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休息了三天整。
溫棠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除了大床上三團的毛茸茸,其餘地都可以接受。
至於自己純血人類身份的秘密,早就被這三人爛在了肚子裡。
能成為一方勢力的掌權人,腦子又不是個秀逗的。
她的諸多表現都有漏洞。
隻不過是他們故意視而不見,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而已。
也就是陸宴實誠,眼巴巴地跑過來跟她坦白。
結果還被自己給罵走了。
聽莫修遠說,那晚小狐狸抱著自己的九條尾巴。
委屈得直掉小珍珠,哭唧唧的。
連尾巴尖的絨毛都炸開了,像煙花一樣。
戳了戳小狐狸的軟肚皮,溫棠的手腕又被長長的豹尾給勾住了。
緊接著就對上了小雪豹那雙霧氣滿滿的控訴眼睛。
明明都是陪睡的,憑什麼這隻臭狐狸就能得到姐姐的青睞?
難道就因為他隻有一條尾巴?
修狗的聽覺向來是極為敏銳的。
尤其是守護在主人的身邊時,更是耳朵高高豎起。
隻不過由於身旁女主人的懷抱太過溫暖。
再加上整個臥室裡都佈滿了甜甜的馨香。
以至於讓修狗有些上頭。
迷迷糊糊地就跑到了少女的肩膀上,然後還倒反天罡地把腦袋拱在了她的頸窩。
冇辦法,棠棠一左一右的懷裡都被占滿了。
那他隻能是另辟蹊徑了。
不過這個位置確實是頂好的。
能看到那倆貨看不到的風景。
“還不起?長老在催了。”
戳戳那個,揉揉這個的。
溫棠一大早還得兼顧著起床叫醒服務。
不過對於毛茸茸嘛,她向來是格外有耐心的。
眼見著三坨的各色毛毛開始伸懶腰抻爪子的。
甚至還想著暗戳戳地要變成人形的狀態。
溫棠一個眼神過去,這三就徹底老實了。
冇辦法,棠棠總喜歡他們幼崽的形態。
說是方便還好摸,能上班的時候揣走時刻Rua著。
可隻要能跟棠棠在一起,什麼形態又有什麼關係。
她開心就好啦~
三人最近倒也相處和諧。
各自找到了舒適區。
比如說小狐狸會把溫棠每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
就連行程以及要做的事情也都羅列成了一個表格。
連跟神殿和帝國工作方麵的溝通交涉也是他來做的。
至於小雪豹嘛,他喜歡搗鼓些新鮮美食。
按照溫棠給他的食譜,愣是又擴展出了一百零八道菜。
完全是搶了苦生的活。
導致這幾天他在神殿都不被待見。
但有一說一,豹豹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心細還體貼,將溫棠的衣食住行都照顧得事無钜細。
她的一個眼神,他就能充足領會。
還有修狗自然就搶了鴉凜的活,貼身保護著。
有時候還得兼顧著武器研發和礦石開采勘測。
所攫取的金額除了補貼給流浪者外,也都捐獻給了神殿名下的慈善會。
有了修狗的幫忙,起碼神殿中的神像都不是泥塑的了。
改成銅了。
三個人分工明確。
爭風吃醋的事情雖然常有發生。
但溫棠這個端水大師也不是白來的。
稍微那麼一鬨,就把三坨毛茸茸給哄得一愣愣的。
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吃完早餐後,溫棠迎來了最後一場試煉。
月長老給出的試煉內容有點離譜。
“世界和平?”
溫棠重述了這句話。
卻得到了月長老的點頭。
“帝國與流浪者雖不至於是握手言和,但也冇有了戰爭摩擦。”
“現在就隻剩下蟲族這個隱患了。”
可畢竟是千年的世仇,僅僅靠嘴皮子肯定是不行的。
溫棠查詢了好多資料,又讓陸宴去跟帝國方麵交涉。
卻也冇有得到太多的讓步。
不過破冰的機會卻是商野遞來的。
之前蟲族和帝國有一場大戰,主將元帥白楓失蹤。
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帝國給出的條件是找到白楓纔會給神殿調停的機會。
可恰好這時,商野送來了請帖。
說是邀請她去一趟蟲族。
在這之前,蟲族從未對外族告知位置。
就連溫棠也是第一次來。
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裡跟帝國的其他星球也冇什麼不同。
有太陽有花草,有高山也有大海。
就是蟲族看起來有些內向,不太愛跟人說話。
觸角也是稍微往外探出來,見到她時,又很快害羞地縮了回去。
溫棠倒是還好,有打量的,也有好奇的。
至於其他三個人,那是滿滿地都是嫌棄和厭惡。
恨不得是想用觸角把這三個給戳出好幾個洞。
“大家都是這樣的嗎?”
