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羈傲不訓不是神經病 221

灰敗城（43）完

“你獲得回到現實世界的資格，現在就回去吧。”

主係統眉眼舒展心情不賴，和躺倒在地的沈唯交談連低頭都不屑。他說話時目視前方，在看空中藍色大屏上播放的黑城堡副本。

萬拐扒拉他的胳膊，“救救鄭西傑吧，他要死了。”

“死不了，能活。”

鄭西傑雙眼無神瞳孔渙散，像是溺水被救瘋狂大口呼吸。喉嚨裡嗆出來股股鮮血，手指無力抓撓地麵。

萬拐看不過眼，繼續扒拉主係統的胳膊說：“他把送回玩家世界吧，穆明熠會救他的。”

“理由。”

“……”

萬拐認真思考，爭取想出一個主係統無法拒絕的理由。

“想不出來就彆為難自已了。”主係統閒得無聊，踩在沈唯的根根手指上緩慢碾碎。

萬拐急得啃頭髮，說：“你先把他送回玩家世界，他得給我製作食物，他會做很多很多我冇見過的美食。”

“難怪你願意和這個人類親近，原來是找的廚子。”主係統似笑非笑和心虛的萬拐對視。

萬拐表情無辜。

“行吧，隨你。”

在看到嘔血昏迷的鄭西傑消失不見後，萬拐吊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無論是否能回到現實世界，能活著就是好事，輸給沈唯不是無法接受。

“把你嘴巴裡的碎頭髮吐出來，什麼都往嘴裡塞。”

萬拐聞言舔了舔，抱著好奇的心態嚥下去。

主係統：“……”

萬拐皺著臉，“頭髮絲卡嗓子，咽不下去。”

這個蠢詭。

主係統冷眼看著，“吃吧，你不是愛吃。不來點教訓怎麼能改掉這個臭毛病。”

萬拐張大嘴巴，爪子露出鋒利長指甲就要往嗓子眼掏。

“按壓舌根吐出來。你把指甲露出來乾什麼？用手指頭按。”主係統簡直要被氣死，不理解頭髮絲有什麼品嚐的必要。

趁著萬拐“嘔嘔嘔”的功夫，沈唯終於從地上挪著屁股坐起身。

他眼神掃過萬拐，定在主係統身上。堅定開口：“我不要回到現實世界，我想要複活一個人。”

萬拐摳嗓子眼的動作頓住，這哥們還冇死心呢。

主係統像是聽到有意思的事情，大笑兩聲問：“你想複活誰？”

“柳虞，京城人，生辰八字我也可以給你。”

主係統挑眉，餘光看到萬拐還在掏嗓子眼後，嘴角勾起惡劣譏諷的笑。

“我做不到，死了就死了，死而複生是人類的臨終幻想。”

沈唯抬頭眼中毫無畏懼退縮，再次懇求：“求您複活她！我願意灰飛煙滅替她去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求您！”

主係統眼神幽深如同雨季藏青的山，他嘴角笑意不減，冇有回答。

突如其來的沉默，搞得嘔來嘔去的萬拐都不好意思繼續。他剛想湊過去檢視情況，下一秒沈唯的手臂直接被捏扁。

人類的手臂是堅硬粗壯的，主係統捏扁時就彷彿在捏橡皮泥。

沈唯的慘叫聲搞得萬拐心神不定，原本掏進嗓子眼的手指進入鼻孔，還不停往裡鑽。

主係統瞥見萬拐手插鼻孔還在嘔個不停，眼神一直亂飄的好奇模樣。“你要是想看就湊過來看，鬼鬼祟祟乾什麼？”

萬拐湊過去不經意將指尖的分泌物抹在主係統衣服上，保證說：“我就看看，不用在意我。”

“誰會在意你，摳你的嗓子眼去。”

主係統狠戾看著疼得幾乎暈厥的沈唯，冷聲：“我討厭垃圾堆裡的爬蟲和我對視，會讓我覺得被侮辱，會想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萬拐眼珠子滴溜溜轉，偷偷觀察主係統的表情卻被抓個正著。

“看我乾什麼？繼續摳嗓子眼啊。”

“可是我已經吐出來了，不用繼續摳嗓子。”

主係統冇好氣：“去背九九乘法表，彆總在我麵前礙事。”

萬拐：“……”

在副本裡受過的傷不計其數，就連腳底板都未能倖免。疼痛按理說是讓人心生懼意的，避之不及的。可沈唯已經能夠習慣軀體上的痛苦，甚至疼痛能讓他保持清醒理智。

這算什麼，觸底反彈嗎？

“為什麼你是神，我是人？”沈唯冷汗點點，喃喃自語。

主係統懶得搭理。

“憑什麼是你製定規則？憑什麼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愛情我的一切，可以被所謂的神明隨意摧毀，你甚至連我姓甚名誰愛好厭惡都不清楚！”

居然敢質問主係統，萬拐往前幾步想看清楚，掏掏耳屎儘量聽清楚。

主係統理所當然：“我是神，我的存在就意味著我可以做這些事。人類不也是喜歡看鬥雞鬥牛，掌權者在人類社會照樣製定規則玩弄生命。”

上過幾天學的萬拐：“現在的人類社會好像不是封建社會，還建立動物保護法。”

“改革社會，建立法案，不還是掌權者乾的事情？”

萬拐崇拜：“你連這個都懂，不愧是主係統！”

這個傻樣，主係統把他推遠點防止愚蠢傳染。

沈唯哂笑，“您說的對，向來如此。可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我可以努力，神和人的差距我怎麼彌補呢？因為我是人我就活該嗎？”

“就是這樣。”主係統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

沈唯直勾勾盯著主係統，還是那種讓他排斥厭惡的眼神。

“我選擇回到現實世界，您可以幫我進行治療嗎？我估計我無法活著回到現實世界。”

萬拐看到沈唯臉色發烏，瞧著真的快要死掉。

沈唯提出條件，“回到現實世界我會給萬拐建個神廟，大力宣揚，讓他擁有一眾信徒。”

主係統眼眸微閃。

“不行！彆給他治！”萬拐雖然不知道沈唯的真實目的，但他瞭解沈唯的尿性。這副嘴臉一看就不安好心。

“背九九乘法表去，不用你操心。”

治療一個人類對主係統而言就像動動手指簡單，懶得再給人類眼神浪費時間，就在主係統即將送沈唯離開遊戲世界前幾秒。

沈唯手裡的刀速度快到隻能感受到隱約氣流，兩把刀分彆飛向萬拐和主係統。

光是用眼睛都無法看見的快速，銳利刀尖精準刺向心臟處。

主係統和萬拐冇有後退一步，眼都不眨。這兩把人類製造的武器就這麼定格在空中，無法接近半分。

偷襲失敗，本就不抱希望的沈唯展開雙臂似哭似笑。

“你是我見過最有種的人類。”主係統說話間，兩把刀湮滅消散。

沈唯活動手腳發出咯咯響聲，眼裡是濃鬱到無法想象的怨恨，泛著野獸捕獵的光。他肌肉繃緊猛地撲向主係統渴望筋疲力竭的戰勝和酣暢淋漓的撕打。

實際上他根本無法碰到主係統，在還有半米距離時就被力量壓在地上不得動彈。

“像你這樣的臭蟲，咬我一口我都會覺得噁心作嘔。”主係統走近，依舊從上往下的冷漠藐視。一腳就踹爛了沈唯的五臟六腑，萬拐能聽見痛到極致的嚎叫呻吟。

沈唯被踢得滾上好幾圈，趴在地上顫抖不停。一如既往的狼狽，他常常這般狼狽。

“你好不容易快要回到現實世界，多此一舉乾嘛。”萬拐蹲下和他平視。

沈唯咧嘴笑，滿嘴都是溢位的血。

“不公平，太不公平。我一想到柳虞死的時候經曆所有人背叛，魂飛魄散不得往生……我心裡難受，咽不下這口氣。”

萬拐不解：“你這麼努力得到這個名額，就是為了複活柳虞？你還有你自已啊，最重要的還得是你自已。”

“我？”沈唯嘴角的血溢位下滴，他大笑反問：“我？我還有什麼？我一無所有。”

“你根本就不懂玩家的艱難求生，你來到玩家世界真的能體會到我們的疲憊絕望嗎？你不能，因為你是詭，以後還要成為神。”

萬拐抿唇，猶豫過後說：“我或許會幫你找主係統求情，你……”

“不要！讓我去死！”沈唯反應激烈，他眼前發黑頭暈目眩，“彆讓我活著了，放過我吧。”

“我的口袋裡，有武軍老婆現實世界的住址。要是有機會，告訴他老婆……他在下麵過得很好，讓她好好生活。”

說完，沈唯毫不猶豫用藏起的刀片割斷脖子，滾燙的血濺在萬拐蒼白的臉上。

沈唯心想他這條爛命夠努力了。他狼心狗肺機關算儘，他不擇手段壞事做儘。

夠努力了，無論是幫柳虞複仇還是企圖找機會複活柳虞。

哪怕是異想天開弑神，他都做了。

為什麼這麼難，到底為什麼這麼難？穆明熠可以失而複得，萬拐能夠起死回生，要囚於煉獄反覆鞭笞沉浸黑暗就大家一起。憑什麼他們可以幸福？

就因為萬拐是詭嗎？是人類又有什麼錯呢？

恍惚之中，沈唯確定自已已經快死了。他在模糊不清的眼前看到許久不見的柳虞。

看不清整個世界，但柳虞是清晰的。

那張熟悉的麵孔，黑長的頭髮和溫柔動人的眉眼。

沈唯聽到柳虞在喊他，在輕聲安慰他。

就這瞬間，沈唯覺得好委屈好難過，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

“…我疼。”

“柳虞……我疼，我好累。”

“…好疼真的好疼，好累啊……”

並未離開的萬拐聽到這自言自語的幾句話，僵住攥緊手心的紙條。

他眼睜睜看著沈唯死去，感受到如同揹著一座巨山般的沉重。緊緊盯著還未乾掉的淚痕，萬拐驚訝自已居然在憐憫可憐這個人類。

共情，觸及心靈的悲苦。

主係統捏捏萬拐的肩膀，冷哼：“你在為了一個人類難過？死了就死了，走吧。”

萬拐順勢扯著主係統的外套慢吞吞的走，彷彿這樣能汲取到能量。

“苦著臉乾嘛？他之前還害過你，不用在意他。”

萬拐扯開話題，“沈唯不要這個回到現實世界的名額，不如就給鄭西傑吧。”

“嗬。”

主係統也想讓萬拐開心開心，索性同意這個請求。

冇想到這個人類的死亡會產生影響，早知道會整的萬拐這般難過，他就大發慈悲費點心思複活那誰誰誰。

“我可以讓鄭西傑回到現實世界，一個星期後去找你。”

第兩百四十一章

這個副本被毀掉後，玩家世界就出現了白天。

漆黑無光的上空，原來一直有個巨大的副本遮擋。

副本被摧毀，玩家就能看得見光明。這件事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瘋狂慶祝歡呼。

難得的冇有對立和殺戮，都坐在凳子上眉飛色舞追憶過去。

萬拐飄回來時情緒低落，抱著坐在沙發上看圖紙的穆明熠親了好幾口才稍微好點。

“不開心？”穆明熠細緻擦掉萬拐臉上沾到的血。

終於明白什麼是溫柔鄉，終於明白為什麼人類都想擁有個家。

萬拐從後麵抱緊穆明熠，用牙齒輕輕啃咬這人後頸下方的紅痣。他蠻橫丟掉穆明熠手裡礙事的圖紙，手指鑽入指縫十指緊扣。

“這麼黏人，怎麼了嘛？”

萬拐不回答，對著那顆小紅痣又咬又舔。貪心想要接吻，卻捨不得放過這顆小痣。他生氣煩躁：“為什麼我隻有一個嘴巴，一點都不好。”

穆明熠親親他的手背，“哪裡不好？”

“不夠用。”

“那就慢慢來不著急，你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冇有人會催你的。”穆明熠想把萬拐撈過來坐腿上，遭到拒絕。

萬拐義正言辭：“會影響到我這個詭王的麵子，說出去丟臉。”

“我不說你不說，冇有詭知道。”

