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挑戰
陸時今聽到死人了, 第一反應就是馮太太死了,所以出了門, 他就下意識地想去202房間。
可剛走到門口,他就看到了馮太太本人從202房間開門走了出來,臉上有著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
死的人不是馮太太?那又會是誰?
聲音是從一樓傳來的, 在二樓的玩家們來不及互相詢問發生了什麼, 急匆匆地往樓下趕。
尖叫聲同樣把船上的船員們吸引了過去,一樓保姆的房間外麵, 已經被船員們層層圍住, 不許其他人靠近。
有幾個人比陸時今他們先到, 可惜被船員們擋在了外麵,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也看不到房間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時今注意到高小姐的臉色一片慘白,額頭上流下來的冷汗弄花了她精心畫好的妝容, 剛纔那一聲尖叫聽起來也是她的聲音,所以她應該是看見了什麼。
陸仲澤在高小姐旁邊,不停地逼問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高小姐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大口抽氣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陸仲澤不耐煩了, 抓著高小姐的雙肩搖晃,“你倒是快說啊!”
“放開她。”陸時今走過去麵無表情地按住了陸仲澤的手臂,暗暗用勁按逼得陸仲澤鬆開了手,遞給高小姐一瓶礦泉水,語氣溫和地說, “先喝口水壓壓驚。”
陸仲澤吃了虧不服氣,擼了下袖子正想動手,容致卻站到了陸時今旁邊,眼含警告意味地瞥了陸仲澤一眼。
以一敵二並不明智,陸仲澤即使再不服氣,也隻能忍回去,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高小姐接過水,感激地看了眼陸時今,然後大口喝了好幾口水,急促的呼吸才平穩了些。
“裡麵死人了?”陸時今等高小姐情緒平複了些才問。
高小姐點了點頭,好像回憶起了什麼,有點犯噁心,捂嘴乾嘔了一下。
跟下來的馮太太等不及插嘴:“誰死了?那個保姆?”
高小姐又點了點頭。
後麵冒出陸仲澤的聲音:“怎麼死的會是她?不應該啊。”
馮太太聽了,不滿地瞪了陸仲澤一眼,冷笑:“聽你的意思,你覺得有誰該死?”
陸仲澤冷哼:“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馮太太氣得臉紅了,“你!”
“你什麼你?”陸仲澤不以為意地說,“嗬嗬,你以為就我一個人這麼想?你問問站這兒的其他人,有誰不這麼想?本來嘛,你和你老公聯合作案,他死了,下一個按你說就應該輪到你,誰能想得到死的會是保姆?她不是來給陸先生作證的嗎?凶手為什麼要殺她?哦我懂了,”陸仲澤裝作恍然大悟,指著馮太太說,“其實你纔是那個凶手吧?”
“你放屁!”馮太太也顧不得什麼涵養了,打掉陸仲澤指她的手,大罵道,“我一下午都冇離開過自己的房間,怎麼可能殺人?你他媽屬狗的亂咬人?小心天打雷劈!我要真是凶手,頭一個就該殺了你!”
陸仲澤:“嗬,我就說一下我的猜測,你怎麼還急上了,我看你是心虛了吧?那你倒說說看,這裡除了你,其他人和這個保姆一點關係都冇,凶手為什麼要殺她?”
“我又不是凶手!我怎麼會知道!”馮太太憤怒地尖聲反駁。
“夠了!都少說兩句!”陸時今不耐煩地打斷了兩人的爭論,“現在又死了個人,凶手還一點眉目都冇,你們在這裡瞎吵什麼?我問你,”陸時今轉頭溫和地問高小姐,“你看到保姆是怎麼死的了嗎?”
高小姐慘然地點點頭,“看到了,她是……她是被撐死的!”
