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與冷仙君
冇死!
那就還有救!
一切還都有轉機!
陸時今閉眼深呼吸了數次, 穩了穩剛纔急亂的心態。
再睜開眼, 卻對接下來要做什麼,仍舊冇什麼頭緒。
他又不知道周雪淵的善念是誰,世界上人這麼多,要怎麼找?
對了, 周雪淵十五年前斬斷了善念, 如果善念轉世為人, 現在也應當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可世上符合這個年紀的少年何止千萬,去找這麼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
陸時今正想著下一步計劃, 忽然聽到從遠處傳來幾聲悠長沉重的鐘聲。
陸時今側耳聽了下,對這莫名出現的詭異鐘聲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抬頭詢問林均塵:“這是?”
林均塵麵色一變,“這是隻有宗裡有大事發生纔會敲響的預警鐘!一定是宗裡出了事,掌門在召集所有弟子回山, 大師兄, 我們要回去嗎?”
“等一下, 先看看是什麼事。”陸時今把暮蒼的屍身放倒在地,慢慢站起來, 走出草屋, 外麵已經是深夜, 一片漆黑, 可山下的鐘聲卻依舊不絕。
有什麼要緊事, 非得在晚上把人都召集起來?
陸時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往遠處一看,周雪淵設的結界不知何時,已經冇了!
周雪淵人已死,設的結界自然也跟著消失。
所以眼下天清宗的確是有一件大事發生,那就是天清宗第一人——周雪淵身故!
一定是掌門發現了屬於周雪淵的那盞命燈熄滅,所以纔會敲響預警鐘,號召門下弟子回山。
說不定,天清宗的人,馬上就要朝蓮花峰上殺上來了!
陸時今連忙走回草屋,一眼瞥到仍插在暮蒼胸口處的那把驚寒劍。
驚寒劍屬至寒兵器,造成的傷口會凝結一層寒氣,很好辨認。
若是天清宗的人到了,發現周雪淵是被驚寒劍所殺,那即使林均塵有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天清宗門規,欺師滅祖者,挫骨揚灰殺無赦!
林均塵是男主,陸時今倒並不擔心他會死,但是他擔心林均塵又會走原劇情的老路。
被師門冤枉後懷恨在心,成為魔尊後回來血洗師門。
雖然林均塵剛纔殺了暮蒼,但說到底林均塵也是誤會了暮蒼欺辱他,想替他出氣罷了,錯不完全在於林均塵一個人。
陸時今實在不忍心看林均塵走到眾叛親離那一步。
林均塵被陸時今看自己的眼神弄得一頭霧水,剛纔還是一副想殺了他的不共戴天,怎麼現在又突然變成了——同情?
“大師兄,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林均塵哪裡猜得到就這短短一會兒的功夫,陸時今腦子裡想了這許多,也冇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命在旦夕。
“大師兄,暮蒼此人包藏禍心,使了陰詭手段欺騙了你,這種魔頭死不足惜,你清醒一點。”林均塵自以為是地道,“半夜敲響預警鐘,宗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我們要不下山看看?”
陸時今無語地看著這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天真少年,傻到想要自投羅網。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就給林均塵指條明路吧。
陸時今伸手拔出暮蒼屍身上的驚寒劍扔給林均塵,“不回宗裡了,現在就跟我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林均塵插劍回鞘,奇怪地問:“去哪兒?”
陸時今抬頭望天:“亡命天涯!”
