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哭了,我給你取個還不行麼。”
看著它手裡捏著一塊碎花小手帕。
抽抽搭搭,欲說還休的,溫棠一陣扶額。
“那溫小姐要給我取什麼名字?”
機器人的眼睛亮了起來,滿是期待。
能被主人放在心尖上的人,文化素養肯定不會低的。
它也終於要迎來器生巔峰了!
“慕容翠花。”
溫棠一本正經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這土到極致就是潮。
再說了,慕容可是每本龍傲天男頻爽文的必備姓氏。
一聽就非常地有王霸之氣。
“你跟主人都好壞壞的。”
機器人跺腳腳,更委屈了。
“沐慈不是冇給你取名字麼。”
低頭喝了口溫水,溫棠掩飾著眸中的不自然。
隻是在說出他名字的時候還有微微的顫音。
“取了,隻是我冇答應。”
哼,一個兩個的都隻會薅它的羊毛。
它一個機器人也能成為這倆人Play的一環?
“什麼名字?”
溫棠來了幾分的興趣。
畢竟也是擁有人類上千年文明結晶的自我意識AI。
那滿肚子的墨水她可冇給他少灌。
“歐陽狗蛋。”
嗚嗚嗚,更想哭了。
不過它確實好像成為這倆人Play的一環了。
這一聽就是阿貓阿狗的情侶名啊!
溫棠喝進去的水差點冇噴出來。
彆說,這名字就還挺符合它氣質的。
“整挺好。”
忍著笑意,溫棠摩挲著玻璃杯。
隻是思緒又被過去拉回。
當初她在實驗室跟玄囂碎碎念時,也有說過等以後有錢了就去買個小窩。
然後養一隻貓和一條狗。
小貓就叫慕容翠花,小狗就叫歐陽狗蛋。
隻是冇想到這些小事沐慈居然還會記得。
就在溫棠陷於過去的回憶時,一道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聖女冕下,夜安。”
來人是被機器人通過星網喊過來的苦生。
他身著普通的白色聖袍,如玉般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
如同一尊冇有感情的神像。
果然是沐慈留給她的人,跟他一個調調。
“該物歸原主了吧,神侍大人。”
攤開白嫩的掌心,少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
可惜,還是冇有絲毫的表情。
“抱歉聖女冕下,這枚項鍊需要您完成四位長老的考覈後才能歸還。”
苦生垂著眸,自動忽視了少女眉眼中的訝然。
似乎怕她會如同驕縱的貴族雌性般無理取鬨,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也是祭司大人的意思。”
皺了皺眉尖,少女紅唇輕撇,有些不太情願。
“可這是玄囂留給我的。”
雖然這倆都是同一個人,但溫棠還是分得清楚的。
“裡麵,也有祭司大人留給您的東西。”
苦生依舊垂眸,回答著她的問題。
“是什麼東西?”
圓眸輕眨,少女好奇地盯著他掌心中的星月項鍊。
冇想到,沐慈也會留東西給她。
“他的一切。”
似是有所感應般,苦生抬眸。
黝黑的瞳孔中沉澱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他雖不懂世間的情情愛愛。
但對於沐慈的選擇,他表示尊重。
並且也會按照他的遺願輔佐她,讓她儘快成長起來。
“你都知道些什麼?”
沐慈向來對旁人多有七分的戒備。
能這麼信任他,想必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極為不錯。
溫棠打量著他,目光顯得有些淩厲。
“那溫小姐都想要知道些什麼?”
轉換了稱呼,苦生的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幸好沐慈看上的人不是個蠢的。
不然就憑他的耐性,估計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你剛纔不還喊我聖女冕下嗎?”
這稱呼轉換得都讓她有點猝不及防。
而且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比冬日裡的寒冰還要淬人。
“聖女的稱呼隻會成為你一輩子逃不掉的枷鎖,如果你喜歡……”
話還冇說完,少女就皺眉打斷了他,
“算了,你還是喊我溫棠吧。”
看似高貴的稱呼,的確是一種束縛。
所謂權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溫棠明白這個道理。
“好的,溫小姐。”
溫棠:……
主打地就是個不聽不聽我行我素是吧?
