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截教萬仙來朝的磅礴氣象,也迥異於巫族蠻橫直接的暴力碾壓,闡教的登場,自帶一種源於崑崙玉虛宮的清貴與章法。
南極仙翁作為如今闡教明麵上的主事者,在此次征伐中,他依舊代表著闡教的門麵。
他麵容清臒,手持蟠龍柺杖,周身繚繞著清靜無為的仙光,坐鎮中軍,並未輕易出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整個戰場,統籌全域性。其善屍南極長生大帝則遠在天庭,協助紫微天帝處理政務。
真正在前線展現闡教風采的,是雲中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二代精英,以及楊戩、哪吒這兩位聲名赫赫的三代翹楚。
他們選擇的進軍路線,是一片相對開闊,名為“天玄原”的暗紅色平原。
平原之上,魔物數量同樣眾多,但地勢平坦,正適合闡教發揮其陣法與法寶的優勢。
隻見闡教弟子並未像截教那般一擁而上,也不似巫族埋頭猛衝,而是依據修為、特長,迅速結成一個個或三才、或四象、或九宮的玄奧陣勢。
陣勢流轉間,清冽的玉清仙光連成一片,如同在汙濁的魔氣海洋中,撐開了一方清淨剔透的琉璃世界。
魔氣衝擊在仙光屏障之上,雖激起漣漪,卻難以寸進。
攻擊更是章法嚴謹,極富“優雅”的美感。
雲中子這位福緣之仙,並未祭出什麼殺伐重寶,隻是手持一柄拂塵,輕輕揮灑,道道清光如同絲線,融入周遭陣法之中,不斷優化、加固著陣勢,使其運轉更為流暢,消耗更小。
偶爾有漏網的強大魔物衝破外圍防線,他纔會不慌不忙地彈出一兩道玉清神雷,精準地將之劈成焦炭。
太乙真人麵容肅穆,九龍神火罩懸浮於頂,垂下道道火幕,將靠近的魔物焚為灰燼。他更側重於守護,確保本方陣勢不亂。
而真正造成大規模殺傷的,是廣成子!
這位闡教擊金鐘的首仙,麵容威嚴,立於陣前,並未親身衝殺,隻是將手中那方古樸大印——番天印,一次次祭起!
那番天印初時不過巴掌大小,飛至半空,便迎風見長,化作山嶽般巨大,通體繚繞著破滅一切的混沌氣流,帶著無可抗拒的沉重與威嚴,轟然砸落!
轟!!!
大地劇震,暗紅色的平原上頓時出現一個直徑數十裡的巨坑,坑內無論是低階魔物還是堪比真仙、玄仙的魔將,儘數化為齏粉,連魔氣都被那至寶之威生生震散!
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的恐怖坑洞,以及坑底殘留的無數魔物殘骸。
一擊之後,番天印輕飄飄飛回,廣成子法力運轉,再次祭出。
轟!又一個巨坑出現!
轟!再一個!
不過片刻功夫,天玄原上便多出了十數個排列有序、觸目驚心的巨大坑洞,如同棋盤上被無情抹去的棋子,彰顯著聖人煉寶的無上威能。
這番天印清場,效率之高,場麵之“乾淨利落”,令人咋舌。
這便是闡教的“優雅”——以絕對的力量和精妙的掌控,行雷霆手段,卻依舊保持著仙家風範,不染塵埃。
在這樣的大規模清剿下,作為先鋒的楊戩和哪吒,壓力小了很多,但也並非冇有表現的機會。
哪吒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身形如電,在陣勢外圍穿梭。
他性子本就跳脫好戰,此刻更是如同脫韁的野馬,火尖槍舞動如龍,槍尖噴吐著三昧真火,所過之處,魔兵紛紛被點燃,化作火炬。
偶爾遇到難纏的魔將,他便將乾坤圈、混天綾等法寶一股腦砸過去,或是直接祭起太乙真人遞來的九龍神火罩,將敵人困入其中,煉成飛灰。
那混世魔童的殺伐風采,展現得淋漓儘致。
而楊戩則顯得沉穩許多。他額間那道豎紋——天眼,微微開啟著,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輝,掃視戰場,洞察虛妄,總能提前發現隱藏的威脅或魔物的弱點。
手中三尖兩刃刀如同銀龍出海,刀法精妙絕倫,每一刀都蘊含著撕裂虛空的力量,精準地斬滅一頭頭試圖衝擊陣型的強大魔物。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楊戩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感覺到,這魔界無處不在的混亂魔氣,似乎對他額間的天眼產生了一種隱隱的排斥與乾擾。
天眼傳來的不再是往日那種清冽洞察之感,而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與……躁動?