“撐死的?”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詫異問道。
高小姐:“是,今晚凶手不是會殺人嘛,所以我不敢一個人睡,還剩幾個女人中,我覺得保姆看起來比較好說話,所以我就想過來找她,一起做個伴壯壯膽,誰知我過來後,發現她的房門冇關上,我在外麵叫了兩聲裡麵也冇人應,然後我就進去了,卻發現她就躺在她房間的地毯上,人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說她是被撐死的?”容致問。
高小姐因為驚懼嚥了口口水:“因為她的肚子撐得特彆大,就跟懷孕了幾個月一樣,然後她嘴裡都是藥片,都從嘴巴裡溢位來了……我懷疑……她是被人餵了很多藥片,活生生給撐死的!”
喂藥撐死的?這是什麼死法?
什麼仇什麼怨,凶手要設計這麼一個變態的殺人手法?
還有李外甥,他的死狀也很慘,凶手殺個人還要找來那麼多蜘蛛,這已經不是臨時起意的殺人了,可以說是有預謀的作案。
船員們已經將保姆的屍體挪走,房間空了出來,但是因為是案發現場要保護起來,所以禁止其他人入內蒐證,船長最後從裡麵走出來,帶出來一部手機。
手機是保姆的,上麵有她和馮先生的聊天記錄,原來,她雖然表麵上答應陸先生站出來指證馮先生的罪行,但她暗地裡又告訴了馮先生陸先生準備揭發他的事,這才讓馮先生決定對老爺子下手。
所以,馮先生這一環裡,保姆也是幫凶之一。
難怪死的人會是她,恐怕她本來以為這件事隻有她和馮先生兩個人知道,神不知鬼不覺,估計自己也冇料到凶手居然會知道吧。
知道了保姆為什麼會死後,眾人隻覺不寒而栗,這個凶手到底是誰?為什麼他好像什麼事都知道一樣?
陸仲澤抱緊手臂,神神叨叨地說:“你們說……這些人的死……該不會是,老爺子的冤魂索命吧?”
李太太不屑一顧地說:“這世上冇有鬼,所謂的鬼,都是人嚇人,凶手一定就在船上,隱藏在暗中窺伺著我們每個人。”
陸時今默默沉思,梳理線索。
冇錯,凶手不可能是什麼冤魂,隻可能是人。
但是他為什麼要用這些方式殺人呢?難道隻是想製造恐慌的氣氛?
不對,投票結果公佈前冇有人知道,從馮先生被投出去到保姆死亡,中間不過幾個小時,除非凶手早就知道要殺誰,否則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計劃出這麼殘忍的殺人方式?
陸仲澤說的“冤魂索命”雖然聽起來荒誕不羈,但他的意思卻說對了。
凶手殺人,就像是在替陸先生報複這些想害他的人一樣,而且死亡方式看起來像是現在網上流行說的“孽力回饋”。
可是他們所有人都隻是在扮演劇情裡的角色,角色或許有錯,但玩家是無辜的,他們並不是真心想害陸先生,隻不過是聽從遊戲的指示,身不由己。
所以說,如果凶手隻是聽從APP的指示要殺人,他大可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十個玩家來到這裡之前,素未謀麵,談不上有什麼仇怨,凶手到底是因為什麼,要這麼殺人呢?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離開了202房間之後,各自都乾了什麼?”陸時今聽了一會兒其他人的討論,冇聽到什麼有營養的資訊,敲了敲桌子禮貌打斷了眾人。
對麵的李太太朝陸時今看過來,“我記得你不是第一個走的嗎?怎麼倒先問起我們來了,你不先說說你自己是出去乾什麼的嗎?”
陸仲澤轉頭看陸時今,幫腔道:“是啊,你去乾嘛了?”
陸時今目前還冇有打算把從管家那裡打探出來的線索分享給眾人,一是因為敵在暗他在明,不想引起凶手注意,二是因為,就算說了,這群豬腦子說不定也不會信。
陸仲澤見陸時今不吱聲,冷笑道:“不敢說了嗎?”
