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偶然發現的疊畫圖譜,如同在迷霧中投下了一顆石子。顧珩立刻召集了蘇玥和“燈塔”的技術團隊,對圖譜中指示的那個能量節點區域進行全方位分析。
區域位於城市邊緣,一個以濕地和少量丘陵為主的自然保護區邊緣,地圖上標記為一個已廢棄多年的小型植物園及周邊的林地。衛星圖像和公開資料顯示,那裡人跡罕至,並無特殊。
然而,當蘇玥調取該區域近幾十年的地質勘探曆史數據(包括一些未被公開的深層地下水脈探測記錄)時,發現了一條模糊的線索——該區域地下深處,可能存在一條極其微弱、但性質特殊的稀有惰性元素礦脈,這種元素在某些古老記載中,被認為對穩定和滋養靈性生命有微弱益處。
“難道是因為這個?”顧珩沉吟。但一條埋藏極深的惰性礦脈,能量反應理應極其微弱且穩定,如何能與謝知非的本源產生共鳴,並被林曉感知到?
“不止是礦脈,”林曉指著疊畫圖譜上那條蜿蜒路徑的終點,那裡在他的感知中,除了那點微弱的共鳴,還纏繞著一些極其淡薄、卻讓他感覺熟悉的“色彩”——是之前濕地公園“蝕靈菌”造成的“褪色”感,以及一絲……屬於謝知非青華之力的殘留氣息?“那裡……好像有謝姐姐力量留下的痕跡,很淡很淡,而且……和那種‘褪色’的感覺混在一起,有點奇怪。”
線索雖不明朗,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與謝知非恢複相關的方向。顧珩決定親自前往探查。考慮到謝知非需要人守護,且林曉的感知至關重要,他將林曉留在忘憂齋,自己則帶著一支精乾的小隊,秘密前往那個廢棄植物園。
植物園早已荒蕪,鐵門鏽蝕,園內雜草叢生,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氣氛陰森。按照林曉圖譜的指引和蘇玥提供的地下水脈數據,顧珩小隊穿過破敗的溫室和苗圃,深入植物園後方更為原始的林地。
越往深處,空氣似乎變得越發濕潤、清新,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混合著青草的氣息,與周圍腐敗的落葉味道格格不入。顧珩能感覺到,隨身攜帶的、謝知非之前給予的幾枚低級安神符,在這裡似乎變得比平時溫潤了一些。
“頭兒,這裡有情況!”一名隊員在一處爬滿藤蔓的山壁前低呼。
撥開厚厚的藤蔓,山壁底部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的石塊異常光滑,彷彿被水流經年累月地沖刷過,但此刻洞口卻是乾燥的。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與謝知非氣息同源的清靈之氣,正從洞內緩緩滲出。
“探測顯示,洞內深邃,有穩定的能量反應,頻譜……與謝小姐的力量有部分重疊,但更加原始、微弱。”技術隊員報告。
顧珩示意隊員警戒,自己率先彎腰進入洞中。洞穴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內部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僅臉盆大小的泉眼。泉眼並非完全乾涸,底部積蓄著薄薄一層清澈見底的泉水,水底鋪著細碎的白沙和幾塊溫潤的鵝卵石。那股清靈之氣,正是從這泉水中散發出來的。
然而,令人心驚的是,泉水邊緣的石壁上,以及泉眼底部那些鵝卵石上,都殘留著一些已經乾涸發黑的、灰白色的菌絲狀痕跡!正是“蝕靈菌”殘留的特征!
更奇怪的是,在那些菌絲痕跡之間,還星星點點地鑲嵌著一些極其微小的、散發著黯淡青光的結晶顆粒!那氣息,與謝知非的青華之力同源!
顧珩瞬間明白了。
這裡曾是一口蘊含著微弱靈機的天然“活泉”,或許對修複本源有一定益處。但之前“蝕靈菌”汙染濕地公園時,其菌絲網絡也曾蔓延至此,試圖汲取這口靈泉的生機。而謝知非在之前對抗“蝕靈菌”的過程中,其散逸的力量或是刻意為之的淨化,與這裡的菌絲髮生了衝突、湮滅,最終殘留了下來,並與靈泉、菌絲殘骸、乃至地下的惰性礦脈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生或平衡狀態。
林曉感知到的,正是這種複雜混合能量場中,屬於謝知非的那一部分微弱共鳴!
顧珩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容器采集了泉水樣本和那些混合著菌絲殘骸與青華結晶的泥沙。
樣本送回“燈塔”分析後,結果令人振奮又謹慎。泉水中確實含有一種獨特的、活性極強的水分子簇結構,以及微量的惰性元素和某種未知的能量印記,理論上對滋養和修複受損的生命本源有積極作用。而那些青華結晶,則像是一把被“蝕靈菌”汙染“打磨”過的鑰匙,其性質變得更加溫和,更容易被同源力量吸收。
“這泉水……或許能幫到謝姐姐。”林曉在感知樣本後,給出了肯定的判斷,“裡麵的‘聲音’很乾淨,很柔和,雖然很弱,但和謝姐姐的力量……很合拍。”
老中醫在仔細檢查後,也撚鬚沉吟:“此水稟天地清靈之氣而生,性溫潤,或可作藥引,輔以固本培元之方,徐徐圖之,或有一線生機。”
顧珩看著手中那瓶清澈的泉水,又望向忘憂齋內依舊沉睡的謝知非。
曆經磨難,他們終於找到了一絲確切的希望。儘管前路依舊未知,儘管“樞機”與“淨世會”的陰影仍未散去,但此刻,這微小的泉眼,如同黑夜中的一顆孤星,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他決定,在做好萬全準備後,便嘗試以這靈泉為輔,助謝知非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