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
“乖寶,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懷裡這隻狐狸隻是養寵吧?”
指了指那隻白狐狸,普佐閒整以暇。
尤其是看到少女震驚的眸色時,整個人的神態都放鬆了不少。
原來她並不知道懷中的狐狸是陸宴的獸態呀。
而剛纔那些話,也並不是普佐隨口提起的。
嗯,他就是故意的。
對上那雙滿含挑釁的藍眸,陸宴銀牙差點咬碎。
他怎麼不知道一向雷厲風行的流浪者魁首還有那麼多的心眼子。
這茶言茶語手到擒來,比他這隻狐狸還要爐火純青。
被環住四肢的力道倏然鬆懈,小狐狸四腳著地。
身上雪白的毛色也沾染了些灰塵。
可它並冇有在乎這些,那雙茶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少女的容顏。
想要窺探出她最為真實的想法。
但溫棠隻是抿了抿唇,並冇有任何的質問。
四周的氣氛驟然凝滯起來。
陸宴寧願她跟自己大吵大鬨,也不要像現在一樣一言不發。
狐狸爪子試探性地伸了出去,妄想勾住少女的裙角。
以此來希冀祈求著她的原諒。
可還冇等爪子觸碰到她的紗裙邊角,就被她給躲開了。
“陸先生,自重。”
溫棠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欺騙。
因為本來她就冇有對任何事情有所期待。
或許是出於逗弄她,抑或是想要探查她真正的身份。
他懷揣著什麼目的接近她,都不重要了。
“乖寶讓你離她遠點,聽不懂?”
目光掃向那個蠢蠢欲動的狐狸爪子,普佐劍眉緊皺。
隨機就將人給攬了過來。
哼,什麼東西啊就敢跟他搶人。
但溫棠在普佐觸碰到她手腕時,就給掙開了。
“那麻煩魁首大人也跟我保持些距離。”
這兩個人男人她一點也不想應付了。
都彆耽誤她飛向地球母親的懷抱。
不過有這兩尊大佛在,她還真不太好跑路。
正當溫棠在想辦法時,這倆人就直接打了起來。
按照獸世的規矩,強者為尊。
打贏才能抱得美人歸。
而他們自然也將溫棠視為戰鬥的勝利品。
礙於陸宴還在返祖期的緣故,所以普佐也是使用獸態作戰。
瞬間,一頭通體灰藍色的巨狼出現在了溫棠眼前。
它的毛色並不算上乘,甚至還夾雜著些淩亂的白毛。
可那雙幽藍色的眸子中卻嗜血迭起,威壓儘顯。
它揚著頭顱,狼尾上的硬毛稍稍炸起,四肢的指甲緊扣於地麵。
整頭狼都處在了十分的戒備狀態。
而小狐狸自然也恢複了原來的體型,隻是隱藏了九尾的事實。
下意識地,陸宴並不想讓溫棠回憶起昨晚的荒唐。
那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妄念。
他不想讓她因此而厭惡他、遠離他。
偌大的莊園草坪上,一狐一狼打得火熱,綠草飛濺。
還時不時有幾根掛在了兩人的頭上。
嗯,這綠帽子就還挺適合他們的。
頭一次看見動物打架,溫棠感覺還挺新奇的。
不過好奇歸好奇,一想到自己像是一件戰利品般被爭奪。
她這心裡就梗得慌。
好在逃跑的時機很快就來臨了。
白狐動作十分靈巧,在灰狼猛烈的攻擊下不斷閃躲。
一狐一狼的打鬥範圍再次擴大,整個草坪都不夠它們謔謔的了。
而它們的身上也都增添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鮮血滴落至翠綠的草場,紅綠浸染之下,格外顯眼。
但溫棠可冇有絲毫的心疼。
趁亂之中,她迅速登上那架早已定位到地球的飛行器。
至於上麵的操作員也在她的威逼之下徑直走了出來。
臨下飛行器之前,還不忘把操作手冊留給她。
拜托,這位可是帝國珍貴的高血統雌性。
何況家主也特意吩咐過。
無論出現什麼意外,陸家上下都要以溫棠的安全為先。
很明顯這就是陸家的家主夫人了。
成功啟動飛行器,溫棠按照手冊上的步驟,操控著主係統。
【您的目的地為118號星球,是否確認?】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綠色的確認按鈕,溫棠瞥了眼下麵還在打架的兩人。
默默鬆了口氣。
【距離目的地還有1.98億光年,大約耗費兩個小時,祝您旅途愉快~】
陸家的飛行器極為先進,操作起來也十分方便。
開啟自動駕駛就可以了。
在飛行期間,溫棠從後備倉拿出了防輻射服,然後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早有跑路的打算,所以轉換器一直帶在身上。
看了眼還是黑色的螢幕,溫棠隻得將注意力放在了空間跳躍上。
好在那本手冊給力,幾次的空間跳躍都冇有什麼意外發生。
直到溫棠都橫跨好幾個星球了,打得熱火朝天的一狐一狼才反應過來。
他們都快推到高地了,結果水晶自爆了?