陸時今正想著要編個什麼藉口糊弄過去,就聽到容致冷淡地說:“現在是在集中討論找凶手,如果你們不想參與,可以離開,願意參加的人留下就行。”
“是啊,這個時候就彆吵架了,找到凶手纔是最重要的。”高小姐應該是感激陸時今剛剛幫他,所以纔會出聲維護。
陸時今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冇什麼不敢說的,我隻是覺得屋裡太悶,出去透透氣,離開202之後我就再也冇見過死者,後來我就回了容致的房間,和他一直待到聽到外麵有人喊‘死人了’纔出來。”
“你們兩個是想相互給對方證明不在場證據?彆逗了,拿彆人當傻子嗎?”陸仲澤乾脆撕破了臉,站起來挨個指了指陸時今、馮太太和容致,臉上浮現一絲癲狂,“現在保姆也死了,凶手就在你、她、還有你三個人裡!凶手藏得很深啊,到現在都冇暴露一點兒蛛絲馬跡,但是我把話撂這兒了,我要是贏不了,你們誰也彆想好過!要死大家一起死!”
說完,陸仲澤踢翻了身後的椅子,氣沖沖地離開了宴會廳,冇人知道他出去要乾什麼,但也冇人關心。
對於剛纔陸仲澤的威脅,其他人並不當一回事,進最終挑戰之前,係統就警告過他們了,這裡的規則等同於現實世界,陸仲澤也隻敢嘴上逞凶,真把刀遞給他麵前他都不一定敢接。
陸時今接著問:“其他人有誰見過死者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李太太說:“我們都和她不熟,而且就她一個人住在一樓,平時也冇見她和誰走得比較近,誰能想到死的人會是她。”
高小姐想起了保姆的死狀,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我也想不通,凶手殺人就殺人,為什麼還要這麼折磨人,太殘忍了。他接下來還會殺人嗎?”她看了看其他人,看誰都覺得很危險,有些崩潰地抱住頭,“快點結束吧,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冇人能回答高小姐這個問題,雖然明天就是遊戲的最後一天,但誰又能保證凶手不會再動手了呢。
擺鐘突然敲響,把所有人嚇了一跳,鐘聲一直響了十下,眾人才如夢初醒,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漫長的黑夜還遠遠冇有結束。
大家的精神都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也討論不出所以然,陸時今見狀站起來說:“大家還是回房間休息吧,把房門鎖好,冇有重要的事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
也隻能如此了,眾人陸續站起來準備回房,腳步都很沉重。
“李太太!”高小姐忽然叫住走在前麵的李太太,懇求地看著她,“今晚我能去你房間擠擠嗎?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就還剩了三個女人,馮太太有是凶手的嫌疑,高小姐自然是不敢和她待在一起的,雖然她和李太太之前發生過些口角,鬨了些不愉快,但此刻性命攸關,她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隻想有個人陪著壯膽。
李太太默了默,她同樣也是女人,雖然麵上還表現得鎮定,但說心裡一點都不怕也不可能,於是點頭:“好,你跟我來吧。”
高小姐驚喜十分,“謝謝!”
——
陸時今和容致去了甲板上,深沉的夜色和漆黑的海麵連成一片,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獸,等待時機將所有人吞噬。
甲板上的燈光暗淡,探照燈巨大的光束時不時地掃過,光影的變幻讓兩人臉上的神情顯得高深莫測。
兩人走到欄杆前,麵對浩瀚大海,停住了腳步。
“保姆的死,你怎麼看?”陸時今問。
容致:“像是報複性殺人,很奇怪。”
陸時今:“冇錯,李外甥和保姆的死,都像是凶手在給陸先生報仇,可凶手他殺了陸先生,他報哪門子仇呢?所以我猜想,會不會殺陸先生的人,和殺其他人的凶手不是同一個人?”
容致:“你懷疑有兩個凶手?”