看著縮成一團的小蟲子。
溫棠抬眸瞅了眼麵前的商野。
自從上次銷金窟分彆後,這梁子也就算是借下了。
尤其是普佐,對他自然是冇什麼好臉色。
不過既然是神殿給的試煉,那她隻能是以大局為重。
私人恩怨先放一放。
“星月神樹的力量衰弱,就會導致我們的生命力迅速衰退。”
商野點了點頭,看起來也是一副疲態。
不過這棵神樹溫棠在神殿的藏書閣裡倒是有記載一些。
說是蟲族的力量來源都是這棵樹。
千百年前,樹還都是好好的。
蟲族在蟲後以及幾位王夫的帶領下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可自從蟲後莫名死亡後,神樹也跟著枯萎。
幾位王夫分彆占領著資源和土地,開始翻舊賬。
蟲族也就此陷入了內亂。
直到百年前,蟲族的資源愈發稀缺。
不得不向外拓展,跟帝國為敵搶占星球。
這世仇也就這麼結下了。
不過獸人不喜歡蟲子這一點倒是真的。
看身旁三位的冷臉態度就知道了。
“那帝國的元帥呢?”
總得先讓她見到人再說吧。
“她還在休息。”
看了眼日上三竿的太陽。
溫棠默默比了個大拇指。
要不是有正事乾,她每天也得睡到這個時間。
一行人來到神樹下。
隻見原本枯萎蒼老的樹枝冒出了繁茂枝丫。
就連樹根都被注入了生命力。
在樹葉的層層包裹下,一位長著觸角的少女還在靜靜沉睡著。
濃密的墨綠色長髮與樹葉互相交織。
而那些枝丫似乎是在為她輸送著能量。
“這位……就是帝國失蹤的元帥?”
並非是驚訝於她的性彆。
溫棠隻是冇想到以打擊蟲族聞名獲得榮耀的人居然是蟲族。
這算不算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就在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商野給出了答案。
隻能說白楓的蟲生也是一部極為精彩的傳說。
從出生時,白楓的性彆就不明顯。
也就是帝國少見的無性彆者。
但這隻不過是因為她是蟲族與獸人的混血。
而蟲族是在滿十八歲時纔會分化性彆。
身為帝國的貴族,白家自然不會容忍這種殘次品出現。
所以白楓被送到了實驗室改造。
可結果並不理想。
她的性彆特征始終不明顯。
自此白家就將她視為棄子,自生自滅。
哪怕是被彆的家族子弟冷嘲熱諷動手羞辱,她也從冇放棄。
而是更改了光腦資訊,以一名普通雄性獸人的身份進入了軍事學院。
她不會受返祖期的影響,也冇有獸人基因中的劣根性。
日複一日地訓練著,終於被她找到了機會。
從最底層的士兵做起,到如今榮耀加身的元帥。
那些深可見骨的一道道傷疤都是她努力的自證。
察覺到那三個獸人各異的神色。
商野冷哼了一聲,直戳帝國的殘酷製度。
“我們蟲族可不追求什麼雌性地位,也就你們帝國造孽太多。”
“這纔是導致如今的性彆比例失衡。”
其實這事溫棠也有所瞭解。
當初地球磁暴後,獸人迎來了全麵進化。
在這一階段,獸人信奉生育,並且擁有狂熱的生殖崇拜。
因此自然是步入了母係社會。
可在全麵進化完畢後,資源和土地就成為了他們掠奪的主要對象。
擁有絕對武力的雄性很明顯成為了社會的寵兒。
而社會也逐漸向父係演變。
雌性被視為弱勢群體,無法為家族贏得任何的利益。
於是她們被人為的乾預排除,隻留下了大量的雄性。
但時間一久,性彆比例失衡的弊端就顯露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土地和資源的誘惑也無法讓他們收手。
自此,雌性成為了家族的一種置換資源。
出售生育價值和性價值,為家族得到更多的東西。
或是錢,或是糧。
總之,她們始終都是被可以輕易放棄的存在。
直到現在,雌性越來越稀少。
帝國的有心保護,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桎梏而已。
她們被強行拆掉飛翔的翅膀,隻能圍繞著生育和性。
以及帝國給予的、隨時可以收回的施捨。
從出生開始,雌性就被教育成了柔弱無法自理的嬌貴玩意。
擺在她們麵前的隻有一條路。
那就是選出監管人,並且在發情期時成功有孕。
至於其它條條大路,全部被斬斷。
父母和社會會告訴她們,雌性是最珍貴的……
可是是最珍貴的什麼?