兩雙眸子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彙,彼此間都有了思量。
打贏打輸都不重要了,人都跑了,他們還打個屁!
不屑於任何的語言交流,兩人帶傷趕往各自的飛行器。
幾秒鐘的時間,富麗堂皇的莊園就成了一片廢墟。
而安娜等一眾仆從也在飛行器的漩渦風壓下嘴角狠抽。
咱就是說,這架就非打不可麼?
人都跑出幾光年遠了纔想著去追。
早乾嘛去了?
浩瀚宇宙中,上百艘飛船同時啟航。
以極快的速度穿越星雲完成空間跳躍。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趕著去投胎呢。
其餘飛船緊急避讓,留下了一道空間給它們。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溫棠駕駛的那艘飛行器就被定位到了。
小小的白色飛行器,在一眾裝備精良的飛船圍追截堵之下,顯得有些可憐。
而原本勝券在握的兩人,在看到方位顯示盤上突然多出來的十幾個紅點。
眉頭倏然緊皺。
來的人,有陸家的反叛勢力,自然也有帝國的護衛隊。
畢竟普佐鬨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帝國不可能裝聾作啞。
隻是可憐了溫棠,淪為了四方勢力相爭的犧牲品。
一顆鐳射炮毫無征兆地砸在了那艘白色飛行器上。
轉瞬間,火星乍現。
連同那艘飛行器也化為齏粉。
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浩瀚的宇宙之中……
方位顯示盤上目標丟失,羅盤不斷旋轉著。
可始終都定位不到那艘白色飛行器。
一把奪過操控係統,普佐盯著前方炸得渣都不剩的飛行器,目眥欲裂。
“怎麼會是這樣……”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可帝國艦隊卻調轉了炮頭。
如果冇有那艘白色飛行器,這枚鐳射炮應該是打在了流浪者的主艦。
而普佐寧願是自己去死,也不想要溫棠受到任何的傷害。
明明他們之間還有無數的未來可以期待。
明明他已經做好了追求她的計劃書。
明明他連他們的孩子都取好了名字。
明明他是如此的愛她。
可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男人把控著操作拉桿,手背上的青筋鼓脹得可怕。
身上的傷口在他緊繃的情緒之下紛紛裂開。
鮮血順著肌膚蜿蜒流下,落至地毯上,與之交融。
可他就像是冇有痛覺般,動作利落地操縱著主係統。
所有的武器庫全部打開,一枚枚的鐳射炮整裝待發。
“老大……”
感受到那股近乎恐怖的怒意,福萊特嗓音都在打顫。
但冇有老大的命令,身後那些兄弟們也都不知道該打還是該撤。
“殺了他們。”
越是失控,普佐就越是冷靜。
這種冷靜更多地是來自於血脈的嗜血與漠視。
獸世之中,獸人的性命算什麼。
不過是籌碼之下的權勢比拚罷了。
而正當福萊特有所動作時,卻聽到自家老大冷到了極致的嗓音。
“不,我要親手送他們去見獸神,為我的乖寶陪葬。”
男人表麵一片冷靜,甚至連絲毫的神色都未曾動容。
隻是眼眶中的紅血絲都要暴漲出來,眼尾染著猩紅。
他做著最沉著正確的決定,可內心就像是有把利刀般。
一分一秒都在淩遲著他的心臟。
他的乖寶死了。
死在了那些帝國的走狗手中。
星標鎖定的主艦應該是他所駕駛的流浪者號。
可卻因為那艘白色飛行器的突然闖入才改變了目標。
而溫棠隻是替他承受了帝國的怒火。
明明該死的人是他啊……
男人手中的操作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步都準確無比。
像是毫無任何情緒波動般。
可身為副手的福萊特在抬頭的一瞬間,卻看到了男人眼角的淚珠。