陸時今:“又或者還有一個可能,凶手並不在我們十個人裡。”
容致:“可資訊上說過,凶手就在繼承者候選人裡……”
“候選人就隻有我們這幾個人嗎?未必吧。”陸時今打斷容致,冷笑,“你還看不明白嗎?這場遊戲的設計者,就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根本不想讓我們贏。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凶手的範圍可以說已經縮小到就在你和我之間,因為根據高小姐對保姆死狀的描述,凶手隻可能是男人,女人不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如果我們不想被明天投出去,今晚必須得找到那個殺人的真凶。”
光線昏暗,陸時今隱約間似乎看見容致的嘴角動了一下。
“凶手就在你我之間,那你還敢和我單獨出來?你就不怕我對你下手?”容致聲音很低很輕,不過瞬息就被海風吹走了。
陸時今轉身靠在欄杆上,無所謂地聳肩,“如果真的是你,那我隻好認栽,你現在就可以推我下去,我讓你贏……不過,我相信你不是。”
他們在二樓的甲板上,郵輪的二樓已經有七八層樓那麼高,如果從這裡被推下海,隻需要幾秒,就能瞬間被大海吞冇,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時今猝不及防地被容致按住了雙肩,男人在一點點用力,推著他往後,陸時今腎上腺素一下子飆升了上來,反手抓住容致的手臂,眼神驚恐地瞪著臉色深沉的男人。
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會是凶手吧?
“你開玩笑的嗎?”陸時今冇底氣地嗬嗬笑了兩聲,還在故裝鎮定。
容致幽幽地問:“你怕了?”
陸時今搖頭:“當然冇有!都說了,我相信你!”
容致默不作聲,隻是按在陸時今肩膀上的手逐漸加力,陸時今的上身又被推出去了一點。
背後就是深海,陸時今都能聽到下麵螺旋槳帶起的海浪聲,一下下衝擊著他的耳膜,讓人心驚膽戰。
陸時今相信容致不是凶手的念頭有些動搖。
陸時今終於慌神了,急忙勾住容致的脖子,防止自己真的被推下去,討好地笑著說:“彆彆彆,裴總,就算你是凶手,也彆急著現在就推我下去吧,這樣你的嫌疑就更大了啊,你留著我過完今晚行不行?還能幫你轉移下視線。”
容致似笑非笑,“你在詐我是不是凶手嗎?”
陸時今誠懇地說:“不是,我是真的希望你贏。”
容致上身傾過來,攫住他的目光:“為什麼希望我贏?”
“因為……”陸時今喉結滾動了一下,思索這時候要是來一段真情告白,會不會顯得不太合時宜?容致不會以為他是為了活命找的藉口吧?
容致:“因為什麼?”
陸時今深吸一口氣,“因為我覺得,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回到現實,你是被人害死的,還受了冤枉,你得回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容致:“就這?”
陸時今怕他不相信真把自己推下去,又把容致的脖子給勾緊了些,“不夠充分?那你覺得還能因為什麼?”
“我還以為……”容致好像自嘲般笑了一下,冇繼續往下說,不過他收回了手上的力氣,陸時今感覺到壓在他身上的力氣消失了,連忙站直了身子,懸在嗓子眼的心也落到了胸腔裡。
“還以為什麼啊?”陸時今敏銳地察覺到容致好像有話冇說完,不免有些好奇。
“冇什麼,放心,我不是凶手,我們也會一起回去的。”容致麵色如常,垂眸掃了一眼陸時今仍舊掛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你還想抱多久?”
陸時今:“……不好意思。”
可惜還冇等他收回手臂,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許琛戲謔的聲音:“我是不是來的不湊巧,打攪到你們的好事了?”
陸時今鬆開手往背後藏了藏,乾笑兩聲,若無其事地問:“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嗎?”許琛慢慢踱步過來,眼睛在陸時今和容致身上來回打量,“你倆還真有閒情逸緻,命都快冇了,還有心情在這裡幽會,看來是對找凶手這事一點不著急啊。”
“彆亂說,什麼幽會不幽會的,我倆剛纔在這兒就是聊案情呢。”陸時今怕容致尷尬,用力朝許琛眨眼使眼色。
許琛視而不見,抱著手臂涼涼道:“你當我瞎啊?聊案情需要摟在一起?得了吧,你倆乾比這親熱一百倍的事的時候我也不是冇見過,用得著瞞我嘛。”
容致表情困惑:“……”
陸時今恨不得拿根針把他的大嘴巴給縫起來。
許琛自顧自地說:“不過才幾天時間,你們就能又搞在一起,我也是佩服,老實說,你們身上是不是綁了什麼磁鐵啊,一見麵就冥冥之中能夠幫忙互相吸引的那種?”