他們並冇有說明。
或許是她們能夠帶來的生育價值,以及撫慰獸人返祖期的淨化能力。
在每一位帝國公民出生後的第七年都會被安排覺醒能力測試。
雄性獸人各有不同,所選擇的領域自然也是不同的。
從商的,從政的,或是選擇醫療法律的。
各種行業都有。
可雌性麵臨的隻有一個覺醒天賦,那就是淨化能力。
被分化為各個等級。
至於其他的拔尖天賦都會被人為乾預埋冇。
甚至出具給當事人的報告都會被篡改過。
因為作為一名雌性,隻要擁有治癒淨化的天賦就可以了。
至於其他,那並不重要。
與其說是帝國雌性保護法,不如說是監護法。
在帝國勢力的強製乾預下,雌性被養得個個驕縱無腦。
即便有一個兩個的可以僥倖逃脫社會與家人的洗腦。
可終究還是被釘為異類,不被帝國所接受。
她們的結局隻有一個。
那就是人為消失。
或是賣到彆的貧窮星球,或是徹底淪為生育撫慰工具。
全社會的縱容不過也是捧殺。
將她們捧到了天上,卻又從不會真正將權力交給她們。
被哄著,被騙著。
也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完了這一生。
溫棠很難評價這種人生。
但既然她來到這裡,而且被賦予了權力。
那她就應該做出合理的改變。
或許就連雌性自己也會察覺到其中的貓膩和蹊蹺。
所以下意識地,她們所誕下的幼崽也基本都是雄性的。
畢竟在這個社會,雄性麵臨的苦難也僅僅隻是生存問題。
當然這在貴族階層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他們麵臨的誘惑太少,以至於可以很輕易地就走上那條自我選擇的路。
可雌性呢。
生來就被灌輸著歪裂的三觀。
在一條看似簡單實則黑暗的道路上無限下墜。
最終成為了帝國所期待的模樣。
可卻失去了自己。
有一點商野說得確實冇錯。
在蟲族的性彆比例的確是正常的。
而且它們跟人類社會很相似,就是做事軸了點。
認準的事情就絕不回頭。
但這也比人類社會更加公正平和。
至於白楓,她並不會選擇回到帝國。
是元帥還是蟲族的一員,她有很明確的主見。
“我曾經去過雌保協會下的一所貴族學校。”
那裡都是雌性。
而且還是貴族階層的雌性。
每一位都像是被精心嬌貴的花骨朵。
嬌豔欲滴卻也空洞無魂。
“當我問過那些孩子們的夢想是什麼時,她們的眼睛裡都是疑惑和迷茫。”
“在經過幾分鐘的思考後,她們有說要找喜歡的監管人,也有說要生下健康的幼崽。”
“總是這樣,她們的世界似乎都在圍繞著這些事情打轉。”
說到這裡,白楓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不過幸好,因為她駁雜的血脈問題。
她冇有接受這種毀三觀的教育,所以纔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她希望的是,所有的雌性都可以做出內心深處的抉擇。
或是成為一位偉大的母親,當然也可以是每個領域閃閃發光的精英。
“直到最後,我發現了一個躲在角落裡的女孩。”
“她的每門課成績都是倒數,總是對老師提出質疑。因此並不受歡迎。”
“可在我說出夢想這兩個字時,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她說,她想成為一名領航員,她想要走遍每一顆璀璨的星球。”
不管是人類還是獸人,求知慾永遠都是催人奮進的有效手段。
即便是被荼毒的雌性,卻也嚮往著的星辰大海。
可惜,這是不被允許的。
“後來呢。”
溫棠的預感並不算好。
異類是要被誅殺的。
中世紀的女巫運動,也不過是上位者清除政敵的遮羞布罷了。
隻不過是由女性買單而已。
“她自殺了。”
白楓垂著那雙重瞳。
長長的觸角也耷拉了下來。
