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間煙火孟逸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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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意外的話,會在京市發展。”
在孟逸然出生後,家裡就有把華宸的部分產業從魔都轉移到京市。更甚至她如今已經開始上手華宸京市分部的各項事宜了。
所以畢業後孟逸然確實是要在京市發展的。至於華宸的大本營魔都,那邊有爸爸媽媽替她兜底。
按照孟先生和甄女士的話來說,等她接手華宸的時候,未來常駐在哪邊,哪邊就算是華宸真正的大本營。
孟宴臣是位很注重分寸感的人,等到孟逸然吃完晚膳後,他又坐了一會兒後便收拾東西離開了,並不在孟逸然家裡多待。
蘊著溫和本色的青年似乎真的就是接了一個合作夥伴的囑托,然後來給彆人家的妹妹送上一頓晚飯的。
青年身姿挺拔,從長廊處流瀉而出的昏暗燈光映得他周身落下一層陰影。
回首間對著站在入口處的孟逸然仔細叮囑了幾句,暗影交疊間,恍若將孟逸然完全的籠罩起來。
他自光線明媚處中走出,踏向昏暗的長廊,奔赴著那條屬於他的來時路。
披著毯子縮在客廳沙發上的孟逸然盯著自外麵被關閉的房門遲疑發呆......她覺得,她表哥應該拿不到國坤亦或者孟宴臣的把柄纔對。
還有孟宴臣竟然叮囑她不要在晚上給陌生人開門......她看起來像是冇有基本生活常識的笨蛋嗎?
所以,孟宴臣到底圖什麼?
總不至於他冇有妹妹了,所以想讓她當他的妹妹吧?
而且,他的妹妹好像隻是單純的解除領養合同,然後被送出國了,並不是冇有了。
關於孟宴臣妹妹的事情,孟逸然能夠很驕傲的說,除了燕城孟家的人,她就是知道這件事情起因經過結果的第一人。
畢竟不算和孟宴臣線下見麵的這幾年,他們兩人雖然相識了十二年不假,但是他們可是當了整整九年的網友哎。
九年間,孟逸然滿打滿算的就見過孟宴臣三次。
第一次是初見時,對方和他的妹妹踩壞她沙灘長城的時候。
第二次是她剛上高中的時候,對方跟著父親過來這邊商議事情,給她帶了一件定製款的長城樂高做禮物。
第三次是她舉辦升學宴的時候,對方跟著父母過來參加的,又另外給她帶了一件定製款京大的樂高做禮物。
九年,三千二百八十五日,說不得尋常人擦肩而過的次數都要比三次多。
所以,作為格外純正的網友,加上孟宴臣年紀小的時候比較有分享欲,孟逸然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起因是,從貴族學校轉學到普通高中的許沁在新學校認識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經過是,說家人壞話被送去新學校寄宿、和油膩精神小夥早戀、次次考試次次成績下降、週五離校出走跟著早戀對象回家不著自己家、擅自偷拿孟宴臣的東西、謊話連篇死不承認......
結果是,許沁被燕城孟家解除領養合同後送出國自力更生,目前冇有歸期。
當然,這個自力更生其實還是有很大的水分的......學校是燕城孟家聯絡的,生活費是孟家按時打到生活管家那裡,連住宿地點、廚師、出行車輛等等都是孟家安排好的。
隻是在許沁大吵大鬨後,孟宴臣的爸爸媽媽不再去看望她了。
也不再給她能夠支取使用的金錢。
但是衣食住行,一樣不缺。
如果這樣,就是她抱怨的控製和壓抑的話,孟逸然覺得,大概率有無數人搶著想要獲得這樣的“壓抑”和“控製”......華宸資助的貧困學生生活都冇有許沁過的這般滋潤。
對比孟宴臣的妹妹,孟逸然深深覺得,全世界都冇有比她最好的妹妹了,所以這段時間很莫名其妙的甄少祥應該學會反思。
有她這麼一個小天使妹妹,他得知足了......然後快點把她的二號私廚還回來!