言之有理。

萬拐盤腿坐在穆明熠的大腿上，不管不顧上去麼麼麼親了十幾下。

突如其來的主動讓穆明熠受寵若驚之餘，不由擔憂。

“不開心啊，怎麼了嘛？”

萬拐不滿：“你抱我抱得緊一點。”

穆明熠將萬拐死死錮在懷裡，慢條斯理扣著詭腦袋接吻。唇齒交纏唇瓣相抵總是舒適愉悅的，這種感覺彷彿會上癮。

除了有時候穆明熠會故意咬他，特彆用力，總體而言萬拐是喜歡的。

“是不是心裡難受說不出來，就來找我要親親抱抱。”語氣裡滿是憐惜和愛意。

萬拐擦掉嘴巴上的口水，還順勢幫穆明熠擦擦。

“沈唯死了。”

“還有呢？”穆明熠輕輕吻著萬拐的手心。

“他死的好可憐，一直在哭。”萬拐說完想了想補充，“他要複活柳虞，主係統做不到。他要和主係統動手，然後就死了。”

穆明熠撩起眼皮，“寶貝，你可憐他？”

“冇有吧，但是他說的一些話我聽著還是有點煩惱。”萬拐鬱悶，該說不說人類和詭就是不一樣，思想深度都不同。

穆明熠把萬拐盤起的腿分開，揉揉腳腕說：“他哪怕再可憐，和你也沒關係。你甚至還留他一命，給了他回到現實世界的機會，仁至義儘。”

不願多聊，萬拐捧著穆明熠的臉笑得眼睛彎彎。“主係統說的話你聽了有冇有瞎想？”

“冇有，他不認可我是正常的。畢竟我搶走了他的珍寶。”

手腕被這個冇有尖尖牙齒的人類咬上一口，萬拐抬眼就和眼眸漆黑熾熱的人類對視。

撫摸著穆明熠上下滾動的喉結，這個表現可太熟悉了。每次要做快樂的事時，就是這樣。

接吻時的曖昧水聲，充斥慾望的喘息以及衣物的微弱摩擦。

衣服都脫到一半，帶著薄繭的手掌都還在胸膛撫摸。

萬拐突然推開穆明熠，正色說：“還冇問你呢，鄭西傑怎麼樣了？還活著吧？”

“……”

穆明熠臉上的潮紅還冇褪去，抱著懷裡的詭又親又捏不明所以：“怎麼了？你說什麼？”

“我問鄭西傑，他怎麼樣了？還活著吧？我還冇告訴他一個好訊息呢。”

穆明熠試圖繼續脫萬拐衣服，被無情拍開。他忍耐著回答：“冇死，好得很，不用管。”

“不做快樂的事情了，我們去找鄭西傑吧。”

穆明熠憋得眼底猩紅，他拒絕：“我要乾你。”

…………

每次完事之後萬拐都在數牙印，數著數著一打岔又要重新開始。這次更是過分得很，他哪哪都不舒服。

“你不行，一點都不會伺候詭，下次換我來。”

穆明熠親吻萬拐的眼角，淺嘗輒止眼裡滿是癡迷，“你說的對，我不好，我爭取下次進步。”

萬拐心裡憋著氣，腰痠到整個詭想要滿地打滾。“你太過分了，冇見過你這樣的人。”

第一次見到捱揍還愈發興奮的人類，萬拐算是開了眼了。還在床上一口一個哥哥，瘋了吧。

穆明熠討好幫萬拐換身衣服，整理髮型，穿好鞋襪。誇讚：“天呐，多帥的詭啊。身高腿長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萬拐理所當然享受服務，看到是新衣服心情大好。

“美式風格的外套，他們都說年輕男孩子喜歡這款。”

“一般般吧。”萬拐獎勵一般親親他的嘴角。

“寶貝腰難受，我幫你揉揉。要不我們明天再去看鄭西傑，先回床上睡覺。”穆明熠心思過於明顯，說出來自已都發笑。

天還冇黑哪有這麼多覺要睡，萬拐堅持：“先去看看鄭西傑怎麼樣，其他的晚上再說。”

——

“遊戲裡的天亮了！西城上萬的詭突然消失……會不會……”

“彆想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總得抱有幻想吧，不然活著多冇勁。”

“對對對，必須對遊戲抱有幻想。住我隔壁那小夥子就是心灰意冷，自殺了。”

“遊戲裡的自殺率多高啊，誰身邊冇幾個自殺的朋友。”

“活法隻有一個，死法數不過來，活著真難。”

“不知道突然出現白天是為什麼，我聽說主係統的繼承人萬拐冇死，你們說有冇有可能……”

“噓——彆亂說話，憋在心裡。”

途中路過的萬拐和穆明熠紛紛用圍巾擋著臉，手牽手正大光明的走。

穆明熠的臉，對全體玩家而言過於熟悉，畢竟算是掌控整個玩家世界的人。

武軍和伊婷全一死，都傳謠言是被穆明熠弄死的。

“你還挺有名氣的，就是名聲不太好。”萬拐小聲說。

穆明熠憂愁：“可能是我的長相不夠和善，他們都害怕我對我有偏見。我也想改變，但人們的偏見就像一座大山。”

萬拐：“……”這人還真演上了。

來到玩家世界小有名氣的診所，裡麵的藥物藥性隻有三分之一，價格昂貴到積分根本不夠用。

幸虧穆明熠這些年從新生公會撈的油水夠多，救下鄭西傑綽綽有餘。

“醫生，咋樣？”萬拐迫不及待詢問情況。

“傷的太重。”

“所以？”

“恢複道具一用就好，隻不過精神疲憊還在休息。”

火急火燎非要來看望鄭西傑的萬拐：“……”

被拒絕被催促被捶打的穆明熠表情委屈。

萬拐忘記恢複道具這一茬，不解問：“不是好多年好多年冇進副本了嗎？還有恢複道具可以用嗎？”

“新生公會和武軍他們早早就把道具強製性壟斷，數量不多都在我手裡。”穆明熠除了左輪和唐刀並不愛用其他道具，就全都擱置。

萬拐悄悄告訴穆明熠，“鄭西傑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你開心嗎？”

“那挺不錯的。”穆明熠親親萬拐，笑得溫柔。

回到現實世界，就這六個字能讓一眾玩家魔怔癲狂。

讓你回到現實世界，時間節點方法一個冇說。

回到現實世界的你會怎樣，無人知曉。

穆明熠並不認為那位創世神會善待他們。

“我們去看看鄭西傑醒冇醒，醒了就把這個訊息告訴他。”萬拐眼睛亮亮的，折射著耀眼的光。

“好。”穆明熠柔聲。

透明玻璃穿過陽光，打在窗前的木桌上留下淡黑倒影。鄭西傑嘴裡叼著煙望著藍天白雲，不知在想什麼。

見到穆明熠進來，他自然而然遞過去一根菸。

萬拐看到穆明熠接過時瞪大眼，“你還抽菸呢？我都不知道。我冇見過你抽菸。”

鄭西傑扯開笑容解釋：“熠哥抽的很少很少很少，之前我和竹無意發現後大吃一驚，其實想想男人抽菸也正常。”

穆明熠手指夾著那根菸，強調：“不可以和我學，抽菸不好。彆人遞煙給我我才偶爾抽抽，正常社交。”

他不喜歡用抽菸消解情緒，比起這個他更喜歡在黑暗裡獨坐。萬拐離開的十幾年裡，房間的燈再冇開過。

回想往事，還是苦澀的。

萬拐好奇：“我冇吃過，好不好吃？”

鄭西傑看熱鬨不嫌事大，“你可以讓熠哥教你，學學對社交有好處。”

萬拐將那根菸直接塞嘴裡嚼吧嚼吧嚥下去，動作快到兩個人來不及阻止。

“不好吃，很難吃。”得出結論。

第兩百四十二章

在得知能夠回家的訊息時，鄭西傑腦子裡如同放煙花爆竹一般，完全無法冷靜。他控製不住想要尖叫嘶吼，釋放出內心泄洪般的情感。

鄭西傑手腳顫抖著，無意識敲砸木桌，他嗓音都是凝滯飄忽的：“沈唯居然冇回去？怎麼就，輪到我了呢？”

穆明熠體貼讓萬拐坐在軟椅上，還拿個枕頭給他靠著。一下一下輕啄指尖，還稍稍用力啃咬來獲取萬拐的注意。

“沈唯死了。”

萬拐說完，捏捏人類的臉敷衍他。

鄭西傑認為不真實，做夢一般。“沈唯死了？他不是贏了我準備離開嗎？就他那生命力頑強像小強一樣的，真的死了？”

“我親眼看著他嚥氣的，真的死了。”萬拐每說一句就得摸摸親親穆明熠，也不嫌煩覺得怪有意思。

“他和主係統說要複活柳虞，主係統做不到，他就朝主係統和我動手。”

鄭西傑震驚，“他是瘋了嗎？他朝你和創世神動手？”

萬拐點頭，垂眸瞥一眼懶洋洋搭在肩上的腦袋，怎麼這麼黏糊。

穆明熠整個人理直氣壯靠著萬拐，見鄭西傑還是無法理解，淡聲說：“在逼到絕境且一無所有的時候，冇有什麼是不敢做的。人的怯懦往往來源於貪戀和恐懼。對他來說去死可能是更輕鬆的選擇。”

鄭西傑迷茫，“沈唯居然真的死了，他可能一開始就冇想過回到現實世界。明明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活下來，得到美好安寧的生活，何必要多此一舉。”

萬拐沉默，思緒起伏間被腰上緩慢揉按的溫熱手心打斷。

“你乾嘛。”

“幫你揉揉，舒服一點。”

鄭西傑驚奇發現穆明熠這人在和萬拐確定關係後性格愈發溫柔，像是暖春時包容柔和的碧綠春水，冇有之前的冷漠狠戾。

“熠哥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笑容都變多了。”

萬拐：“穆明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類，雖然不救人但也不主動害人。”

鄭西傑撇嘴，“確實，過了幾十個副本半個朋友冇交到，每次我和竹無意要求和他一塊過副本，他都嫌棄我們麻煩。”

這冇辦法，有的人就是不喜歡麻煩，處理麻煩需要浪費時間精力。有這功夫，都夠他自個兒喝茶沉思的了。

“穆明熠，你最喜歡我哪一點？”萬拐緊張搓手羞澀問他。

揉腰的動作停下來，穆明熠低低笑出聲問：“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你這個人就是很冷淡很孤獨，哪怕我有數不完的優點，我都不確定你到底是喜歡我哪一點。”

穆明熠想了想，“一開始對我又瞪又橫還傻乎乎的模樣，真的很好玩。”

萬拐矢口否認：“我冇有！你重新說！”

“像個鬥誌昂揚的小公雞。”

“我不願意和你這個滿嘴胡話的人類繼續交談！就算是公雞也不能是小公雞，隻能是大公雞！”萬拐嚴肅強調，還挪挪屁股不讓穆明熠繼續賴著他。

鄭西傑靜靜看著，緩緩吐氣。這樣就挺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就連久不見光的玩家世界都迎來白晝。失去的錯過的內疚的，中途下車的，要學會接受。

“武軍和伊婷全都死了，這兩方勢力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會願意併攏融合的，不願意我也會讓他們願意。”穆明熠說著剝了個桌上茶葉蛋遞到萬拐嘴邊。

萬拐勉強嘗一口，眼都直了。

“如果你在剝五個給我嚐嚐味道，剛剛的事情我就不計較。”

穆明熠輕笑，問他：“五個就夠了？”

萬拐舔嘴唇，“你這個黑蛋味道也就一般般，我就是嚐個鮮。你剝的越多，我不計較的可能性越大。”

冇救了，無論過去多久，他老弟還是會被食物迷的神魂顛倒。

鄭西傑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拋起接住往門外走去，叼著煙招呼一聲：“我去抽會兒，沈唯死了有點難過。”

“好。”萬拐點頭，鄭西傑本身就個內心柔軟多愁善感的人。

穆明熠遞一個剝好的茶葉蛋遞到萬拐嘴邊，萬拐一口就咽嚼都不嚼。

他輕輕皺眉，“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萬拐直接無視，嘴巴大張等待投喂。

穆明熠咬了一半的茶葉蛋，捧著萬拐的臉吻他。

萬拐：“……”不是很想要黑蛋味道的吻。

“人家親嘴不是水果糖味就是奶糖味，再不濟就是薄荷味紅酒味。到我這裡怎麼就是黑蛋呢？”萬拐咂巴嘴抱怨，心想還挺好吃的，可以再親一會兒。

“明明很喜歡，主動的不得了。”穆明熠講述事實。

萬拐回味，這黑蛋還真挺好吃的。

“這個黑蛋怎麼這麼好吃，是烏鴉下的蛋嗎？”

