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岔路比主通道更加狹窄、曲折,岩壁濕滑,滴落著冰冷刺骨的水滴。身後那蘊含著星輝之力的強光餘韻消散,主洞穴深處傳來的恐怖共鳴與憤怒的低語如同潮水般被暫時阻隔在岔路口,但並未消失,反而像受傷野獸的喘息,更加危險。
三人不敢停留,沿著岔路快速深入。蘇玥指示的倖存者信號就在前方不遠處,那微弱的生命波動在強烈的能量乾擾背景中,如同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卻頑強地存在著。
“信號源……就在前麵拐角後!能量讀數……非常奇怪,混雜著生命特征和……和那些陰影處理者類似的虛空能量反應!”蘇玥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急促響起,乾擾依舊嚴重,但勉強能聽清。
混雜?被侵蝕了?還是……
林曉心念急轉,做了個手勢,岩鷹和青鸞立刻放輕腳步,一左一右貼靠在拐角處的岩壁上,屏息凝神。林曉則集中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拐角後方。
那裡是一個比外麵骸骨大廳小得多、但更加詭異的洞窟。洞窟中央冇有骸骨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約莫三米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水潭。水潭表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比洞穴其他地方更加濃鬱的、針對“存在”的吸力,以及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腐敗氣息。
而在水潭邊緣,趴伏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沾染著泥汙和暗紅血跡的衝鋒衣,背對著他們,身體微微起伏,似乎還有呼吸。微弱的生命信號正是從他身上傳出。但與此同時,林曉清晰地“看”到,數條極其細微的、近乎透明的黑色能量絲線,如同水蛭的口器般,從那幽暗的水潭中延伸出來,刺入了那人的後腦、脊柱等關鍵部位,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抽取著什麼。那人的生命能量連同他的記憶、情感碎片,正順著這些絲線流向水潭深處。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人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與陰影處理者同源的虛空能量場,似乎正在將他同化,或者……將他作為某種“轉換器”或“電池”。
“不是倖存者……是‘活體祭品’,正在被轉化為某種東西,或者維持著水潭裡某個存在的運作。”林曉迅速判斷,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歸墟的手段,比想象的更加殘忍。
“救……還是……”青鸞用唇語問道,眼神中流露出不忍,但也深知其中風險。
就在此時,那趴伏的人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身體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痛苦與掙紮的呻吟:
“呃……走……快……走……”
他還殘留著意識!
那聲微弱的警告,讓林曉眼神一凝。此人意誌極為頑強,竟能在這種持續的靈魂汲取與侵蝕下保持一絲清明!
幾乎同時,那平靜的幽暗水潭,毫無征兆地泛起了漣漪。漣漪中心,一個模糊的、由粘稠黑水和陰影構成的輪廓緩緩上浮,輪廓中,一對毫無感情、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暗紅“眼眸”睜開,鎖定了拐角處的三人!
被髮現了!
水潭中的存在,顯然與整個洞穴力場緊密相連,任何靠近這個“轉化節點”的異物,都會被立刻感知。
“嘶——!”
一聲尖銳的、直接撕裂精神的嘶鳴從水潭中爆發!比之前所有陰影處理者加起來都要強大數倍的精神衝擊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而來!
岩鷹和青鸞即便有心理準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衝擊震得眼前發黑,耳鼻中甚至滲出了絲絲鮮血,險些握不住武器。洞穴中的低語瞬間放大成了瘋狂的嘶吼,無數混亂的、充滿惡意的意念碎片試圖湧入他們的大腦。
林曉悶哼一聲,暗金色能量場瞬間收縮凝實,如同中流砥柱般硬抗下這波精神風暴,護住了身後兩人。但他自己也不好受,靈台“心核”一陣劇烈震盪。
而水潭中,那黑影已經凝聚出大半個身軀——那是一個類似人形,卻更加扭曲、關節反轉、身上不斷滴落著黑色粘液的怪物。它冇有嘴,但那雙暗紅眼眸中透露出的貪婪與毀滅欲,比任何咆哮都更加駭人。它緩緩從水潭中升起,帶起大量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那幾條連接著“活體祭品”的能量絲線隨之繃緊,祭品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生命波動再次劇烈衰減。
“是節點的‘管理者’或者‘核心守衛’!”林曉立刻意識到,不解決這個東西,彆說救人,他們自己都難以脫身!
“岩鷹,青鸞,遠程牽製,注意精神防護!我主攻!”林曉迅速下令,同時雙手再次結印,但這一次,他冇有凝聚大範圍術法,而是將力量高度集中。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躍,化作一道道更加凝練、帶著破邪與淨化意誌的細密符文鎖鏈,如同靈蛇般射向那水潭怪物!
必須速戰速決!祭品撐不了多久,而且主洞穴那個被驚動的更大恐怖,隨時可能追來!
水潭怪物麵對襲來的暗金符文鎖鏈,發出不屑的精神波動,它身上滴落的黑水自動飛起,化作一麵麵扭曲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水盾,擋在身前。
“嗤嗤嗤——!”
符文鎖鏈擊中黑色水盾,爆發出激烈的能量湮滅聲,黑水被不斷淨化蒸發,但水盾的旋轉也削弱、偏轉了鎖鏈的軌跡,難以直接命中怪物本體。
岩鷹和青鸞強忍著頭痛欲裂和耳畔的瘋狂低語,舉槍射擊。特製子彈呼嘯而出,擊中怪物的身軀,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打出一個個淺淺的凹陷,很快就被蠕動的黑色粘液修複。他們的攻擊,更多的是為了乾擾,為林曉創造機會。
林曉眼神銳利,他看出來了,這怪物的核心防禦在於那層黑色粘液和它與水潭、乃至整個洞穴力場的連接。它並非無敵,但恢複力極強,常規手段難以徹底擊殺。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條連接祭品的能量絲線,又看向水潭中心。
“岩鷹!集中火力,攻擊祭品背後的能量絲線根部!青鸞,掩護!”林曉忽然喝道,同時他自己則身形一閃,避開怪物揮來的一隻由黑水凝聚的巨爪,直撲水潭中心!
他要賭一把!賭這個節點的能量傳輸,尤其是對祭品的“轉化”過程,存在關鍵的、脆弱的節點!
岩鷹雖不明所以,但對林曉的命令執行不二。他立刻調轉槍口,對著那幾條刺入祭品體內的能量絲線與水潭連接處,扣動了扳機!子彈帶著微弱的破邪符文光芒,精準地射去!
怪物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暗紅眼眸中凶光一閃,更多的黑水化作觸手,瘋狂地卷向林曉和攔截射向能量絲線的子彈!
青鸞拚儘全力,將射擊速度提升到極限,符文匕首也脫手飛出,試圖斬斷那些觸手!
洞窟之內,光暗交織,生死一瞬!是林曉先摧毀節點,還是怪物先將他們拖入無儘黑暗?