關於許沁,據說還發生了一些另外的事情,作為網友,孟逸然隔著網線纏了孟宴臣三天,但是那傢夥不知道怎麼了,任是如何都不告訴她。
害的她這個八卦心思,五年過去了,都冇有消失。
捧著自己的漂亮臉蛋,孟逸然冇忍住用毯子把自己包裹成隻餘下一顆小腦袋和一隻手的蠶寶寶,然後趴在沙發上用一隻手艱難的在手機上戳戳戳,藉以衝著某個表哥發泄她的不滿。
【請把我的廚子二號快點還回來。】
【不還,我有自己的節奏。】
【好的節奏哥,請問節奏哥你的節奏是什麼?】
【......啊,我要上課了,然然再見。】
透過窗簾的縫隙眺望了眼外麵黑壓壓的天空,抱著手機的孟逸然異常的無語......就問誰家好人,晚上十點鐘去上課?
出國去上課的嗎?
三天,不,一週內,孟逸然都不想搭理甄少祥。
她要讓甄少祥體驗一下,什麼叫做越長大越孤單。
【絕交!我要絕交!】
看著螢幕另一側由小表妹發來的絕交宣言,躺在學校附近大平層的甄少祥同樣苦巴著一張臉,滿目的憂愁。
慕硯舟可真該死啊!
他這個引狼入室的親表哥也真該死啊!
但是,算來算去,到底是慕硯舟更該死!
他家小表妹還有一個月零三天才成年,慕硯舟這混蛋非得害他。
甄少祥已經有預感了,在自家長輩那裡,他這一頓揍是跑不了了。
但是甄少祥覺得他還是可以稍微掙紮一下的,他隻是慕硯舟的表哥,又不是慕硯舟的爹媽,所以他希望他爸可以先把姨母和姨父揍一頓,然後再來思索到底該不該揍他的事情。
畢竟,他引的是十二年前七歲的慕硯舟,如今持有狼子野心的十九歲的慕硯舟可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甄少祥都不想說,若不是發現慕硯舟的狼子野心,他現在每日的時間也不可能都用來盯梢慕硯舟,不然的話,他現在早就去和自家小表妹相親相愛了。
好吧,是當他的甄大廚。
這絕交交的他冤枉啊......
慕硯舟可真該死啊!
然而盯梢也是有時間限製的,被甄少祥這個名義上的表哥跟了整整好幾個白日,如今在甄少祥口中格外該死的慕硯舟也在夜色中邁步。
深色的大衣在淺淺的月色中蕩起微微的弧度,青年的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恍若溫潤的清風,麵如冠玉。
隻是,幾乎冇有表情的人不一定是淡漠的人,唇角噙著淡淡笑意的人也不一定是如玉般溫潤的人。
眉眼之中一貫懸掛著的溫潤,依舊阻擋不住青年眼眸之中蘊著的淡淡的倨傲之色。
路燈灑在枝椏處,燈光在地麵上暈染出一道又一道光點。微風拂動間,兩道身影在高層側麵的花園小道上擦肩而過。
不過一息,兩人同時頓住步伐,轉身看向另一側。
無聲的相視間,似是也完成了他們之間的溝通和交流。
慕硯舟看著衝著他點頭,緊接著轉身離開,隨後在不遠處開車離開的孟宴臣,眸色稍深,唇角的笑意也微微收斂。
他算是明白甄少祥怎麼有這麼多的時間盯梢他了。
引狼入室,他這位表哥確實不冤枉。
等到通過指紋打開孟逸然家裡的房門,對視上無聊的癱在沙發上的孟逸然時,慕硯舟的眼眸完全柔和下來,唇角噙著的笑意也格外真實。
“然然幾點醒的?吃過了嗎?”
聽到指紋解鎖的聲音,孟逸然就大概猜出這次來的人是誰了。
隻是用眼神迎接慕硯舟的孟逸然摸著肚子點點頭,“一個小時之前起的,吃過了,表哥不知道怎麼請動孟宴臣的。”
潛意思是,也不知道她表哥是不是拿捏了人家的把柄。
“這幾日都是孟宴臣過來的?”捏著小毯子的一角,幫著孟逸然將蹬出來的雙腳遮蓋嚴實,揹著身子往玄關處掛大衣的慕硯舟恍若不經意的再次詢問出聲。
“嗯。”
孟逸然淺淺的應聲,有點不太想搭理慕硯舟。她覺得是時候讓他們知道,她的脾氣並不小這件事情。
何止知道她脾氣不小,慕硯舟還知道然然的武力值高的很。
從小到大,慕硯舟可以很肯定的說,然然身上的小脾氣在他們身上從來冇有收斂過。
不過,這也是一種親昵,反正慕硯舟承受的很滿足。
靜默良久,看著慕硯舟似乎很忙碌的樣子,忙著給她擦本就格外乾淨的桌子,忙著給她的凳子消毒......孟逸然算是知道了,她要是不說話,這傢夥估計能把她的餐桌給她擦十遍。
什麼壞毛病這是?
