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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9 169.彆莊驚情（2）
許久，杜家彆莊後院，溫泉池的風聲水聲都停息了，一對父女做的鴛鴦也相攜著離開了。
隔壁蔣家的溫泉池子裡，一個人影“謔——”的一聲，從水麵浮出，他撲騰著遊向池邊，找了個靠著池壁的石階坐下，而後搓了把臉，將散落的碎髮用手指梳至腦後，露出慘白的臉上一對寫滿震驚的眼。
這人正是蔣家的少爺，蔣謂的獨子蔣方勝。
但近日來，他對自己這個身份發生了懷疑。
今日，他在巡視城外田莊後，找了藉口，撇下從人，獨自去尋找答案，得到的訊息卻讓他暗自心驚。
他心亂如麻，一路單人獨騎，茫然不知所以。大抵模糊記著他爹的囑咐，最後行至北山，像往常遇到難題時一樣，翻牆爬進自家彆莊後院，跌跌撞撞來到溫泉池，除去外衣，跳進池中，漂浮在水麵，靜思己事。
不料自家的事情冇理出個頭緒，又意外撞上了杜家父女的情事。
倒是知曉了，他爹這位即將結契的好友，為何之前要將愛女許配給他。商人的本能，讓他自動在頭腦中計算，這件事對他有何利弊。
這時，一個醉醺醺的聲音突然響起——
“咦，勝兒，你怎麼也在這裡？”
蔣方勝一驚，抬眼望去，原來是他爹蔣謂，邁著踉踉蹌蹌的步子走了過來。一麵嘟囔著，一麵脫去衣裳，眼看著是也要進池泡湯。
他下意識雙臂環胸，繼而又覺荒誕至極，悻悻將雙手垂在身側。
“爹，您不是說明早纔來？”他開口問道，接著又蹙著眉道，“怎的喝了酒，還一人來泡湯？”
他爹有時就像個小孩，十分亂來，這樣想著，蔣方勝心中更添煩亂。
“啊，這不是怕怠慢了杜賢弟。”說著，蔣謂打了個酒嗝，脫得精光，一腳深一腳淺地跨進池子。
蔣方勝看得心驚，忙伸手去扶，蔣謂搭著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攬著他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冇喝多，想泡就泡嘛。”蔣謂嬉笑著解釋。
蔣方勝這邊廂卻是如遭雷擊，周遭的一切突然隱匿，甚麼都聽不分明。
實在他爹方纔從他身邊坐下，隻是驚鴻一瞥，胯間那鼓鼓囊囊一大團，灼疼他雙目，腦海裡有無數個問號在轉，又有無數個從前忽略的細節，在追問他為何冇有早知道…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清楚地知道了，那便是——他應當可能真的不是他爹的“兒子”！
“說起來我們父子還冇一起泡過澡，今日倒是趕巧了，正好一起聊聊天，談談心。爹近日總是操心你的婚事，你祖母也催得急，你要是成親了，爹也好給你早早離開的娘一個交待。你杜叔父答應幫忙，給勝兒你找個好媳婦，他說要爹多和勝兒你談談，有甚麼困難，要商量著解決……”
蔣謂自顧自絮叨著，對於這個兒子，他一直是心懷愧疚的，也很想與之親近。但他或許能跟陌生人在第一麵時打成一片，對自己這個謙恭守禮的唯一的孩子，卻無甚辦法。這時酒意上頭，又沐著蘭湯，熱氣蒸騰，便一口氣說了許多。
見兒子冇反應，蔣謂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繼續說道：“勝兒勝兒，你怎不說話，有甚麼是你杜叔父能知道的，我這當爹的不能知道的呢？”說著說著，不覺竟有些酸楚。
蔣方勝回過神來，看他爹耷拉著眉眼，一臉委屈，活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便有些發懵，怔怔地問道：“說甚麼？”
蔣謂見兒子搭腔，頓時湊上前來，滿懷期待地說道：“當然是說說勝兒你遇到了甚麼困難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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