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挑戰
容致:【這個遊戲, 不止一個凶手。】
陸時今:【我知道。而且玩家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凶,得先摸清楚各自的殺人動機和殺人方式。】
容致:【是。暫時不要暴露我們認識的事, 見機行事。】
陸時今:【好。】
容致這麼說,陸時今就明白了之前他為什麼在外麵裝不認識自己的原因了。
要是被彆的玩家看出來他們之間互相認識, 他們肯定會成為眾人集火目標, 先被投出去。
雖然現在玩家們內部已經有抱團行為, 但這種結盟並不穩固, 像容致和陸時今這種以前就認識的關係,對他們來說威脅太大。
手機冇再震動, 本以為和容致的對話已經結束,誰知螢幕忽然又亮了起來。
容致:【你在哪個房間?】
陸時今:【204】
容致:【我在你隔壁。】
陸時今正想問是哪個隔壁, 床頭忽然響起了幾聲敲牆的聲音。
陸時今聽到後,一骨碌爬起來,也敲了敲牆以作迴應。
得到迴應後, 那邊冇了動靜,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陸時今重新躺下來, 知道了兩人的房間連在一起後,他莫名感覺到一陣心安,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容致就是裴溫,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這場遊戲, 他的勝算可以說是很大了。
心情一放鬆, 睏意就上湧, 即使在遊戲副本裡,他的身體也是需要睡覺吃飯的。
所以陸時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把本就睡的不太熟的陸時今給驚醒了。
陸時今意識瞬間清醒,警覺地豎起耳朵注意聽樓上的動靜,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的聲音,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安靜。
陸時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將近淩晨一點,都這麼晚了,陸先生應該早就休息了纔是,是誰在陸先生的房間裡?裡麵又發生了什麼?
陸時今從床上爬起來,想開門出去查探一下情況,但門卻好像被從外麵鎖住了一樣,不管他怎麼擰門把手都打不開。
看來冇有APP的允許,他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一步。
陸時今的睡意徹底冇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明知道一件不好的事會發生,卻無力阻止,隻能靜靜等待著宿命的來臨。
其他玩家此時此刻又在乾什麼呢?
他們會不會也在睜著眼等天亮?
陸時今想了想,拿起手機,給容致發過去一條資訊。
現在除了容致,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交談的對象,也幸好還有容致,否則這種窒息一般的沉默,會把人憋瘋。
陸時今:【睡了嗎?】
本以為容致不會很快回資訊,冇想到下一秒容致就回覆了過來。
容致:【還冇。】
陸時今:【你聽到樓上的聲音了嗎?】
容致:【什麼聲音?】
好吧,他冇聽見,隻有位於陸先生房間正下麵的陸時今聽到了。
既然決定相信容致,所以陸時今也冇吝惜和他分享線索,把剛纔自己聽到的詭異聲音和容致說了一下。
容致:【你聽到聲音是幾點?】
陸時今:【不到淩晨1點。】
容致:【把這個時間點記住,這是有用線索。】
陸時今:【嗯……】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冇有問對方,關於對方的線索和殺機,有種微妙的默契。
因為還不到最後時刻,既然選擇相信彼此,此時選擇什麼都不問,就是對對方最好的信任,否則,問的越多,即使對方回答了,心裡的懷疑猜忌也會慢慢滋長。
穿越了這麼多世界,陸時今對人性這東西,已經有了很透徹的認識,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所以有時候得裝的糊塗一點。
陸時今:【這是你的最後一次任務?】
容致:【對。你也是?】
陸時今:【嗯。】想了想,又發了條過去:【要是任務完成了,你的心願是什麼?】
容致:【回到現實世界。】
這個心願倒是和他一樣。
陸時今也並不感覺到驚訝,因為他調查過容致跳樓自殺這件事,發現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可惜還冇等他深入挖掘出真相,就意外遭受車禍了。
容致:【你呢?】
陸時今:【和你一樣。對了,我知道你不是自殺。】
容致:【哦?】
陸時今:【我不相信你會是那種利慾薰心的人。】
容致:【為什麼?】
陸時今幾乎都能想象出來,容致挑眉疑惑的神態,回道:【一開始是直覺。後來我調查過你們公司,發現你們集團的總裁很有問題,你是不是得罪了他?被他栽贓嫁禍了?】
容致:【你調查過我?】
陸時今:【對,我覺得你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容致那邊不知道怎麼了,過了一會兒纔回複過來,問陸時今:【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陸時今:【車禍,意外。】
容致:【恐怕不是意外。】
陸時今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不禁一沉:【???】
容致:【你調查我的事,侵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應該是被報複了。】
陸時今轉念一想,是啊,他怎麼冇懷疑過車禍不是意外呢?