陸時今忍住了扶額的衝動,衝過去把許琛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閉嘴吧你,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你彆在他麵前亂說,免得人家把你當神經病。”
許琛詫異回頭瞄了眼容致,“啊,還什麼都不知道你倆就親熱了?是不是太隨意了點?”
陸時今懶得和他解釋,不耐煩地問:“到底找我乾嘛來了?”
“哦,我就是想來告訴你,”許琛指了指身後,“死人了。”
陸時今一驚:“誰死了?!”
許琛想了一下,“不知道名字,就坐你旁邊那個。”
“陸仲澤?!”陸時今驚訝得眉毛都快掉了,緩慢地回頭望著容致,一字一頓地說,“陸仲澤死了。”
容致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三人趕到許琛發現陸仲澤屍體的地方,這裡位置偏僻,也許是船員還冇巡邏到這裡,所以陸仲澤的屍體還冇被其他人發現。
陸仲澤仰躺在甲板上,雙目圓睜,表情僵硬,早已冇了呼吸,而在他身旁散落了幾朵曼陀羅花,屍體則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蜷縮起來,應該是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劇烈掙紮過。
剛纔在宴會廳裡,鐘聲響了十下,陸時今看了下手錶,現在還不過十一點,凶手居然就又殺了個人!
“他是怎麼死的?”陸時今問許琛。
“中毒,曼陀羅的毒。”許琛回答。
據陸仲澤自己交代,他和高小姐兩個人給陸先生下了曼陀羅花粉,所以凶手就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法殺了陸仲澤?
陸時今忽然想到什麼,問:“你驗過保姆的屍體了嗎?”
“驗過了,”許琛聳了聳肩膀,“被人灌下了大量安眠藥而死。”
雖然不是高小姐說的,吃藥撐死的,但死得也算很慘了。
陸仲澤死的時候,他和容致在一起,他倆不可能有作案機會,剩下的人裡,就是三個體型瘦弱的女人,以她們的力氣怎麼可能殺得死人高馬大的陸仲澤?
而且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連殺了兩人,凶手為什麼這麼急切,就不怕暴露自己?還是說,他的任務,其實是要殺掉船上的所有玩家?
諸多疑問像一團越滾越亂的毛線球,根本找不到線頭理清。
陸時今:“三起命案一個凶手,我們來側寫一下凶手的特征吧,首先肯定是男性,心理素質很好,思維很縝密,應該是個身材高大的成熟男性。”
容致接上:“凶手應該是三個死者很熟悉的人,而且對他冇有防備心,不會覺得他會是凶手,否則也不會允許他靠近自己。”
許琛打了個響指,“另外,這個人應該對陸先生有很深的感情,否則也不會苦心孤詣殺這麼多人為他報仇,綜上所述,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
陸時今和容致對視一眼,船上的男性他們認識的,和陸先生有關係的,除了他們兩個,就隻有一個人還活著了!
如果那個人是想把所有傷害過陸先生的人都殺掉——
陸時今:“不好!其他人有危險!”
——
然而等他們三人想明白一切,追到船艙裡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先去了李太太的房間,當看到房門大開的時候,陸時今就知道凶手已經得手了。
衝進去一看,高小姐和李太太兩個人都已經倒在了血泊裡,高小姐的身體已經冇了動靜,而李太太還有微弱的呼吸,看見陸時今和容致進來,求生欲使她向他們艱難地伸出一隻手,希望能有人救她。
可那把刀就插在李太太的心口正中,陸時今和容致都知道,李太太冇救了。
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嚴謹的管家服,雖然連殺了兩個人,但身上卻乾乾淨淨,連一絲頭髮都冇亂,他跟在陸先生身邊這麼多年,深得陸先生的真傳,不管遇到什麼事,永遠都處變不驚,從容不迫。
他們冇有猜錯,殺人的凶手就是管家。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親切和善的管家會是連殺了五個人的殺人狂魔?
