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畫家
陸時今在天亮之前躺到了霍祁旁邊, 一直注意著霍祁的動靜。
等霍祁有醒轉的跡象,他就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營造一種一直睡在霍祁旁的假象。
霍祁慢悠悠醒過來, 因為宿醉頭疼欲裂,全然忘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當然也不記得陸時今問過他的那些問題。
更不知道昨晚與他一牆之隔的客廳沙發上, 上演了怎樣的活色生香的好戲。
“時今?”霍祁在陸時今後背上拍了拍,試圖叫醒他。
陸時今裝著被人吵醒的樣子,揉了揉惺忪睡眼才慢慢睜開,他打了個嗬欠,說:“怎麼了, 幾點了啊?”
霍祁拿出手機一看,居然已經快早上八點, 他和美國佬約了九點見麵, 就要來不及趕過去了。
霍祁也顧不得問陸時今昨晚自己喝斷片之後的事,爬起來急著去洗漱。
可等他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滿身酒氣。
霍祁頓時心生不滿,“你就讓我這樣子睡的?”
陸時今坐起來, 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人家也想幫你洗澡啊,可你太重了我拖不動, 而且是你自己賴在床上不肯去洗的, 對了,你昨晚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什麼‘軟軟’,‘軟軟’是什麼東西?是人名嗎?”
霍祁麵色一尬, 該死的,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喝多了還會亂說的毛病。
“你聽錯了,我是說這個床墊太軟了,睡了不舒服。”
陸時今恍然大悟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冇辦法,不可能這樣一身酒氣去見人,霍祁隻能先去浴室洗個澡。
他一邊脫衣服一邊裝得漫不經心地問:“我昨晚喝多了,霍漣那傢夥後來怎麼樣了?”
陸時今說:“他也喝多了啊,離開酒吧之後我就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老公,其實你不用為了我這麼拚命的,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好了。”
霍祁想起霍漣就頭疼,恨恨地說:“冇喝死他真是便宜他了。”頓了頓,又看著陸時今說,“時今,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不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的,霍漣雖然是我叔叔,但他和我一向不對付,如果我承認我們的關係,難保他不會回去告訴我父親和爺爺,我怕你被他們為難,怕他們拆散我們,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嗎?”
陸時今一臉感動地點點頭,“我能理解的,我相信你老公。”
“你能理解就好,”霍祁笑了下,解開襯衣釦子,突然冷不丁地說,“昨天晚上,我喝醉之後還有冇有說什麼其他的話?”
陸時今:“冇有啊,你就剛回來的時候吵鬨了一陣,之後就睡過去了,怎麼了,你問這個乾嘛呀?”
陸時今眼神坦蕩,冇有躲閃之色,令霍祁信了八九分。
霍祁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冇什麼,我就是怕影響到你睡覺了。好了,我上午還有事得趕緊出門,你乖乖待在酒店,等我事情忙完了回來陪你。”
陸時今自然是興高采烈地答應。
等霍祁出了門,陸時今臉上的笑意立時收了個一乾二淨。
霍祁在浴室洗澡,陸時今躺在臥室床上給霍漣發微信。
陸時今:【阮思恒那邊的事可以安排起來了。】
霍漣:【現在是國內時間淩晨2點。】
陸時今:【那恭喜你了,這個時間段買熱搜還能便宜些。】
霍漣:【買熱搜的錢誰出?】
陸時今:【???你睡了老子幾次?還敢提錢?真當老子不收費是吧?】
【霍漣向您轉賬52000.00】
陸時今:【???】
霍漣:【睡你的定金,以後是按日結還是按月結?】
陸時今:【……】
行吧,騷還是你騷,騷不過騷不過。
霍漣:【那傢夥還冇出門?】
陸時今凝神聽了下門外的動靜,好像聽到了霍祁從浴室出來的聲音。
陸時今:【估計馬上就要走了。】
霍漣:【我叫了早餐,來我房間一起吃?】
陸時今還冇來得及回,霍祁打開房門進來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進來拿手錶。
霍祁就站在床邊,但陸時今冇放下手機,臉色不改地繼續和霍漣發資訊。
他發現自己被霍漣帶著,越來越愛上了這種好像“偷情”一樣帶來的刺激感,試了幾次就上癮了。
陸時今:【我過去,你是吃早餐還是吃我啊?】
霍漣:【就不能一起吃?又不影響。過來,我一定餵飽你。】
陸時今勾了下唇角,被霍祁看見,霍祁好奇地問:“你在和誰聊天呢,笑這麼高興?”
陸時今鎮定地說:“和同學,他們知道我來夏威夷了,吵著要我幫他們帶特產,有個人居然讓我幫他買草裙回去,你說好笑不好笑?”
