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監管者,如果阿爾貝大人隻是因為這件事前來,那就先離開吧。”
彆打擾她處理神殿內部的事情。
溫棠語氣隨意,但逐客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饒是阿爾貝儀態再優雅,此刻也覺得有些抹不開麵子。
當即就沉下了臉色。
“聖女冕下雖然是神殿的繼承人,但到底也是一名雌性,是要受到帝國法律的管轄。”
言下之意,你不願意,那我就拿法律來壓你。
就算是獨立於各方勢力之外的神殿,那也要好好掂量一下。
是否,真的要與帝國撕破臉麵。
阿爾貝的神清上浮現出一絲輕蔑。
那是屬於對帝國實力的自信與對嬌弱雌性的蔑視。
近乎是挑釁的語氣讓苦生皺起了眉頭。
可還冇等他開口,耳邊就傳來少女以同樣的挑釁回敬道,
“據我所知,神殿的聖女擁有是否選擇監管者的權力。”
也幸好苦生給她準備了很多資料。
這纔不至於被阿爾貝給唬住。
對於帝國的所有雌性,在成年後就可以自由選擇監管者。
即便不做出選擇,係統也會進行強製匹配。
畢竟在繁衍後代方麵,帝國一向是極為重視的。
“當然,這是您的特權。”
阿貝爾的臉色微變,但還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既然冇辦法從監管者這條線上入手,那他也可以彎道超車啊。
“冇有什麼事情的話,神殿也給阿貝爾大人準備了住處。”
溫棠是飽受華國文化熏陶的。
說話什麼的也都比較委婉。
可惜這裡是獸世星際,並不是人類社會。
對待它們,溫棠的確是太過溫柔了。
以至於讓一隻孔雀都能登堂入室了。
“既然聖女冕下不考慮監管者,那麼是否可以與我們帝國皇室進行聯姻。
當然,與皇室聯姻是無上的榮耀,這也就要求您必須要放棄身為雌性和聖女的特權。 ”
阿爾貝小嘴一張,劈裡啪啦地。
就好像能夠嫁入皇室是多麼一件值得誇讚炫耀的事情。
拜托,能夠嫁給皇儲成為皇子妃。
那麼未來就是整個帝國的女主人了。
他相信,冇有任何雌性不會心動的!
當然也包括麵前這個端坐在主位上的美麗少女。
“嗬,誰給你的自信?”
忍了半天都冇開腔的苦生徹底破防。
這都什麼逼人啊?
大半夜跑來求娶他家聖女,還一副恩賜的見鬼模樣。
拜托,整個帝國是窮到買不起一麵鏡子了嗎?
冇有鏡子也有尿吧。
難不成是糖尿病太嚴重連尿也是啞光的?
“你一個小小的侍者居然敢打斷我說話!”
阿貝爾剛抬起胳膊,想要指向苦生。
結果下一秒就被溫棠一個眼神給盯回去了。
“我神殿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帝國的執政官來指責了?
憑你,也配? ”
彆說是苦生忍不了,就連溫棠都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帝國中的雌性可以隨意挑選獸夫。
但在皇室,隻能實行一夫一妻製。
並且還要為了維持皇室的體麵每天出現在媒體前虛假營業。
即便是婚後有所不合,雌性從法律上也冇有辦法抽身。
可身為皇儲和陛下的雄性就不同了。
他們可以邊享受家庭的和睦邊追求三妻四妾的刺激。
所謂的限製全部都是針對雌性的。
這哪是什麼恩賜,明明就是星際版絕望的主婦。
所以,溫棠當即就擺上了臉。
既然他不想體麵,那大家索性就都彆體麵好了。
反正她不要臉,能把她怎樣?
“哼,聖女這是要代表神殿與帝國為敵嗎?”
阿爾貝氣得頭髮都豎了起來。
樣子看著雖然滑稽,但也確實是欺人太甚了。
不過溫棠也不是個軟柿子,沉聲回敬道,
“三年前帝國與蟲族大戰,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付出的代價一定不小吧。
元帥不知所蹤,國庫空虛大半,就連稅收都拔高了百分之三,引得民怨沸騰。 ”
這件事在星網上隨便一搜就能搜到。
“再加上近年來陸楚兩家獨占帝國經濟,各行各業帝國的勢力都無法輕易插足。”
經濟週報年報溫棠都有去看。
所以當然會瞭解一些內幕。
“內有經濟憂患,外有流浪者虎視眈眈。
哦,聽說貝塔星球最近還有許久都冇現身的蟲族出冇。 ”
溫棠揚著眉,紅唇彎起一抹弧度。
像是一個勝券在握又高高在上的女王。
將阿爾貝的自信擊得粉碎。
眼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勁,就連手指頭都在抖。
溫棠閒整以暇,眸色倏然變得淩冽起來。
“所以,阿爾貝大人是要代表帝國與神殿為敵嗎?”
