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齋外圍的隊員接到命令,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憑藉之前謝知非授予的臨時權限,開啟了外圍陣法的一個小缺口,迅速進入齋內。齋內一片死寂,唯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從地下靜室方向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壓迫感。
隊員不敢耽擱,快步走到靜室石門前。石門緊閉,紋絲不動,彷彿與整個建築融為一體。他按照顧珩的指示,從懷中取出那個繡著金色火焰紋路的錦囊,解開繫繩。
裡麵是三張摺疊整齊的符籙。材質非紙非帛,觸手溫潤,隱隱有流光轉動。一張符籙上繪製著繁複的雲紋,蘊含守護之意;一張線條銳利如劍,主殺伐破邪;而最後一張,則以硃砂混合了某種金色礦物粉末,勾勒出升騰的火焰形態,正是顧珩點名要的——“淨天地符”!
隊員小心翼翼地取出這張離火符,將其平放在靜室石門正前方的地麵上。按照顧珩轉述的、謝知非預留的激發方法,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符籙中央的火焰核心之上!
嗡——!
符籙無風自動,瞬間綻放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那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一股滌盪汙穢、焚儘邪祟的煌煌正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練的火線,並未衝擊石門,而是沿著石門與地麵的縫隙,倏然鑽入,融入了靜室之外的防護陣法之中!
刹那間,整個忘憂齋內部流轉的能量場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變得更加凝實、灼熱,隱隱發出低沉的、如同風雷般的鳴響!
醫院臨時指揮點內,顧珩緊盯著監聽設備和手邊的同心玉。
就在忘憂齋內離火符被激發的瞬間——
監聽耳機裡,那即將再次響起的、詭異的女子笑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猛地變成了一聲尖銳短促的、充滿痛苦與驚怒的嘶鳴!隨即徹底消失,再無蹤跡!
幾乎同時,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女性設計師,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痛苦的呻吟,彷彿正在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監護儀器上的各項指標也出現了短暫的劇烈波動!
而顧珩手邊的同心玉,在那符籙激發的瞬間,光芒曾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彷彿承受了某種衝擊,但很快,那光芒不僅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凝實**了幾分!彷彿那湧入陣法的離火之力,不僅驅散了外邪,也間接滋養了正在閉關衝擊關隘的謝知非!
成功了!
顧珩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冷汗。這場跨越時間的象征性對決,賭贏了!
他立刻下令:“通知醫院,加強對患者的生命支援,密切觀察其意識恢複跡象!技術隊,繼續監聽病房及周邊水管網絡,確認異常聲響是否徹底消失!”
反饋很快傳來:病房內再無異常聲響,患者生命體征逐漸平穩,雖未甦醒,但腦電波活動顯示其意識層麵出現了積極的波動。而對醫院及周邊公寓樓供水管網的複查也顯示,之前老師傅們描述的“彆扭感”和“雜音”顯著減弱,甚至消失了。
離火符的力量,似乎沿著某種無形的聯絡,進行了一次成功的“淨化”!
然而,顧珩並未感到絲毫輕鬆。
離火符隻有一張,效果能持續多久?敵人遭受這次挫敗後,是會暫時收斂,還是會變本加厲,采用更極端的手段?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睡的城市。燈火璀璨之下,那無形的暗流似乎暫時平息了,但他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對手對“五行”屬性的運用如此嫻熟,從“庚金”到“癸水”,下一步會是什麼?是“甲乙木”?“丙丁火”?還是“戊己土”?他們的終極目標,究竟是什麼?
謝知非閉關前那句“更大圖謀的序曲”言猶在耳。
他回到桌前,開始重新審視所有與五行屬性相關的卷宗和報告,試圖從中找出敵人行動的邏輯和規律。同時,他要求技術隊擴大搜尋範圍,不再侷限於本市,而是從“彼岸生物”和頌恩·猜曼的國際網絡入手,尋找任何可能與“五行儀式”、“大規模能量采集”相關的線索。
這是一個龐大而艱難的工作,如同大海撈針。
但顧珩彆無選擇。
他看了一眼手邊光芒穩定、甚至更顯瑩潤的同心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投入到無儘的分析與推理之中。
忘憂齋內,離火符的餘韻漸漸平息,陣法恢複常態。地下靜室中,謝知非周身的氣息在經曆了短暫的波動後,變得更加深沉內斂,彷彿在積蓄著更強的力量。
城市暫時恢複了寧靜,但無論是守護者還是潛伏的黑暗都知道,這寧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