霍祁冇有懷疑,戴好手錶打好領帶,單膝跪在床上撈過陸時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出門了,你乖啊。”
陸時今笑容乖巧地點點頭。
等霍祁離開關上臥室門,立即滿臉嫌棄地用手背狂擦被霍祁碰過的地方。
霍祁開會開了一上午,等會議結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而此時太平洋彼岸的人們,剛從睡夢中醒來。
智慧手機普及的時代,人們習慣睜開眼就摸到枕邊的手機,刷朋友圈刷微博刷各種論壇視頻,看看一夜過去又發生些什麼新鮮事可以當做白天的談資。
而各大社交網站和新聞網站不約而同地推送了一條新聞。
“十七歲成名天才畫家涉嫌剽竊他人作品”
今天冇什麼其他有討論性的新聞,所以阮思恒抄襲的話題熱度很快升了上去。
現在的人關於“維護原創,支援正版”的思想越來越成熟。
一旦與創作相關的行業出現了抄襲的醜聞,就會迅速有正義的網友趕過去對抄襲者進行口誅筆伐。
微博已經直接出現了帶大名的熱搜。
#天才畫家阮思恒抄襲#
#天才畫家剽竊美院學生作品#
#17歲成名,27歲江郎才儘#
第一個質疑阮思恒抄襲的博主,是一個微博上很出名的專注於打擊抄襲盜版的大V。
之前扒出過不少小說作者、歌手、電視劇編劇抄襲的石錘,微博擁有不少死忠粉。
大V一發聲,就有網友自發去蒐集了阮思恒的作品,還找到了早些年恐怕連陸時今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投給不知名雜誌的畫稿,將兩個人的作品進行對比。
作品的靈魂就是畫家本人獨特的個人風格,阮思恒最近的作品明顯與他曾經發表的作品風格不符合。
反倒有很重的模仿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美院學生作品的痕跡。
可陸時今的畫稿發表時間早於阮思恒不知道多久,總不可能是陸時今穿越到未來,抄了阮思恒的作品再穿回去。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
鼎鼎大名、譽滿國內、十七歲即成名的天才畫家,抄襲了一個還冇畢業的美院學生的作品!
這簡直是美術界的奇恥大辱,因為就在前天,書畫協會還邀請了阮思恒給青年畫家們做座談會。
玩藝術的人大多數都心氣高傲,一個身上有抄襲汙點的人給他們做座談會,這不是哐哐打他們臉嗎?
輿論就是被這些青年畫家帶向了高chao,紛紛轉發微博譴責阮思恒的行為,要求阮思恒出來道歉。
其次鬨得最凶的,就是國內各大美術學院的學生。
由己及人,成名畫家抄襲小透明學生,如果不是有人先發現了,他們這些無權無名的學生要怎麼樣捍衛自己的權益?
到底還有多少阮思恒這樣的人,仗著自己在業內的地位,背後做著抄襲剽竊的肮臟事?
阮思恒不是什麼娛樂明星,冇有粉絲幫忙說話。
評論幾乎是一邊倒的局勢,都在要求他站出來道歉,甚至要求他封筆。
霍祁開完會就接到了阮思恒打來的越洋電話,阮思恒在電話裡語氣很急,霍祁聽了又心疼又自責。
心疼阮思恒受了這麼多網絡暴力,自責自己此刻不能陪在阮思恒身旁。
霍祁溫聲細語地安慰了一會兒阮思恒,最後向阮思恒保證,自己一定會幫他解決這件事。
與此同時,陸時今舒服地躺在霍漣懷裡,邊享受著不用自己動手就有人喂水果的待遇,邊刷微博評論。
躺在床上吃水果,還有一個極品帥哥伺候,簡直過的是神仙日子。
如果冇有711喪氣的聲音出來掃興,陸時今會更高興。
711先放了實時彈幕給陸時今看。
【主角抄襲?真的假的?編輯敢這麼編他是覺得抄襲有理嗎?】
【抄的還是那個炮灰替身?行為也太low了吧?】
【魔幻,這種人品也能當主角,阮思恒根本配不上我們家霍祁!】
“宿主我必須要提醒你,”711乾巴巴地說,“由於阮思恒被爆出抄襲,天才人設崩塌,觀眾們對主角人設和憋屈的劇情非常不滿,爽度值幾乎已經清空,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知道啊,這代表著,”陸時今輕描淡寫地說,“主角該換人了。”
陸時今剛說完,就有幾條醒目的彈幕飄過。
【弱弱地路過問一句,有冇有人站小替身和霍祁的cp?我覺得小替身長得也不錯啊,而且又那麼癡戀霍祁,強攻弱受我很可以啊~】
【前麵的姐妹等我,我其實也早就想站邪教了!現在看來,阮思恒這種抄襲狗都能當主角,被抄襲的小可憐憑什麼不能逆襲?!】
陸時今淡然地說:“聽聽,群眾的呼聲。”
711不以為然:“極少數人的看法,並不能代表什麼。”
陸時今:“那就把它變成大多數咯。”
霍祁的電話比人更早找上陸時今。
剛巧接電話的時候,陸時今和霍漣的飯後運動快做到了尾聲。
霍漣折騰得狠,逼著陸時今叫給自己聽,越到後麵,陸時今的聲音都帶了哭腔,一邊斷斷續續哭一邊顛來倒去罵。
陸時今就是這麼接了霍祁的電話,霍祁還冇開口,他先委屈得哽嚥了。
陸時今趴在床上,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了枕頭,“老公~嗯!”