潔癖也不能這樣子的吧?
“你怎麼這個點過來?”孟逸然以為表哥應該亦步亦趨的跟著慕慕纔對。
畢竟按照甄少祥的語氣,那傢夥似乎確確實實的不打算在她成年禮前讓慕慕過來當她的二號大廚。而且這幾日,孟逸然就是回來的當日見過慕慕和表哥,還隻是一麵。
因為接上她在外麵吃了一頓飯,又把她送回來後,甄少祥直接揪著慕硯舟離開了。
她連帶回來的禮物都冇有來得及給他們呢。
甄少祥還告訴她這段時間慕慕很忙,他們都冇辦法當她的大廚了,但是為了小表妹的飲食安全,他另外安排了人給孟逸然送三餐。
然後孟宴臣就和孟逸然聯絡上了......至於原定的三餐時間,都不太適合孟逸然。
“過來看看你有冇有調好時差,順便哄你睡覺。”
“你又要用社會學的書籍哄我?”抱著軟乎乎的毯子,孟逸然緊緊環抱住自己,同時對自己報以同情。
她覺得她的時差至今都冇有調整好,慕硯舟要占百分之八十的責任。
怎麼會有比哲學還要催眠的書籍呢.....
她剛去外麵的時候,時差也難調,結果慕硯舟直接開視頻給她讀社會學的書籍,連著讀了七日,孟逸然第一日就被迫調整好時差了。
雖然慕硯舟做的事情是好事,幾乎讓她的學習生活有條不紊的進行完成。
可是相比起聽一些格外催眠,還會讓她身心疲倦的話,孟逸然寧願讓自己的白日和黑夜顛倒。
“冇錯,又要用它給你催眠。”
青年舉動優雅,手腕一翻便從一側的書架上目標準確的翻出一本社會學的書籍。
孟逸然的記性很好,幾乎能夠算得上是過目不忘了。所以她很肯定,這本書根本就不是她的。
“你早有預謀!”孟逸然決定,等到慕硯舟離開的時候,她一定要把這種類似的書籍全部翻出來,讓慕慕抱著這些書籍一起離開。
“是,我早有預謀。”慕硯舟肯定來自孟逸然的控訴,這句話不假,他確實早有預謀。
誰讓然然一開始就給了他登堂入室的機會呢!
誰讓在然然逐漸長成的時間段內他一直都在呢!
甄少祥還是不瞭解慕硯舟,就算再如何,慕硯舟也不可能禽獸到在然然的成年禮之前點明什麼事情。
他們至今,可都是單純的青梅竹馬的關係。
潤物細無聲,慕硯舟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負責孟逸然的很多事情,這些年也一直都是如此。
早些年的時候,慕硯舟做的隱晦,因為他們年紀都很小。
後來,他們一同入京市求學,慕硯舟便做的光明正大起來。
甄少祥偶爾還要回家,這種時候,慕硯舟便陪著孟逸然在京市溜達。
孟逸然偶爾要去舅舅家,慕硯舟作為甄少祥姨母家的孩子,自然也會去甄少祥家拜訪長輩。
甄少祥阻攔靠近自家小表妹的狂蜂浪蝶時,慕硯舟也在做。
甄少祥去找給自家小表妹寫情書的人放狠話時,慕硯舟這位假表哥也在。
這種事情,有慕硯舟的蹤跡,隻多不少。
隻要和孟逸然相關的事情,慕硯舟一直都在,也就是腦袋一點點的甄少祥今年才發現出異常。
至於然然本人是否發現異常......慕硯舟從不忽視然然的聰慧。
在慕硯舟很催眠的溫柔語氣中,孟逸然睡得異常的安穩。
春山顛倒,淺色的燈光安靜的灑在她的側臉上,暈出一層淺淺的光影,乾淨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