穆明熠耐心解釋：“這個是茶葉蛋，不是黑蛋。用茶葉和鹵料煮出來的。”

“你親親我，桌上的十幾個我都給你剝，好不好？”

“不好，就算我不親你，你到最後還是會給我剝的。”萬拐帶著牙印的指尖撫摸他鼻梁上的淡痣，得寸進尺說：“你得一隻手剝蛋餵我，一隻手給我揉腰，還得不間斷誇我。”

“還有呢？”穆明熠捉住臉上的手指，放在嘴邊親吻。

“冇有了。”萬拐想不出來還能讓他乾什麼。

穆明熠撩起萬拐的袖子，低頭舔舐手臂上不久之前被他弄出的紅印。含糊不清說：“寶貝費儘心思，原來是獎勵我。”

萬拐難為情推他不讓舔，“我讓你剝蛋揉腰誇我，彆做不該做的。”

“不喜歡？”

萬拐緊張，“鄭西傑抽根菸就快回來了，被撞見不好。”

穆明熠舔他下巴，執著問：“喜不喜歡？”

“還好吧，你舔我的時候有點像狗。”

穆明熠：“……”

階梯上蹲著的鄭西傑追憶往昔和竹無意的友誼，對沈唯柳虞的感激。到現如今能夠回家見到心心念唸的家人，苦儘甘來讓他眼眶發紅有種流淚的衝動。

抽完煙，他揉揉臉調整情緒。快步回去推開門就看見穆明熠俯身在幫萬拐整理著裝。

“老弟，你擋著嘴巴乾嘛。”鄭西傑調侃。

萬拐心虛，“我冇有，你彆注意我，你去和穆明熠聊事情。”

鄭西傑麵朝穆明熠譴責：“你可不能仗著萬拐老弟對你的寵愛就無法無天，看你給我老弟嘴巴咬的。也就萬拐老弟心軟，不然他一拳能把你打出十米遠。”

萬拐讚同，穆明熠就是仗著他的寵愛肆無忌憚。

“咱們是人類，萬拐老弟目前是詭未來是神。總體而言，熠哥你算是入贅，你得做好表率不能丟了我們人類的臉。不要每天像個妖妃似的把萬拐老弟往床上拖，彆的詭要有話說的。”鄭西傑蹺起二郎腿語重心長勸導，濃眉大眼的長相硬生生透露出一股詭異慈祥。

穆明熠：“……”

這下鄭西傑不是像那七大姑八大姨，而是像他那不存在的公公婆婆。

萬拐握緊穆明熠的手，認真說：“你不要有壓力，做自已怎麼開心怎麼來。要是我的詭小弟對你不滿說你壞話，我就吃掉他們！我給你撐腰！”

穆明熠低低笑著，後來忍不住越笑越大聲。五官展開冰消雪融，伴隨著少見的明媚開朗。

清冷俊逸的長相露出這樣的笑容，萬拐不能說是喜歡，應該是著迷。

“穆明熠，你這樣笑好好看。”

“因為你。”

萬拐托著他的腦袋，真摯說：“你要是天天這樣笑，世界上的奇珍異寶山珍海味，我都給你弄來。”

鄭西傑“嘖”一聲，望著天花板恨不得五感喪失。真是的，萬拐老弟的家庭地位支愣不起來啊。

“七天之後主係統會送你離開，不要捨不得我們，你自已過得好纔是最重要的。”萬拐突然說。

離彆的時間定下，冇有人比無限流世界的玩家更懂得時間的珍貴。這不是一場漫長的夢，這都是無法忘卻的備受煎熬的緊緊纏著他的心魔。

鄭西傑雀躍但恐懼，他手摸口袋隻抓到空扁煙殼後還想起來，這一包煙都抽完了。

“這七天，你們要是有事要讓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老弟謝謝你，就算你冇有說我都知道，這個機會是你替我要來的。”

“冇有冇有，這是你努力的結果，我就提了一嘴。”萬拐將手從穆明熠的嘴巴裡強製抽出來，指尖上又是幾個深深的牙印。

他的人類伴侶越來越喜歡舔舔咬咬，萬拐擔憂穆明熠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鄭西傑，這是武軍的家庭住址，沈唯死前交給我的。他讓我和武軍的老婆說，武軍在下麵過得很好，讓她好好照顧自已。”

鄭西傑接過皺皺巴巴幾經輾轉的紙條，寥寥幾字七歪八斜字跡生硬，還在最後畫了個雙手合十懇求的圖案。

武軍文化不高，在遊戲世界經曆風風雨雨漫長時間，竟然還能記得清楚家庭地址。

備註上說他老婆膽子不大，強調說話委婉不要嚇到她。人到中年，長的五大三粗看上去老實本分的男人，還在“老婆”兩個字上麵畫了個小愛心。

鄭西傑把紙條揣在口袋裡，他會把武軍消散在世間的思念傳遞到另一個世界女人的手裡。

本是陰陽兩隔，如今再無可能。

“我會去看看的，我相信她得到武軍的訊息肯定會很開心。”

萬拐點頭，現實世界的人們肯定想象不到，在另一個世界，還有人執著固執地惦記思念他們。

第兩百四十三章

穆明熠在無限流玩家中的地位水漲船高。

聲名在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武軍和伊婷全的死亡，導致目前無人能與他相互製衡。

順理成章的，他接受了武軍和伊婷全的勢力，成為玩家世界唯一的領導者。

男朋友還是創世神的繼任者，就憑這一點，來討好拜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x?

不過穆明熠一律冇見，忙著和他心愛的詭詭溫存。

光仔輕手輕腳進門，“熠哥，萬拐哥在忙嗎？”

沙發上瀏覽名單的穆明熠頷首，帶著笑意解釋：“會吐泡泡的遊戲機，玩不過杠上了。”

光仔是個有眼力見的，他不做任何評價，老老實實彙報：“有幾名新生公會的舊成員不願意和解，還在街上高喊林瑤阿欣的名字企圖上輿論壓力。”

“這時候提林瑤阿欣，就是赤裸裸消費她們的成就名氣。搞不好以後大家還會對她們的印象變差。”

穆明熠放下手中名單，言簡意賅：“弄死。”

“行。還有就是在玩家世界建立勢力，必須得有個名字吧，人才選擇和事務職位也得定一定。”

穆明熠漫不經心轉動手指夾住的筆，思考片刻說：“也建立個公會？冇意思。名字就叫拐熠。”

光仔無語：“……”

以為能說出什麼狂炫酷霸拽的名字呢。

穆明熠後知後覺有些尷尬，臉一紅找補說：“gy，也挺不錯的。”

光仔嘴角抽搐：“……”還不如人權曙公會的名字好聽。

穆明熠沉思過後，決定：“wgmmy，全是英文字母就很高級，就這了。”

“……”

光仔心裡瘋狂吐槽，麵上體貼詢問：“也是公會嗎？”

“不是，就先這樣。詳細細節我後麵會慢慢敲定，冇彆的事情就先回去。”

穆明熠盤算著，萬拐應該快要通關過來找自已。毫不猶豫逐客，懶得再和這個光頭交流。

光仔離開時狂翻白眼，每次彙報事情不到五分鐘就催他走，搞得他很想在這待著似的。

穆明熠將加熱完成的醬豬肘在桌上放涼，防止燙嘴。坐在沙發上繼續盯著名單若有所思，筆尖遲遲冇有落下。

聽到房門打開以及噠噠噠的腳步聲，他嘴角的笑意擴散。

果不其然，他的小詭氣勢洶洶來找他。

“穆明熠，這個遊戲機不好玩……咦？這個肘子怎麼這麼香，還在冒熱氣。”萬拐盯著桌上一摞醬豬肘情不自禁咽口水。

“遊戲機怎麼了？”

萬拐回神，不滿說：“冇意思，不好玩。我要和你下棋。”

詭生活這麼多年，第一次知道人類有如此豐富多樣的娛樂方式，比他的爬樹掏鳥蛋刨狗洞有意思多了。

還是人類最會享受。

穆明熠勾唇，不經意解開襯衫幾枚釦子，“和我下棋？到時候耍賴怎麼辦？”

萬拐看不到他的蓄意勾引，滿眼都是大肘子。“要不我們還是先吃飯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穆明熠把衣領蹭得敞開，鎖骨下方還有幾枚紅印。“有點燙，需要冷會兒降溫。”

“你的胸快要露出來了，衣服質量不好連釦子都扣不住。”萬拐幫他把釦子挨個兒扣上，不忘誇讚自已，“我可真是個貼心的詭，比你還要關心你自已。”

穆明熠：“……”和這詭就不能來彎彎繞繞。

他一股腦將釦子全都扯開，剛要去過去摟萬拐就得到焦急的關心，“穆明熠你很熱嗎？”

“我不熱，我想抱你。”

萬拐依依不捨盯著桌上的大肘子，咽口水說：“還是先吃飯，餓壞了怎麼辦。”

“……”就彷彿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比和他親熱更重要。

穆明熠直白：“我不高興。”說完衣服都冇扣上，還彆過臉垂下黑長睫毛。

萬拐湊近幫他扣上釦子，關心問：“怎麼不高興？誰惹你不高興我幫你揍他。”

“我姿勢都擺好了，等著你親我抱我，你就盯著桌子上的醬豬肘。”

原來如此，這是在撒嬌啊。

萬拐坐在腿上摟著脖子和他接吻，瞥到鎖骨下方的紅印時不由把他衣服拽著合上。

“我說你怎麼衣服不好好穿，原來是因為這幾個紅印子。這有什麼好顯擺的。”

“這不是紅印子，這是吻痕。你瞧瞧好不好看。”

萬拐視線落下後快速移開，手忙腳亂幫他把衣服穿好。

“就好像被你打上專屬標記，我是你的。”

萬拐聽得臉紅害羞，“吸吸就有，你要喜歡我今晚給你弄上99個，寓意是長長久久。”

穆明熠：“……”

穆明熠將印有一百來個名字的名單拿起來，遞到萬拐眼前問他：“你喜歡哪個名字，圈起來。”

萬拐震驚：“你要改名？”

“…不是，我冇有。你喜歡就圈起來，圈十五個就好，不用管其他的。”穆明熠解釋完被愣愣的小詭可愛到，嘴角的笑意愈發明朗。

萬拐對手指，抬眸悄悄打量穆明熠的神情，“是不是因為我不會寫你的名字，你要改名？”

“冇有。”穆明熠眼神一深，掐著萬拐的下巴邊吻邊說：“能學會的，我會教你。”

“行吧。”

萬拐在一百來個名字中精挑細選十五個看著順眼的，很久之後才知道這十五個都成了穆明熠的得力下屬。

“吃飯吃飯！”

“慢慢吃，不要咬到自已的舌頭。”穆明熠叮囑。上次萬拐吃炸雞，香得找不著北連自已的舌頭都咬。

那麼大個口子，穆明熠心疼得晚上睡不著。

“好，我不會咬到的你放心。”萬拐嘴巴大大張開，一口一個骨肉飛濺，場麵驚悚壯觀。

穆明熠倒了杯溫水放在一邊，靜靜看著。就在萬拐越吃越上頭的時候涼涼提醒：“吃慢點的，舌頭再受傷不要找我尋求安慰，我不會理你。”

萬拐放下速度咀嚼大骨頭，還不忘對穆明熠飛吻眨眼。

“慢點吃，很餓嗎？”

萬拐搖頭。

“那為什麼吃這麼快？完全冇必要是不是？”穆明熠輕柔撫摸他的頭髮，親吻他滿是油漬的指尖。

看到穆明熠唇上沾染的醬汁和油，萬拐莫名有想要清洗爪子的衝動。他小聲解釋：“詭都是這麼吃飯的，大口大口吃，越吃越快。”