彷彿這魔界的氣息,引動了天眼深處某種未知的變化。
這種不適感並不強烈,卻如鯁在喉,讓他無法完全發揮天眼的威能,戰力無形中受到了一些限製。
“楊戩,你冇事吧?”哪吒清理完一片區域,湊過來問道,他也察覺到了楊戩似乎冇有往日那般揮灑自如。
“無妨,隻是此地氣息有些特異。”楊戩搖頭,並未多說,手中三尖兩刃刀再次揮出,將一頭潛伏在影子裡試圖偷襲的魔將斬成兩段。
就在這時,三名氣息強悍,達到大羅金仙巔峰級彆的魔將,似乎看出了楊戩狀態不佳,聯手從三個不同方向撲殺而來!
它們一個噴吐腐蝕魔炎,一個揮舞著巨大的骨錘,最後一個則釋放出擾亂心神的精神尖嘯!
“來得好!”楊戩眼中寒光一閃,壓下天眼的不適,身形晃動間,已然避開魔炎與骨錘,三尖兩刃刀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如同星河倒卷,瞬間將那名釋放精神尖嘯的魔將連人帶兵器劈開!
同時左拳轟出,磅礴法力化作巨山虛影,將持骨錘的魔將震退。
但最後那名噴吐魔炎的魔將,已然近身,獰笑著將一口濃縮到極致的暗紫色魔炎噴向楊戩麵門!
那魔炎尚未及體,一股灼燒神魂、汙穢法力的可怕氣息已然撲麵而來!
危急關頭,楊戩額間那道一直微啟的天眼,驟然不受控製地完全睜開!
不再是往日清冽的銀光,而是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一絲暗紅的詭異光芒!那光芒如同實質,瞬間籠罩了噴吐魔炎的魔將!
魔將發出的恐怖魔炎,在這暗紅光芒下,竟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而魔將本身則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周身魔氣如同決堤般,瘋狂湧向楊戩的天眼!
不僅僅是魔氣,連同其魔魂本源,都被強行抽取、吞噬!
不過眨眼功夫,那名大羅金仙巔峰的魔將,竟被吸成了一具乾癟的空殼,隨風化作飛灰!
而另外兩名被擊退和劈傷的魔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楊戩天眼中暗紅光芒再次一掃!
嗡!
兩名魔將身形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格,隨即步了同伴後塵,魔氣本源被強行掠奪,化為飛灰!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連不遠處的哪吒都看得目瞪口呆。
楊戩自己也是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感受著天眼傳來的一陣陣溫熱,甚至有些灼燙的感覺。
之前那種不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腹感”和清晰感?
他感覺自己的天眼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視野變得更加通透,對周遭魔氣的感知更加敏銳,甚至能隱約看穿一些之前無法洞察的魔氣偽裝與陷阱!
勘破虛妄的能力,似乎得到了增強!
不僅如此,一股精純卻帶著混亂特性的磅礴能量,正通過天眼反饋到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法力和肉身。
這股能量雖然屬性與玉清仙法相悖,但其本質層次極高,竟隱隱推動著他那早已達到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壁壘,一絲明悟湧上心頭,那困擾許久、模糊不清的“自我”似乎清晰了一分——斬屍的門檻,竟在此刻被觸動了!
“楊戩!”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關切響起。
玉鼎真人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楊戩身旁,他一直在關注著自己最出色的弟子,剛纔那天眼異變和吞噬魔氣的景象,自然也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先是眉頭緊皺,伸手搭在楊戩腕脈,一縷精純的玉清仙元渡入,仔細探查其狀況。片刻後,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眼中反而爆發出驚喜之色。
“好!好!好!”玉鼎真人連道三聲好,素來嚴肅的臉上竟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欣慰笑容。
“為師原還擔心你受魔氣侵蝕,不想竟是你的造化!你這天眼,乃洪荒異稟,自有神妙。如今吞噬煉化這魔界本源,非但無害,反而補益自身,增強了洞察之能,更引動了斬屍契機!妙哉!”
他拍了拍楊戩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自豪:“我徒楊戩,也要踏出那一步了!哈哈,玄門三代弟子中,你當屬翹楚!便是放眼玄門,我玉鼎一脈,如今也僅在青雲道君及其弟子周公之下矣!”
他口中的青雲道君,指的便是已證混元的趙公平,而周公姬旦,則是趙公平門下已斬卻一屍的準聖弟子。
楊戩回過神來,感受到老師由衷的喜悅和自身切實的變化,心中也是激盪不已。他收斂天眼異象,對著玉鼎真人躬身一禮:“弟子定不負老師期望,早日斬屍,光大師門!”
玉鼎真人含笑點頭,看著英姿勃發的弟子,又望向這片混亂的魔界,心中豪情頓生。
闡教的“優雅”,不僅在於陣法法寶,更在於門下弟子這等臨機突破、遇強愈強的仙姿風骨!
經此一役,楊戩因禍得福,修為大進,闡教聲威更盛。
楊戩天眼那詭異的吞噬之能,也成為了一個引人矚目的變數,在這魔界之中,不知會引發怎樣的後續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