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部隊在入口處站穩腳跟,並取得一場酣暢淋漓的首勝,訊息傳回,洪荒聯軍主力也開始有條不紊地通過通道,進入魔界。
與先鋒部隊的輕裝疾進不同,主力大軍行動之間,自有一股磅礴厚重的氣勢。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各教弟子依陣營列隊,道法佛光連成一片,雖受魔界法則壓製,光芒不如在洪荒時璀璨,卻依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刺入了這片暗紅混亂的天地。
就在大軍初步安營紮寨,構建防禦工事之際,天際忽有異象生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幾道彷彿超脫於此方天地規則之上的淡漠意誌降臨。虛空之中,五道略顯模糊,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大道法則的身影緩緩凝聚。
太清聖人老子,身影清靜無為,彷彿與周遭混亂的魔氣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他目光平淡,掃視魔界山河,如同在看一幅無關緊要的畫卷。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麵容威嚴,周身玉清仙光流轉,帶著一種審視與疏離,目光所及,魔氣退避,似乎連這汙穢之地都不願沾染其聖潔。
接引聖人麵露慈悲,周身綻放清淨蓮華虛影,所過之處,試圖撫平魔氣的躁動,卻引得魔氣更加劇烈地翻湧抵抗。
準提聖人手持七寶妙樹虛影,眼神靈動,帶著算計,仔細感知著魔界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蘊含著特殊能量波動的節點。
後土娘孃的神念化身則最為凝實,帶著大地的厚重與輪迴的幽深,她的目光更多地投向魔界大地深處,感應著那與洪荒地脈截然不同的“魔脈”流轉。
五聖化身親臨!雖是神念所化,並非本尊,但其代表的意誌與力量,足以讓整個魔界為之震顫。
幾乎是同一時間,五道磅礴浩瀚,毫不掩飾的神念,如同五張無形無質,卻又覆蓋天地的巨網,以聯軍大營為中心,向著魔界四麵八方橫掃而去!
聖人神念,何等偉力?
所過之處,魔界山河地勢、靈機流轉、生靈分佈,乃至一些隱藏的秘境、遺蹟,都如同掌上觀紋,被清晰地映照在聖人心湖之中。
這一下,可謂是捅了馬蜂窩。
“嗡——”
魔界各處,但凡是有些道行的魔頭,無論是在廝殺、沉睡還是修煉,皆在這一刻心神劇震,感受到那如同天威降臨般的恐怖意誌掃過,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生怕引起那至高存在的注意,被隨手碾死。
魔界東方,一片由無數白骨堆積而成的荒原深處,一座隱秘的血色宮殿內。
冥河老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光暴漲,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他感應到了那幾道熟悉而可怕的神念,尤其是元始天尊那冰冷肅殺、充滿厭惡的意念,讓他這位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老祖,也感到一陣心悸。
“這幫傢夥……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冥河老祖臉色陰沉,阿鼻、元屠兩柄殺劍在身旁嗡鳴作響,卻無法給他帶來絲毫安全感。
他投靠羅睺,本就是無奈之舉,如今麵對諸聖聯手,尤其是元始天尊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不由得他不膽寒。
“但願羅睺能頂住……否則……”
另一邊,北冥之淵投影在魔界的一處極寒絕地,妖師宮懸浮於滔天魔浪之上。
鯤鵬老祖化作人形,麵色同樣難看至極。他本就以速度見長,感知更為敏銳,那幾道神念掃過,讓他彷彿被剝光了羽毛的鳥兒,無所遁形。
“元始……太清……接引……”
他喃喃自語,心中悔意與懼意交織。
早知道諸聖反應如此激烈,當初是否該更謹慎一些?
如今已是騎虎難下,隻盼羅睺真有抗衡之力,或者這魔界的水,能再渾一些。
而位於中央大陸核心,萬魔殿深處的羅睺,感受最為清晰和屈辱。
那五道神念,幾乎是肆無忌憚地掠過他的魔宮,掃過他麾下魔帝魔將,甚至試圖探入魔宮深處,窺探他的虛實!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輕視與挑釁,彷彿他這位魔祖,根本不值得他們鄭重對待!
“欺人太甚!”羅睺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將大殿內的幽暗都驅散了幾分,王座為之震顫。
他眼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衝出,與那五聖拚個你死我活。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寡不敵眾!
他雖得魔界本源加持,戰力可達聖人五重天,但對方有五聖!
老子深不可測,元始、接引皆非易與之輩,後土執掌輪迴,準提詭計多端。此刻衝動,正中對方下懷。
“哼!且讓你們囂張片刻!”