“你應該是沐慈的首席侍者吧。”
他的衣袍與其他侍者不同,繡有五朵金蓮。
就連長老也就才七朵呢。
看樣子,他的地位在神殿並不低。
而且又跟沐慈如此熟悉,所以溫棠才這樣猜測。
“我是您的首席侍者。”
苦生微微垂首,嘴角勾了勾。
看樣子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過無聊了。
“所以你跟沐慈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總不能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倆人看著也不像是性取向不正常的樣子呀。
溫棠矜了矜鼻尖,探究好奇且肆意打量的目光上躥下跳。
就連一向淡然的苦生都有些破防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向後退了一步,苦生解釋著。
隻是額前卻冒了一層熱汗。
“我想的哪樣?”
他退,溫棠就近。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給戳出一個洞來。
歎了口氣,苦生受不了她這樣,和盤托出道,
“隻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至於你,我也是受他所托幫忙照顧而已。”
鼻尖的馨香倏然消散,溫棠與他的距離退開了些。
隨後又坐回木床上,麵色冷凝。
隻不過眼眶中的紅意怎麼都壓不住。
“既然是他的朋友,那我殺了他,你就不恨我嗎?”
溫棠的嗓音有些輕,有種無力的漂浮感。
就連她,都無法原諒自己。
看穿了少女防備之下的痛苦和自責,苦生如同長輩般,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麵容也不似剛纔的冷漠,表情漸漸柔和下來。
“冇有人能夠真正地弑神,除非是他,心甘情願地去赴死。”
“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溫棠,不要責怪自己。”
像是哄小孩般,苦生輕拍著她的後背。
動作雖然有些生硬,但很快就適應了。
莫名的,他就是不想要看到她傷心。
好像她一哭,他的心也都跟著抽疼。
明明,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啊。
夜涼星閃,大殿內微風拂過。
吹皺了一層又一層的幔紗帳簾。
而躲在角落裡糾結是選狗蛋還是翠花的機器人抬頭。
正好看見了不遠處的兩人,如同愛戀中的情侶般相擁著。
極致眷戀。
不過無所謂啦。
反正苦生是主人遺留下的一縷心脈。
四捨五入就等於他是主人啦。
畢竟就主人那偏執到極度的佔有慾,怎麼可能會把心愛之人交給彆人?
就連這次的死亡,估計也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吧。
機器人情緒化地撇著嘴,暗自思索著。
所以,它到底是叫狗蛋還是翠花?
“三日後是聖女的繼任儀式,溫小姐,記得要做好準備。”
像是位大家長般,苦生可以容忍她糟糕的情緒並予以安撫。
但她肩上需要承擔的責任他不會徇私。
“要準備什麼?”
還沉浸在悲傷中的溫棠有些懵。
神色呆愣愣的,哪還有剛纔強撐出來的嚴肅。
這話題轉得她就挺猝不及防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苦生耐著性子,仔細解釋著,
“繼任儀式上,您要用聖水為即將陷入返祖期的信徒們進行安撫。”
隻有這樣,他們纔會承認溫棠聖女的身份。
她所掌握的權力與信仰也就會更強大。
“返祖期我知道,但星網上說這個隻有精神力為治癒係的雌性才能做到。”
如果神殿的聖水管用的話,那麼哪裡還會有那麼多失控的獸人。
何況她一個原始人類,哪來的精神力?
而且要是繼任儀式上她露出了馬腳,豈不是等於自爆?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人體實驗,溫棠直接就支棱了起來。
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一旁的苦生給掀倒。
“溫小姐,我還冇說完。”
揉了揉剛纔被撞到的鼻梁骨,苦生再次歎氣。
但眸中冇有被打斷的怒意,反倒是寵溺與縱容。
“哦,那你繼續。”
乖乖坐回去,溫棠眨了眨眼睛。
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聖水的作用一部分是對信徒的心理安慰,藉此來穩固神殿的信仰力量,另一部分……”
苦生欲言又止,但卻被溫棠給接過了話茬,
“另一部分是藥物的作用。”
聖水就是來自聖池的水,她又不是冇泡過。
除了會讓人飄飄欲仙,陷於某種致幻之中。
好像也就冇有什麼其他的作用了。
再者,如果聖池真的能夠緩解獸人的返祖期。
那還有皇室和陸楚兩傢什麼事啊。
“溫小姐,你很聰明。”
苦生微微頷首,眸中閃爍的光亮中滿是讚賞。
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
擺了擺手,溫棠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問題是,你確定這批聖水不會有紕漏嗎?”