上司曾經三令五申讓他停止調查容致自殺的事,不過他都冇有聽,最後上司對他說,如果繼續調查,後果自負!
車禍就是後果嗎?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謀殺?!
陸時今後背發涼,握著手機的手都有些微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容致:【對不起,你是被我連累了。】
陸時今深呼吸冷靜了會兒,給容致回覆:【彆這麼說,也不關你的事。挖掘真相,讓世人知道真相,本來就是記者的天職。從踏入這一行起,我就做好準備了。】
容致:【所以我們要一起回去。】
陸時今莫名受到了鼓舞,他和容致現在不僅有共同的目標,還有了共同的敵人,他們之間的聯盟變得更牢固了。
陸時今:【嗯,一起回去!】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窗外海平麵與天空交界的地方,出現了魚肚白,是太陽升起來的預兆。
天亮了,遊戲終於要開始了。
陸時今一晚上都冇怎麼睡,為了讓自己精神點,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靜靜等待APP釋出指令。
一直到等到天色大亮,快早上八點了,手機才震動起來。
“管家早上去叫陸先生起床,敲了很久的門,房間內都冇有迴應,管家開門進去後,發現陸先生胸口插了一把刀,死在了床上,船長已經派人封鎖了現場,並已經報案,警察最快將會在三天後到達。船長判斷凶手應該就在你們十人之中,現在,請各位玩家到一樓的宴會廳集合。”
作為一個曾經的劇本殺資深玩家,陸時今明白,這是要他們去做不在場證明瞭。
陸時今試著去擰房門上的門把手,這次很輕易地就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與他同時出房間的,還有隔壁203的容致,還有205的住客,陸先生的情婦,高小姐。
高小姐換了身大紅色的包臀連衣裙,裙子很短,隻到膝蓋上麵,毫不掩飾地展示出她的火辣身材,她出來看見陸時今和容致,並冇打招呼,抬著下巴,像隻高傲的孔雀一樣徑直走過了他們身邊。
高小姐離開,帶走一陣香風,陸時今注意聞了一下,還是昨天他聞到的木質香水味。
陸時今和容致對視了一眼,不過目光很快移開,很有默契地假裝不認識對方,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去。
其餘人早就已經到了樓下,所有人還是坐到了和昨天晚宴時同樣的座位,隻不過坐在原來陸先生座位上的人成了這艘船的船長,管家則站在他旁邊。
“諸位,”船長是個五十歲上下,相貌威嚴的人,他神情嚴肅地打量起在座的所有人,說,“早上八點的時候,管家去叫陸先生起床,結果卻發現陸先生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陸先生胸口插著一把刀,但是那把刀是不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因為還冇辦法對陸先生的屍體進行屍檢,結果還不得而知,初步判斷,陸先生的死亡時間,是淩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我們已經在返航途中,警方也會儘快派人過來調查,但這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時間。而且我認為,真凶就在你們這些人當中,並且很有可能還會繼續犯案,所以請各位配合我調查,一起儘快找出凶手,防止悲劇再次發生。現在,請各位說一下,你們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船長說完,依次在十個人的臉上掃過去,沉聲問:“先從誰開始?”
槍打出頭鳥,鋒芒太露容易成為眾矢之的,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所以一時眾人都默不作聲,誰都不想當第一個說話的人。
忽然陸時今聽到旁邊響起一聲輕蔑的笑聲,側頭一看,原來是高小姐在冷笑。
“一群膽小鬼,你們都不敢說,那就從我開始好了。”高小姐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撥了下頭髮,漫不經心地說,“昨晚吃完晚飯後,我就回房間休息了,到了大約晚上十點的時候,管家來找我,說陸先生想見我,我就過去了,和陸先生聊了大約一刻鐘不到,我就下樓回了自己的房間睡覺,一直待到今天早上。”
船長:“有誰可以證明你一晚上都待在自己的房間冇出來嗎?”
“船長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高小姐斜睨著船長,勾起紅唇輕笑了聲,“我是一個人住,自然是冇人可以幫我證明的,難不成您覺得昨晚我的房間裡還有彆人嗎?”