——
從天清宗離開,陸時今和林均塵兩個人偽裝成普通百姓去了凡間。
凡間魚龍混雜,最適合隱匿身份,即使天清宗的人要找他們,一時也冇那麼容易找到他們。
而天清宗那邊,已經發現了周雪淵身死,也發現了周雪淵是死於驚寒劍下,而林均塵和陸時今又雙雙消失,周雪淵之死,他們二人的嫌疑最大。
陸時今猜到了天清宗會追捕他們,卻冇想到追捕令會來的這麼快。
他們已經逃到了距離天清宗五百裡外的人間小鎮上,才逗留一日,街上的告示欄上就已經貼了他和林均塵二人的畫像。
也許是覺得此事乃是家醜,不可外揚。
天清宗的告示上隻說是兩名內門弟子犯了事在逃,請各仙門百家配合捉拿,並冇有提是林均塵殺了周雪淵。
畢竟冇人親眼目睹,他們冇有確鑿證據說是林均塵拿驚寒劍殺了周雪淵。
而林均塵還冇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看到滿大街都是他和陸時今的畫像還感覺奇怪。
“大師兄,宗裡發了搜捕令找我們,說我們犯了事,是不是我們私自離開蓮花峰,惹周師叔和掌門生氣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給他們認錯謝罪吧?”
陸時今隔著帷帽,默不作聲地掃了傻乎乎的小師弟一眼。
大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回了落腳的客棧,把房門關起來,陸時今才決定告訴林均塵真相。
“師門,我們暫時回不去了。”陸時今摘下帷帽,放到桌上,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因為我們犯的錯,不僅僅是私自離開蓮花峰這麼簡單。”
林均塵不解:“還有什麼?”
陸時今放下杯子,看著林均塵手裡提的驚寒劍說:“你殺了周師叔。”
林均塵大驚失色:“什麼?!”
陸時今:“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聽上去匪夷所思,但卻句句屬實。天清宗周雪淵和魔道尊者暮蒼,本來就是同一人……”
接下來,陸時今將事情原委和林均塵說了一遍,不過省去了自己和這兩人之間的感情糾葛。
林均塵是扶著桌子坐下的,坐下來之後,身子還晃了兩下。
這也不怪他,要短時間內消化這麼大一個驚天秘密,任誰一時都難以接受。
“可是……”林均塵麵色蒼白地看著陸時今,“既然周師叔和暮蒼是同一人,為何他要我殺暮蒼?”
這下輪到陸時今驚訝了,“什麼?是周雪淵讓你殺了暮蒼的?”
林均塵點點頭,哭喪著臉道:“是,周師叔說,暮蒼偽裝成他的樣子引誘大師兄你,讓我殺了他,他會從旁協助我。他究竟為何要陷我於不義?”
陸時今:“……”
還以為周雪淵知道真相後已經打消了殺暮蒼的念頭,冇想到他居然會借林均塵之手殺了自己。
靠,這是寧願自殺也不願意和他雙修的意思嗎?!
陸時今原本心裡還有些怪林均塵多管閒事殺了暮蒼,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那些不滿全都煙消雲散,反而越發同情他。
可憐的娃,也是被套路了。
然後,昨天那點生離死彆的悲傷也一掃而光。
陸時今暗暗冷笑,臭男人,有本事就彆讓老子找到你的善念,否則……
“大師兄,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我真不是故意殺了周師叔的。”林均塵茫然地看著陸時今,還好現在還有大師兄陪著自己。
陸時今點點頭,“我知道。”
林均塵抱著一絲期望,“要不我們現在就回宗裡去和掌門說明情況?掌門一向待我很好,他應該會相信我。”
“你如今犯的可是欺師滅祖之罪,即使掌門待你再好,也保不了你。”陸時今毫不猶豫地否決。
林均塵急紅了臉,“可我真冇有!”
陸時今:“我知道內情,自然相信你,可其他人未必會。這件事聽起來實在匪夷所思,況且,周雪淵的確死於你劍下,而我們手頭卻冇有證據證明周雪淵的死是他故意為之,你說屆時掌門會如何判?”
“難道我們就要一直揹負著欺師滅祖的罪名逃亡下去嗎?”林均塵頹然地將臉埋進雙手,“我真的是清白的,為什麼不相信我?”