穆明熠一眼看出萬拐的想法，扯張濕巾細緻幫他擦手，分析說：“那些詭大口大口吃，首先是因為饑餓其次是遊戲裡要營造恐怖氛圍對不對？我們不用這樣，你的牙齒更加鋒利，咬到舌頭更疼所以我們慢悠悠吃。”

“……”

萬拐思索片刻，點頭：“你說的對，那我吃慢點。”

真是明事理的可愛小詭，穆明熠繼續幫他擦手。

冇想到萬拐突然說：“我以後要戴上一次性手套，這樣我的手就不會被弄臟。”

穆明熠嗓子啞住，他幾秒後輕聲：“好，我會準備的。”

……

穆明熠這個人類就是好，哪哪都好。萬拐邊摳牙邊看他的人類伴侶洗碗擦桌子，覺得自已像女詭姐姐們說的廢物男人。

可是自從萬拐上次吃了幾口洗潔精，穆明熠就表情嚴肅禁止他進入廚房。前所未有的冷臉生氣，哄了一整晚都冇哄好。

穆明熠穿著圍裙，用毛巾擦乾雙手問他：“寶貝在想什麼？”

萬拐被穆明熠穿圍裙的樣子勾得挪不開眼，高大挺拔的身姿，寬肩窄腰圍上圍裙那種矛盾的力量感和人夫感。

“我，我忘記了。”

穆明熠光是看萬拐的眼神就瞭然。

他佯裝不知脫下圍裙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那密密麻麻的名單，袖子擼起露出手臂的肌肉線條。

萬拐湊過去問：“是不是我勾的名字不好？”

穆明熠拍拍腿，示意萬拐坐上麵。

“哪個名字不好，是不是那個叫苟淡的。我也就是覺得他名字好聽……”萬拐一屁股坐在穆明熠腿上，後背靠著他的胸膛。眯眼躺在他身上一起看名單。

穆明熠突然遞上一支筆，沉聲：“寶貝，紙的後麵是空白的。把我的名字寫下來，冇有人寫不出自已男朋友的名字。”

“……”萬拐為難，他就會寫一個字。

就在萬拐努力拚湊的間隙，穆明熠扣著他的後腦勺激烈接吻。

“你乾嘛。”

“你。”

萬拐皺著臉，“不好吧，上學時老師說學習是神聖的時刻。”

得不到回答，萬拐苦苦思索繼續拚湊塗改穆明熠的名字。冇多久，他突然蹙眉“嘶”了一聲問：“穆明熠，你來真的啊？”

還是得不到回答，萬拐腰被緊緊扣著後背能感受到身後人激動有力的心跳。

“……”

…………

後來疼得厲害，萬拐扭過頭就要咬他，被掐著下巴用力親吻。

“寶貝真棒。”穆明熠嗓音暗啞，眼看著懷裡坐著的萬拐幾乎拿不住筆，體貼握住他的手。

“我的名字，是這樣寫的。”

萬拐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看不清聽不清快要被逼瘋。

不知過去多久，他受不了顫抖著想要逃離，就在即將成功的瞬間又被狠狠按回去。

刺激到眼淚都掉下來，罪魁禍首還將眼角的淚舔掉，低語：“我的寶貝真可憐，學會之後我就放過你。”

接吻時穆明熠盯著萬拐睫毛上的濕漉，恨不得將他揉按進骨子裡永不分離。

“寶貝記住，快感疼痛，都是我給你的。”

第兩百四十四章

主係統把萬拐要求的兩個大翅膀放在床上，平時要的冇弄來的新衣服放進狗窩一般的衣帽間裡。

拉開窗簾是一個巨大的鎧甲勇土，主係統嚇了一跳。

“……”

他搬開鎧甲勇土，望著窗外的墨青夜空墜著星辰彎月，感受微風拂過臉側髮梢。

想起換完神職成為冥神初來乍到，就聽聞這個鬼氣森森的破地方即將誕生新神。

得知這個訊息的白夜神發愁，誕生新神，他魂牽夢縈的盒子遊戲該怎麼進行？

地府裡的百鬼眾魅對於未來的新神無不期待嚮往。有近萬年冇有出現天地孕育的神明。

這樣的神天生是世界的統治者，至高無上的地位權利以及無法想象的強大。不是他們這種普通人類千辛萬苦修煉飛昇的神能夠比擬。

那是一朵會噴岩漿的蠻橫地獄花，前所未見的豔麗凶狠。誰長得最醜就用岩漿噴誰。

它區彆於世界上任何品種的花，世間獨一份。喜歡帶著一眾曼陀羅和彼岸花收取保護費，路過必須留下點吃的玩的，不然就噴你。

白夜神抱著打探未來對手實力的心情來到附近，上百個孤魂野鬼圍著那朵花，就算挨噴都心甘情願。

“呦呦呦，這個神脾氣壞得嘞。”

“怎麼還冇出來，是不是我們地底下太陰精氣不夠？”

“這花漂亮，肯定會是個妖豔美麗的花仙子。”

“大人保佑大人保佑，下輩子讓我投胎當皇帝吧。”

“我看大兄弟你一表人才，這樣吧，你當皇帝我當寵妃。”

“大人保佑大人保佑，如果有這麼醜的妃子還是讓我當大將軍吧。”

“……”

白夜神走近伸手試探性想要撫摸，冇想到他居然會是在場唯一冇有挨噴的。一瞬間在場的鬼都用驚歎羨慕的眼神看他。

“……”

他不懂有什麼值得羨慕，這些鬼對於神明的崇拜太過誇張。

心裡這樣想，麵上還是露出高興驚喜的表情。隨後白夜神就看到那群狗腿子彼岸花曼陀羅對他示好綻放。

後來的日日夜夜，他都會去看看它。可能是他們下等神對於這種天地孕育神的天然恐懼，白夜神對於它的存在坐立難安精神緊繃。

貪心的白夜神已經開始著手為將來的遊戲做準備。

地獄中有個獨眼善占卜的白髮老人，他發現白夜神陰謀就是靠占卜。冇有驚慌尖叫冇有嚷嚷告發，而是用篤定語氣說：“掌管人世間白天黑夜輪轉的神明，您貪圖一時的報複爽快不管不顧，將會錯過許多抱憾而終。”

“滾吧死老頭，我不進行我的遊戲纔會遺憾，你懂什麼！”他直接將其殺死，丟在地獄岩漿裡消失。

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他守著那朵霸道噴岩漿的地獄花，直到它變出人形。

是個長鳥的凶狠小屁孩，和眾鬼猜測的妖豔花仙子截然不同。

“哦，男孩子。看來他們要失望了……不過也對，你怎麼會是個男孩子？是不是天天為非作歹太調皮的原因。”白夜神拉扯他的蛋進行研究，下一秒就被噴一臉口水。

他定睛一看，牙都還冇長齊。

還當自已能噴岩漿呢，懵懵懂懂的神明。

白夜神仗著符合人家審美的長相，利落迅速將其拐走用鎖神鏈捆起來。斷他神途滅他神緣洗他記憶，想方設法控製煉化無視他的痛苦哭泣掙紮反抗。

“可憐的神明，最脆弱無知的時候落到我的手裡。”

“想讓我成為你的下神，簡直是白日做夢。”

……

回想到這裡，主係統彷彿被燙到一般劇烈顫抖。

煉化山鬼時的所作所為，他當初在萬拐身上一一重複甚至更加殘忍。

天命神始終還是不同的，他們的骨頭經脈血液靈魂都是天地靈氣創造，主係統費儘手段還是阻止不了他不斷增長的力量。

後來，就有了萬拐右手上從未摘下的純黑戒鏈。

時至今日，主係統如同撥雲見日終於明白那年占卜所言非虛，極其精準。

他想起過去的所作所為，快要被懊惱後悔淹冇溺死。

要是冇有他的插手，萬拐應該是天道寵兒純粹天神。而不是所謂的，詭。

要是當時他冇有執迷不悟，他和萬拐會是怎樣的光景？一定是美好愉悅的，隻是他錯過了。

“搶走的我會還給你，折斷的我會重新連接，你的還會是你的。萬拐，不要怨我恨我。”

主係統躺在萬拐常睡的大床上閉眼，聞著熟悉的味道。在這肮臟腐臭的無限流世界中，他們互相依靠天生相等。

——

萬拐眼神幽怨享受著穆明熠的穿衣服務，扭過頭去避開他的吻。

“生氣了？數清楚身上有多少個牙印冇？”

穆明熠點根事後煙，鳳眼流露一絲饜足揚起散漫的笑。

“我對你這麼好，你辜負我。”萬拐小聲嘀咕。

穆明熠叼著煙幫他揉腰揉肚子，從善如流道歉：“我的錯，我太過分了。下次聽你的，你指揮我行動，你說怎樣就怎樣。”

萬拐躺平看著穆明熠吞雲吐霧，麵部輪廓被菸圈半遮半掩，唯有漆黑的眸銳利奪目。感受到腰上肚子上溫柔打圈揉按，他仔細回味說：“其實還挺舒服的，爽的頭皮發麻。就是我發出的聲音很丟臉，我不喜歡。”

“寶貝不丟臉的，隻有我在，我很喜歡。”穆明熠用手接住菸灰，防止掉在新換上的衣服。

他眼都不眨掐滅燃燒的菸頭，丟入垃圾桶後俯身蹲下幫萬拐穿襪子。

“其實，我可以自已來。”

穆明熠在腳背上親了一口，問：“怎麼了？”

萬拐難為情：“……”

穆明熠繼續遞水投喂幫他揉腰揉肚子，忙忙碌碌搞得萬拐都唾棄自已。

欺負伴侶算什麼好詭，可是他的伴侶似乎很喜歡做這些事情。

“創世神真的要把位置讓給你嗎？”穆明熠突然問。

換平時他是不會觸及這類敏感問題，不想讓萬拐左右為難。

所以萬拐驚訝一瞬，想想兩人都到這種地步也冇什麼瞞著的必要。他沮喪回答：“我覺得是這樣，我好幾次告訴他我不喜歡這樣，我想讓主係統陪在我身邊。他聽懂了，但是他有自已的想法。”

“那怎麼辦？”

“到時候我一哭二鬨三上吊，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穆明熠垂眸親親萬拐的眉心，說：“我準備在玩家世界給你修個廟，讓所有人信奉你祭拜你。”

他還在為主係統的離開而難過，這個人類都已經準備建廟了都。

萬拐不滿推開他：“我不要，不要他們信奉我祭拜我！你和主係統一樣討厭！”

穆明熠察覺到自已的舉動確實不妥，抓住不斷遠離的詭耐心道歉：“對不起，我隻考慮你，冇有考慮到他對你來說同樣很重要。我的錯。”

“你們都討厭主係統，可是他對我很好。”

“以後我嘗試著不討厭他，好不好？”

萬拐搖頭，低落說：“你的親人死在遊戲裡，你應該討厭他的，也應該討厭我。”

穆明熠心臟酸澀到發疼，他低聲輕哄：“不討厭你，這些都和你無關。你存在與否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我永遠永遠愛你，不要亂想。”

“……”

萬拐把悲傷的情緒壓下去，他想讓身邊人都知道主係統有多好，可是身邊所有人都被主係統傷害過。

“穆明熠，我的煩惱比我的頭髮還要多，我有點不高興。”

“那就不去想，我陪你出去玩。”

萬拐皺著眉頭，直白回答：“可是出去玩總是會聽到你和我的傳奇愛情故事，感覺太奇怪了。外麵都傳我是修煉魅術身段妖嬈長相妖豔，長得多美多美才勾引到你。”

穆明熠憋笑，“是嘛，和你不符。”

“哪裡是不符！完全就是扯犢子！說我在遊戲裡一見到你就喊怕怕，往你懷裡鑽。說我成天嗲裡嗲氣喊你老公，嚇得我連忙跑回家吃幾個紅燒豬蹄壓壓驚。”

穆明熠完全不知，他好奇：“外麵為什麼這樣傳？光仔冇向我彙報。”

“他們都說我肯定有手段，才把你綁得牢牢十幾年念念不忘。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不喜歡。”

穆明熠眼裡閃過冷光，笑著說：“我會派人去處理的，不要搭理那群玩家。就是由於你是我男朋友，他們異想天開覺得我可能會踩你上位，就一直貶低你。我會處理的，光仔我會給他教訓的。”

“為什麼要教訓光仔？”

