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中的金屬圓陣與“能量魅影”,以其超越時代的精密與非邪非煞的特性,將嫌疑的矛頭明確指向了“樞機”。顧珩立刻召集核心團隊,商討對策。
“這種能量收集方式,效率極高且幾乎無跡可尋,其科技水平遠超我們目前的理解。”蘇玥指著螢幕上放大的圓陣結構圖,“其能量傳導紋路的設計,蘊含著我們尚未掌握的拓撲學和能量場論知識。而那些‘能量魅影’,更像是一種高度智慧化的能量約束場,兼具防禦與攻擊程式,其存在本身就在挑戰現有的物理定律。”
謝知非凝神感知著影像中殘留的能量氣息,緩緩道:“此物確與‘樞機’模型同源,其力‘收’、‘序’、‘斂’,不帶絲毫煙火氣,近乎道法中的‘無為而治’,卻以工巧之術達成。其所收集之能量,雖微渺駁雜,然聚沙成塔,彙流成海,其圖謀……恐非僅限於維持觀測。”
林曉則更關注那些“能量魅影”給他的感覺:“它們冇有‘心’,也冇有惡意,就像……按照設定好的程式運行的機器衛兵。但是,‘程式’很複雜,很絕對。”
綜合所有資訊,一個推測浮出水麵:“樞機”正在利用遍佈城市地下網絡的這種裝置,悄無聲息地汲取著城市環境中彌散的、未被有效利用的微弱能量(或許是地脈逸散的靈機、人類活動產生的精神餘波、乃至各種電磁輻射等),用於某種未知的目的。
直接對抗那些“能量魅影”和未知的金屬圓陣,風險高且收益不明。顧珩決定改變策略,采取一種更間接的方式——敲山震虎。
他讓蘇玥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這是一段經過特殊編碼的資訊,其內容並非文字,而是將靜湖“錨點”被摧毀的完整能量波動數據、以及他們對地下能量收集網絡的發現和部分分析結果,以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打包加密。
然後,他親自帶著這份資訊,再次來到了城東那片能量偏折區,C點小樓的樓頂。他冇有嘗試進入,而是將存儲資訊的特製存儲器,放置在了之前發現高頻振動“鎖”的位置。
“我知道你們在看。”顧珩對著空無一人的樓頂,沉聲說道,“靜湖的‘錨點’我們處理了。地下的‘小動作’,我們也發現了。是繼續躲在幕後觀察,還是出來談談?”
他冇有等待迴應,放下存儲器後,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宣告。宣告他們並非懵懂無知的棋子,宣告他們有能力發現並清除威脅,也宣告他們對“樞機”那純粹觀察者立場的不信任。
“樞機”的迴應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就在顧珩返回忘憂齋後不久,那個沉寂的模型再次投射出資訊。這一次,冇有評估,冇有警示,隻有一段更加簡潔、甚至帶著一絲程式化“讚賞”意味的冰冷語句:
“效率提升確認。變量‘鋒刃’及關聯單位,展現出超出基礎預期的資訊整合與主動乾預能力。”
“數據更新:‘城市彌散能量收集網絡(標記:織網計劃)’暴露。該網絡優先級:低。功能:為‘長夜守望’協議提供基礎算力與能源支援。”
“提示:對‘織網’節點的非破壞性探測,已被記錄。進一步乾擾行為,將觸發相應防禦機製升級。”
資訊一如既往地缺乏情感,但卻透露出幾個關鍵資訊:
1.“樞機”確實在實施一個名為“織網計劃”的城市能量收集行動。
2.該計劃的目的,是為一個名為“長夜守望”的協議提供支援。
3.“樞機”默許了他們的發現,但劃出了紅線——不允許破壞節點。
4.“長夜守望”……這個名稱,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大寂靜”。
“長夜守望……”謝知非輕聲重複著這個詞,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動著,“若‘大寂靜’為終末,‘長夜’便是其前奏?亦或……‘守望’本身,便是應對‘長夜’之舉?”
顧珩眉頭緊鎖:“他們收集能量,是為了‘守望’什麼?還是為了在‘長夜’中存活?或者……是為了執行那個‘修正程式’?”
“樞機”的目的依舊籠罩在迷霧中,但通過這次交鋒,他們至少確認了幾點:“樞機”擁有一個龐大的、隱藏在城市陰影下的基礎設施網絡;“織網計劃”是其整體戰略中相對次要但持續運行的一環;他們對顧珩團隊的態度,在“觀察”之外,多了一絲對“合格工具”的“認可”,但這種認可背後是更嚴格的利用界限。
林曉聽著兩人的分析,忽然說道:“那個‘長夜守望’……聽起來很孤獨,也很……沉重。就像一個人,要在一片很大的、越來越暗的荒野裡,一直看著,不能睡覺。”
他的比喻讓顧珩和謝知非都沉默了片刻。
無論“樞機”是敵是友,他們所圖謀的事情,其規模與性質,似乎都遠超個彆人或組織的生死存亡,關乎著某種更加宏大、也更加冰冷的……宿命。
顧珩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街道,行人熙攘,各自奔忙。他們生活在陽光之下,而對有些人而言,目光卻必須始終投向那即將來臨的、深不見底的“長夜”。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無論“長夜”為何,“守望”目的何在,他所要做的,依然是守護好眼前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
“繼續監控‘織網’節點,非必要不接觸。”顧珩下令,“同時,加大對淨世會殘黨的搜尋力度。我們不能被‘樞機’分散太多注意力,真正的瘋子,依舊躲在暗處。”
無形的網已經張開,而他們,既是網中的掙紮者,也試圖成為……執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