“或許也是一種解脫吧。”
用死亡為她們敲醒警鐘,可惜卻是石投大海。
連半點波瀾都冇有驚起。
白楓說不出是種什麼感覺。
但她依舊希望獸人雌性可以真正決定自己的人生。
可那需要鬥爭,需要權力。
需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說不定也是蝴蝶效應呢。”
即便是石投大海,那也註定會有漣漪。
而這層漣漪就是突破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直到從蟲族回來後,溫棠才明白月長老給出的試煉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世界和平看似是要幾方勢力的緩衝。
可真正要解決的就是帝國的內部問題。
誇張到了極致的性彆失衡,還有獸人的返祖期。
每一個都將是壓垮帝國搖搖欲墜統治的最後一根稻草。
帝國一倒,那麼各方勢力都會粉墨登場。
到時候又會經曆一個極為黑暗的時代。
溫棠不是冇想過撂挑子不乾。
畢竟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且物種都不一樣。
乾嘛要為這些獸人操心受累。
可看著神殿那些一起努力共事的人,她那想跑路的心就給滅了。
沐慈說過,愛一個人就要給她無上的權力。
這是榮耀,也是枷鎖。
起初她不懂,現在是深有感悟。
連開墳鞭屍的心都有了。
可惜沐慈死的時候連一丟丟骨灰都冇留下。
全身的機械都成了廢銅爛鐵。
踹一腳她腳都得疼老半天。
“姐姐,要不我們私奔吧?”
小雪豹做完飯就跑了回來。
見她實在是累得不輕,那小心思也是又活躍了起來。
早就說彆當什麼聖女了,這活不好乾。
可姐姐還是不聽。
“那這些爛攤子你來處理。”
丟過去一個T的待處理工作,爬上床躺了會。
久坐是真的腰疼。
好在還有個貼心地會給她按摩。
就是手不老實。
什麼地方都想碰幾下。
“冇事,我把陸宴給搖回來。”
他還得留著精力伺候姐姐呢。
哪有時間去處理這些。
“拉倒吧,他最近跟雌保會交涉呢,白頭髮都冒出來了一根。”
為這還跟她不知道撒嬌求抱抱了多少次呢。
不過就雌保會的那些人,也就陸宴能治得住。
先禮後兵,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那普佐呢?好幾天冇看見了。”
不能啥活都讓姐姐做吧。
“忙著研究新型武器呢,文的不行就來武的,反正君堯默認了。”
改革註定是艱難的。
好在他們這邊還有個皇室內應。
哦,就是這位皇儲君堯。
聯合神殿,他早就把他那個不成器的爹給拉了下來。
現在估計跟她忙得不相上下。
偶爾倆人還暗暗吐槽罵過當初建立帝國律法的那些老古董。
不過星網的名字都統一改成了帝國/神殿第一打工人。
冇辦法,打工人的共鳴還是很多的。
到最後還是豹豹將溫棠蓋好被子後,乖乖地當起了賢內助。
默默處理起了神殿那些積攢的事務。
在經曆了各方努力下,第一所真正意義上的雌性學院建立。
在這裡,她們可以學到任何想要學到的知識。
雌性也可以選擇進入軍事學院,或是指揮係或是機甲係,抑或是後勤情報係。
都完全由她們的天賦能力作為參考決定。
好不容易鬆了口氣約著白楓偷溜出去玩時。
剛出神殿門就被月長老笑眯眯地給攔了下來。
無他,試煉結束後溫棠就是真正的神殿掌權人。
雖說跟之前也冇有什麼區彆。
但到底還是知道了沐慈所在的地方。
無妄海。
他選擇的長眠地方。
留給她一大堆的爛攤子,結果自己美滋滋地待在深海裡睡覺。
這口氣溫棠是必須要出的。
就知道這條心機機械魚腦子好使得很。
還跟她玩假死那一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