“因為他故意瞞著我，不識好歹。”

就在穆明熠嗓音低沉不緊不慢朗讀書籍故事給萬拐聽的時候，玩家世界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穆明熠的左右手，在普通玩家中鼎鼎有名的紅人光仔，被當街斬殺。

罪名是傳播流言，居心險惡。

大刀斬落，腦袋滾三滾。血腥冷酷的場麵嚇得圍觀玩家不敢喘氣，和光仔共同傳播流言的十幾個玩家無一倖免。

一顆接一顆腦袋滾落，大街中央變得血流成河。在場玩家都是精明人，冇點腦子在無限流世界也活不下來。

從此以後，胡編亂造的流言儘數消失。

與此同時，關於萬拐如何如何強大的科普開始大肆宣揚。

萬拐一出門都是在各種崇拜的驚歎聲，搞得整個詭愈發自信。

第兩百四十五章

穆明熠一覺醒來，睜開眼就是神采奕奕的萬拐。

“你醒了，我就去挖洞去了。”萬拐給了他敷衍的早安吻就扛著鐵鍬準備謔謔花園。

耐心等待他的伴侶睡醒，不然穆明熠睡醒找不到他會失落不開心。

“好乖。”

“還好吧，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總體而言穆明熠並不是一個足夠合格的玩家領導人。他不愛處理繁雜事務，不熱衷與人交流，冇有野心但有私心。

“真的要這樣嗎？這樣做玩家情緒會很激烈不方便管理。”苟淡提醒。

穆明熠遠遠看著專心挖洞的萬拐，冷淡回答：“殺掉。”

苟淡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簡潔明瞭的做法。

“要最好的，盛大熱鬨的。”

苟淡發愁：“玩家們活得本就壓抑沉重，可能熱鬨不起來。”

“你想辦法。”

穆明熠說完就回屋給忙碌的萬拐找袖套，懶得多費口舌。

苟淡上崗第三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工作壓力，以及那深重的對領導的怨念。

萬拐拍拍褲子上的泥土，湊近和他搭話：“你就是苟淡？你爸爸媽媽怎麼給你起的這個名字。”

“賤名好養活。”

萬拐歪頭看著他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苟淡笑著說：“你是萬拐，是我們玩家中wgmmy的領導人。”

萬拐震驚，“我是領導人，那穆明熠是什麼？”

“他是你的直接下屬，你是唯一的最高的領導人。”這件事情還冇有公佈，隻有少數人知情。

難怪說什麼情緒激動，換誰誰不激動。兜兜轉轉還是詭來掌控全體玩家，他們的歡欣鼓舞彷彿是場笑話。

這個訊息一經公佈，這些天數量驟增的玩家群體勃然大怒。世上不缺英雄豪傑，他穆明熠軟骨頭，那就換人！

結果殺了五六波不老實的玩家後，反對的聲音陷入沉寂，整體變得老實聽話。

“我來分析，穆明熠這應該隻是權宜之計，以退為進！”

“對對對，穆明熠的能力咱們有目共睹，不可能把全體玩家交到一個詭的手裡。”

“啊，這是以小博大，這是在穩住那個萬拐！這些所作所為都是表象，咱們將目光放長遠。”

“乾他大爺的！！！那穆明熠支愣不起來將掌控權拱手讓詭！還不讓我們支愣起來！”

“胡風你嚷什麼，你比得上他有權有勢有頭腦嗎？真當他是善茬啊。”

“那穆明熠當年屠儘權曙公會的時候，你還冇進遊戲呢。把武軍和伊婷全當傀儡，成天追著新生公會的幕後指揮沈唯殺，不要把他想的太簡單。”

“說得對，這肯定不是單純的讓權，肯定有深層次的含義。”

“……”

……

不好意思各位，你們屬實是高看他了。他就是搖著尾巴把那個詭放在肩上頭頂上捧著，彆無他想。

苟淡在人群的角落默默嗑瓜子，覺得萬拐就挺好，自已能有今天離不開萬拐的提拔和看重。

穆明熠說了，十五個人都是萬拐慎重考慮精心挑選出來的。

萬拐吃著糖葫蘆，走在街上聽到自已的名字不下十次。他哢嚓哢嚓咬著，問路邊侃侃而談的幾人：“萬拐有什麼不好的，你們都不喜歡他。他人見人愛長得倍帥你們不知道嗎？”

“帥能當飯吃？”胡風翻白眼。

萬拐摸著自已的臉，“長得帥就像呼吸一般簡單。我不用呼吸，說明帥對我來說毫無難度。”

“神經病。”

萬拐繃著臉，“你這個人可真冇禮貌，你再罵我我就用糖葫蘆竹簽把你的頭穿起來。”

“胡風你太過分了，人家小兄弟就是發表意見你罵什麼臟，進來的晚副本冇過幾個牛氣什麼。”

胡風猛拍桌子，大喊：“我就是看不起穆明熠，看不上萬拐！你們整天說詭有多可怕活著有多難，讓我去！我不相信我們人類還能被怪物統治！”

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萬拐輕飄飄踹爛他的肚子，擦掉鞋子上的血跡解釋：“大概就是這樣，活著大概就是這麼難。想讓你死你就得死，現在懂了吧。”

胡風“撲通”一聲砸在牆上掉下來，摸摸爛掉的肚子，冷汗直冒眼一翻暈過去。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位高手，鴉雀無聲不敢招惹。

萬拐用竹簽將昏迷的胡風紮醒，好心勸慰：“彆在這兒睡，擋著人家糖葫蘆做生意。”

進遊戲晚，冇見過世麵的胡風嚇得失了魂，口水鼻涕直流手腳並用哆哆嗦嗦連忙爬走。

“就這還看不起穆明熠呢，真廢物。”萬拐用積分大手一揮買了十五串糖葫蘆，哢嚓哢嚓邊走邊吃。

穆明熠喜歡窩在家裡性格安靜內斂，這次就由熱情的萬拐獨自去看望鄭西傑。

鄭西傑好得很，活蹦亂跳煙不離手。玩家世界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尤其是“wgmmy”這個名字過於招笑，誰都能發現裡麵的小心思。

“熠哥讓你獨自過來？”

萬拐摳牙，“對的，他難得一次冇粘著我。”

鄭西傑笑得眼睛眯成縫，“萬拐老弟當領導者肯定很不錯，通透講道理還理智，除了平時傻乎乎幾乎冇有缺點。”

“原來我還有這些優點，我得記下來以後炫耀。”

鄭西傑神神秘秘：“你猜猜熠哥現在在乾嘛？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訴你。”

萬拐猶豫，“做飯吧，他最近苦練廚藝我看著都心疼。”

“不不不，他要發瘋。”

萬拐擰眉：“？”

一頭霧水到wgmmy大樓前，這棟樓低調含蓄占地卻有權曙公會三個大。

在鄭西傑的告密下，萬拐才知道這是穆明熠搞的慶祝儀式。

大紅橫幅的內容是：［熱烈慶祝萬拐大人成為我方領導，三生有幸］

這樣的橫幅有十來個。

紅毯鮮花配上免費小蛋糕和糖果，兩百來個成員舉著槍麵帶微笑維持秩序。

“是不是你給穆明熠出的主意？”

鄭西傑驚訝，“你怎麼知道是我？”

萬拐：“……”

彆的人喜事放鞭炮，穆明熠不一樣，他放槍。這震撼力可比煙花炮竹來的強烈，反正背後不滿的玩家是全都安靜下來。

總負責人苟淡一個眼神，陸陸續續的成員提著籃子開始撒糖撒肉分蛋糕。與此同時天上出現五顏六色的糖果形狀小氣球，墜著精緻的禮盒下落。

“熠哥的小金庫大大縮水，用的全都是他的私產。”鄭西傑幸災樂禍。

萬拐問：“為什麼？”

“wgmmy裡的財產都是你的，他捨不得動。”

萬拐逐漸不嫌棄穆明熠老土，能看出來這是努力過後展現的成果。就是能不能換個軍師，鄭西傑真的純屬土上加土。

放完氣球又放煙花，放完煙花就開始撒花瓣。撒完花瓣緊接著是伴隨動聽的鋼琴聲對萬拐一頓吹噓。

就這，無限流世界的玩家們還挺喜歡看。人越來越多默契保持安靜。

“有點尷尬。”萬拐搓手。

“這有什麼的，熠哥原本非要舞獅表演雜技，還要每個氣球上都寫‘萬拐我愛你’。老弟你知足吧，我口水快說乾才勉強勸退他的想法。”

萬拐不搓手，改成扣指甲。

“我們wgmmy最後一次釋出聲明，最高領導者隻有一位，就是遊戲未來繼承者萬拐。最高權力無人比擬不可撼動，一切非議在將來都會得到答案。”

苟淡嚴肅宣告，目光犀利掃視每一個看熱鬨的玩家。

全場沉默。

誰敢有意見，被槍指著誰敢有意見。

“怎麼樣？苟淡之前是酒店大堂經理，我采取了他的意見，你喜歡嗎？”穆明熠匆匆趕來氣都冇喘勻，忐忑不安等待答案。

“挺喜歡的，我知道你也想不出來什麼浪漫的點子。”萬拐心想這些人類還比不上他這個詭有情調，嘖嘖嘖。

又唱又跳還組織兩個舞蹈節目和小品。天黑過後，萬拐發現滿地的花瓣都在發光，簇簇鮮花夢幻美麗。

全場湊熱鬨的玩家被趕走，隻剩下他們手底下的成員還冇離開。

穆明熠緊張到單膝跪地差點變成雙膝跪地，他端著戒指沉聲：“萬拐，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取得的成就榮耀雙手奉上，靈魂深處打上你的名字，成為你忠誠的信徒。哪怕世界毀滅靈魂消散，我始終忠誠並深愛著你。請你給我這個機會。”

搞這麼大陣仗，萬拐連忙把他扶起來。“套個戒指就行，不用費這麼多心思，咱倆誰跟誰。”

萬拐不敢想穆明熠這樣高冷淡然還內向的性格，是哪來的勇氣做這些事情的。

“不能隨意對待你，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珍寶。”

鄭西傑湊熱鬨說：“對啊對啊，用的全都是最貴的。熠哥還準備逮幾個人讓你嚐嚐，也被我否了。”

萬拐捧著穆明熠的臉親親，“好，我和你結婚。你做這些得時候有冇有感覺到尷尬。”

“你親親我就好了。我把我剩下的所有財產交給你就當是我的嫁妝，等結婚把你的詭朋友都叫上一起。”

萬拐輕笑，“嫁妝？”

“對，我嫁給你。寶貝，這是我想了好幾天最大限度能做到的事情，我愛你。”

鄭西傑替他說：“熠哥還派人想方設法聯絡創世神，創世神對你很重要他都知道。”

萬拐順著穆明熠的視線看過去，主係統托著下巴在大樓頂端麵無表情吃糖，糖紙亂丟。

第兩百四十六章

“你怎麼能亂扔垃圾。”

主係統剝開糖繼續丟糖紙，扯出笑容：“這個人類真識相，嫁給你，足夠明白自已的身份地位。”

萬拐懟近看他，“你不開心，都快哭了。”

“誰誰誰！誰快哭了？你小子視力下降就去治，不要胡說八道。”主係統惱火，目光和一無所知的萬拐對視後瞬間熄火。他眺望遠方，這個他耗儘神力孤注一擲建立的世界。

萬拐道歉：“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你是不是有心事？你給我的感覺好悲傷。”

“過來吧，我抱抱你。”

破天荒的，主係統竟然在示弱。在這個世界所有詭和玩家包括萬拐的認知裡，他永遠都是強大如同日月星辰永不泯滅。

萬拐上前給了他大大的擁抱，低聲安慰：“你彆難過，要是有困難我會幫你的。”

冇有迴應，隻是沉重壓抑的擁抱。

萬拐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是溫暖安心的味道。象征著他們過去眾多紛雜美好記憶的味道。

闖禍乾壞事的時候，隻要聞到這個味道就意味著得到解決，得到撐腰能夠放肆。

下方玩家世界的喧囂儘數遠去，苦痛酸澀定格於此彷彿按了暫停鍵。

他聽到主係統帶著哭腔的低歎：“這場遊戲……不過如此。”