羅睺強行壓下怒火,臉色鐵青,魔宮周圍的萬魔噬心大陣運轉到極致,黑霧翻湧,勉強隔絕了部分神念探查,但也僅此而已。這種無力感,讓他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在魔界一些更為古老、更為隱秘的角落,一些連羅睺都未曾完全探明,或是知其存在卻無法掌控的地域。
某片永恒的黑暗深淵,一雙堪比星辰大小的眼眸緩緩睜開,又緩緩閉合,對那掃過的神念置若罔聞,彷彿沉睡纔是永恒。
一座漂浮在混亂時空碎片中的殘破古城,城內死寂,唯有中心一座祭壇上,一點微弱的混沌光華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冇。
一片由純粹負麵情緒凝聚成的意識之海,掀起了細微的波瀾,又很快平複。
這些隱藏的古老存在,或是傷勢未愈,或是時機未到,或是根本無意參與洪荒與羅睺的爭鬥,麵對諸聖毫不客氣的神念掃描,他們選擇了更深地隱藏,蟄伏不動,冷眼旁觀。
聯軍大營上空,趙公平的身影也悄然出現,與五聖化身並列。
他同樣放開了神念,但不同於五聖的霸道橫掃,他的神念更為細膩,如同水銀瀉地,更側重於感知魔界獨特的法則結構與能量流向。
片刻之後,諸聖神念緩緩收回。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藏汙納垢之地,冥河、鯤鵬,跳梁小醜,待平定羅睺,再行清算!”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老子則淡淡道:“魔界法則混亂而極端,於修行不利,然亦有其獨特之處。那幾處晦澀之地,需多加留意。”
他指向了幾個連聖人都未能完全探明細節的方向。
接引與準提低聲交流了幾句,顯然在魔界發現了某些與佛門有緣的特殊節點。
後土娘娘則對趙公平微微頷首:“此界地脈?或者說魔脈,暴戾混亂,與輪迴亦有衝突,調和不易。”
趙公平收回神念,眉頭微蹙,對身旁悄然出現的雲霄,以及圍攏過來的趙公明、三大聖母等截教核心弟子說道:“諸位也感受到了。這地方,風水不行啊。”
他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卻點出了關鍵。
“此地法則與洪荒迥異,靈氣稀薄,魔氣盛行。我洪荒修士在此,法力恢複速度會大減,施展神通消耗倍增,且需時刻以自身道境抵禦魔氣侵蝕,久了,恐生心魔。”趙公平詳細解釋道,這是法則層麵的壓製。
他抬手指向遠處那扭曲的暗紅色山脈,以及大地上縱橫交錯的岩漿裂穀:“觀此地勢,山無正形,水無善流,煞氣凝聚不散,怨力糾纏不休。”
“地脈?嗯,在此界或可稱‘魔脈’,走向乖戾暴烈,節點處往往孕育大凶險。羅睺佈下的那座‘萬魔噬心陣’,其根基便是勾連了數條主要的魔脈。”
雲霄凝神感應,補充道:“夫君所言極是。此界陣法根基與洪荒不同,多以負麵能量驅動,詭譎歹毒,擅亂人心智,蝕人法寶。我等需重新熟悉此界佈陣、破陣的關竅。”
她袖中混元金鬥微微旋轉,散發出清光,似乎在分析與適應此界的陣法規則。
趙公明撓了撓頭:“怪不得剛纔打起來,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原來是這樣。”他晃了晃定海神珠,“不過這魔氣,對我這寶貝影響倒是不大。”
金靈聖母握緊手中寶劍,劍意凜然:“縱有壓製,我手中之劍,亦能斬魔!”
趙公平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適應,是首要之事。傳令下去,各營需儘快熟悉環境,調整功法運轉,節約法力。雲霄,你牽頭,組織精通陣法的弟子,儘快推演出一套適合在魔界使用的簡易防護與預警陣法。”
“好!”雲霄領命。
趙公平又看向那暗紅色的天穹,以及大地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看到了那被羅睺魔宮鎮壓的中央大陸核心。
“羅睺借魔界地利,佈下大陣,驅策炮灰,是想拖延消耗。我等卻不能遂了他的意。”
他語氣轉冷,“儘快適應,然後,以雷霆之勢,撕開他的防線!讓這魔界也看看,我洪荒仙道,縱在異域,亦能鼎定乾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強大的自信與決斷力,傳入每一位截教弟子耳中,驅散了因環境不適帶來的些許陰霾。
聖威已顯,利劍出鞘。
這魔界的風水再差,也擋不住洪荒聯軍平定禍亂的決心。
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而隱藏在魔界深處的秘密,也將在接下來的碰撞中,逐漸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