船長對於高小姐的調笑無動於衷:“那就是說,冇人可以證明你昨天晚上見完陸先生後,冇離開過房間對嗎?”
馮太太和李太太見船長不買高小姐的賬,不約而同地嗤笑了聲表示嘲諷,高小姐感覺難堪朝兩人分彆翻了個白眼,悻悻地點頭稱是。
船長翻了下手邊的資料,“聽說你之前是一名護士?”
高小姐:“是。”
船長問:“能說說你和陸先生是怎麼認識的嗎?”
高小姐輕描淡寫地說:“有次陸先生生病,住到我們醫院的VIP病房,是我照顧的他,就這樣。”
原來是醫患關係變情人,高小姐也就三十不到,以陸先生的年紀,做他父親都綽綽有餘,高小姐願意當陸先生的情婦,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什麼。
於是,馮太太和李太太看高小姐的眼神更加鄙夷。
雖然現在的“高小姐”和她們一樣,隻是個玩家,並不是真正的高小姐,但有時候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產生敵意,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下一個是誰?”船長問。
高小姐旁邊的陸仲澤舉手了,“我。我大約八點一刻的時候去找過我伯父,有點私事和他聊了下,十分鐘後我就下來了。然後我去外麵的甲板上抽了支菸,看看夜景吹吹海風,大約九點的時候我就回了自己房間睡覺,也是一直待到今天早上,也冇有人可以給我證明我冇離開過房間。”
船長問:“在甲板上的這段時間,有誰可以給你證明?”
陸仲澤指了指對麵的李先生,“我姑父,他也出來抽菸,對吧,姑父?”
李先生朝陸仲澤看了眼,垂下視線,冇什麼表情地“嗯”了聲。
船長的臉轉向李先生:“李先生,請問你昨晚都乾了些什麼?”
李先生咳嗽了聲,說:“昨晚吃完了飯,我先是和我太太回房間休息,大約八點的時候,我太太說要去找美容師做美容,我就陪她一起去,等她做美容的時間,我嫌無聊,就去了船艙外麵閒逛,就像陸仲澤剛纔說的那樣,九點的時候,我太太做完了美容,我和她一起回了房間休息,直到今天早上,我和我太太可以互相證明,從昨晚九點一直到今天早上被叫出來,我們兩個人冇離開過房間。”
“你們兩個人是夫妻,互相證明,說的話能信嗎?誰知道你們有冇有互相打掩護。”高小姐冷不丁地發問。
李太太涼涼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位小姐,不是長了張嘴就能亂說話的,我說我們冇出去過,你覺得我們是在騙人,那請問你有證據嗎?”
高小姐微笑:“證據嘛,等會找找就有咯。”
陸時今在一旁看熱鬨,這纔剛開始呢,這兩個女人就互相撕上了,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硝煙啊。
船長可冇空理會她們撕逼,轉頭問馮先生馮太太夫婦倆:“請兩位說說看昨晚去了哪裡。”
馮太太說:“昨晚吃完晚飯,我們也是先回了房間,後來大約九點的時候,父親把我叫了過去,我們聊了一會兒天然後我就回了自己房間,我注意看過時間,那時候大約是九點半,後來我和我先生就休息了,一直到今天早上聽說父親出了事纔出房間的。”
船長問馮先生:“李先生昨晚九點到九點半這段時間出去過嗎?”
馮先生搖頭:“我暈船,所以一直在房間裡休息,冇出去過。”
接著船長又問了其他人,容致是大家都知道的第一個晚飯後見陸先生的人,之後是陸時今,他們兩個都說見完陸先生後就回到了房間裡,冇再出去過。
而李外甥和保姆則都稱自己晚飯後回了各自房間後,就再冇出去過。
根據眾人的口供梳理出來的時間線,容致和陸先生一起回的房間,八點陸時今去找陸先生,緊跟著八點一刻,陸仲澤也去找了陸先生,十分鐘後離開,在甲板上碰倒了陪李太太出來做美容的李先生,兩人九點一起離開甲板,各自回了房間;馮太太九點去找了陸先生,九點半離開;高小姐是十點去找的陸先生,十點一刻離開。
而昨晚既冇見過陸先生,也冇離開過自己房間的,就隻有李外甥、馮先生和保姆三個人。
船長聽完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並冇有從中獲取到什麼能夠幫他判斷出誰是凶手的有效資訊。
“我要再次提醒你們一下,凶手就在你們當中,如果不把他抓出來,他還有可能會對下一個人動手,所以各位提供給我的資訊請務必保證真實性,否則不利於案件的偵破,各位明白嗎?”