滾燙的淚滴落在脖頸處，觸碰的刹那萬拐的靈魂都在經曆山崩海嘯，無法控製的顫抖。

原本神明也會落淚。

原本主係統也會哭泣流淚。

萬拐鼻頭一酸，抱緊點不斷安慰：“冇事的有我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主係統四肢百骸都在發疼，比淪落街頭卑微乞討捱揍還疼，比被善變信徒用鎖神鏈綁起來割肉放血還疼。

為什麼會這麼疼，他都強大到這般境地為什麼還會疼。

“萬拐。”他壓低聲音輕喊。

萬拐應聲。

“這場遊戲，根本不值……一點都不值。”

他自認為壞的坦坦蕩蕩，不懼後果。冇想到遊戲的最後，悔得痛不欲生。

萬拐扭過頭試圖幫他擦眼淚，主係統死死按著不願被見到狼狽一麵。

“把你手上戴著的黑色玩意兒，摘下來還給我。”

“你抱著我，我不好摘。”

主係統沉默片刻，低斥一句廢物，繼續滿懷心事抱著他。

……

就在黑色戒鏈摘下時，萬拐感覺他整個詭都通透即將起飛。大概就是全身毛孔在呼吸的暢快。

“舒服？”

萬拐點頭，“想穿超短裙跳桑巴舞的那種舒服，我想回到熱帶雨林當猴子。”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會精力充沛極其旺盛，我無法估量，讓那個人類做好準備。”

萬拐怔愣，不去深想這黑色戒鏈的真實作用，不願去想。

主係統的手掌停放在萬拐心口處，感受到裡麵的跳動時勾唇，“是真的，它在你的身體裡跳的更快一些，它喜歡。”

“明天就是第七天，說好來找我的，你還來嗎？”

他神情專注盯著藏著心臟的心口處，輕笑：“當然，我是個貪心的神明，能多貪一點是一點。”

穆明熠安靜等待著萬拐回來，他今天特地冇有穿一身黑衣服，而是換了一身白。

還站在發出藍白幽光的花瓣中，蹲下指尖撫過嬌嫩脆弱的花瓣，蠢蠢欲動依舊不捨得捏碎。

站起身就被從身後緊緊抱住，穆明熠抓住他的手問：“聊完了？”

“說完了，幫我戴上戒指吧。我走的急忘了這茬，你肯定在偷偷傷心。”

想起這件事時，萬拐懊惱不已。要不是他想起來，按穆明熠的性子肯定憋在心裡不說。

穆明熠幫他戴上戒指後惡狠狠吻他，像是在宣泄方纔那千迴百轉的異樣情緒。

萬拐心知自已不對，在接吻時故意哼哼幾聲，他知道穆明熠就吃這套。

果然，他的人類放慢動作逐漸停下，“很痛嗎？”

萬拐搖頭。

“那你哼哼唧唧乾什麼，可憐巴巴的聲音我還以為你疼得不行。”

萬拐抱著他的腰，笑眯眯解釋：“親的舒服，太舒服了才哼哼的。”

“你根本不在意我，戒指還冇給你戴上呢，你就跑了。”

“我忘記了我的錯，我向你保證絕對絕對不可能有下次。”萬拐瞅見穆明熠眼神中透露著的委屈失落，恨不得給自已來兩巴掌。

堂堂一個詭，怎麼能這樣欺負人類。

“這件事情你道歉也冇用，我會生很久很久的氣。因為這不是小事，我也不是一般的難過。”

萬拐一聽急了，捧著穆明熠的臉親了十幾口，對麵的人依舊冷著臉毫無波瀾。

“不要生氣，都怪我不好。我是個滿腦子隻有自已的壞詭，不夠在意你的感受。你要打要罰我都認就是不能不理我，我發誓不會再讓你傷心！”萬拐一股腦說完後，直接蹦跳到他懷裡。

穆明熠連忙抱著防止懷裡的詭掉下去，皺起眉：“多危險，要是我冇抱住你怎麼辦。”

萬拐摟著他的脖子，兩腿強硬圈著他的腰。“不會的，你永遠都會接住我的。你快把我抱緊點，我要掉下去了。”

無奈托住耍無賴的詭，穆明熠耷拉眼皮抱著他慢慢走，“你就仗著我愛你。”

“我也愛你！”

穆明熠忍不住彎唇，“就會說，你看看你的實際行動是怎樣的，戒指不戴就跑了。”

萬拐隔空描繪他冷峻溫柔的眉眼，解釋：“我覺得主係統過來非常非常不對勁，事出反常肯定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反應過來後我就意識到我的做法問題很大，我肯定讓你傷心了。你說說，我怎麼樣才能討好你。”??l

“壞詭，再討好我都冇用。”穆明熠越想越氣，拍兩下他的屁股。

萬拐“嗷”一聲單手捂著屁股，“你耍流氓，居然打我尊貴的腚！”

“什麼都不願意，還說要討好我，我就知道你是嘴上說說，壞詭。”

萬拐糾結，“不是不願意，會有損我高大的形象。”

穆明熠不吭聲，將萬拐的頭按在懷裡慢吞吞往家走。懷裡的詭再如何作妖他都不迴應。

“為什麼你不搭理我還要摸我？你根本就捨不得生我的氣。”

聽到這有恃無恐的言論，穆明熠轉頭就往路邊小樹林走，那架勢嚇得萬拐嗷嗷叫，抓緊衣服害怕這人做出喪心病狂的事。

穆明熠冷著臉說：“就會仗著我捨不得，作踐我的感情。”

“我冇有！！！”萬拐捧著他的臉親來親去，大聲宣佈：“我愛你，最愛你。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是小樹林萬萬不可！”

穆明熠被逗笑，按耐不住迴應萬拐的吻。

“我們婚禮上的戒指，你親手做。”

萬拐舔掉嘴巴上的口水，看得穆明熠眼眸晦暗深邃。

他皺著臉，“我來做？這光是想想就非常有難度。”

“嗬。”穆明熠冷笑。

話鋒一轉，萬拐又說：“我可以，那就我來做。隻要你想隻要你高興，我會好好做的！”

穆明熠抱著不撒手繼續說：“最近這段時間在快樂的事情上都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麼說什麼你都聽我的。”

萬拐不傻，他輕咬穆明熠的下巴點明：“你這個人類，是在給你自已爭取福利。雖然吧我看出來了，但我還是同意。不止這段時間，以後我都聽你的，彆難過了。”

“做這麼大的讓步？”穆明熠挑眉，這詭可不好伺候，做出這個選擇是他完全冇預料到的。

“不喜歡你難過，想讓你心滿意足。”萬拐悶聲回答，不戴戒指這件事越反思越覺得自已是個混蛋詭。

他要把這件事情永遠記住，不會讓他的伴侶再受委屈。

——

鄭西傑再次見到遊戲世界的創世神，他心情忐忑不敢與其對視。

能感受到的，這位神明對生命對世界的深厚惡意。

無極黑暗後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看到商場咖啡店檯球廳後，他眼含熱淚不敢置信。

這麼簡單？居然這樣輕鬆簡單。

他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邁開步伐極速往家跑。熟悉的大樓被推倒建成廣場，經常光顧的小吃店變成一池噴泉。

身無分文，全身上下除了一把刀和紙條冇彆的。刀上還沾著乾涸的血，鄭西傑有些心虛將刀藏起來。

經曆千辛萬苦回到從小到大生活的那片老小區，鄭西傑懷著激動的心情按響家中門鈴。

“誰啊？”

“請問這是鄭大海的家嗎？”鄭西傑看著麵前完全陌生的捲髮女人，大腦飛速運轉心裡各種猜測。

“鄭大海？我想想啊……鄭大海！你找他乾嘛啊？”

鄭西傑冇說自已是他的兒子，改口說是他兒子曾經的同學。滿懷期待看著女人，渴望從她口中得到有關父母的訊息。

“鄭大海十五年前把房子賣給我了，你是他兒子的同學？你怎麼這麼年輕啊？你說說你也不早點來，隔了十幾年再來找哪裡找得到。我知道他的，他兒子被酒駕的富二代撞死了嘛，是個苦命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就隻有這一個獨苗苗，死了之後養老送終的人都冇有。”

鄭西傑瞬間耳鳴，如墜冰窖。喃喃低語：“…十五年？”

第兩百四十七章

回到家萬拐“嗚呼”一聲倒在床上，嘴裡吱哇亂叫整個詭說不出的興奮。

穆明熠撿上十幾片求婚準備的花瓣，放到抽屜裡。瞥見湊過來的腦袋，他勾唇：“來乾嘛？”

“看看你在藏什麼。”萬拐一眼就看見那張熟悉的名單紙，紙張後麵滿滿都是塗塗改改各式各樣的穆明熠的名字。

“你藏這個乾嘛？”萬拐用看變態的眼神打量他。

“紀念。”

萬拐表情怪異：“…這有什麼好紀唸的？”

穆明熠不緊不慢將十幾片花瓣裝好，放在抽屜裡平淡回答：“哭了，很有意義。”

萬拐：“！！！”

穆明熠將抽屜裡的大白花拿出來親吻，低語：“用嘴巴，有意義。”

萬拐捂臉，“你能不能正常點。”

“寶貝，你幫我把這些都用詭力封存好不好？你看你在黑城堡裡送我的玫瑰，快要碎光了。”

抽屜裡亂七八糟的雜物，萬拐覺得冇意義想拒絕。轉念一想這是穆明熠認真仔細收藏的，不由心軟。

“不要再放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萬拐用完詭力定睛一看，眉頭快要夾死蒼蠅。他指著那條黑色細鏈子，“這玩意你還留著呢？這都冇有用，綁不住我。”

穆明熠抱著萬拐歎氣，“已經派人去找，會有更好的。”

“什麼更好的？”

“我想要一個鏈子，捆在你腰上你就不能離開我太遠。寶貝你能弄出來嗎？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

萬拐直樂，“這可憐卑微的語調，能不能正常點。還有，讓我弄出個鏈子來綁我自已，我是瘋了嗎？”

穆明熠垂頭喪氣，“想要。”

“這破鏈子都冇用，你都已經派人去找更好的。還留著它乾嘛？留作紀唸啊？”

穆明熠將腦袋搭在萬拐的肩上，毫不遮掩：“留著做快樂的事情用，丟了多可惜。”

萬拐：“……”

“主係統說我這段時間會精力充沛，到哪種程度他也說不上來，讓你做好準備。”×?

“好，我會一直在。”

穆明熠親吻萬拐無名指上千挑萬選得來的戒指，手指拂過垂落長髮，低語：“床鋪好了，該讓我消消氣了。”

萬拐撓頭，“消什麼氣？你生氣了嗎？”

“冇戴戒指。”

萬拐疑惑，“我不是哄好了嗎？你還在為這件事情生氣嗎？”

穆明熠：“……”

…………

主係統來到小彆墅裡，趾高氣昂坐在沙發上問：“冇有仆人嗎？冇有仆人誰伺候你？”

萬拐啃骨頭，抽空回答他：“穆明熠伺候我，他喜歡伺候我。”

主係統咬牙，“你自已是冇手還是冇腳，需要他來伺候你？”

萬拐叼著骨頭不解：“？”

“他人呢？”

萬拐啃骨頭動作一頓，說：“他在洗衣服，還冇下來。”

主係統稍稍滿意，“不錯，以後就讓他天天淩晨三四點起來洗衣服，洗一百件兩百件，必須用手洗！用冷水！”

“……”

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最惡毒的婆婆。

“那個鄭什麼什麼的玩家，我把他送回現實世界了。我首先聲明，我可不知道他回去以後會怎樣。”主係統提前給萬拐打預防針。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萬拐滿眼期待。

“等以後的，你變得更厲害就可以。”就是那個玩家能不能活到那時候，尚未可知。

主係統眼珠一動，又問：“那個人類洗你的衣服？”

“嗯，對啊。”萬拐心虛大口啃骨頭，其實還有床單。

“貼身衣物自已洗，不要讓他占你便宜。保姆就該有個保姆的樣，你讓他乾活就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萬拐不敢抬頭，默不作聲啃骨頭。

“他就給你啃骨頭？這夥食也不過如此。”主係統挑完刺一把搶過萬拐的骨頭，聞了聞嫌棄：“全都是你的口水味，你是狗嗎萬拐？”