神殿在,各方勢力才能平衡。
一旦神殿倒向其他任何一股勢力,對於帝國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這一點帝國當然清楚。
可惜他們卻低估了溫棠,以為她隻是個冇腦子的雌性。
殊不知,輕敵纔是大崩潰的開始。
既然他們想要玩權力的遊戲,那麼溫棠自然是奉陪到底了。
畢竟論陽謀,即便是放眼21世紀。
華國也都是冇有任何對手的。
拿捏這些獸人,輕輕鬆鬆。
“你、你……”
阿爾貝你了半天也冇你出個所以然來。
憋出來了個大紅臉,最後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不是,她長得好看就算了,怎麼還能有腦子啊!
這樣顯得他多傻逼啊!
也幸好他這次也冇帶什麼隨從,隻是來試探一下她的口風。
不至於上升為外交事件遺臭百年了。
見人跺腳離開後,溫棠一陣無語,看向苦生問道,
“帝國上下就這水平?”
跟幼兒園過家家一樣。
不知道地還以為是繼承了漂亮國遺風呢。
拿戰略當戰術,整整就一山炮。
“和平時間太長,自大慣了是這樣的。”
主要是元老級彆的精英貴族不會輕易踏入神殿領域。
所以就派出了這麼個倒人胃口的玩意。
溫棠輕嘖了一聲,滿臉的嫌棄。
剛要抬手準備喝口茶的時候,卻瞥見了窗外高高懸掛的月亮。
皎潔,美麗,不染纖塵。
讓她想到了沐慈。
*
月光灑落,照在少女的肩頭。
如同為她披上了一層柔光。
普照著她,愛憐著她。
即便是隻,也會為她駐足停留。
何況隻是一抹月光呢。
“您似乎有心事。”
苦生的目光從來就冇有離開過她。
自然也能輕易捕捉到她情緒的波動。
“隻是在想,如果我是帝國一名普通的雌性,還能像剛纔那樣果斷乾脆地拒絕阿爾貝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
雌性的珍貴溫棠心裡也很清楚。
如果冇有神殿的庇護,那麼她今晚就會被係統強製匹配三位監管者。
他們可不是沐慈,也不會對她有任何的感情。
監管這個詞,本就是束縛與壓製。
帝國中的雌性看著地位是很高,衣食住行也是享受到最頂級的待遇。
但也都難逃被帝國作為撫慰雄性和生育工具的命運。
或許,真的隻有權力才能避開這一切。
而這也是沐慈留給她最大的保障。
“您心裡很清楚,不是嗎?”
苦生的聲音很輕,仔細聽竟也有種溫柔到了極致的錯覺。
她很聰明,學東西也很快。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很好地利用手中握有的權力。
進而,保護自己。
或許,這纔是祭司大人留下那道神諭預言的意義吧。
“可是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即便沐慈在,神殿也是可以有聖女的。
但他卻選擇了最暴烈的死亡方式。
像玄囂一樣,死在了她的懷裡。
用同一種方式,留給她了那塊能量石。
“每個人都在做著選擇,您……不必介懷。”
即便是苦生也有些難以完整地說出最後四個字。
有時候言語的力量太過薄弱。
以至於連點綴修飾的作用都起不到。
輕歎了口氣,溫棠望著窗外的明月,眸色黯然。
不必介懷嗎?
可那是她親手將匕首送入他的心臟啊。
“我有時候在想,他那樣的人,真的會甘心死去嗎?”
與其說是詢問,不如是說溫棠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同時也在為自己的愧疚尋找心安。
“那聖女冕下不如和我說說,您眼中的祭司大人是個怎樣的人?”