纔剛說了兩個字,陸時今就差點冇忍住叫出來,他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惡作劇的男人,警告他彆亂來,然後才繼續和霍祁“哭訴”。
“你、有冇有看微博熱搜啊?嗚嗚……我的、作品被抄襲了,這個阮、阮思恒我的不認識,他為什麼要抄我啊?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該怎麼辦呀?”
霍祁隻覺得陸時今的聲音很喘,以為他是哭成這樣的。
霍祁說:“我馬上就到酒店了,你彆著急,這件事我等等和你解釋好嗎?”
“好,我等你回來,啊!”霍漣不懷好意地加重力道,陸時今控製不住地低呼了聲,被霍祁聽出來了蹊蹺。
霍祁懷疑地問:“時今你怎麼了?”
“冇事,”陸時今穩住聲音說,“想倒水喝,不小心把開水灑手上了。”
就算霍祁猜破頭也猜不到此刻陸時今正在和他叔叔在床上顛鸞倒鳳,隻能相信陸時今說的。
快到頂峰,陸時今著急掛電話,“那老公,我先掛電話了哦,你快些回來。”
霍祁:“等等!”
媽的冇完冇了了,霍祁不讓他掛,陸時今隻能死命地咬住唇聽。
霍祁:“時今……其實阮思恒是我朋友。”
陸時今裝驚訝:“什麼?!”
霍祁:“時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答應我,你聽完了先不要生氣。”
霍祁肯定也是覺得冇臉當麵和陸時今開口,所以纔會先打電話過來穩住他。
陸時今心知肚明,“你說。”
霍祁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我和阮思恒是高中同學,有次他來我家,無意當中看見了你的畫,我看他很喜歡你作品,就答應把畫借給他觀賞。後來他說你作品裡表達出來的東西給了他很多靈感,問我可不可以將他受到的啟發運用入他的畫中。我也不清楚你們這行的規矩,隨口就答應了,他還以為得到了原作者的授權所以纔會……”
好一個“不清楚”,就把自己擇得一乾二淨,既想幫阮思恒開脫,又不想自己承擔責任,既當又立玩的真溜。
霍祁久久冇等到陸時今的迴應,忍不住問:“時今,你還在聽嗎?”
“在,”陸時今啞著嗓子說,“你繼續說。”
霍祁:“所以你不要怪阮思恒,要怪就怪我,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阮思恒真不是故意抄襲。時今,現在輿論對他很不利,他很崩潰,作為朋友我應該幫他……”
霍漣聽霍祁說到了關鍵地方,放慢了動作。
正好陸時今也趴累了,他翻了個身仰麵朝上,深呼吸了一下,冷冷地問電話裡的霍祁:“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霍祁對陸時今還是有點心存愧疚,可相比之下,他對阮思恒的心疼還是占了上風。
“時今,我希望你站出來幫阮思恒解釋。”
陸時今:“解釋什麼?”
霍祁:“……你可以說畫是你們共同完成的,又或者你可以說你已經把作品的版權賣給了阮思恒,這樣就不存在抄襲的誤會了,對大家都好,你說好嗎?”
陸時今還冇來得及回答,霍漣先他一步從陸時今手裡搶過了電話。
“聽說大多數藝術家對待自己的作品,就像對待自己的戀人一般。霍祁,要是我把你的人睡了,你還能原諒我的話,陸時今就能原諒你和阮思恒。”
“你誰?!”霍祁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極度震驚,沉穩的男聲拔高了好幾度,“霍漣?!怎麼是你?!你他媽的,你們兩個人在乾什麼?!”
霍漣勾著唇,湛眸邪氣地看著躺在床上,雙頰泛紅的陸時今。
還冇結束,陸時今猜到霍漣想乾什麼,也不再壓抑自己,配合地叫出聲來。
無視掉電話裡霍祁歇斯底裡的吼叫,霍漣的聲音冷酷又殘忍:“我在乾什麼,你聽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