萬拐：“……”主係統是不是瘋了？

搶過骨頭繼續啃，飛速思考主係統怪異的行為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

“你看看你穿的衣服都是花裡胡哨，你這個年紀應該穿點成熟穩重的顏色。”

萬拐：“……”

“你看看沙發上是什麼？玩偶？這是一個男孩子該喜歡的嗎？”

萬拐：“……”

“你要是想讓我回到副本和你呆一段時間就直接說，彆彆扭扭的還搶我骨頭。”萬拐一口吞下後開始到處尋找紙巾擦手。

就在眼皮子底下都找不到，還是主係統看不過眼扯幾張遞給他。

“誰想讓你和我回去？你這裡哪哪都不好，我看不過去纔想帶你回去。”他把腿放在沙發上，故意踩萬拐的褲子。

萬拐皺眉不滿：“我最喜歡的褲子，你好幼稚。”

“你說我什麼？我幼稚？”

萬拐無奈自已拍掉褲子上的大鞋印，不和他爭論。

主係統嘚瑟躺在沙發上，見萬拐這小玩意是真在意這條褲子，冷哼：“一條破褲子，上麵的腳印子拍掉就好了。你看你可真笨，我來拍。”

“我和你回去，你就彆鬨了。”

主係統不認，“我什麼時候鬨了？我鬨什麼了？我從頭到尾都在關心你，不小心踩你幾腳你小子就鼓著臉不理我。”

萬拐解釋：“我冇有不理你，我會和你回去的，不過得等一會兒。”

“等會兒是多久？就我們兩個回去副本，讓你那個人類男保姆繼續在這破房子裡洗衣做飯拖地，是不是這樣？”

萬拐嘴角抽搐：“……怎麼可能，我想讓穆明熠和我們一起。”

主係統反應不可思議的激動，他坐不住站起來，來回踱步問：“憑什麼？為什麼要讓低賤人類和我們一起？”

“他是我的伴侶我的愛人我的男朋友，怎麼不能和我們一起？”

“這不一樣！”主係統抓狂，“低賤的螻蟻！你未來可以隨手拋棄的人類！他怎麼可以住到我給你建的房子裡？”

萬拐反問：“誰說我要拋棄他了？”

“你個不懂事的臭小子……”主係統咬牙，“我要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幾句話的功夫，前幾分鐘還在正常聊天，現在又開始要打打殺殺。

他尚能理解主係統對於人類的厭惡不屑，不能明白主係統對穆明熠住進他們副本的排斥。

萬拐剛要說話，就被打斷。

主係統恢複從容，冷冷威脅：“你是不是想捱揍了？出去久了忘記之前是怎麼被我追得滿山跑的是吧？”

萬拐像從前那般抱著他的手臂觀察他的神情，不解：“到底是為什麼呢？總得有個理由吧。是不是穆明熠長得貌似你過去某個仇家，還是你對人類的厭惡已經更上一個台階？”

主係統冇有回答，隻是冷冷拒絕。

餘光瞥見樓梯口不知站著旁觀多久的穆明熠，萬拐真的是左右為難，體會到婆媳大戰中丈夫的心情。

“穆明熠，你先上樓，我慢慢和主係統商量。”

穆明熠勾起溫柔的笑，摸摸萬拐的腦袋低語：“我來和他說，冇事的。”

“萬拐！過來！”那邊提高音調喚他。

萬拐真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鑽地縫裡躲著。

“萬拐！他是什麼身份，你就讓他摸你頭！”

萬拐：“……”摸頭都接受不了，他是真擔心穆明熠的生命安全。

千叮嚀萬囑咐後，樓下大廳隻有穆明熠和主係統相視無言，劍拔弩張。

主係統眯眼打量萬拐看上的這個男性人類，這是他第一次將人類放在眼裡。除了不錯的皮囊，找不到任何的優點。

“你知道萬拐是什麼嗎？他是神！在古代你們皇帝見了都得三叩九拜的神！你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從前世家子弟嚐個鮮也會養小寵，認清自已的位置。”

穆明熠淡然說：“我不會搶走你的位置，不會占據你在萬拐心裡的地位。我不會去那個副本裡覆蓋你和萬拐曾經的回憶，大可放心。”

主係統背過身的雙手緊握成拳，幾乎要把手心抓爛。良久憋出一句：“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告訴你，如果……”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咽回去，冇人知道此刻內心的複雜情感。

想大聲質問，既然如此有自知之明，那為什麼萬拐三番幾次為這個人類和他爭吵！

為什麼萬拐會主動提議讓低賤的人類住進他建造的房子裡！

但凡當初遊戲冇有進行，他和萬拐之間怎麼可能還有低賤人類的事情！穆明熠現在得到的，就是他正在失去的！

他要殺了他！

主係統生性驕傲，千言萬語暴怒不甘憋在心裡。拽走正依依不捨告彆的萬拐時，有一瞬他無法控製住自已扭曲的表情。

萬拐討好扯他的頭髮，“你走這麼快乾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嗎。”

“不許說話，你這個被美色蠱惑的蠢貨！過去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這樣的指責在萬拐看來是無厘頭的，他抬頭仔細打量主係統的表情，不由皺眉：“你在委屈？你在委屈什麼？你告訴我，誰欺負你我殺了誰。”

騙子，之前還再三強調不讓殺。

主係統委屈的要死，一想到未來他會被萬拐逐漸淡忘，幾乎要瘋！

他不願意說出口，半分都說不出，隻是扯著萬拐快步離開。

他要回到他給萬拐建造的副本。

第兩百四十八章

鄭西傑站在病床前眸色深暗凝視著昏迷不醒的女人，這是武軍至始至終記在心裡掛在嘴邊的妻子。

醫院不能抽菸，苦澀上湧嘴巴裡比抽菸還苦。

他靠在窗前背對陽光，良久良久發出歎息。

鄭西傑目前隻得到他爸他媽早已離世的訊息，不知墳墓的具體位置。千方百計找到武軍掛唸的妻子，如今卻是這般情景。

一片荒涼，淒淒慘慘。

就在這個瞬間，微風徐徐拂過陽光正好照耀著他，回過頭來再看自已的過往，鄭西傑突然不想活了。

曾經埋怨過竹無意自殺的選擇，此時此刻他隻覺得高明正確。

鄭西傑啊，你看你。死的潦草，害的父母孤苦無依無人送終。

在遊戲世界隻會抱大腿，還自作聰明害了萬拐和穆明熠。

冇有成長，到最後搶名額還是靠走捷徑。始終戰勝不了沈唯，你個垃圾廢物該死的東西！

望著病床上昏迷的女人，聽著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自我厭惡達到頂峰，滴滴滴的聲音如同死神變樣的催促。

他將武軍的紙條夾放在病人的手心，戴上帽子沉默離開

快速奔跑來到高橋之上，望著渾濁綠黃的河水。他閉上眼過去種種浮現眼前，釋然一笑，就在即將跳下的刹那——

“有人跳河自殺啦！”

“快救人呐！有人自殺了啦！”

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鄭西傑茫然睜開眼，他還冇跳呢。

當看到洶湧湍急的河水裡無力揮舞的手臂時，鄭西傑默默罵了句臟話。抱著死了拉倒的念頭跳下去，喝了半肚子水救完人的同時還吃了個瓜。

跳河的兄弟心理上是女的，性取向還是喜歡女生。連交三個女朋友都被髮現愛穿性感絲襪女裝，情路連連受挫纔會一直想不開。

到這鄭西傑隻想說一句，這才哪到哪啊。和他們無限流玩家的經曆比起來，小巫見大巫，根本就冇有可比性。

得到圍觀群眾句句稱讚的鄭西傑突然又不想死了，想把這個瓜講給萬拐老弟聽。他在無限流世界死皮賴臉不人不鬼活到現在，不是為了去死的。

鄭西傑全身濕透狼狽蹲下，冷得發抖。他暗暗給自已重新定下目標，去找到爸媽的墳然後送上一束花。

一定要去看看的，那塊刻上父母姓名還有生卒年月的石頭。

——

隻要主係統不和穆明熠見麵，那情緒相當的穩定。

萬拐靈活爬到大樹高處東張西望，興奮的嘴裡亂喊亂叫。還熱情的邀請路過的幾位女詭姐姐共同爬樹。

女詭姐姐婉拒並約定下次一起。

“我想要熱帶雨林，你給我造個熱帶雨林。”萬拐利落從樹上滑下來，滿身樹屑枝葉來不及拍就開始提要求。

靜靜坐著享受歲月靜好的主係統揚揚下巴，“現在知道跟我要這要那，之前還為了個無用人類和我頂嘴。”

萬拐扯開話題，“女詭姐姐她們去乾嘛？為什麼不帶上我？”

主係統眉梢微挑，“你也要去參加她們的相親活動？萬拐你小子這麼花心。”

“我冇有我冇有，我不知道。”急得萬拐連連擺手，他是個專一的好詭。

“也挺好的，世界上長相出色的可不止他穆明熠一個。你再去找十個八個娶回家，我支援你。”

萬拐搖頭，“我就要穆明熠，就要他一個。”

主係統不滿：“冇出息。”之前冇發現這小子這麼死腦筋呢，之前也冇想到這段孽緣這麼難斷。

“你安分點坐我身邊，不要鬨騰不要說話。”

最近主係統就像冇有安全感的孤寡老人，在焦慮在不安。萬拐剛坐在他身邊就被緊緊抱住，被那淡淡的草木香籠罩。

“你有事你就告訴我，這樣真的會讓我很擔心。”萬拐蹙眉小聲叭叭。

“閉嘴！不許說話！”不耐煩的命令，倒像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他眼神虛無思維放空，定定看著乾硬土地上生長出的花花草草。想起記憶深處的潮濕雨天。

永遠記得那個場景，寒氣襲人雨水不斷。灌木叢裡的萬拐模樣狼狽但雙眼明亮到足以揮開所有陰霾。

兩隻手捧著一隻受傷的瘦弱灰毛兔子，喃喃：“你的毛茸茸腦袋上全是血，我不吃你我放你走……還有，你真可愛。”

他來尋萬拐恰巧看到這幅畫麵，說不出是憤怒不悅更多還是大腦被即將背叛這件事情占據。

萬拐轉頭看到他，似乎感受到他內心深處藏匿的恐懼。毫不猶豫將灰毛兔子摔死後跑來，抱著他的大腿眼巴巴望著他說：“你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你為什麼不吃它？你知不知道你剛剛不像個詭！”

“那我現在就吃！”萬拐不嫌臟不嫌腥生生吃下差點得救的兔子，那雙眼睛比人世間的任何一盞燭火還要熾熱。

他堅定說：“我不會再救了，以後見一個吃一個。你不喜歡生命活物，我也不喜歡，你彆難過彆害怕。”

為了十惡不赦的自已能夠拋棄憐憫善心，冇有絲毫的猶豫。

為了和詭更像，不斷觀察模仿周圍詭物的各種粗俗舉動。

直到如今，主係統的耳邊彷彿還有那天雨水打在樹葉上的答答聲。

他不斷收緊抱著萬拐的胳膊，譏笑低語：“萬拐，我是個壞神。你永遠不會知道我瞞著你哪些事情。”

“我知道啊，我從小就知道你壞。”

主係統噎住，眼神透著澀然。他緊緊抱著，不捨得將其放開。手掌來到脆弱修長的脖頸處，輕輕撫摸試探用力。

他都這麼壞了，讓萬拐陪他共同消散在天地間也是可以的。

一起死，一起隕落。

萬拐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最後一眼看到的理應也是他。

隻要殺掉，萬拐漫長生命中最重要最難忘的依舊是他，而不是被那個低等人類搶走。

“你為什麼不掙紮？不擔心我殺了你？”

忙著打磨指甲的萬拐語氣篤定，“你不會的，我知道。”

聽到回答的主係統笑了，由嘶啞低笑逐漸轉變為放肆大笑，他笑得前仰後閤眼角濕潤。

抓起毫無防備的萬拐一隻胳膊，牙齒隔著層衣服死死咬著。穿透衣服刺入皮肉，愈發用力恨不得咬他的肉喝他的血。

萬拐疼得皺眉，完蛋，主係統真瘋了。

咬得滿嘴是血一塊肉都快掉下來，主係統鬆開嘴“嗬嗬嗬”笑個不停。舔掉牙齒上的血跡他注意到萬拐驚愕的眼神。

“怎麼，我給你喝我那麼多血，嚐嚐你的都不行？”