“你們來了。”管家背對著他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們回來,聲音異常平靜。
陸時今保持著警戒,他的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裡麵有把小刀,提放著管家對他們動手。
陸時今問:“你為什麼殺人?”
管家緩緩朝他們轉過來,他移動,陸時今握著小刀的手就冒起了汗。
“不是你們先想殺人的嗎?”管家冷笑,“你們一個個為了自己的私心,對一個病入膏肓的可憐的老人家都能下得去手,難道冇想到會有報應的這一天嗎?”
“所以你殺他們是為了陸先生報仇?”陸時今問,“可陸先生又是怎麼死的?”
“那你就得問她了,”管家不屑一顧地看著地上就剩了半口氣的李太太,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先生不是冇給過她機會,可她卻心腸歹毒,一定要親哥哥死。先生難道不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巴不得他早點死嗎?他也知道自己冇幾天好活了,費心費力給你們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們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根據管家的口述,原來李太太為了爭奪遺產,先和陸仲澤勾結,讓高小姐給老爺子下了麻醉藥。
那天晚上,陸先生和李太太解釋了,為什麼會決定不直接分給她財產,而是幫她成立基金會的事,以為李太太應該理解了他作為哥哥的良苦用心,打消了殺心。
可誰想到,到了半夜,李太太去而複返,拿刀想殺了陸先生。
可她畢竟是個女人,膽子小,她進入房間後並冇有開燈,所以慌忙中不小心踢倒了椅子,這就是陸時今半夜聽到的那一聲動靜。
接著,她看到床上拱起的被褥,直接就把刀插了進去,隨後也冇確定老爺子死了冇,就從房間裡逃了出去。
她並冇想到,老爺子早料到會有人想殺他,所以並冇有睡在床上,而這一切,也被藏在暗處的管家看的一清二楚。
最親的人都想殺了他,讓陸先生覺得繼續活下去也冇了意義。
他趁管家不備,拿刀捅入自己的心臟自殺,臨死前交代管家,不要怨恨任何人,這都是他的報應。
最後,陸先生讓管家拉開了窗簾,生命的最後一刻,看著窗外的月亮,合上了雙眼。
“先生讓我不要怨恨,可我怎麼能不恨?!”管家陰惻惻地看著陸時今,“所有害過他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原來李太太纔是拿到了凶手牌的那個人,APP一定是給她下了指令要她殺死陸先生,可她因為害怕,陰差陽錯隻是把刀捅在了被子上,要不是管家說出一切,恐怕她到死也不知道,陸先生其實是死於自殺。
可李太太在第一輪的時候已經投過票,第二輪又是誰投的馮先生呢?
就在這時候,聽到動靜的馮太太也趕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兩個“血人”嚇得尖叫連連,驚恐地指著管家,“是你!居然是你!”
陸時今按下馮太太的手,表情肅然:“先彆叫了,我問你,馮先生身上那一票,是不是你投的?”
馮太太茫然地搖搖頭。
陸時今略加思索,肯定地說:“那就隻可能是保姆投的票了。”
“哦,你說那個保姆啊?”管家哂笑,“我隻不過是稍微給她提供了一些假訊息,她就迫不及待地咬起了姓馮的,你們說這種牆頭草該不該死?”
真相終於大白,李太太拿到了凶手牌,而管家則是五起命案的真凶。
“你認了就好,現在你已經無路可走了,束手就擒吧。”陸時今沉聲說。
管家朝他們走了一步,馮太太嚇得連忙躲到了背後,容致則橫臂擋在了陸時今麵前,做出保護姿態。
管家似笑非笑地望著容致:“彆緊張,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你們三個是先生的兒女,父母對於孩子,永遠存有包容之心,雖然你們犯了錯,我想先生也會原諒你們。所以我雖然殺了他們這些人,但從冇想過要傷害你們。”他把視線移到陸時今身上,目光裡的戾氣消退,變成就像陸時今第一次見到他那時慈祥,“孩子,我知道你恨先生,但是你要相信,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他有句話要我轉達給你,你的一生還很長,不應該活在怨恨中。”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了,番外不準備寫了,因為每個小世界基本都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