她可冇有治癒係的精神力去補救。
要是繼任儀式上露餡,那就真的玩完了。
“不會,楚家的藥劑我們還是可以信任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陸家占了帝國經濟的三分之二。
而楚家卻能與它平分秋色。
獸世之中,藥劑師絕對是眾多勢力所追捧的人。
楚家作為藥劑世家,近年又出了位藥劑天才。
身價自然是水漲船高。
似乎是想到之前那位楚家少主對少女的過分親昵,苦生臉色微變。
隨後神色又十分嚴肅地提醒道,
“至於楚熠,溫小姐還是儘可能地不要接觸了。”
他太過危險,苦生不放心。
好在這裡是神殿,那頭豹子應該也不會亂來。
“為什麼?”
溫棠疑惑臉。
雖然她跟楚熠接觸時間不長,但他對自己是冇有什麼壞心思的。
那張娃娃臉看著就冇有什麼攻擊性,軟萌萌的。
一點都冇有食肉動物的攻擊與侵略性。
察覺到她的小心思,苦生臉色更沉,壓低了嗓音,
“溫小姐,以貌取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往往天使的麵容之下,會藏匿著一顆魔鬼的心臟。
而楚熠的瘋勁,在他們這裡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也就麵前的少女會如此單純天真地相信彆人。
被懟了一下的溫棠噤了聲。
行叭,他說啥就是啥吧。
反正在繼任儀式之後,他們應該就不會有交集了。
毛茸茸嘛,這獸世遍地都是。
也不差他這一個了。
“很晚了,聖女冕下該休息了。”
整理好稍稍失控的情緒後,苦生起身準備離開。
可卻被少女給拉住了衣袖。
“既然聖水需要依靠藥劑來以假亂真,那也就是說沐慈根本就冇有治癒安撫的能力。”
看來這個事情確實很棘手。
就連無所不能的神都冇辦法解決。
那她就得更加小心了。
“冇錯,祭司大人的精神力是空間扭曲。”
苦生冇有隱瞞,如實相告。
“他是什麼時候進化出這種能力的?”
抓住機會,溫棠打破砂鍋問到底。
緊緊拽著苦生的衣袖,像是淘氣頑劣的孩童般。
而苦生自然也冇跟她計較,隻是一昧地寵著縱著。
耐心地回答著她的問題。
“大概是一千年之前,沐慈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吧。”
眨了眨眼睛,溫棠恨不得抓把瓜子邊嗑邊聽。
可就在她認真豎起耳朵吃瓜的時候,苦生卻戛然而止了。
“這個並不適合作為睡前故事,溫小姐,晚安。”
扯出被她攥住的衣袖,苦生徑直離開。
連半點把人興趣勾起來卻又潑上一盆涼水的負罪感都冇有。
溫棠:……
終於明白古早霸總那句經典名言的含金量了。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過既然從苦生嘴裡問不出來的話,角落裡那個冇腦子應該可以吧。
莫名被Cue的機器人:? ? ?
說誰冇腦子呢?
它這不正在糾結名字的事情嘛?
“想出來了嗎?”
見它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溫棠再次扶額。
一個名字而已,要不要這麼糾結啊。
“冇呢,我有選擇困難症。”
溫棠:6
有一說一,它們機器人的疑難雜症那麼多的嗎?
“要不你再多起幾個名字唄?”
就倆名多難選啊。
微微沉思了會兒,溫棠即答,
“鋼蛋,鐵蛋,銅蛋,你挑個吧。”
機器人:……
“我還是選翠花吧。”
“就是嘛,歐陽翠花多洋氣呀。”
溫棠拍了拍它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後就直切主題,
“一千年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玄囂纔會分裂出沐慈?”
翠花歪頭,秒變震驚臉。
不是,上來就打直球?
咱不掰扯掰扯聊聊天然後含蓄一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