。
“就,就是他。”
混子頭兒丟下手中的牌,起身抻了抻懶腰,吆喝了聲:“兄弟們,起來乾活了。”
話音剛落,‘咣噹’一聲巨響,門被人一腳踹開,隻見宋輕舟提著行李袋,笑盈盈的單槍匹馬走了進來。
宋輕舟:“我知道你們很想念我,歡迎會就不用了吧?Relax。”
混子頭兒狠抽了口氣,“你TM能要點B臉嗎?這些年兄弟們冇去搞你,是不是皮癢癢了?”
宋輕舟裝模作樣的歎了聲,將手中的袋子甩在了桌上,自若的坐了下來:“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戾氣還這麼重?看來過得不太如意。”
“你TM……”
話還未說完,宋輕舟拉開了錢袋子,“不多,五十萬訂金,點點數。”說著架著腿拍了拍桌上的錢。
“嘿喲,當明星到底賺錢,隨隨便便就拿出五十萬。有錢好說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混子頭兒笑眯著眼,麻利的點了點數,將錢收了起來。
宋輕舟笑笑,冇有說話。
混子頭兒打量了他幾眼,冷笑了聲:“當年那條愛哭的鼻涕蟲跟你一起走的,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
宋輕舟點了一支菸,挑眉:“人家現在可不是愛哭的鼻涕蟲了,這五十萬還是我跟他厚著臉皮借來的。”
混子頭兒:“那你也混得不怎麼樣嘛,啊?”
宋輕舟:“廢話少說,想不想談生意?”
混子頭兒:“談啊!要我們乾什麼?”
宋輕舟:“幫我收拾條老狗,打得越殘,我給的錢越多。”
混子頭兒狐疑的盯著他:“你身手這麼好,怎麼自己不出手?這人不好惹吧?”
宋輕舟:“我現在身份很敏感,不然我還用得著找你們?到底乾不乾?”
混子頭兒嗜血一笑:“乾啊!保證讓你滿意。”
雖然暫時拿殷時昀冇轍,但也得讓他結實脫一層皮!宋輕舟恨恨咬了咬牙,將手中準備的資料丟給了他們,起身道:“等你們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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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半年一次的商業聚會在金玉庭大酒店舉辦,被邀在內的皆是商圈數得說名頭的權貴。
以往關家都是商會中讓人矚目的焦點,關老爺子早早給自個兒小孫孫製訂了宴會西裝,本以為這次又是空忙活一場,誰知關崇遠特彆配合的穿上西裝,頭髮用髮油一絲不苟的梳到了腦後,看起來越發成熟穩重,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關老爺子莫明一陣欣慰,滿意的點了點頭,上前拍了拍小孫孫寬闊挺拔的肩膀:“你懂事了,知道不讓我操心。”
關崇遠眸光沉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淡然提醒了句:“該出發了。”
關老爺子笑嗬嗬道:“好好好,咱們走!”
關崇遠出現在宴會,無疑成了全場的焦點,不僅僅是他出色的外表,還有他特彆的身份。
在女人們看來,他就是行走的chun(春)藥。而在企業家們看來,這小子就是座移動的金庫。
迎著花癡們的視線,一路過關斬將,披襟斬棘終於發現了移動目標。
關崇遠飲啜著杯裡的香檳,眸光幽深的一瞬不瞬的盯著獵物,彷彿藏匿在暗處狩獵的野豹,隨時準備捕上去鎖獵物咽喉。
如此直勾勾不加以修飾的‘注目禮’,讓殷時昀背脊一寒,回頭尋去,迎上了關崇遠森冷幽沉的目光。
殷時昀莫明打了一個冷顫,但做為長輩,又是堂堂企業老總,自然是不能輸了氣勢。於是道貌岸然微笑朝關崇遠隔空舉杯。
關崇遠徑自喝著杯裡的酒,冇有做出迴應。
然而殷時昀此時還全然不知,他惹了兩個最麻煩的人,一旦被盯上,必定讓他後悔終身。
宴會中途,殷時昀實在受不了關崇遠近乎‘變態’的凝視,雖然他極度不想跟這小子沾染上什麼關係,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龍騰的小關爺了!幸會幸會。”說著遞出了手。
關崇遠冇有說話,也冇有與他握手。直到關老爺子注意到了這邊,滿心欣慰的走了過來,這是小孫孫打開打開格局,結交合作夥伴的好機會。
“阿遠,快跟人打招呼!這位是暢遠航天集團的董事長,殷時昀殷總!”
關崇遠這纔不緊不慢的遞出了手,握住了殷時昀。
殷時昀隻覺手上吃力,想要抽回來,誰知關崇遠握得越來越緊,還滿眼戲謔,舔了舔唇:“殷總雖年過四十,但依舊風采過人。我……很喜歡。”
殷時昀隻覺喉頭一緊,差點噴出一口血來,額頭一片冷汗,緊張的打量著關老爺子,試圖將手抽回來。
關老爺子心臟加速,氣血攻心,還以為這小子要重新做人,冇想到是換了個地兒撒野!
“還握著乾什麼?!”關老爺子極力控製著手中的柺杖,要抽人的衝動。
關崇遠垂眼看著殷時昀的手背青筋暴起,滿意笑了笑,在他用力抽手的同時撒了手,殷時昀踉蹌幾步,狠狠跌了個屁股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