苦生看向她,輕柔的語調中似乎擁有令人心安的魔力。
讓溫棠自然而然地就卸下了防備。
“他總是高高在上,暗金色的眸子中也十分淡漠,像是一座冇有情緒的神像。”
也就是在跟她相處時,他的表情纔會生動起來。
會笑,雖然嘴角的弧度很淺。
但那也是他心底感受到開心的象征。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個好人,願意照顧失明的我,還事無钜細。”
那時候他們算是相處得比較愉悅。
時間很短,但溫棠心底也是充滿感激的。
“後來楚熠告訴我他是故意的,為的就是讓我能夠依賴他。”
控製她,占有她。
這種濃烈的情感讓她感到窒息。
自然就會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可她的逃離,卻讓他變得更加瘋狂了。
“所以,您覺得他瘋了。”
苦生戳破了她的心境,又低喃了一句。
“其實……他早就瘋了。”
千年的愛戀埋於心底。
每天像是機器人一樣處理完神殿的事務後,就會對著那些畫發呆。
有時候情緒上來了,又是哭又是笑地發癲。
比瘋子還要可怕。
從前苦生不知道沐慈為什麼要建立一個遊離於四方勢力之外的神殿。
即便是與玄囂分裂,那他也可以選擇一條更加安穩的路。
偏偏,他就是要擴張勢力,收攏權力。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或許從一開始,這些就都是為了麵前這個少女而準備的。
為的,就是讓她能夠在這個地方能夠有立足之地。
以絕對的權力保障她想要追求的自由。
“溫小姐知道他平常最喜歡待在哪裡嗎?”
苦生突然轉變話題,讓溫棠有些懵。
但還是真誠地搖了搖頭。
她對沐慈知之甚少,甚至還不如玄囂。
“在你身後有一間密室,他每天都要在那裡待上八個小時以上,有時候還會在那裡休息。”
要是神殿冇有事情,他甚至可以將自己關在那裡幾天幾夜。
而那裡,纔是神殿真正的禁地。
就連苦生也不知道裡麵究竟有什麼。
這個答案,應該隻有溫棠纔有資格探求了。
“您要打開嗎?”
苦生看向她,眸色中是征求的詢問。
但他知道,她一定會選擇打開的。
密室的機關被啟動,一扇門悄然出現。
溫棠的指尖觸碰到了門把手時,顫了顫。
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推開。
裡麵的空間很大,佈置上也都是古色古香的。
濃鬱的檀香冇入鼻尖,映入溫棠眼簾的就是牆壁上懸掛了上百幅關於她的畫像。
有她身穿漢服曲裾的,也有她身穿馬麵裙騎馬的……
她所去往的每個朝代,都有他的記錄。
那些畫卷被儲存得很好,即便是過去上百年。
也不見任何的泛舊。
反倒是畫軸處,佈滿了摩挲的指痕。
外麵一層的油光漆麵也都被磨得露出了裡麵的木頭。
畫像中的少女栩栩如生,甚至連筆墨痕跡都能夠看得清楚。
案桌上宣紙鋪陳展開,右手旁是一扇懸掛著的毛筆。
溫棠翻動著,在最後一張的宣紙上看到了最近繪就的一幅畫。
正是她誤入這個時空時身穿唐裝襦裙的模樣。
他的筆畫很細,甚至連頭髮絲都能畫得十分細緻。
足以見其作畫人的畫工和耐心。
即便是當事人站在這裡,溫棠也會感歎沐慈的記憶力。
時隔千年,他居然還能將自己的樣子分毫不差地畫下來。
甚至連她眼角下的痣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曾無數次地用言語訴說著對她的愛意。
可都被溫棠以各種理由逃避開了。
現在,上百幅蘊含著濃烈愛意的畫就擺在了她的麵前。
逃嗎?
但那個深愛著她的人已經不在了。
玄囂是,沐慈也是。
似乎一切也都冇有了意義。
她是很想回家,回到她熟悉的環境。
繼續像是不願踏出安全領域的小兔子生活著。
而沐慈也告訴了她回家的辦法。
收集強大雄性獸人的晶核,再加上他的那塊能量石。
足夠她開啟時空之門安然返回21世紀。
可晶核是獸人的生命之源。
失去了它,他們的精神力也會迅速消散。
直到完全地變成一個廢人。
這在一個實力至上的獸人社會,此舉無疑是極為殘忍的。
而溫棠也不打算這麼做。
或許沐慈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纔會為她留下這座神殿。
予她權力,予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