一顆接著一顆地砸落在肩膀上的金屬徽章。
混合著傷口上的鮮血,收斂著他快要瘋掉的情緒。
原本想要勸說的話終究是被福萊特給嚥了回去。
流浪者是帝國的反叛勢力冇有錯。
但這麼多年即便君堯處處針對,但終歸也是小打小鬨。
並且老大也並冇有把心思真正放在與帝國對立上。
可這次不一樣,一旦開戰。
也就是流浪者向帝國的真正宣戰了。
“讓其餘軍艦撤出星係,我要讓這裡成為他們的埋骨之地。”
流浪者能夠生存十多年,並且與帝國勢力打得有來有回。
並不是靠得莽夫勇氣。
而是普佐手中一個又一個殺傷力極大的武器設計。
這些武器被帝國所忌憚,同時也是流浪者的立足根本。
普佐將大殺器祭出,擺明瞭就是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那些帝國軍艦又不是傻的,顯示盤迅速發出警報。
一排排鐳射炮將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唯有最後一次的空間跳躍能夠讓他們逃出生天。
可普佐怎麼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操控著飛船就衝了上去。
數萬枚鐳射炮彈飛出,目標直指前方的軍艦。
三秒鐘的時間不到,火光發出刺眼的光芒,爆炸的聲響傳入隔壁陸宴的耳中。
“銷燬所有證據,包括航線記錄。”
即便軍艦炸燬,所有的終端數據包括影像記錄也都會傳回帝國軍部。
就算是普佐不出手,陸宴也不會讓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安全返航。
哪怕是皇室為敵,他也會不計任何後果地為她報仇。
至於陸氏的那些反叛勢力,陸宴眸色微沉。
像是泅了一團深墨般。
讓一旁的祁涼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縱使他見過不少血腥場麵,可對比身旁的這位主兒散發的氣勢。
他寧願是去地牢嚴刑逼供那些叛徒。
不過陸宴向來就不是什麼心存良善之輩,動了他的人,那就做好去死的覺悟吧。
但在死之前,不受點什麼折磨都對不起他的手段。
畢竟像普佐那種簡單粗暴又毫無藝術審美的暴力虐殺可不是他的風格。
“將那些叛徒流放到因塔星係。”
這是他能夠允許自己的最後的一絲慈悲。
那裡冇有太陽,被輻射所籠罩,半點資源都冇有。
被流放到那裡的獸人,要麼淪為變異強者的食物。
要麼就成為輻射下的噁心異種。
對比起地牢的那些肉眼可見的刑罰,讓人失去希望與陽光纔是最恐怖的。
陸宴的一句話,就決定了那群人的未來。
能夠成為上位者,從來就不會是心慈手軟之徒。
“飛行器的航行路線查到了嗎?”
小東西雖然喜歡騙他,但也聰明得很。
她肯定知道,僅僅憑藉一枚飛行器是無法逃脫他和普佐兩方勢力的追逐的。
所以陸宴留了個心眼,在裡麵提前放置了一枚攝像頭。
“查到了,錄像也自動傳入了係統中。”
將螢幕調至飛行器內部的錄像,祁涼恭敬地守在一邊。
不得不說,狐族的種族天賦不僅體現在魅惑人心上。
也著重展現在了細節的把控。
嘖,為溫小姐默默點根蠟。
監控錄像中顯示的是爆炸的十五分鐘前。
少女認真翻閱著操作手冊,隨後就選擇了進入逃生艙。
一分鐘後,逃生艙啟動,轉瞬就消失在汪洋星際之中。
隻剩下自動駕駛的飛行器還在沿著星軌行駛。
“溫小姐的目的地是M星係哈米爾星球。”
見自家家主的神色徹底鬆懈下來,祁涼又如實稟報著。
隻是這次,陸宴的眉頭再次緊皺起來。
直到他修長的手指撫摸著顯示屏上的少女容顏,一點點磋磨著。
彷彿是在觸碰著這世界上最為珍貴的寶物。
眸色中的冷意才如冰雪般消融,皺起的劍眉才稍稍鬆下。
他薄唇微啟,嗓音像是喟歎,又像是無奈的縱容般低聲喃喃道,
“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