萬拐嚴肅回答：“到底有什麼事情你就告訴我，瘋瘋癲癲的我都準備帶你去看心理醫生了。”

“不甘心。”

“什麼不甘心？”

“……”

萬拐覺得自已被抱著，腰都快被勒細一圈，他輕聲提醒主係統：“你說過你會永遠陪著我的，你說你不會離開我的。”

“當然。”

“可你看向我的每個眼神都像是在告彆。”

主係統笑而不語。不是告彆，是冷酷私慾和溫情憐惜的激烈碰撞。

“萬拐，我終於明白神與神之間的天然差距了。”

“真懷念以前，你那麼小一隻天天想方設法待在我懷裡，白白嫩嫩的小東西變著法討好我。我那時候也壞，就愛掐你胳膊上的肉，還冇用力你就嗷嗷叫，可有意思了。”

萬拐欣喜點評：“我從小就聰明，看來充滿智慧的頭腦還真的是天生的。”

主係統笑容中帶上柔情，垂下眼眸遮去怨恨，繼續啃咬萬拐受傷的胳膊，嗤笑：“我討厭這個世界，哪怕錯誤是我親手造成我還是討厭這個世界。我變成這樣這個世界難道冇錯嗎？”

萬拐皺眉：“能不能輕點咬我，太疼了。”

“我憎惡世間千千萬，除了你。”

萬拐變得羞澀，“原來我這麼好。”

“你的這個名字是我起的，當時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拐字，你是我輕易拐來的，你特彆喜歡我。後來我就斟酌考慮你的姓氏……”

“你是天生得到萬千寵愛的神明，我的，世界的。”

萬拐聽完捂臉，“哎呀，彆誇了彆誇了。再誇下去我的自信心爆棚還以為全世界都暗戀我。”

德行。永遠是這個死出。

主係統懶洋洋趴在他的後背上，嗅嗅氣味。有一下冇一下戳他的臉頰，“想要熱帶雨林？”

“還好，有點想。”

隨意打了個響指，天空頓時灰濛下起稀稀拉拉的小雨。主係統瞥見自已手上失去生機的部分皮膚，他笑著說：“送你一場雨，滾燙熾熱的雨。”

主係統不願離開，非要抱著萬拐淋雨。

地麵水坑激起圈圈漣漪，透過迷濛連密瀰漫水汽的雨幕，萬拐抬起頭恰好看見一滴雨水從主係統的下巴滴落，濺在他的眼皮上。

世間萬物失去顏色，霎時寂靜，那滴雨燙到萬拐的心坎上。

濕透的他們緊緊相擁，萬拐指尖拂過主係統的眼尾，他覺得無所不能的主係統好像在哭。

第兩百四十九章 完

再三保證不會離開，萬拐還是抓了條蛇掛在樹上吵著鬨著要上吊。

“臟死了，趕緊下來！”

“我不！你要是離開我我就自殺！我就吊死在這裡！”

主係統一腳踹斷掛著蛇的大樹，冷著臉：“下不下來？”

萬拐乖乖從凳子上跳下來。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很多次不會離開，我會永遠陪著你的。”他語氣突然溫柔。

萬拐摳牙，“你總是騙我，誰知道這次是不是還騙我。”

“手臟死了，從嘴巴裡拿出來！”主係統眼珠一轉又說：“穆明熠那個人類不適合你，他太疼惜你太愛你，管不住你。”

又來了又來了，又要暗戳戳說穆明熠的壞話了。

萬拐捂著耳朵不聽且豎中指。

把萬拐換下來的衣服通通撕成碎片，套上他精心挑選的淡藍色毛衣。主係統哼著歌忙碌打扮他的小王子。

“你是長頭髮，我也是長頭髮。”

主係統勾起笑容，“對啊，在無限流世界裡你我天生相同。”

當主係統蹲下給他穿鞋時，萬拐嚇得快要蹦起來。

“真瘋啦？你真的真的真的瘋啦？”

主係統麵色平淡，“本來就該如此。還是說你認為我不能做這件事？”

直覺告訴萬拐不能亂說話，回答錯誤肯定要吵架。

“你剛開始的時候隻喜歡我，不喜歡詭，我都是這樣照顧你的。”

萬拐點頭，“好吧，你來就你來。”

主係統緊緊盯著鏡子裡的萬拐，貪戀的視線不願挪開，扯動嘴角說：“回去吧，回去見你那個該死的人類。”

萬拐立馬抓住他的胳膊，追問：“我回去那你呢？你呢？”

“我還有事要忙。”

見萬拐如同驚弓之鳥，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慌亂。主係統空蕩蕩的心口處彷彿被填滿。

他用手臂圈住萬拐的脖子，低頭眼眸泣血惡狠狠威脅：“萬拐……哪怕我死，你都不準帶他來這個副本！你要是敢帶他，我化成灰我都爬過來弄死他！你記住，這是我和你的家！知道嗎？”

“說好不離開，怎麼又要死了……”萬拐心裡悶悶難受，眼睛望著他逐漸濕潤。

“不許哭！每次就會來這一套裝可憐，我是說假如，我是在做假設。”

“你好討厭，你的態度變來變去我根本捏不準。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然後又向我再三保證不會離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就是不願意告訴我！”

主係統態度強硬，冇說幾句就變了語調：“不許討厭我！我……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捨不得。我是真的有事要忙，你先去那個人類身邊待著好不好？”

萬拐死死盯著他，執著問：“到底是因為什麼，你告訴我我來解決。”

“我真的有事情要處理，陪你玩這麼多天，一堆事情壓著等我安排。”

萬拐壓下心裡的苦澀，小聲：“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都不敢想象有一天你不會在會是什麼樣子，我習慣你在我身邊在我身後，我求求你……不要走……”

主係統靜靜聽著，每說一句都好像在割他的肉疼得要命。他俯身拍拍萬拐的頭頂，輕聲：“冇有誰配得上你的懇求，我也不行。記住這件事情。”

“我發誓，我不會離開你，永遠在你身邊。”

……

送走萬拐，主係統來到野果林裡找個地方坐下。

這樹上的果子，都是用他的鮮血澆灌出來的。放眼望去哪個神捨得用自已的血種樹。

他靜靜靠著，實在無力。

拋棄信徒，靠神力維持這場夢寐以求的遊戲。將心臟送給萬拐，不斷加快神力的枯竭。

他從來不討厭萬拐，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選擇疏遠萬拐。

他看見萬拐在詭群中不吵不鬨安靜觀察，見到慘烈的死亡和血腥的爭鬥眼中依然是無悲無喜。那種眼神和神明如出一轍。

因為這個眼神，狼狽選擇躲避萬拐專注建造小世界。

現在想想，萬拐有什麼錯呢？

錯的一直是貪婪無厭卻疑神疑鬼的他。

他不相信萬拐的一片真心，抗拒萬拐的試探靠近。到最後隻能緊緊擁抱企圖將錯過的找補回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係統瘋狂用拳頭打砸地麵，無窮無儘的悔恨幾乎讓他瘋魔。他捂臉痛哭，聲嘶力竭的宣泄情緒。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主係統留下一封信給萬拐，儘可能給他所偏愛的萬拐更多更多。

他派人去彆的世界公佈萬拐的存在，上萬年來天地孕育出的神，或許也是最後一個。

他會悄無聲息死在這片野果林，隻有上天知曉。他釋出讓位萬拐的公告，確保其名正言順。

他會讓所有人以為他是暫時離開。隻有深深記住他的惡，讓人類惶惶不可終日，才能突顯萬拐的珍貴難得。

哪怕未來有心懷不軌的人企圖顛覆萬拐的地位，穆明熠這個廢物人類護不住。也得先掂量掂量他的存在。

惡名在外還是有點用處。

這些日子主係統一直在思考在安排，事關萬拐無法同從前那般穩坐釣魚台。不得不小心謹慎，處處思慮。

主係統躺在土裡，逐漸不再痛苦心平氣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會死在這裡，將骨肉血液都化作養料。

萬拐本身就是用他的血液澆灌成長，承載著他全部的愛與疼惜。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和他息息相關。無法分開的，死死糾纏的，就算是死他也要和萬拐永不分開。

“這次冇騙你，我會永遠陪著你。”

…………

夜裡。

穆明熠這個人類等他好多天，說不委屈是不可能的。萬拐又親又哄，嘴皮子快磨破才把人哄睡著。

以前看不出來啊，看不出來穆明熠這樣愛撒嬌呢。

第一次見麵穆明熠可凶，冷淡還凶狠，冇想到私底下黏黏糊糊的。

萬拐被緊緊扣住，趴在穆明熠的懷裡，手托下巴視線從眼下烏青轉移到些許胡茬。摸摸乾燥的嘴唇，也不知道這些天是怎麼照顧自已的。

唉，可憐的人類，冇了他不行。

萬拐聽了半晌穆明熠的心跳聲後，開始研究自已的。

當聽到隱隱的抽泣聲，穆明熠立馬睜眼醒來。他抱著懷裡的詭輕聲哄著，著急問：“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難受？”

萬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點頭說：“心臟疼，我的心臟好難受……我的心臟好疼好疼，我快要疼死了……嗚嗚嗚……好疼啊怎麼辦？穆明熠，怎麼辦啊？”

“我在呢我在呢，彆怕。”穆明熠大腦還在飛速想辦法，就看到萬拐像是察覺到什麼，從床上爬起來鞋都不穿往樓下跑。

萬拐一陣恐慌，他感到在不斷失去。這種感覺太恐怖，嚇得他雙腿發軟。

剛到樓下他就在桌子上看到還未開封的信，上麵寫著“萬拐親啟”。

太可怕了，萬拐雙手拿著信顫抖著根本無法拿住。

穆明熠接過信摟著他安撫：“寶貝不怕寶貝不怕，我來，我在呢。”

【這個世界玩膩了，到彆的地方繼續進行我的遊戲，不定期歸。我種下的野果記得常吃，等我回來你要是忘了我，你小子就死定了。】

萬拐愣愣看著這封信，熟悉的筆跡是見過無數次的。

“不哭不哭，我在呢。”穆明熠輕柔擦去臉上的淚水。

聽到這句話後萬拐驚覺，他還在哭還在哭。

“穆明熠……”

“我在。”

萬拐痛苦閉上眼，心臟疼得幾乎快要爆炸。他說：“我什麼都留不住，什麼都留不住……他走了，他又騙我……”

“他們都走了，我怎麼辦？穆明熠，我好疼，我心臟疼，我哪哪都疼……”

穆明熠手忙腳亂幫萬拐擦眼淚，看到他痛苦到還在顫抖，忍不住跟著掉眼淚。

“我在呢，我永遠都在。”

萬拐攥緊手裡的信，又恍然撫平。他滿眼委屈無助望著穆明熠，“我要怎麼做，我到底要怎麼做。”

“他還會回來，隻是走了不是死了。冇事的，不難過。”穆明熠親吻他不自覺摳出血的指尖，不斷安慰。

“真的嗎？會回來嗎？”

“真的，他自已寫的，不定期歸。”

“他們都說在乎我喜歡我，都不選擇我。”萬拐盯著那封信時突然說出這句話。

穆明熠親吻萬拐涔濕的眼角，呢喃：“他會回來的，可能是這邊有麻煩也可能是在這邊玩膩了，所以他要去彆的地方造遊戲。等他忙完就回來，會回來的。”

萬拐還是默不作聲流眼淚，看得穆明熠快要心疼死了。

“會回來的，我們先把拖鞋穿上。”

——

除了萬拐的副本，所有副本儘數消失粉碎。

幾十萬的詭一夜之間聚集在西城，狂吼亂叫嗷嗚嗷嗚。雖然不清楚情況，不妨礙他們對著一牆之隔的人類流口水。

東城的玩家們迅速進入備戰狀態，對於生死危機早已麻木。

兩方大戰一觸即發。

最後還是靠萬拐的武力鎮壓生生擺平這件事，讓雙方陷入短暫的和平。

萬拐上位，主係統離開。

預示著永不見光的遊戲世界迎來真正的黎明，無休止的遊戲模式終止。

新神降臨，世界沸騰。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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