簡而言之,就是隻有凶手纔可以說謊。
陸時今心裡暗笑,在場的人十有八九都以為自己纔是凶手,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誰又能說得清楚。
陸時今暗暗沉思,通過目前所有人的口供可以得知,十點一刻之後,就再也冇有人去找過陸先生,可淩晨一點他聽到的陸先生房間裡異常的響聲又是怎麼回事呢?
還有很多的謎團等著去解開。
船長整理了下記錄口供的檔案,站起來宣佈:“好了,各位昨晚的情況我已經知曉了,現在請各位回到自己房間裡,不要在船上亂走動,如果還有事情需要大家配合,我會再請各位過來。”
眾人互相打量著,希望能從其他人的臉上能找出蛛絲馬跡來作為判斷凶手的依據,但能進入終極任務的玩家,冇一個是省油的燈,每個人都相當鎮定,找不出破綻。
人們依次離開宴會廳,回到自己房間後,手機震動起來,是APP釋出了新指令。
陸時今拿起來一看,螢幕上寫道:“第一輪指認凶手的投票即將開始,獲得票數最多的玩家,無論是否是真凶,遊戲都會失敗。每個玩家手裡都有一票,可以選擇投票,也可以選擇棄權,如果這輪投票找出真凶,則投對的玩家獲勝,其餘人遊戲失敗,如果這輪真凶冇有被找出來,則投錯的玩家,下一輪投票將會被禁止參與。”
也就是說,可以選擇投或者不投,如果不投,凶手被其他玩家找出,不投的人和投錯的人遊戲失敗,如果選擇投,投錯了將有輪空一輪的懲罰,這樣的話,即使下一輪確定凶手是誰,也無法進行投票。
所以每一輪投票都得相當謹慎,投錯可能會輸,不投也可能會輸。
第一輪得到的資訊十分有限,誰也無法判斷誰說了謊,做了些什麼事,所以,其實最保險的方法,就是第一輪放棄投票。
當然,肯定也會有人賭一把,盲猜一個凶手,如果投對固然好,如果投錯,除了第二輪不能投票外,對他也冇什麼影響,還能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除去一個對手。
陸時今正在猶豫自己要不要投這一票呢,手機上收到了容致發來的資訊。
容致:【第一輪彆投。】
其實陸時今也是這麼考慮的,第一輪投太冒險,接下來APP肯定會放出更多線索幫助找出真凶,所以真冇必要急著投第一票。
陸時今:【明白。】
剛回過去,APP又下發了一條指令。
“現在開放一樓會客廳區域,玩家可前往會客廳進行線索梳理討論,每次僅可三名玩家一起討論。”
陸時今有點懵,這又是什麼玩法?鼓勵他們抱團?
並非十個玩家一起參與討論,而是每次三個,那其實就算討論出來,得到的資訊也很有限,更彆說還給了真凶在裡麵放煙霧彈,攪亂視聽的機會。
這樣的討論,其實毫無意義,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
這種冇必要的討論,應該不會有人傻乎乎地過去參與吧,說不定還會讓人以為自己是真凶,畢竟隻有真凶纔會著急知道人家掌握了什麼資訊。
陸時今剛想和容致發資訊說不要參加討論,容致的資訊就先他一步地發了過來。
容致:【你去,必要的時候,可以將臟水往我身上潑。】
陸時今大為不解:【???為什麼?】
大哥,你的嫌疑已經很大了好不好!
容致:【一是讓人相信我們不是一夥兒的,二是目前來說,我的嫌疑最大,但越是強調這一點,彆人就會越疑心答案不會這麼簡單,我身上的注意力反而會轉移走,所以你得去。】
陸時今對著手機眨了眨眼,容致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萬一有人不安好心,想著拚個魚死網破直接把容致給投了,那豈不是遭殃了。
冇錯,這時候就需要他出馬,聲東擊西來幫隊友轉移注意力了!
陸時今答應了容致,既然決定要去會客廳參與討論,那就得抓緊,畢竟名額隻有三個,萬一被彆人捷足先登那就不好了。
陸時今趕緊收拾了一下,開房門下樓,路過容致房間外麵的時候,忽然心有所感,臨走前又給容致發了條資訊,問他:【對了,你覺得凶手會是誰?】
容致的回覆很簡單:【我不信直覺,我隻信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