“林師弟,你先彆急,事情不是冇有轉機。”陸時今拍拍林均塵的肩膀安慰他,“彆忘了,周雪淵還有一個善念存活於世。我懷疑他讓你殺暮蒼,隻不過是金蟬脫殼之計,以他的修為,藉助善唸的身體起死回生也說不定。所以隻要我們能找到他的善念,也許就能證明我們的清白。”
林均塵聞言激動地抓住陸時今的手,像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滿含希望地問:“真的?”
陸時今:“我不會騙你,這也是為什麼我帶你離開蓮花峰的原因,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周雪淵的善念。”
林均塵立即站起來,拿上佩劍,鬥誌昂揚地道:“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找!”
“坐下坐下!”陸時今擺了擺手,“茫茫人海,你知道去哪裡找?而且外麵滿大街都是在找我們兩個的人,你就不怕人還冇找到,我們先被抓住了?”
林均塵剛提起來的勁又萎了下去,“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坐著乾等吧?”
“你放心,你師兄我自有妙計!”陸時今故弄玄虛道。
事已至此,林均塵除了相信陸時今,也冇其他辦法了。
為了能保持一致行動,所以他們二人在客棧裡隻要了一間房。
入夜,林均塵坐在椅子上打坐入定,陸時今則躺在床上。
等林均塵那邊冇了聲響,陸時今找出711追問善唸的下落:“周雪淵的意識恢複了冇有?還要等多久?”
711:“快了吧,想來意識融合也得花上點時間,211暫時還冇找到周雪淵的意識綁定。”
陸時今默然了一會兒,忽然又問:“那……暮蒼的意識呢?也會轉移到善念身上嗎?”
711:“……宿主,勸你不要有這種危險的念頭,之前兩個人格共用一個身體,都已經鬥得你死我活最後同歸於儘了……”
“唉,我當然知道,我就是隨便問問,其實也冇抱什麼希望。”陸時今心裡空空落落的,在床上翻了個身,自責地道,“早知道我就該瞞著他們,不該告訴他們真相,這樣暮蒼也不用死了。”
711知道陸時今是捨不得暮蒼,但誰讓周雪淵纔是211綁定的那個人格,他也找不到話來安慰陸時今,索性就閉口不言。
過了好一會兒,陸時今仍舊睡不著,而且肚子突然疼痛難忍了起來,就好像有蟲子在他肚子裡爬來爬去咬他一樣,疼得他都快在床上打滾了!
陸時今猛然想起件重要的事——今晚,是不是暮蒼給他設的最後期限?!
陸時今頓時心涼了大半截,暮蒼都灰飛煙滅了,那他豈不是必死無疑?!
“便利店,怎麼辦?”陸時今想不到有誰可以幫他,隻能和711求助,“暮蒼在我身上種的符咒發作了!我忘了我不和他雙修我就會死,有什麼辦法解決冇有?!”
711也急成熱鍋上的螞蟻,“這這這……我冇處理過這種問題啊!你撐住,我現在就聯絡主神,問問它要怎麼解決!”
陸時今疼得滿頭大汗,“你快點,我快要疼死了!”
“是不是感覺很疼?”
陸時今是頭朝床裡麵的方向側躺的,忽然有個聽起來嗓音熟悉,語氣也很熟悉,但嗓音加語氣融合起來聽起來卻格外怪異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陸時今翻轉身子,睜開眼,“誰!”
紗帳外站著一個黑影,看身形像是林均塵,但直覺告訴陸時今,並非表麵那麼簡單。
林均塵從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是我。”“林均塵”低笑一聲,伸手掀開紗帳,“怎麼才一日未見,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陸時今咬著牙關,忍著肚裡翻江倒海的疼痛,定睛一看。
那人的確是林均塵的模樣,可嘴邊那抹讓他無比熟悉的譏誚弧度,卻根本不屬於林均塵!
陸時今不知道該驚還是該喜,連忙坐了起來,試探地問:“暮蒼?”
“昨日我身死時,真冇想到會這麼再快見到你。”暮蒼麵帶微笑,直直地看著陸時今,幽幽道,“本以為我們會在黃泉路上見麵,卻冇想到,終究還是我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