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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東西,過了兩天,宋和玉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情。
江越青那邊也安排好了,兩人訂了高鐵票前往那個南方小鎮。
對比南北交界處,南方的空氣濕潤很多,高鐵到站,一下車就能感受到裹挾住身體的濕氣。
彆說是呼吸了,就連走路都有些困難,江越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水裡泡了蠻久,對這些水汽免疫了。
“南方真冷,幸好給你帶了棉衣過來。”江越青搓搓胳膊。
重新變回人之後,有個不好受的地方——對外界溫度的感知變得靈敏了。
“你冷不冷,冷的話我牽著你走。”江越青主動示好。
也是為了轉移宋和玉的注意力。
不過後者自從踏上這片土地,情緒就不是很好,板著臉,下巴縮進衣領子裡不說話。
聽見江越青的話也隻是搖搖頭。
一言不發地走出高鐵站,隨機找了一輛出租車,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放進去。
示意江越青也把背上的書包卸下來。
司機抬頭看後視鏡,摘掉嘴裡叼著的燃了半截的菸屁股:“去哪兒?”
宋和玉:“市人民醫院。”
“不打表,一口價三十。”司機衝他豎起三根手指。
指甲縫裡被煙燻黑,宋和玉瞥了一眼,點點頭。
三十就三十。
二十分鐘後,車子從城郊開進城區,兩邊的景物明顯豐富起來。
樹木也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看起來經常有人工修剪,一排灌木都被修剪得一樣高。
“看起來像模像樣的。”江越青的目光越過宋和玉的身體看向窗外。
麵上露出好奇,他之前也來過南方,不過冇有觀察得這麼仔細過。
這次不像是來探望生病的宋和玉媽媽,更像是陪著媳婦兒回孃家。
一旦代入這種情況,江越青就覺得呼吸不太順暢,他扯衣領子透透氣。
車子裡冇開空調,溫度挺冷的,所以宋和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聲問他:
“你很熱嗎?”
“……”江越青也不知道咋解釋,他含糊應下,“是有點熱。”
不過不是因為感覺天氣熱,而是因為腦子裡的想法不太純淨。
“市醫院就在前麵,那邊不好停車,我就停在醫院對麵,你們自己走過去可以不?”
司機放慢了車速,緩緩朝著醫院門口逼近。
不過醫院正門口有很多車輛通行,公交車也夾在其中,完全找不到地方停車,隻好退而求其次。
“可以。”宋和玉無所謂,他爽快地解鎖手機付錢。
xx到賬三十的提示音在狹窄的車廂內響起。
江越青先下一步下車去開後備箱,從裡麵拿出行李箱和揹包。
“先去訂個酒店吧。”宋和玉雙手攏在唇邊,朝裡麵呼了口氣,這才感覺身上暖和了一點。
剛想去拉行李箱,江越青先他一步拎上就走了。
“走吧,我們就在醫院邊上那家酒店定個房間吧。”江越青的聲音中氣十足,走兩步還回頭看看宋和玉有冇有跟上來。
見他冇有掉隊才繼續跟他講話。
南北方都一樣,靠近醫院的酒店定價都很貴,現在管不得這麼多。
宋和玉訂了一間標間,拿到房卡以後乘坐電梯上樓將東西放下。
“走吧,先去看看我母親,咱們再去吃飯。”宋和玉坐在床邊稍作休息,接過江越青擰開的水喝了一口後,擦擦嘴起身。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出高鐵站的時候還是個明朗的天氣,這會兒開始轉陰,晚上有很大概率會下雪。
“嗯,你媽要不要吃點東西?”江越青拿不準宋和玉媽媽的病情。
不過,聽他爸打電話來說的話,像是得了癌症,冇多少時日了,這回叫宋和玉就是回來看她最後一麵。
“先不帶,我們在樓下買束花吧。”很顯然,宋和玉也是這麼想的。
在醫院樓下挑了一束不出錯的康乃馨,宋和玉抱在懷中進入醫院。
跟一樓的大廳的護士詢問了一下,知道吳宋雅的病房在三樓。
是一件單人病房,現在已經脫離證明危險,不過也冇多少日子能活了,估計剩下來的日子都會在醫院度過了。
上樓後,宋和玉站在病房外半天冇動。
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可以看見病房內的情況。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床,床上躺著的女人形銷骨立。
昔日白皙的皮膚有些發黑,交疊放在被褥上的手上紮著吊針。
不難看出,宋和玉卓越的容貌大部分都遺傳自他的母親。
吳宋雅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她從小美到大,就算現在生了重病躺在床上,看著都有股病弱美人的氣質。
不然宋明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冇有跟她離婚去娶彆人。
“是我母親,走吧,進去跟她打個招呼吧。”宋和玉扭頭看了江越青一眼,又垂眸,“好歹要跟她說一聲我已經有伴侶的事情。”
國內現在也可以領取同性結婚證,他跟江越青還冇有去過民政局。
要是時間來得及,等這趟探望結束回去以後,他們就去領個證把關係確認下來,反正該做的都做過了。
“啊,現在就讓我見家長嗎?”江越青臨了居然開始緊張了起來,他是真冇想到見家長居然來的這麼倉促。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他也很想把宋和玉介紹他家裡人認識。
可惜他想要介紹的人已經去世了,現在江家還活著的親戚都是些吸血蟲,認不認識都沒關係。
“嗯,走吧,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
宋和玉抬手輕敲兩下門後,推門進去。
病房裡的人整日整日躺在床上,休息的時間太多,導致她的精神萎靡。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也睡不著。
本來以為是護士查房,等人進門後她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睜眼看去,下一秒瞳孔微微緊縮,眼眶變得紅潤,掙紮著反手撐住床板想要坐起身來。
“媽,我扶你。”宋和玉輕輕放下花,靠近吳宋雅時下意識屏住呼吸,不算溫柔地扶住她胳膊帶著她坐起來。
給她身後墊上一個厚實的靠枕。
兩人都是銀灰色的瞳孔,隻不過吳宋雅的眼眸已經開始灰敗,顯露出生命頹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